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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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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之死

第二十七回:婕妤之死

許煙雪這時候聽到皇後要見她,內心是十分恐慌的。要知道皇後陷害錦年的計劃會失敗,多半都是因為自己,如今皇後會能不計前嫌的叫自己去選首飾嗎?不收拾自己就是好的了。許煙雪一聽到這個消息,腦海中的警鈴就不禁大作。自己此去,的的確確就是場鴻門宴啊!

白尋聽到這個消息神色也是一下子就變了。趁皇後宮中的人來傳旨的功夫,偷偷從後門溜了出去。

許煙雪內心思索了許多。可是如今皇後來請人,她不得不去。於是無奈換上了正裝,藕色的百褶襖裙,下擺用金線繡著四合雲紋。發上館著靈仙髻,簪著一支雕琢精致的翡翠芙蓉簪。正裝之後,整個人與以往的溫婉大相徑庭,多了些成熟的韻味在其中,還隱隱流露出一種淡淡的傷感。許煙雪向四周打量了一下沒有發現白尋的蹤跡,想著也好,省得再牽連到她。便喚來了白靈,扶著她去了皇後宮。

一路上禦花園的風景甚好,紅梅開的燦爛,卻有些荼蘼之感。冬即將落幕,梅花的花期也即將走到盡頭。所以梅花開的雖美,可是卻也是到了離它雕零最近的時刻。一陣風吹過,幾片落花成雨。

皇後宮中生的爐火極暖,剛剛打開殿門就有一陣暖意襲來。直撲許煙雪的面門。與屋外的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有太監傳話道許婕妤到了,屋內便迅速迎出來一個衣著打扮與白尋相似的宮女,為許煙雪打著簾子,讓她進來:

“娘娘快請進,我們娘娘可是等了好久了呢。”說話的正是皇後身邊的大宮女紫蘇。

許煙雪聽著這久等怎麽的心裏也有些恐懼,只好點點頭,跟著紫蘇一路進了正殿。

皇後早就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等她了。今日唐溪似乎著意打扮了一番,明黃色的百鳥朝鳳襖裙配上湖水藍的百褶裙,足上的鞋子都是鑲嵌著數十顆東珠的鳳頭鞋。耳上掛一串明玉鐺,與發間的銜珠步搖交相輝映。身子微斜的倚在扶手上,鮮紅的蔻丹似乎都在反著光。可是遠遠看過去卻給人一種淩厲的上位者的感覺,濃濃的壓迫感一下子席卷全身。許煙雪心裏一顫,面上卻不改色,微微笑著沖著皇後走過去:

“皇後娘娘。”許煙雪微微屈膝向皇後行了個禮。

唐溪以一個上位者的姿態端坐在椅子上,手微微擡起道:“妹妹快起。坐吧。”

許煙雪應了聲是,坐到了離她最近的椅子上。等候皇後說話。

此時宮女們從殿後魚貫而入,手中端著的漆盤裏擺放著些華貴的首飾。最終都在許煙雪面前站定。

皇後笑著道:“許婕妤快看看,挑自己心儀的選。”

許煙雪可是心裏一陣發毛。她才不會傻到以為皇後真的是要賞自己首飾呢。恐怕這背後是有什麽陰謀在等著自己。許煙雪便推辭道:“皇後娘娘真是擡舉臣妾了。這些首飾都太貴重了,臣妾可是不敢收的。”仔細的看過去才發現這些首飾都像是皇後專用的,不是配鳳就是帶著東珠。這都是皇後的規制,平常的妃子們是不可以用的。皇後這送首飾恐怕是假,要趁機之罪自己是真吧?

“是嗎?”唐溪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道,“我看許婕妤自己主意倒是大的很那!都讓我差點以為你才是正宮皇後了呢!我看自己倒是可以歇歇了,讓許婕妤管理六宮,想必許婕妤也是可以勝任的吧?”這才是皇後要說的話。她在為那晚的事找自己尋仇呢!許煙雪聽唐溪挑明了話,心裏更加緊張了。

唐溪見許煙雪不說話,自己也不含糊,直接跟紫蘇說道:“紫蘇,去,為婕妤娘娘簪上這鳳頭釵。”說著就遞給了紫蘇一支掐絲的金鳳釵。

紫蘇伸手接過去,直直的向著許煙雪的方向走過去。

許煙雪趕忙推辭,身子不住的向後退去:“不不不,娘娘饒命。臣妾怎敢冒犯皇後娘娘。臣妾不敢了。不敢了。”

可是皇後不說停,紫蘇自然是不會停下來的。此時叫來幾個身形健壯的太監過來一把按住了許煙雪,自己就把這支發簪往許煙雪頭上插過去。許煙雪趕忙掙紮,可是自己的力氣實在是不能與眾人抗衡。現在肩膀已經被太監們按住,身體絲毫動彈不得了。紫蘇就趁機將發簪插到許煙雪頭上,向皇後回話道:

“娘娘,許婕妤私自佩戴鳳頭釵,蔑視中宮。”

上面的唐溪笑著問道:“那按律該如何呢?”

