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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寒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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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寒碧

第三十三回:沈家寒碧

石羽一路暗暗的跟著那個男子。只見那男子穿過蘇州大半個城,終於從一個不起眼的後門溜進了一戶人家。石羽看過去,發現正是城南沈家。

沈思了一會兒後,石羽轉身趕緊回去給許衡晏匯報消息。

“竟是沈家?”許衡晏道,“聽說沈家在蘇州城中頗有威望與賢名,他真的沒想到這樣一個百年望族會做這樣傷陰德的事情來陷害自己。”

錦年也有些不敢相信,不禁問道:“可看清楚了嗎?真的是沈家?”

“確認無疑。”石羽肯定道。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錦年看向許衡晏問道,“如果我們就這樣貿然去抓人想必不會有什麽結果的。”

“是啊,這件事如果沒有把握的話,恐怕會打草驚蛇,反而對我們不利。”錦年發愁道。

許衡晏的眉頭都蹙在了一起,此時仔細的想著沈家的人員構成,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對了!”許衡晏突然想起了什麽,“我記得沈家太太是姓白是嗎?”

石羽也眼前一亮:“對!這沈家太太是姓白,是夫人的遠方親戚家的女兒,與夫人要說起來也是可以扯上些關系的。”

“那就好了,”許衡晏左手錘向右手的掌心說道,“那錦年你就可以去拜訪一下沈家的夫人了。”

錦年秒懂許衡晏的意思,此時表情也松散了下來,笑笑道:“好,我收拾一下自己,下午就去拜訪下那位白氏夫人。”

許衡晏此時想到城外的河道還沒有處理完,安排好錦年後便又匆匆的回了河道那裏。因為傷員太多,所以施工停止了幾日,但災民們還是要安置的。許衡晏現在過去,可以起到安定人心的功效。

而錦年則端坐道了梳妝鏡前,描起了自己的遠山黛。

午後,錦年去看了看安胎的許煙雨,看著許煙雨睡了午覺後便就啟程去了城南。這次是正式的拜訪,所以錦年收拾的很端正,頭發正式的綰了起來,梳了一個高雅髻,並簪上了別枝驚鵲的金冠,右邊斜簪一支飛燕銜珠步搖。江南春早,錦年早早就換下了厚重的襖裙,換上了淺碧色的對襟襦裙。腰間掛著一塊鳳血石的玉佩,另一邊掛了一條青色禁步。足上都是精致的明珠鑲嵌的鳳頭履。錦年對著鏡子照了自己許久,覺得應該夠氣派了。才放心的出了門。

這不說不知道,一需要了才發現世家的好處來。人丁興旺,跟誰都能扯上什麽關系。西南白家,那也是西南當地的大戶。白家的旁支有許多,其中有一支廣川白家便是當今這位沈夫人的母家。算起來這廣川白氏與許衡晏母家也是算是近親。錦年這樣去拜訪也不算很唐突。

而且錦年這次去帶的禮也是極其貴重的,和田玉的玉擺件,讓燕草找了一個紅木的禮盒裝著,看著也是很是氣派。

錦年坐馬車坐了好久,終於是坐到了城南沈家。這沈家和許府正好是對角線的方向,去一趟真是很麻煩。不過幸好古代沒有堵車這件事,要不然錦年可能就在馬車上抓狂了。

馬車終於停下了。錦年讓燕草扶著穩穩的下了馬車。一擡頭就看到了沈家那極具韻味的牌匾。其實沈家在蘇州也是極為低調的。不像蘇家,雖然也是百年望族,但是完全像是暴發戶一般,高調修宅院,又大肆施粥賑濟災民,讓蘇州人人都知曉他們蘇家的善行。然而真是這樣低調的沈家,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不知許衡晏沒猜到,錦年也不敢相信。可如今證據指向的就是他們沈家,錦年也只好硬著頭皮去看一看。

今日天氣晴好,陽光懶懶的灑下,穿過庭中的芭蕉樹打下細碎的影子來。其中錦年途徑的一座亭子上還提了一句十分應景的詩句:“別來幾春未還家,玉窗五見櫻桃花。”讀起來真是春日盛景,唇齒留香。錦年一路走馬觀花般觀賞了一下沈家的宅院。比起蘇家的華麗,沈家自有一份韻味在其中。像是輕輕淺淺的淡妝美人。而蘇家就似那濃妝艷抹的富家太太,到處都透出一種世俗氣質來。

不過,錦年同樣在留意這那個人。那個出現在鬧事現場的神秘男子。錦年看了一會發現沈家的小廝穿著與那男子那日的穿著很是相似,藏藍色的短衫,下面是黑色的長褲。簡練且不窮酸。只是,錦年沒有發現與那男子長相相似的人。

