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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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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之禮

第九回:生辰之禮

最近許衡晏頻繁的早出晚歸。

最先發現這個情況的是燕草,她跟錦年嘀咕了幾次,錦年也沒太在意。就是每次她睡下了才回來,醒了就不見人了嘛!也沒什麽大不了。後來便是劉媽媽,懷疑是不是少爺在外面養了個外室?這倒成功的引起錦年的註意了,是以錦年也忍不住問了許衡晏幾次。可他都說是最近工作太忙了。錦年還找人跟蹤過他幾次,可也確實是進了翰林院,沒有去別的地方。這下錦年倒也覺得真沒什麽事了。就是工作忙了點唄。想通之後,錦年就放下心來安心養膘了。

現在雖是冬日,可各家各府倒是一點也不消停。下雪還要辦個賞雪會,三天兩頭的叫錦年去。錦年最懶了,又怕冷又怕熱。每天只想窩在家裏烤火,可偏偏要忙活著穿梭在這群各懷心思的貴婦群中,真是煩的要死。

“今天又是誰家的啊?”錦年倚在榻上蓋著毯子吃著馬奶糕,就看見燕草又捧著帖子進來了。

“是永寧長公主府的帖子。說是靈壽縣主來京,要為縣主接風呢!”燕草端著帖子回道。

“靈壽縣主?”錦年自是不認得。

“是啊,這是先帝義妹平陽郡主的女兒,今年十七。以前一直養在益陽。此次來京中拜年。實則大概就是平陽郡主想來京中找個女婿罷了。”燕草倒是看得透徹,“因為暫住永寧長公主府,所以由公主府來安排接風宴。”

“這樣啊。”錦年攏攏身上的天水碧色棉夾襖,無奈的看了看窗外的天。又陰又冷,還刮著寒風。真不想出門啊!錦年內心感嘆。

“你去問問看惜若去不去?”錦年努力想找個人一起受凍。

“郡主一聽小姐去肯定會去的。”燕草直接替段惜若回答道。

世子府。段惜若聽說錦年問她“我去我去!”

這下錦年樂意了。

長公主府門口。錦年裹了一身鵝黃雲錦鬥篷,白狐貍毛的圍脖,手裏還揣了一個銅手爐,正在燕草的攙扶下慢悠悠的下馬車。許煙雨前兩天受了風寒,如今正在家養病。可憐了錦年一個人苦哈哈的出來受凍,正在抱怨得不停呢。而另一邊,幾聲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段惜若輕盈的從馬上一躍而下,連鬥篷都沒穿,一看到錦年就歡快的撲了過來。小臉雖然紅彤彤的卻煥發著健康。

錦年也十分羨慕段惜若這好身體。從小習武就是不一樣啊。名字柔柔弱弱的,體力倒是一個頂仨。錦年這種弱雞真是比不起。

“走了!”段惜若一把攬住粽子一樣的錦年進了公主府。

京城的冬日到底是蕭條的。就算富貴人家也不能例外。長公主府的院子裏如今只有幾株梅花和松柏能為院子添些顏色了。可是時不時刮來一陣冷風就不那麽美妙。所幸設宴的地方是在室內。不然錦年打死也會轉身就走。

永寧長公主的駙馬早早而亡,膝下沒有留下一兒半女。但因為公主與駙馬伉儷情深,所以駙馬去世後公主始終沒有再嫁,只一個人空守著一個偌大的公主府。如今靈壽縣主的到來著實讓這冷清的公主府熱鬧了一番。

一群花枝招展的貴婦人和小姐們正聚在大廳裏閑聊著。錦年到這裏快有一年了,也認識了不少的人,是以一進門就有人過來跟錦年搭話。可段惜若算是初來乍到了,這裏大部分人她都不認識,偏偏世子夫人又一直希望她多結交些京城貴女。於是這帶段惜若出門見世面這活計就當仁不讓的落到了錦年的身上。錦年也不敢消極怠工,一進門就趕緊跟貴婦人們介紹段惜若,把她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的,誇的段惜若本人都不相信是在說自己了。其實錦年與段惜若只相差兩歲,錦年今年剛十七,而段惜若已經十五了。除了身份不同些,二人的性格卻是相當合拍的,是以也不顧及身份的天天廝混在一處。

錦年這邊閑聊著,今天的主角看過來卻有些不滿意了。靈壽縣主撇了錦年這邊一眼,問長公主道:“姑母,那便是安國公府的二小姐?”

