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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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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蘇水患

第三十二回:姑蘇水患

許衡晏只好無奈的接手了這裏的治水任務。其實孟卿陽已經完成了一大部分了,先帶著人民去引流,將一部分水用於灌溉。之後讓一部分人去開挖水庫,將水引入水庫之中,並在水庫周圍種植樹木。但是這些都只是治標不治本,要想徹底解決這裏的水患,還是要疏不要堵。

所以許衡晏還有升級版的方案。

在蘇州城外再挖一條護城河。蘇州城內有一條護城河。而城墻之外卻是一片荒涼。附近的村莊用水很成問題。並且城外的植被覆蓋率也比之城內遠遠不如。如果開挖一條護城河,那麽城外的植被和用水都會得到相應的緩解。此舉不失為一條可行之法。並且由於水患,蘇州城中已經出現了大量的災民。每日領救災糧畢竟不能長久,這樣讓他們去開挖護城河,既解決了城內的災民,也解決了工程所需的勞動力。

這方法太過現代化,所以這裏的人一開始並不理解什麽是以工代賑。不過許衡晏親自指導,去勸說城中的災民,並且在城外護城河施工的時候許衡晏親自過去幫忙,鋤下了第一鏟,為民眾帶了一個好頭。這些災民看到這次的州牧竟然如此親民,不禁對許衡晏增加了許多好感,紛紛願意加入這個工程。每天還可以領二兩銀子,一家子的溫飽問題都可以解決了。

許衡晏看著災民們修建著護城河的情況,有點欣慰的笑了。

另一邊,孟卿陽也在許衡晏到來的第三日回了京城。他本就不是蘇州水患的負責人,這次為了錦年去了蘇州幫著盯了幾日,還不知道皇上會怎樣想呢。是以孟卿陽也不敢多待,跟許衡晏交接完畢後便又快馬加鞭的回了京。

錦年則安穩的在蘇州安定了下來。她也了解到自己所中的毒是唐溪的手筆了。只是錦年畢竟不是唐溪,她做不到像她這樣趕盡殺絕。所以,錦年想著,這輩子不回去好了。反正江南風景好,遠勝京師,她只要能一直和許衡晏待在一起就好。有了他,就像是有了全世界一樣。剩下的,她不需要了。

他們在此處買下了一座宅院,院中遍植鳳尾竹。主院的庭中種了一棵芭蕉,夏日聽雨最好不過。後院還有一棵合歡,是許衡晏的主意。許衡晏說合歡落在中庭時甚美。錦年想想也覺如此,便欣然接受了他的意見。

這兩日許衡晏忙著治水的事情,收拾宅院則都交給了錦年。是以不只許衡晏這幾日忙的腳不離地,錦年亦是如此。這錦年今天剛剛收拾好,才有空坐在自己家的晚風亭裏愜意一下,就迎來了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到來。

“嫂子!”這一聲中氣十足的喊叫聲把錦年嚇了一跳。正端著茶杯的手不住的一哆嗦,回頭看過去,發現大著肚子的許煙雨正由吳三郎扶著緩緩上臺階。

這下可把錦年給嚇壞了,趕緊站起身來迎過去:“這幾個月了呀?怎麽大著肚子還到處跑?”

許煙雨回吼到:“我這不是過來看你嗎?你還說道我!”說著就讓吳三郎扶著自己理直氣壯的在錦年的亭子裏坐下了。

錦年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道:“這是幾個月了?”

許煙雨笑瞇瞇的炫耀道:“五個月了。”

一旁的吳三郎看著許煙雨也是一臉寵溺,讓錦年有點受不了他們夫婦這秀恩愛的節奏了。從來都是她去給別人秀恩愛的,怎麽如今換了許煙雨過來炫耀了?

許煙雨此時還毫無克制自己的意思,又向著錦年插刀道:“嫂子你什麽時候給我哥也生一個啊?我許家的嫡長孫可還沒著落呢啊?”