沈夫人聽說錦年前來拜訪,早早就等在了蒼松堂。沈夫人嫁的是沈家大房,也就是現在的沈氏族長。地位也算是珍貴。但待錦年見到沈夫人,卻未曾發現她身上有一絲淩厲的氣息來。沈夫人長了一張和藹的圓臉,眉目清秀,是典型的南方女子的長相,而身材因為中年略有些發福,但這樣反而看上去更顯溫柔了些。讓人沒有一點不適感和緊迫感。沈夫人一看到錦年進來,急忙起身去迎。

沈夫人對著錦年恭恭敬敬的行完了大禮。錦年本想說不用了,可是沈夫人是個知禮懂規矩的,還是堅持的行完了禮。錦年這才將沈夫人扶起來道:“夫人原不用如此客氣的。這夫人母家白氏與我夫君外祖家白氏原是近親。說起來也是一家人呢。”

沈夫人臉上驚訝了一下,隨後問道:“不知夫人說的可是錦州白家?”

“正是。”錦年微微點頭道。

沈夫人倒是有些欣喜:“啊呀,原來都是一家人啊。我嫁到蘇州這麽多年,真是沒有見過一次家鄉人。現在看著夫人真是倍感親切啊。”

錦年沖沈夫人笑笑道:“我曉得廣川是個好地方撒。怪不勒夫人怎的標子。”

沈夫人一時間有些激動了,也忙用蜀地方言回覆道:“妹兒,想不著你也會嗦四川話耶?耶裏吃啥子啊?”

“想次鍋子可是沒得。”錦年用盡了她畢生所學講了這幾句方言,真是艱難的很啊。沒想到第一次到江南接觸的竟是蜀地的人。錦年真心覺得心很累。幸好自己大學時有個室友是四川人,天天在宿舍講四川話讓錦年學了這麽幾句。要不然可不能這麽輕易的跟沈夫人聊起來。

沈夫人此時看錦年真是越看越喜歡,便道:“晚上在這吃飯吧,我給你準備鍋子。讓你吃個痛快。”

錦年倒也不客氣道:“好。”

然後沈夫人就趕緊拉錦年在蒼松堂的八仙桌上坐下,叫人趕快上些點心來給錦年吃,並且把本來準備好的茶也讓人給撤了下去,換上了蘇州當地的碧螺春來。錦年端起來嘗了嘗,果然是好茶。還帶著些草木的香氣,聞上去都是沁人心脾的春茶清香。錦年誇讚道:“夫人這裏的茶都是極好的啊!只是清明未到,如何得的這般新鮮的碧螺春呢?”

沈夫人見錦年是個識貨的,便細細解釋道:“我們這裏的明前茶都是貢品,是要上貢給宮裏的。所以我們這裏的茶農都會將第一回的早茶早早采下,供給自己家裏喝。許夫人喝的這碧螺春就是我們沈家自己種的第一搽春茶。”

錦年現在真是覺得江南的人太會享受了。京城裏的那些權貴們拿來炫耀的貢茶,其實不過是他們挑剩下了的。想想也真是好笑。偏偏江北的人還都把這當個寶呢!

沈夫人看錦年坐了這麽大一會,都沒有說明來意,終於忍不住問道:“許夫人今日來,不只是為了來串親戚的吧?”

錦年見沈夫人如此直接,也不好再拐彎抹角的了,斟酌了一下言辭,開口道:“沈夫人猜的沒錯,其實我是來找人的。”

“哦?”沈夫人疑問道。

錦年道:“前幾日我在城中走著,但是錢袋卻不知怎的被人給偷了。當時我只跟了一個丫頭,所以丟了錢袋也不敢大肆的找。只是沿著來路找了找。可是後來就有一個小廝給我送了過來,說是看到有小賊偷了我的錢袋,特意幫我追回來的。但那小廝也沒有告知我他的姓名,弄的我想感謝都不行。然後我就註意到他那日穿的衣服和沈家小廝的衣服有些相似,就想著來您這問問,看能不能找到他好感謝一下他。”

錦年這故事講的委婉,可是沈夫人還是聽出有些不對了。這錦年一個夫人出門錢袋怎會自己裝著?又這麽碰巧是自己府裏的小廝給追回了錢袋?這故事到處都透著古怪。沈夫人想這感謝是假,想查一查自己府裏的人才是真吧?