長公主回道:“她現在已經是戶部尚書家嫡長子的媳婦了。”

“也就那樣嘛,還以為她多麽傾國傾城呢,”靈壽縣主酸溜溜的評價道,“看她穿的跟個粽子似的,不知道還以為咱們公主府燒不起炭火呢。”

當著眾人,長公主只好呵斥了她一聲:“靈壽,不得無禮。”

可眾人也都不是瞎子,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這靈壽縣主與許夫人不和了。熟悉的人都相對而視,交換了一下眼神。這許夫人也算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美人了,都說有皇後娘娘年輕時的風韻。如今這許夫人又正值妙齡,最是水靈的時候了,今日出門連粉黛都沒有施,可這一張小臉仍是白裏透紅,十分有光澤。依然美艷動人。如今縣主當著眾人的面批評錦年長相,大家一聽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不過靈壽縣主被當眾呵責,也不再說話。

錦年和眾夫人聊了一會,送去了自己備得禮後,就被段惜若拖去後院賞梅了。說實話段惜若實在應付不來這種活動,跟一群假模假樣的女人們說話實在是太累了。所以找個由頭段惜若就想開溜。本來就是想見見錦年,可是總是莫名要和一群奇奇怪怪的人說話,真是煩的很。

錦年原本是拒絕這項活動的,可偏偏手勁又沒有段惜若大。被她半拖著就出了門。這冷風吹的錦年的臉生疼,可段惜若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自顧自的賞著梅花。長公主府的幾株墨梅很是稀有,只不過種於湖邊。段惜若和錦年逛著逛著就到了這種墨梅的地方。如今冬日裏湖水都結了冰,只剩幾株墨梅孤傲的開在岸邊,很有風骨。

“你們南詔沒有梅花嗎?”錦年凍得冷颼颼的,忍不住問她。

“當然了,我們南詔四季如春,根本沒有冬季呢。”段惜若趕緊宣揚自己的家鄉。

可身後一聲不和諧的聲音傳來,硬生生的打破了她們的對話:“嘿呦,可真是個土包子啊,這一身的窮酸氣,連個梅花都不曾見過。”

錦年和段惜若一齊看過去,發現來人正是今日的主角:靈壽縣主。

錦年也不知道這靈壽縣主怎麽就看她們不順眼了?段惜若正欲回嘴,錦年趕緊拉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不過靈壽縣主針對的對象很明確,就是錦年。剛才奚落段惜若不過就是順便,現在立刻就把矛頭轉了過去:“怎麽,許夫人,見了本縣主不行禮的嗎?你們安國公府的教養也太差了吧?”

錦年就納悶了,這位初來乍到的縣主怎麽就對自己有如此大的偏見了?不過縣主是正三品,而自己只是個無品階的命婦,自然該行禮。壓壓身上的火氣,給段惜若了一個噤聲的眼神後,錦年還是福身向靈壽縣主行了一個禮。

不過這靈壽縣主顯然是不打算就此罷休的。打量著錦年是個性子和軟的,她反倒變本加厲了起來:“也不知卿陽哥哥看上你什麽了?竟是個這麽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就憑你長得好看?”