錦年內心覺得自己要吐血了,上天是派許煙雨來氣自己的嗎?無奈的錦年還是讓燕草給許煙雨端來了一杯茶和幾樣她喜歡吃的點心。現在這可是孕婦,得罪不起啊。再說人家老公就在旁邊,錦年沒膽跟許煙雨杠。

待許煙雨喝完了茶,錦年才問道:“你們這次來預備住多久?”

“等你成親了就走!”許煙雨一不小心說漏了,下一秒反應過來後嚇得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可是錦年還是聽見了。

“你說啥?我成親?我已經成親了好嗎?你是在咒你哥嗎?”錦年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許煙雨道。

許煙雨這就哈哈的笑兩聲掩飾一下尷尬道:“不好意思啊嫂子,嘴瓢了。”

錦年也沒多想,只是讓下人去安排許煙雨夫婦的住所了。如今一切屋子都剛剛收拾好,只需要稍微打掃一下,放上被褥就好了。許煙雨夫婦的住所被錦年別致的起了名字為暮煙齋,裏面種了許多的鳳竹,如今春日正盛,竹葉清脆,正是極美的時節。適合許煙雨這樣的孕婦安胎。而錦年隨後又貼心的讓人在許煙雨的床上又多鋪了幾層的褥子,生怕許煙雨住的不舒服。並且撤下了香爐,換上了許多瓜果在屋子裏。這樣室內既可以芳香滿室,也不會讓許煙雨聞著香氣覺得頭暈什麽的。

許煙雨覺得錦年又長進了不少,看著這室內貼心的設置十分的滿意:“現在覺得我哥的眼光其實還不錯。”

錦年撇撇嘴:“你現在才發現不覺得晚嗎?”

許煙雨不搭理她,自己徑直的坐下剝開一個橘子吃了起來,一邊問著:“大哥什麽時候回來啊?”

錦年看看外面的天色,道:“估摸著也得再過一個時辰吧。他這幾日天天都在城外跟著一塊修護城河,每天都是披星戴月的,不等到夜深了是回不來的。”

“這麽忙啊?”許煙雨感嘆道。

“過幾天就好了。萬事開頭難,這許衡晏突然接手蘇州水患的事,不服氣的人太多了,他總要一點點的處理好。這裏當地的地頭蛇才不會輕易服眾呢!這幾日許衡晏挨個見了蘇州當地的望族,有許多不服氣的,覺得許衡晏這個治水策論有問題。還天天有去城外鬧事的。總歸來說你哥也不容易。”錦年說道這幾天許衡晏的艱難,心裏也十分心疼。

然而今天許衡晏回來的更晚了。錦年等得都困了可還是沒等回來許衡晏,心裏不免有些不安心,派了個小廝過去去打聽一下,看看是不是許衡晏那裏出了什麽事?不過這打聽的也沒回來,倒是把許衡晏本人給等回來了。只是,他回來時的妝容有些......

錦年等不到許衡晏回來也不敢睡覺,便跟著許煙雨一起坐到院子裏,點幾盞燈籠在一旁,靜靜的等待著門外的動向。

等了快有半個時辰,才等回來門口一個黑黝黝的人影。從外觀上看根本看不出來是誰。渾身的泥土,衣服早就已經看不出來顏色,臉上也是糊著厚厚的一層河泥,只留下一雙眼睛還在滴溜溜的轉。來人看到許煙雨後明顯怔了一下,對著許煙雨道:“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許煙雨倒是一下沒認出來許衡晏,警惕的後退了一步:“你誰呀?”

許衡晏用雙手狠狠的抹了一下臉,努力的抹掉自己臉上的河泥,好讓許煙雨分辨出自己:“我是你哥啊!”

許煙雨借著燈光仔細的辨認了一下,才勉強同意了這個觀點:“哥你怎麽成這樣了?”

