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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州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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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州牧

第三十一回:江州州牧

初春的江州已有了些綠意。江南景致,鶯飛草長。孩童戲蝶,油菜泛黃。錦年就這樣挽著許衡晏,兩人一同漫步在這田間。經歷一場生死過後,再看這人間風景,確實要美麗了許多。

“還是江南好啊!”錦年望著遠處青綠的山水感嘆道。

“以後我們一直住在這裏的。到時,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去哪兒。”許衡晏眼睛微瞇的,曬著暖暖的陽光說道。

江州城中,正是塵世煙火的氣息。街市上的店鋪都正在開張,早點店散發出誘人的香氣。許衡晏和錦年坐在街邊小攤上吃了一碗混沌,然後再散著步一路向客棧走去。

“大人,大人求求您,饒過小的一次吧!小人在這開藥鋪十幾年了,家也在江州。您說您關了小人的藥鋪,讓小的可怎麽活啊?”錦年他們剛走到這條街上,就聽見了不遠處的哀嚎聲。而錦年聽著,這聲音還挺熟悉。

“咱們過去看看吧。”錦年對許衡晏說。

許衡晏不明白錦年為什麽突然喜歡管閑事了?但是還是跟她去了。

這聲音錦年確實很熟悉。不正是昨天的黑店老板嘛!拿了自己的錢卻不想給藥,這王八蛋錦年可忘不了。

然而此時這老板可全沒了昨天的硬氣,狼狽的跪在江州州牧的腳邊不住的哀嚎求饒,可白衣少年就是不為所動,指揮著官府的衙役封了他的藥鋪。

錦年一看這情況,立刻喘了起來,拉著許衡晏嘖嘖的走過去道:“喲,這老板您怎麽成了這副模樣了?才一晚上沒見就這麽狼狽!嘖嘖嘖,真是。”

許衡晏不了解事情,問錦年道:“怎麽了?”

錦年壓低了聲音跟許衡晏道:“昨天這黑心老板拿了我的錢還不給我藥,結果點背遇上了他們州牧正好經過,於是今天就成了這個樣子。”

白衣少年看到錦年,眼睛亮了一下道:“你這是救完人了嗎?”

錦年答道:“對,多謝你了。”

“你要救的人就是他?”少年智者許衡晏問到。

“對,”錦年笑的甜蜜蜜的,挽著許衡晏的胳膊介紹到,“這是我夫君。”

少年此時觀察了一下許衡晏,最後目光停駐在了許衡晏腰間的那塊令牌上。與自己的一樣,看來這就是新上任的蘇州州牧了。少年忙沖著許衡晏頷首道:“您就是新上任的蘇州州牧吧?”

許衡晏倒是很佩服這白衣少年的敏銳的洞察力,於是也不遮掩,自報家門道:“在下許衡晏。”

“司馬靖。”白衣少年回覆道,“許州牧遠道而來,不如搬進驛站來住吧?也好讓在下盡一下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一下許州牧。”

“不用麻煩了,”許衡晏委婉地回絕了,“本來改道江州就是為了辦點事兒。現在事情解決了,我們就不逗留了。蘇州水患還未解決,我和夫人還是盡快啟程的好。就不多叨擾您了。”

司馬靖有些遺憾,不舍得錦年就這麽離開了,想了一會兒道:“那不知許州牧何時啟程?”

許衡晏問過錦年的意思,回道:“明日吧。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去蘇州。”

“那不如今天讓在家陪您和夫人去嘗嘗這江州美味?江州的天香樓那可是一桌難求。那裏江州菜可是正宗的很。”司馬靖微微笑著說道。

司馬靖都這麽說了,許衡晏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只好答應了下來。

此時官府的人也處理好了這裏,那黑藥鋪已被封了,老板也抱著他的行李灰溜溜的走了。許衡晏跟少年說先跟錦年回客棧休息一下,中午時再去天香樓與司馬靖見面。

燕草昨天一大早醒來就發現少爺帶著小姐一起不見了,還什麽信兒也沒留下可是急壞了,連忙喊石羽去找人。可找了一整天也沒有消息。今天一大早石羽又出去找了,留下燕草在客棧等消息。可燕草在屋子裏也坐不住,便跑到了客棧門口找了個臺階坐了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來往的行人。