就憑我長得好看怎麽的!錦年內心反駁。不過,總算聽出來這個縣主對自己發作的原因了,原來這是孟卿陽的愛慕者啊!發現自己的優勢了之後,錦年樂呵起來了:“多謝縣主謬讚,臣婦也覺得自己長得不錯。只不過這南陽王是怎麽想的臣婦就不知道了。縣主若是真心傾慕於南陽王殿下,那不妨去請聖上賜婚,好比枯等著蹉跎了青春要好啊。”

女方家去求婚旨,在大梁可是前所未有的事。錦年成心奚落她,倒也毫不含糊的懟回去了。氣得靈壽縣主就要撓她。

這時,在一旁安靜了好久,剛被錦年制止不讓說話的段惜若也忍不住笑出了聲:“縣主的癡情可真是感天動地啊!我見識少,可從未聽說女子去求婚事的呢!”

眼見被剛才的土包子嘲笑,靈壽縣主更是氣地不行。她微瞇了下眼,準備實行她今天的計劃。

她才不會只口頭上奚落一下錦年呢。這天氣冷的緊,湖水想必涼爽得很。

五年前她進京,在禦花園裏偶然撞見了南陽王一次。他一襲玄色衣裳,面無表情的從她眼前經過,看起來就冷冰冰的。可卻在望著一株鈴蘭花的時候眼神一下子溫柔了下來,不經意間還笑了一下。他笑起來可真好看呀!靈壽縣主心裏想。好像微風拂過竹林,帶落下一滴清晨的露水一樣。仿佛萬年的寒冰得了陽光照耀,要融化了一般。當時,她就喜歡上了他。不知他的身份,只喜歡他的人。她纏著他說話,讓他陪她玩。可他總推脫自己有事,每次匆匆跟她說幾句話就走了。後來,她才知道,原來他心裏已有了一個人,安國公府的二小姐,唐黎。

只不過在知道唐黎的時候,她已經隨著母親回了益陽。這次若不是她到了適婚的年紀母親帶她來京城選婿。恐怕她與卿陽哥哥再無緣了。雖然唐黎已經嫁為人婦,可是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麽她已經嫁人了卿陽哥哥還是對她念念不忘,為了她至今不娶?憑什麽她可以這麽好命?

靈壽縣主內心陰陰地笑了一下,裝作氣憤的樣子從錦年身旁跑過,不過左手卻在一直偷偷蓄力。跑到錦年身側時,猛地一用力,想將錦年推進湖裏。

“啊!”錦年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向湖中跌去。靈壽縣主在一旁露出了一個小人得志的笑容。

不過,她的笑容沒有持續多久,就轉變成了驚恐。

一旁的段惜若可是個練家子,一看到錦年失去平衡想也不想一下子撞開擋在前邊的靈壽縣主飛身出去攬住錦年一把將她拉回了岸邊。可還是聽見了撲通一聲。

過了一會,長公主府熱鬧了起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靈壽縣主被人推下水了。之後丫鬟和家丁們都開始向湖邊奔來。

當事人錦年很蒙圈:發生了什麽?

罪魁禍首段惜若很惶恐:完了,怎麽不小心把她給撞下去了。

不過這靈壽縣主的的確確是落水了。冰面被砸了一個大窟窿。悲催的縣主想要爬上冰面可試了幾次都無果。家丁們趕緊找來一根長掃把棍,一頭伸向水面遞給縣主,自己抓著另外一頭把縣主往岸上拉。

“啊!”靈壽縣主被拉上岸後早就沒了剛才的淩厲,頭發散開,狼狽得貼在臉上,還沾上了幾塊碎冰塊。嘴唇凍得發紫。身上的襖裙濕了個透,頸邊一圈狐貍毛此時也被水打濕成了一綹一綹的。大冬天掉進冰湖裏,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感受。

之後趕來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今日的主角現在狼狽地坐在湖邊,而旁邊只有兩個人:唐黎和段惜若。一個是戶部尚書的兒媳,一個是南詔的郡主。這三個女人湊在一起可真是精彩啊。眾人臉上露出了許多不同的表情。

靈壽縣主的侍女這時趕緊撥開人群沖了過來給靈壽縣主披上了一件鬥篷,還一邊哭喊著:“縣主這是怎麽了啊?怎麽奴婢就離開了一會去取衣服縣主就成了這樣了?”