許衡晏給了她一個一言難盡的嘆氣聲,跟錦年說道:“讓燕草給我準備下洗澡水吧。”

“哦,好。馬上就去。”錦年趕快揮揮手讓燕草去了。然後走到許衡晏的面前問道:

“你這是怎麽弄的啊?”錦年掏出了快手帕,看著許衡晏卻又有些無從下手。想了想又默默地收了起來。

許衡晏可憐兮兮的看著錦年道:“我還不如一塊手帕?”

錦年趕緊轉個話題:“你快說是怎麽弄成這樣的啊?”

許衡晏只好自己抹掉自己臉上的泥,說道:“原本新挖的護城河是沒有和江水聯通的,可是今日不知是誰將攔截江水的水閘給打開了,江水一下子就湧向了還沒完工的河水。當時正在河道施工的工人一下子就被沖走了八成。我當時就在岸邊,想拉幾個人上來,可是不小心就被帶了下去,跟著河流漂了幾公裏才被石羽追上,給拉了上來。”

錦年聽著這事情的經過不禁有些心驚。在現代也是有這樣的事情的,洪水來臨的時候,每年江南都有許多人被沖走,失蹤,死亡的不計其數。沒想到到了這裏竟然能親身經歷一番這樣的事情。北方姑娘蘇錦年沒見過世面的害怕到。

“那現在這些失蹤的人怎麽樣了?”錦年問道。

許衡晏嘆口氣道:“幸好有人及時關上了水閘,那江水沒有洶湧多久便漸漸退去了,所以只有人受傷,暫時都沒有生命危險。”

這樣的事情肯定是有人蓄意為之的。並且這適當的關閉閘門也是安排好的。為的就是不造成過大的傷亡,但是又起到警告的意味。這明顯就是針對許衡晏而來。錦年回想起前幾日許衡晏會面蘇州世家時的情形。沈家和蘇家明顯看不上許衡晏這個突然而來的州牧。難道心生不滿,所以這樣蓄意報覆?錦年覺得不是沒有可能。可是這也只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指向他們家。

“你最好現在就這樣回去,”錦年說道,“現在修建護城河的工人們多數都受了傷,而這件事又是別人蓄意謀劃的,想必明日他們一定會以此事故來大做文章。並且現在那些災民也是群龍無首,如果此時你不在那裏安定人心的話,我感覺明日一定會出事。”

許衡晏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自己剛剛也是看到錦年派人來尋他,怕她等不到自己心慌,就想著回去給她報個平安。現在聽錦年仔細分析了一下利害關系,許衡晏覺出了這個事件的後期反應。不禁後背發涼。當下連澡也不洗了,就這樣頂著一身的河泥往城外趕。

錦年不太放心,安頓許煙雨先休息下來,換了身變裝也跟著出了門。

城外真是哀嚎陣陣,以工代振的災民們多數都受了傷,只不過傷並不重,只是靠在河堤邊上呻吟著。城內的大夫都已被請到了城外為他們醫治。不過病人多大夫少,還是有些供應不足。

錦年讓燕草準備了白粥和饅頭,此時都運到城外給災民們分發著。許府的家丁拎著燈籠,將這裏點亮如白晝。錦年更是親自為災民們盛粥,分發饅頭。

她明白輿論的壓力有多麽的大。這樣做,就算明日一早有人不滿許衡晏這個新州牧,看到他攜著妻子在這親自照顧傷員想必對他的不滿會少一點。這件事一時間找不到罪魁禍首,那麽許衡晏絕對逃不過這一遭。錦年看著這些災民,頓時十分心累。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就在忙忙碌碌之中迎來了第二日的朝陽。

果然,錦年料想的事情都出現了。

那些災民的家眷們聽說了昨天的事故今天紛紛過來鬧事,將施工現場圍的水洩不通,將許衡晏和錦年團團圍在這裏。嘴裏還大聲的嚷嚷著:

“你們怎麽回事,不是說什麽以工代賑嗎?我家那口子怎麽傷成這樣了?”

“新來的不行就換人!別拿我們老百姓的命不當回事!”

