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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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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初明

京城的春,不提煙柳滿皇都,也是極為愜意的。街市熙攘,商販喧鬧,孩童們趁東風放著紙鳶,或有滿架薔薇探出墻頭。當然,這一切都與馬車上的兩人沒有太大關系。馬車上,兩人愁雲慘淡的望著對方。

許衡晏是因為昨天用他的血偽造了白喜帕,今日出門捂著傷口直哼哼,唐黎則是因為要回“自己家”而惶恐。安國公府人丁如此興旺,聽說自己二叔二嬸一家也來了,自己這個冒牌貨會被發現嗎?二人各懷心思,京城之景,自然是賞不了了。

馬車終於在城西停下,掀簾望去,安國公府的牌匾掛於正上方,大門厚重而華麗,不識貨的人大抵也能看出來這是個百年望族。嫡長女是皇後,嫡長子是大理寺卿,國公夫人也是出身名門的京都貴女。唐氏一族在這一代達到了頂峰。然而,這樣一個家族組成卻格外單純,男子皆不納妾。這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事啊。是以在大少爺到了適婚年齡後,各處的媒婆快踏平了唐家的門檻。可大少爺也是個極其特殊的例子,已二十二歲卻至今未娶。有傳言說大少爺心儀江南沈家的二小姐,但沈二小姐明年才及笄,所以唐大少爺就一直不娶苦苦等心上人長大。不過,這一切都只是外界的傳言,事實究竟如何,估計只有唐大少爺唐景自己知道。幸好安國公夫婦開明,一切都遵循他自己的意思。不然,唐黎這位大哥可就慘嘍。

以上這些事都是唐黎昨天跟燕草聊天時套出來的。由於怕被懷疑身份,唐黎也不敢多問。不過總算把安國公府人員大體的長相都了解了一些,省的一會叫錯人了尷尬。

由丫鬟領著到了正堂,一家子早就等在這裏了。正座坐著一位看起來面色嚴峻卻難掩焦急的等待的中年男子,就是安國公了。下方坐著二房夫婦,看著倒是慈祥許多,臉上一直掛著笑,大少爺唐景默默坐在一旁,也是不斷向外巴望。國公夫人,也就是唐黎的娘親直接站在堂外等待了。一見唐黎和許衡晏過來,立刻迎了上去。

“錦年,你可算是回來了!你爹一大早就睡不著了,把我也給拉起來收拾等你回來。還有你大哥,也特意告了一天假等你回門。終於是把你等回來了,怎麽這麽慢呀!”說著拉著唐黎的手就往正堂走。許衡晏見無人搭理自己只好默默跟上。

錦年?為何國公夫人會叫自己錦年?唐黎不禁有一些緊張。但聽自己在這裏的娘親絮絮叨叨倒讓唐黎感到了一絲暖意。好似蘇爸蘇媽一樣。自己從小就是獨生女,家裏也是爸爸寵媽媽愛的長大的,沒想到到了這裏也找回了一點家的感覺。眼眶有了一絲濕潤。

安國公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裏面傳過來:“胡說八道!不是你一大早叫醒的我嘛!”

國公夫人張氏撇撇嘴自己嘟囔到:“你爹又開始裝蒜了!”

一旁二房夫婦顯然是見慣了這般場景了,也跟著打趣道:“大哥這是舍不得黎兒呢。”

唐黎看著自己家人如此和諧的相處,心裏也十分欣喜。老天爺果然沒有那麽狠心,至少給了自己一個這麽幸福的新家庭。

安國公一見唐黎和許衡晏進來就開始抱怨道:“怎麽這麽晚?怎麽,嫁出去了就忘了家了,不想回家了是吧?”

唐黎趕緊賠笑道:“爹我哪兒敢呀,只是路上人太多了,馬車不好走。所以才回來晚了。”

許衡晏也趕緊拱手行禮:“拜見岳父大人。”

“都是一家人,不用見外。”安國公倒是很中意自己這個女婿,起身走向前拍了拍許衡晏的肩膀,“中午咱們好好喝幾杯!”

許衡晏忙應是。

收了二叔二嬸的禮,二叔二嬸就告辭了,今日他們便要啟程去江西任上,為了見唐黎一面拖到現在才走。這時大哥緩緩走到了唐黎夫婦面前。到現在,唐黎才有機會仔細觀察一下自己的親哥,不得不說唐景確實長了一張無可挑剔的臉,五官立體又精致,一身玄色衣裳更添冷峻,大概是官職的緣故,唐景在外從不對人笑。可到了自己妹妹面前卻換了一張臉,溫柔細致,一切都慣著唐黎。對比自己的男神李唯凱,也就是許衡晏同志,可能唐景還要更勝一籌。自己身邊都是帥哥呀!唐黎眼冒紅心的想。

唐景備的賀禮顯然更用心一點,是兩塊玉佩,龍鳳佩,血玉雕刻,背面刻著晏和黎字。晏字刻鳳佩,黎字刻龍佩,正好夫婦倆各自佩戴著,也是結同心之意。這一看就是親哥,出手真大方。唐黎喜滋滋的收下了。