此時,永寧長公主也聞聲趕到了。靈壽縣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一下子來了力氣,指著錦年對長公主說道:“是她!姑母就是她把我推下湖的!”

被指的錦年一臉蒙圈:“我?你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好嗎?不是你要退我不成反倒自己掉下去的嗎?怎麽反而怪到我頭上來了?”

靈壽縣主才不管這麽多,咬住錦年就不松口:“許夫人,你我初次相見我為何要推你?”

段惜若也毫不猶豫的回嘴:“那初次見面錦年為什麽要推你呢?”

長公主看看雙方,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判斷了。心裏想護著靈壽,可沒有證據有不敢處罰安國公的女兒。真是頭疼的緊。

錦年反正坦坦蕩蕩,對著長公主一行禮說道:“長公主不妨問一下當時在附近的家丁或者丫鬟們,總會有目擊證人的。”

永寧長公主一聽也有理,問道:“有誰剛剛在這附近嗎?”

不過下人們怕攤上事,沒有人敢回答。

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我有證人。”

眾人一回頭,只見一身玄色衣袍,頭束金冠,面容冷峻讓人不敢直視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來,沖永寧長公主抱拳行了個禮,緩緩的擡頭。

“參見南陽王殿下。”眾人看到來人後趕忙行禮。

永寧長公主這時趕緊向眾人解釋:“是我請殿下來的,本是靈壽想著要見殿下,正好今日給靈壽接風,便請殿下也一同過來了。”不過想起南陽王剛剛說道有證人,又趕緊問道,“不知殿下這證人在哪裏呢?”

南陽王點點頭,身後一名黑騎軍打扮的男子上前來,沖長公主行了個禮回話道:“屬下黑騎軍首領秦風。剛剛在假山上看到靈壽縣主與許夫人說話,靈壽縣主趁許夫人不註意想將其推下水,不過許夫人被段小姐救了上來,而靈壽縣主卻重心不穩掉進了湖裏。”

“你胡說!明明就是她推的我!”靈壽縣主沖著秦風大吼,不過旁邊南陽王一個眼神看過來,嚇得靈壽縣主立刻噤聲了。

“屬下親眼所見,句句屬實,絕不會偏幫他人的。”秦風一本正經的在一旁補充。氣得靈壽縣主臉都綠了,但礙於南陽王在場,又不敢與他的暗衛爭辯。只能恨恨的咬著牙不說話。

長公主怕事情鬧大了靈壽臉上無光,也見機就把此事帶過去了:“原來就是靈壽不小心自己掉下去了啊。快扶縣主回去換身衣服休息,大家都回前廳去了。這外面天寒地凍的,可別凍壞了身子。”

眾人也都是聰明人,一看這情況想必就是長公主在替縣主遮掩呢。也都順著應了,各自散去了。

見眾人都走了,錦年也正欲走,孟卿陽就在她身後開口了:“黎兒。”

錦年是真受不了他這麽跟自己糾纏不清,扭過頭去沖他大吼:“別叫我黎兒!我已經嫁人了,以後請尊稱我一聲許夫人。還有,管好你身邊那些桃花,別讓她們的花枝子刮到我。”

說罷就拉著段惜若離開了。

孟卿陽站在湖邊,秦風小心地問了一句:“主子,要不要回去?”

孟卿陽此時又回到了面無表情的行列,淡淡的說了一句:“去看看靈壽縣主。”

秦風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怎麽都覺得自家王爺現在要去看靈壽縣主沒什麽好事呢?