“就說剛來搞什麽護城河啊!現在人都傷成這樣了可怎麽辦?”

這類的謾罵不絕於耳,還有人帶來了家裏的臭雞蛋和爛菜葉子,直直的往許衡晏的方向扔過去。許衡晏看到百姓們這樣瘋狂,完全不給自己解釋的時間,現在這樣情緒激昂,也沒法多說話,只趕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錦年,防止錦年被他們傷到。

而錦年躲在許衡晏後面,仔細的看著後面群情激昂的百姓,裏面有一個人格外不同。他並沒有像百姓一樣義憤填膺,也沒有扔東西,而是靜靜的站在人群裏看著這一切。嘴角還輕輕的扯出了一個笑容來。

錦年的思緒冷靜下來,覺得此人一定是有問題的。但現在要做的就是穩定一下百姓的情緒,好讓自己可以查一下那個人。

許衡晏忍受了一會菜葉子與雞蛋的洗禮,終於忍受不了了,轉過身去向大家喊道:“請大家冷靜一下!聽我說。”

不過百姓完全不理睬他,繼續將雞蛋往他的頭上扔過去。

錦年看著這群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的民眾們,心裏有些生氣。也跟著喊道:“大家先冷靜一下,聽我們說好嗎?”

這時,一個受了輕傷的工人捂著胳膊站了出來,說道:“大家先別激動。聽我說。”

終於,民眾看到他說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那人繼續道:“其實這件事不怪許州牧。他為了讓我們免去災民的命運,為我們安排了這樣的活計,原本也是好意。這幾日許州牧都在這裏跟我們一起幹著活,吃飯休息都跟我們一起。昨天出事,許州牧自己都被沖出去了好遠,好不容易才被救了回來。但他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伸出手來去拉我。你說這樣的州牧你們之前見過嗎?”

百姓一時之間有些沈默,沒有再喧鬧。

此時許衡晏也發話了:“我知道這件事對大家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在此我向大家道歉。對不起,是我沒有安排好這裏,造成了昨天的事故。但是也請大家相信我的方案,這條護城河關系著城外村莊的用水,同時也關系著今後的水患。請大家相信我這一定會是一勞永逸的事情。也請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成功完成這次護城河,解決今後的水患問題。”

百姓聽到許衡晏的這番話一時間都沒有再多說話。可是人群中突然爆出了一個聲音:“那這些傷員怎麽辦?”

百姓聽到這句話突然又炸了起來:“就是!那我家那口子的傷怎麽辦?”

“就是,就是!”

許衡晏剛剛以為可以平息的事情又一下子翻湧了起來,心裏都有些抓狂了。只好接著扯著嗓子喊道:“大家冷靜一下,先冷靜一下。我昨天已經請了城中所以的大夫前來為傷員診治,現在大家都已經沒有危險了,再恢覆幾日就可以了。”

“許州牧昨夜一直在這裏幫著醫治我們。還有許夫人,昨天也一直在這裏幫著醫治我們。”那個剛剛發聲的男子補充道。

這時錦年只想趕緊結束這場爭執,好追查那個奇怪男子的身份。忍不住發言道:“請大家給我們點時間,我們一定會給這個事件做一個交代。請大家給我們一個時間好嗎?”

百姓們聽到這個承諾,冷靜了許多。此時為首的那個人說道:“你說這交代也得有個期限吧?”

“就是!”

錦年盤算了一下道:“七天!七天過後我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許衡晏看著錦年這樣大放厥詞,趕緊攔著她道:“你別,這事我們怎麽交代?”

錦年按著他的手道:“等會我給你解釋。”

百姓們聽到具體的期限,滿意的漫漫散了。錦年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那個奇怪的男子。喊來石羽道:“你去跟著那個男人!看看他去了哪裏。”

許衡晏順著錦年的目光看過去,奇怪的看著那個男子的背影。

“知道那個男人的去向,我們就可以知道這件事的起因了。”錦年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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