不過沈家一向清清白白,倒也不怕錦年查。此時沈夫人便欣然答應了錦年。

“那不如這樣吧許夫人。我現在將沈府的小廝都叫到蒼松院來,您看一看是哪個小廝幫了您,也好讓他得個賞。”

錦年沒想到沈家這麽就同意了自己的要求,有點詫異。不過既然給了自己這個機會錦年想著不用白不用,便點點頭表示感謝,同意了沈夫人的建議。

沈夫人當下便喚過來自己身邊的大丫鬟道:“去,通知府內所有的小廝,讓他們都到蒼松院來。若有誰故意不來的就直接抓過來。”

錦年一聽這話自己心裏未免有些心虛。看來沈夫人已經了解到了自己的來意了,只是沒有直接說破。不過現在事已至此,錦年也只好就這麽硬著頭皮去辨認了。

“不知那小廝的相貌如何呢?我也好幫著夫人一起找找。”沈夫人委婉的問道。現在她就怕是自己家出了內鬼,才讓錦年今日這麽過來查人。

“那人的長相極為普通,沒有什麽特殊的標志,”錦年回想道,“哦,對,他長了一雙倒三角眼。眼睛很小。”

沈夫人還真沒見到過錦年說的這號人,心裏未免放下了點心。此時小廝們也都差不多來齊了,沈夫人就對錦年說道:“許夫人可以去找了。”

錦年微微點頭致謝,便也不客氣的出去看了。

沈府的小廝差不多要有四五百號人,錦年不放心的一一看過去,全部看完後日暮也悄然而至了。這四五百號人,竟沒有一個是當時的男子。錦年心裏暗暗懷疑是不是沈家留了後手,懊悔自己不該這麽大肆搜查的,現在若是打草驚蛇了可就不好辦了。

沈夫人見錦年並沒有找到人,心裏算是放下了心來。她是沈府掌家的人,這裏便是沈府全部的小廝了,沒有一個沒來的。如果錦年沒有找到那就是真的不是他們沈府的事。

沈夫人此時善意的問道:“許夫人是沒找到嗎?”

錦年只好道:“對。大概他不是沈家的小廝吧。這一下午打擾了,抱歉了夫人。”

沈夫人也不生氣,正準備開口,院門處就傳來了一聲瑯瑯的聲音來:“許夫人怕是沒有打擾。您要找的人,是他吧?”

錦年看過去,發現門口一個湖水藍衫子的小姑娘正端秀的立在門口,身後一個跟沈府小廝一樣打扮的男子正被五花大綁的綁在一處。那男子一雙倒三角眼透著算計,正是錦年那天看到的男子。

沈夫人詫異的喊道:“寒碧?你怎麽來了?”

錦年疑惑的看著沈夫人。

此時沈夫人趕忙將門口的小姑娘喚過來,對錦年介紹到:“這是我的幺女,名寒碧。”

那水藍色衫子的小姑娘此時恭恭敬敬的對著錦年行了個禮道:“夫人好。”

錦年有些好奇這個小姑娘怎麽會找到這個人,不禁問道:“你怎麽知道我要找他呢?”

小姑娘此時明媚的笑了,道:“早晨我在後院采鳳仙花,就看見這個男子從小門鬼鬼祟祟的進來了。那個門原本應該有人值守,可是那時候恰好沒有人了。像是故意放那男子進來的一般。而那男子也並非我沈家的人。進來後並沒有往裏進,而是通過門洞在向外看著什麽。我覺得可以,就讓沈家的小廝把他給抓了起來。本來是要跟母親說的,可還沒來得及,您就來了。”

錦年此時讚賞的看了一眼這個小姑娘,道:“你真聰明。多大了啊?”

寒碧回答道:“十六。今年剛及笄。”

錦年看著這小姑娘真是覺得喜歡,從手上褪下了自己那個飄花鐲子遞給寒碧道:“就當是我送給你的及笄禮物了。姐姐好喜歡你啊!”

寒碧望了一眼自己的母親,見沈夫人點點頭,自己才欣然接受了,問錦年道:“夫人,你是姓唐是嗎?”

“對,我叫唐黎。”錦年道。

“那你是安國公家的小姐嗎?”寒碧繼續問道。

錦年有點詫異了,但還是回答了她:“對,家父安國公。”

寒碧這時不再問了,安安靜靜的坐到了蒼松堂的一邊。

此時錦年有些不好意思了,對著沈夫人說道:“沈夫人抱歉,我今日沒有對你說實話。其實這個人是破壞了治水的人。並不是我說的那樣。”

沈夫人此時了然的笑了:“妹妹也是個實在人。肯跟我解釋。其實我在你要見小廝的時候就已經猜出來了,但是我們沈家沒有做過這件事,所以我並不害怕你來查。現在查出來了就好。只是有人敢借這件事汙蔑我們沈家,我們沈家也是斷然不會善罷甘休的。”

錦年點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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