孟卿陽不管他,自己徑直就走了。秦風趕緊隨後跟上。

此時,靈壽縣主正凍得不住的打噴嚏。剛換了衣服,裹著厚厚的被子還忍不住抖個不停,貼身婢女木槿端著剛熬好的姜湯過來,趕忙遞給了靈壽縣主。靈壽縣主剛一摸碗沿,啪一下給了木槿一個耳光:“你想燙死我啊!”

木槿趕緊跪下求饒:“縣主息怒,奴婢這就去換一碗。”

“滾!”靈壽縣主剛窩了一肚子的火,現在全都沖著婢女發了出來。

“靈壽這是怎麽了,發這麽大的脾氣啊。”門外,玄衣男子目光清冷的走進來。

靈壽縣主眼睛一亮:“卿陽哥哥。”

孟卿陽裝作溫和的屏退了下人,看向靈壽的眼神卻變了很多。

靈壽縣主剛開心了沒一秒,對上他的眼神反而有些心虛了:“卿陽哥哥?”

孟卿陽緩緩地走到靈壽床邊,輕輕摸著她還濕著的頭發問到:“現在可是很難受啊?這湖水一定冰涼吧?”

靈壽一聽卿陽哥哥在關心自己,面上一喜,忍不住向他抱怨:“是啊,可難受了呢!現在還渾身發冷。都是那個唐黎......”

一聽到唐黎的名字,孟卿陽一下子變了臉色,挑起靈壽縣主的下巴逼她對上自己的眼神,威脅到:“你要是下次再敢打她的主意,我保證你會比現在還難受。到時你會覺得死其實是一種解脫的。”

靈壽縣主心裏咯噔一下,這南陽王的手段是人盡所知的。惹怒他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這下靈壽縣主也不禁害怕了,身子抖得跟篩子一樣,只敢不住的點頭。

孟卿陽此時才一臉嫌惡的甩開靈壽縣主的下巴,背對著她說道:“你在京城最好安安穩穩的,不要再讓我知道你又生了什麽事。不然......”

靈壽縣主被嚇到了,此時趕緊承諾:“不會的。我再也不敢了。”

孟卿陽此時一言不發的向門口走去。

靈壽縣主不甘的問:“她已經成婚了,你為何還對她念念不忘?”她不甘心,為什麽卿陽哥哥從不多看自己一眼,卻把深情都給了唐黎。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管好你自己,不然你別想再活著回益陽。”

下了最後通牒,孟卿陽冷漠的離開了。靈壽縣主又氣又怕,隨手把旁邊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啊!!!!!唐黎!你不得好死!”

此時在馬車上準備回府的錦年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馬車緩緩的行駛在路上,可馬車外的聲音卻越來越小了。錦年有些納悶,不禁掀開簾子來看。這一看不要緊,周遭的景致倒讓錦年嚇了一跳:“燕草!這是要去哪?”

燕草笑笑,不回答錦年的問題,只說到了就知道了。

錦年有點慌:“你不會要把我給賣了吧?”

燕草笑了:“奴婢怎麽舍得嘛!是少爺吩咐奴婢帶您來的,您到了就知道了。”

許衡晏?錦年疑惑了。這家夥最近不是一直在加班嗎?不過燕草是怎麽也不肯多說一句了,錦年沒法子,只好放下簾子乖乖等著。知道自己不會被賣了錦年也放心了,耐心的等待著到達。

“少夫人,到了。”車夫將馬車停下,掀開簾子請錦年出來。

錦年小心的下車,擡頭看過去,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色給震撼了。

這是一片梅林,冬日裏,紅梅競相開放,配著枝頭的殘雪,甚是好看。空氣裏浮動著梅花輕輕淺淺的暗香。“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林逋的詩用在這裏,絕不是一種誇張。如今到了黃昏,梅樹上還掛上了精致的琉璃宮燈,映著梅花,露出淺淺的暗紅。走進去看,竟發現宮燈上都繪著她的小像。鼓上起舞的她,臨窗遠眺的她,對鏡梳妝的她,還有在現代,與他說話的她。錦年驚了。沒想到他畫的她,竟這樣的神似。