錦年他們剛慢悠悠的晃悠到門口,就看到燕草如同一個留守兒童一般可憐兮兮地坐在門口,望著每一個經過的路人。

許衡晏這下才突然想到自己失蹤了這一天多,都沒告訴燕草和石羽。不知道燕草這一天是怎麽過的?想到這個,許衡晏內心彌漫起了一股濃濃的愧疚。

“燕草。”錦年看到燕草後趕緊大聲喊了她一聲。

燕草聽到聲音,立刻擡頭向這裏看過來。

錦年笑著沖她揮揮手,然後,眾人就看到一個藕荷色的身影像個離弦的箭一樣嗖的一下向著錦年沖了過來,如同八爪魚一般死死的抱住了錦年。

“小姐,你們這是去哪了啊?一句話不說就沒影了,奴婢都快急死了!”燕草掛在錦年身上一陣哀嚎,但她眼眶裏的淚水還是出賣了自己。

錦年無奈,看周圍的人都看過來,心想這孩子真夠丟人的。趕緊把燕草從自己身上給扣下來問道:“你怎麽也不告訴我我中毒的事?”

燕草突然嚇的一哆嗦,聲音一下子就弱了下來:“小姐。”

錦年用審視的目光盯了她一會兒道:“現在都學會騙我了是吧?啊?”

“那個小姐,您一路走回來也渴了吧?奴婢這就去給您準備茶水。”燕草一看錦年要翻舊賬了,連忙找溜了。

錦年壞壞地笑了笑,對燕草補充道:“再多燒點,我還要沐浴吶!”

“是,小姐。”燕草不敢反駁,麻溜的向客棧裏跑去。

錦年轉頭拉上許衡晏,也一並走了過去。

“小姐,你的毒是怎麽解的啊?”客棧裏,燕草一邊往錦年身上舀著熱水,一邊問道。

錦年手裏把玩著一朵金盞花,回答道:“是許衡晏救了我。”

“少爺?”燕草不解,“少爺怎麽救你啊?”

“他用命換了我的命。”錦年眼神裏透出滿滿地愛戀。

“啊?”燕草真是急死了,可錦年偏偏還要賣關子不說,“小姐你倒是快說啊!”

“想聽啊?”錦年笑得開心極了,“就不告訴你!”說著就把手上帶著水的金盞花一拋,扔到了燕草的頭上。

“小姐你現在怎麽這樣啊!”燕草哀嚎道。

不過錦年還在接著玩著水,毫不理睬燕草的嚎叫。

燕草內心:......

沐浴完畢後,錦年換上了一套新的襖裙。珍珠白的上襖上用蘇繡繡著飛舞流光的紋樣,下擺的緋紅色馬面裙上也靈巧的繡了百蝶穿花的花樣。頭發綰成了墜馬髻,然後斜插進一支飛燕朝月的貝殼珠發簪,旁邊又點綴了幾支琉璃花。這裝扮不濃不淡,一會兒赴宴剛剛好。錦年看著銅鏡裏的自己,也甚是滿意。

許衡晏此時也換了件新的袍子。雲白色的暗金紋袍子,配上許衡晏的玉發簪,頭發綰的清清爽爽,更襯出了面色如玉,豐神俊朗。

錦年眼睛笑的彎彎的,看著許衡晏現在這樣好好的,還依然帥到逼人。真的十分歡喜。差一點啊!就差一點她就要失去他了。許衡晏也真是狠心,怎麽就舍得留自己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不過她還是不舍得怪他,歡歡喜喜的過去牽起他的手道:“走吧,去吃江州美食。”

許衡晏揉揉她的頭發,讓她挽著自己,腳步輕快的出了門。

司馬靖早早就等在天香樓了,左等右等才等到錦年他們過來。雖說見過錦年幾次了,可是當這次看到錦年到來,司馬靖還是被驚艷到了。都說許州牧的夫人是京城有名的美人,酷似當年的皇後盛姿,如今看來一點也不是吹捧之詞。那日初見錦年時她未施粉黛,便可見容貌過人。沒成想今日略裝扮了一番,竟如此動人。司馬靖不禁有些惋惜。要是早些遇見她便好了。

不過這些心理的波動錦年和許衡晏並未察覺,只覺司馬靖很是好客,跟著司馬靖就進了天香樓。

江州頗有江南的意蘊,木制的閣樓都雕刻著精致的雕花窗,推開窗便可看到底下的護城河。梅花桌上擺著只青瓷的插屏,裏面插著剛剛綻放的迎春,雖洗漱平常可卻別有一番巧思在其中。司馬靖早早定好了菜色。此時錦年和許衡晏一就坐,便有人魚貫而進,端著還冒著熱氣的美食上了桌。