之後男女眷分開,張氏就拖著唐黎回了她未出閣的屋子去說活,唐景則一攬許衡晏的肩膀帶他去喝酒了。

唐黎的屋子離張氏最近,一看就能看出是母親寵在心尖上的小女兒。屋子的擺設清雅又不失內涵,而且價格都不菲,全是上好材料制成的。以前的唐黎真幸福啊!蘇錦年不禁感嘆。

張氏這時從桌下抱出了一個大箱子說道:“錦年啊,這個是你成親前說回門要拿的東西,今天記得帶回去啊。”

這是什麽?唐黎一臉蒙圈。打開來看,裏面全是織錦緞包裹的本子,右上方寫著名字《錦年小記》。翻開一頁看,發現竟是真唐黎的日記!這習慣真好。唐黎激動的血液都上湧了。終於找到她的記憶了!唐黎興奮的翻著。

“初元十五年三月初七,今上登基,長姐為後。。。。。。”

“初元十八年五月初八,吾今十五,及笄,父親為吾取字錦年。。。。。。”

錦年,錦年,原來這是我的字。我與唐黎,有一樣的臉,甚至有一樣的名字。這恐怕是我穿越到她身上的最大原因了吧?冥冥之中,似乎這成了一個定數。

窗外的蘭草靜靜的,唐黎,也就是錦年,在這個箱子前獲得了從未有過的安心。

“快看,這是我在安國公府找到的。我的日記本。這裏面有寫我的這個習慣是你教的。那麽你的記憶也一定可以找到。”唐黎回去後趕緊跟許衡晏分享情報。

二人於是偷溜去了許衡晏的書房。如果日記本真的存在,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書房裏。至於為什麽是偷溜,下人來來往往,看到他們在翻找東西總歸是不好。

這是二人第一次進許衡晏的書房。比起唐黎的閨房要素多了,但能看出原主人是很愛學習的。書房一側的墻壁上掛著一幅丹青,畫的正是唐黎。

看來原來的許衡晏是真的很喜歡唐黎。只是現在。。。。。。唐黎望了一眼正在認真翻找的許衡晏,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四年都沒讓他喜歡上自己,如今陰差陽錯到了這裏,也是無果的吧。

大一與他認識,之後兩人一直也沒有什麽交集。他是土木工程系的系草,而自己只在一個冷門的古典文獻系裏整日與文言文打交道。從小蘇媽就培養錦年學習中華傳統技藝,書法,刺繡,古典舞。可這些東西哪一個也吸引不了他的目光。他們的感情,只限於認識,連相熟都算不上。若不是支教遇到他,恐怕他們現在還和以前一樣如同平行線一樣生活著吧。不知這穿越是福還是禍?錦年牽動了一下嘴角,移開了望向他的目光。

“找到了!”許衡晏翻出了一個與唐黎差不多的箱子,裏面正是許衡晏的日記。

“錦年妹妹今日又與煙雨吵架了。。。。。。”“錦年妹妹今天說喜歡城南的栗子糕。。。。。。”“錦年妹妹。。。。。。”許衡晏的日記很單純,就是工作與唐黎。他記下了有關她的每一件事,無論大小。足矣看出他對錦年的愛重。蘇錦年一下子很羨慕唐黎。許衡晏從小就喜歡她,一直保護到她長大,終於攜著她的手與她走進了婚姻殿堂。若她能如此,一生也足矣。

這個下午,四周靜靜的,窗外的樹影婆娑,連蟬聲都小了。許衡晏和錦年就席地坐在書房裏,聽著錦年翻譯著這些晦澀的文言文,梳理著這個地方的官場與世家,時不時再教許衡晏寫上幾筆毛筆字。偶爾,他們兩人也開開玩笑,打打鬧鬧。這個下午,也就這麽過去了。

門外,許衡晏的貼身侍女蘭眉狠狠皺緊了眉頭。

插播:錦年小劇場

初元八年。安國公府。

五歲的唐黎坐在秋千上自己慢悠悠的晃著,忽然,那時八歲的許衡晏從後面沖唐黎耳朵喊了一聲:“嘿,丫頭。”

嚇得唐黎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許衡晏一看自己闖禍了也慌了神,趕忙從地上把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人兒抱起來,放回秋千上,輕言輕語地哄著:“丫頭不哭,哥哥給你帶了好東西。”

唐黎立刻被傳說中的好東西吸引,睜圓了自己的大眼睛看著許衡晏。許衡晏趕忙讓下人把箱子擡過來放到她面前。打開,裏面是一本本裝幀精良的織錦緞本。

“這是什麽?”唐黎歪著頭問他。

“是日記本呀,以後丫頭和哥哥一起寫,將來你當新娘子嫁給我了我就給你看我寫的好不好?”那時小小的許衡晏就開始誘騙唐黎。

“那等我長大了就可以看你的了?”小唐黎顯然沒get到許衡晏的點。

“你嫁給我就能看了。”許衡晏壞壞的笑著。

“那好吧。”

“說定了可不能反悔啊!”

“不反悔。”

當時五歲的唐黎絕對想不到,少年把深情藏了多久。從秋千蕩到榮喜堂,皆是他陪著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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