紫蘇面無表情道:“賜自盡。”

皇後很滿意她的回答:“好。那許婕妤本宮就對不住你了,這宮中有宮中的規矩,本宮也得按規矩辦事啊。來人啊,端上來讓婕妤挑一件。”

殿後就立刻有宮女端著匕首,白綾和毒酒出來,想必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許煙雪此時終於明白了皇後不是想懲罰一下自己這麽簡單了,她想讓自己死。就因為自己救了她的親妹妹,所以皇後就恨得要殺了自己!為什麽?許煙雪不明白為什麽皇後會這麽恨大嫂?她們可是親姐妹啊?而且皇後從小就極其寵愛大嫂。為什麽如今竟然想讓她死?到底是什麽讓皇後對大嫂恨到了極致?許煙雪想不通,被按在地上質問著皇後:

“皇後娘娘,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麽您要這樣直接害死臣妾?”許煙雪眼中因為恐懼而湧出了些眼淚,此時不服氣的看著唐溪,想問個究竟。

唐溪看她不肯就死,緩緩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下臺階來,想著許煙雪的方向走去:“我為什麽要殺你?你想問的,恐怕是我為什麽要殺唐黎吧?”

許煙雪在地上擡起頭來,直直的看著唐溪。

唐溪轉了轉自己手上的紅寶石戒指,微微的擡起頭來看著自己大殿的屋頂,緩緩的開口道:“因為我恨她!”

唐溪又重覆了一遍:“我快恨死她了!”

許煙雪不能明白:“為什麽?大嫂是你的親妹妹啊?”

唐溪笑的十分癲狂:“是啊!親妹妹!我的親妹妹享受這她想要的一切。她有滿意的婚姻,有高貴的身份,有父母的寵愛,夫君的愛護。她的人生完美的讓人嫉妒!可是我呢?我也是唐家的女兒啊!我為什麽什麽也沒有?我為了家族被迫進宮,在這個烏煙瘴氣的皇宮裏跟一堆心懷鬼胎的女人鬥!我不想鬥啊!可是我還有兒子,還有唐家。我必須為了他們,保全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直到坐到這個高不可攀的位置。可是沒有人問過我想不想,沒有人在意我累不累啊!我就是嫉妒她,嫉妒她可以隨心所欲,而我就要為了家族付出自己的一生!憑什麽?你說,憑什麽啊?”唐溪有些瘋狂了,沖過去攥著許煙雪的領子,瞪大了眼睛問著她。

許煙雪被她這個樣子嚇到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身子還有些顫抖。

唐溪看著她的樣子毫不猶豫的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我倒是忘了,你是個庶女吧?你就一點也不嫉妒你的嫡姐從小就享受著你一輩子也遙不可及的一切?”

許煙雪想起了許煙雨。在選秀前月定了婚,遠嫁江南。所以這進宮的差事才落到了自己的頭上。可是許煙雨從小待自己也不錯了。許煙雨從小就沒有小姐架子。小時候還和自己睡過一張床。後來長大了每次想打架的時候也都會叫上自己。可是自己總是木木呆呆的,打也打不過別人。後來許煙雨才不帶著自己一起打架了。可平常也是很照顧自己。不然自己與宋姨娘怎麽能在柳氏手下過那麽久的安穩日子?雖然許煙雪最後進了宮,不過許煙雪也沒什麽可怨恨的。這樣總比她隨便嫁給哪個富貴人家為妾要好。

許煙雪雖然沒什麽大智慧,可是她懂得知足,懂得報恩。許煙雨沒有害過自己,唐黎曾幫過自己。自己沒什麽再奢求的了,也不會想著再去要多的什麽了。這樣雖然不完美,但是她知足。

反觀唐溪,許煙雪覺得她已經被嫉妒蒙蔽了內心。皇後已經想不起來她們姐妹從前的時光了,反而只記得唐黎的幸福與自己的不幸。這樣一直對比,她就會一點點的恨上她,恨到極致,甚至想毀了她。可是唐黎自始至終其實並沒有做錯什麽,她只是過的比唐溪幸福一些而已。可是這樣就應該被人恨嗎?許煙雪想不通為什麽皇後的內心扭曲到這種地步?

可是唐溪才不管那麽多呢,此時她只想殺了許煙雪來洩憤:“許婕妤,三樣,你趕緊選一樣吧。”

許煙雪看到她執拗的要殺了自己,便開始急切的掙紮道:“皇後娘娘,皇後娘娘饒了臣妾一命吧!皇後娘娘!”許煙雪努力的想掙脫太監的束縛,可是沒有一點的效果,只是弄亂了自己的頭發。頭上的發簪都在掙紮中掉了下來,發髻也散了,沒有了一點她剛進門時整齊的模樣。

唐溪絲毫聽不進去她的求饒,此時更是下令道:“紫蘇,趕緊解決了她。手腳幹凈點。”

紫蘇應是,手迅速的拿起來了白綾,向著許煙雪的脖子上勒去。

“不!”許煙雪努力的嘶吼著,可是卻阻攔不了紫蘇手上的白綾不斷逼近他的脖子。紫蘇狠狠的握著白綾的兩頭,用力的向兩邊拉扯著,直勒的許煙雪喘不過氣來。她的雙手用力的拉扯著白綾想讓它能夠松一點,可是手上也漸漸失去了力氣。眼睛已經有些失神,看著皇後的身形也漸漸的模糊了起來。她感覺自己離死神很近了。模模糊糊間,她看到有人向自己伸出了手。可是許煙雪不敢去握住那只手,她漸漸的倒在了地上,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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