正津津有味的看著宮燈,遠處忽然悠遠的傳來陣陣簫聲。仔細一聽,竟是錦年當時譜的《西洲曲》。“憶郎郎不至,仰首望飛鴻。鴻飛滿西洲,望郎上青樓。”再一看,許衡晏一襲暗金鎏花的月白色棉袍,正吹著簫,淺笑著向錦年走來。

“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錦年看著眼前這一切,突然眼眶有些濕潤。許衡晏的一曲終了,放下簫,微笑著對錦年說:“生辰快樂。”

這下錦年就更不知所措了。今天確實是錦年的生辰。不過不是唐黎的,而是蘇錦年的。錦年從未想過許衡晏竟然知道自己的生日。頓時有些驚喜,用手掩住合不上的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許衡晏這時從懷中掏出來一個精致的雕花木盒,在錦年面前緩緩打開:“這是我送的生辰禮物。”

錦年趕忙接過來仔細的端詳著。是一支金簪,梧桐與銀杏的形狀,簪頭是一只鏤空的小鳳凰,口銜一顆鈴蘭花形狀的玉珠,看上去精致極了。最關鍵的是簪身上竟刻著兩個小篆體的字,錦年能認出來,那字就是:錦年。她的名字。

許衡晏看錦年十分歡喜,忙解釋道:“這是我兩個月前找人定做的。知道你生辰了,想著準備個特別的禮物給你。”

錦年十分感動:“謝謝,真的很特別。”

這時許衡晏伸出手來,緩緩的牽起錦年的手,深情的望著錦年,開口說道:“錦年,其實在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也喜歡上了你。”

這時錦年的表情就已經變成了不可思議了,呆呆的望著許衡晏。

“你當時跑過來,問我的名字。然後有些害羞的遞給我一瓶水。當時我就一下子喜歡上了你。那個有點緊張,但依然鼓起勇氣來跟我說話的你。”

“我知道你偷偷為我做了很多。往我宿舍裏送零食,每年都給我送生日禮物,還有我住院的時候躲在病房門口哭,擔心我。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當時不能跟你表白。因為舅媽不想讓表妹在大學談戀愛,所以對外一直說欣桐是我的女朋友。可是我早就想好了,如果研究生畢業後你還沒有男朋友,那我就去跟你表白。只不過我們都沒有等到研究生畢業。”

“當我發現自己到了這裏,而妻子是你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我覺得是老天讓我提前實現了自己的願望。可我們又一起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期間我還差點失去你。這讓我明白,我不能再等了,我至少要讓你知道我的感情。”

“正好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也想問一句,你還願意接受我嗎?我明知道你的心意卻讓你白白等了我那麽多年,你是否怨我?”許衡晏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也有些忐忑。

錦年的淚水早就止不住了,她上前一步,緊緊抱住許衡晏,對他說道:“我願意,我願意接受你。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我以為你不喜歡我,所以我不敢告訴你。我怕我在你心裏連最後一點位置都沒有了。所以我只能偷偷在你身後看著你,期待你有一天可以回頭看到我的存在。”錦年趴在許衡晏的肩頭,泣不成聲。

許衡晏心下也感動極了,緊緊擁住錦年:“你還願意接受我就好。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哪怕回不去了,在這裏我也會護你一世周全。”

“嗯。”錦年應到。

梅林裏安安靜靜,只有他們兩人,許衡晏攬著錦年的肩膀,讓錦年的頭可以正好的靠在他肩膀上。宮燈偶爾隨著風搖晃幾下,或落下幾瓣梅花,輕輕落在二人的肩上。流年本不安穩,不過只要身旁有你在,一切都可以歸於平靜。

永夜拋人何處去?絕來音。香閣掩。月將沈。

爭忍不相尋。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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