錦年放眼看過去,都是些沒有見過的菜色。八寶魚,鳳尾蝦,糖蒸酥酪,四合菜心,中間放著一盆顏色鮮艷的湯,錦年看不出是什麽做的,但光看顏色就已經覺得應該很美味了。最後司馬靖又貼心的點了幾樣甜點給錦年。蓮花型的白玉茶糕,外加做成櫻花狀的桂花糕。看上去真是讓人食指大動。

錦年現在對這個江州州牧真是全都是好評了。除惡揚善不說還這麽熱情好客。真是,江州人民會愛他的!錦年星星眼的看著桌子上的美食,心裏誇讚道。

許衡晏也感覺出了一旁自己老婆的內心波動,默默的給了錦年一個眼神,意思是:媳婦,別這麽沒見過世面的看著吃的好嗎?

錦年裝作沒看見,接著星星眼。

許衡晏:......

司馬靖看到錦年滿意的表情,心裏有點小激動。隨後便和許衡晏聊道:“許州牧不妨嘗嘗江州這裏的桑葚酒。江州桑葚可是貢品,一般人輕易喝不到呢!”

許衡晏把目光轉向了司馬靖,點點頭道好。

司馬靖是個極其善談的人。他去過不少地方,所以說道各地的民俗也是生動有趣,把錦年逗的直笑,許衡晏也是喜歡跟這種人交談,不做作,不用顧慮什麽。是以一場酒過後,二人都有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了。江州離蘇州不遠,若司馬兄有空,一定來蘇州玩。到時許某定會好好招待司馬兄的!”許衡晏拍著司馬靖的肩膀說道。

司馬靖此時也有些微醺,點點頭道:“好!一定去。到時還得讓許兄給我尋門親事。就找著嫂子的樣子給我找一個吧。”

許衡晏醉著笑道:“那可不好找啊!你嫂子這樣的世間獨一份,讓我給找著了。不過這意思我是知道了,到時候肯定給你留意一下。”

司馬靖依依不舍的悄悄望了錦年一下,眉眼清淡悠長,似雲霧籠罩的遠山一樣,一眼就讓人忘不掉。可是她終究嫁作他人婦了,自己只好遺憾的在一旁遠遠的看著。要是他能早一些遇見她多好。早一點,興許會不一樣呢?不過司馬靖就是自己默默的想了一下,隨即便打消了自己這個念頭。恨不相逢未嫁時,這句詩寫的倒真是貼切。

第二日一早,許衡晏就和錦年踏上了啟程的路。司馬靖這次沒有前來相送。因為許衡晏不願意再麻煩他了,是以便沒有告知他他們啟程的時間。待司馬靖去到客棧時,發現他們已經離開了。

司馬靖默默的嘆了一口氣,轉身便出了客棧。

錦年和許衡晏顛簸了兩日,終於到達了他們的蘇州。此次能到這裏,真的很不容易。差點,他們以為自己都無緣這裏了。萬幸,老天沒有如此殘忍的對待他們。

許衡晏沒敢耽擱,帶著錦年直接去了州府尋孟卿陽。

孟卿陽聽說許衡晏來了,急忙的出去迎他們。看到錦年好好的站在許衡晏的旁邊,言笑晏晏的觀察著州府的陳設,孟卿陽心裏松了一口氣。幸好,她沒事了。心裏不禁佩服許衡晏。他真的做到了讓她無恙。果然,他對錦年的感情,不比自己的少。想著這些心裏也不禁笑了笑。她能幸福就好,不管這幸福是不是他帶給她的。

“你們來了。”孟卿陽笑著走了過去道。

許衡晏觀察了孟卿陽一下,發現他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大圈。想必治水不易,而且他又擔心著錦年的毒,這幾天恐怕是休息也休息不好的。這下自己過來任職了,他終於能送口氣了。心裏不禁十分愧疚:“王爺辛苦了!”

孟卿陽才不在乎他的道歉呢,只想知道錦年的情況,沖錦年問道:“黎兒的身子如何了?”

“已經大好。”錦年回覆道。

“那就好。”孟卿陽這下終於放下心來了。將許衡晏的治水策論還給許衡晏道,“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

許衡晏看他甩手這麽快還有點招架不住,埋怨道:“你倒是跟我交接一下子啊?現在到哪一步了?”

孟卿陽看見錦年好起來了,才不想搭理他這破事呢:“我幫你治水這麽多天,可是一天回籠覺都沒睡過啊!此時不該好好休息嗎?交接的事,明天再說吧。這裏給你盯著,我要去休息了!”說罷就將策論拋給許衡晏,自己瀟灑的走出了州府。

許衡晏嘀咕道:這個孟卿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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