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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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轉過一個拐角,盡管已經做好了準備,面前的場景還是使我們猛然止住了腳步。

一條巨大的火龍拴在前面的地上,阻止人們接近最深的金庫。由於禁閉在地下太久,巨龍身上的鱗片已經變得蒼白松動了,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粉紅色,兩條後腿都戴著沈重的鐐銬,上面的粗鏈子連著深深打進石頭地的巨樁。它那帶尖刺的巨翅收攏在身體兩側,如果展開一定會充滿整個地下室。巨龍朝我們轉過醜陋的腦袋,發出一聲讓石頭都顫抖的巨吼,張開大口噴出一股烈火,逼得我們順著過道往回跑去。

“它被他們弄瞎了,”赫敏喘息著說,滿臉震驚,“那使它更加殘暴。不過我想它已經對丁當片形成了條件反射。它一聽到這個聲音就會想到疼痛,就會撤退。”

我們各自拿了那叮當作響的小玩意,邊走邊晃動它,一起走出拐角,讓妖精跟在我們身後。噪音在石壁間回響,被放大了許多倍,吵得我的大腦似乎都在振動,傷疤在怒火的燒灼下突突地跳得更起勁了。巨龍又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朝後退去。我能看到它在顫抖,它臉上有許多可怕的傷疤,肯定是被訓練得一聽到丁當片響就懼怕火熱的寶劍砍來。

“把我們弄進去。”走到金庫門前,我對那妖精說。

他將手掌按在木頭上,金庫的門隨之消失了,露出一個洞口。洞裏從地面到天花板塞滿了金幣和金酒杯、銀盔甲、長著脊刺或垂著翅膀的各種奇異動物的毛皮,裝在寶瓶裏的魔藥,還有一個仍然戴著王冠的頭蓋骨。

“在那兒,在上面!”我們點亮魔杖,羅恩剛走了幾步,一眼就發現了那個曾經屬於赫爾加赫奇帕奇、後來傳到赫普茲巴史密斯手裏、又被湯姆裏德爾偷去的金杯,它在靠近天花板的架子頂層,因聚集過去的三道光芒閃閃發光。

“別動!”赫敏叫道,她花式覆雜地揮舞了幾下魔杖,解析周圍的咒語,“他們添加了烈火咒和覆制咒!任何被我們碰到的東西都會灼燒和覆制,但是覆制品毫無價值——最終我們會被金子壓死!我們得找到一個能碰到這些財寶而且不會導致它們覆制的東西!”

我還站在門口,危機感洶湧而來,令我緊攥魔杖,牙關驚跳。

“你們先想辦法!”我喊道,“他們來了,我想辦法擋住他們!”

羅恩和赫敏立刻大叫著反對,但不等他們朝這邊邁開步子,我後退了兩步,一聲沈悶的金屬撞擊過後,金庫的門再次出現了,將羅恩、赫敏和那個妖精關在了裏面。福靈劑告訴我不用擔心,妖精能放他們出來。

我把手裏的丁當片塞進驢皮袋,確定在需要它的時候隨時能夠碰到,然後朝被困住的巨龍沖過去。巨龍立刻嗅到了陌生人的氣息,它一聲怒吼,噴出一股火焰,我側身避過,繼續向那個拐角跑去,那面傳來不小心洩露的一兩聲丁當片的聲音。巨龍噴出第二股火焰,來勢比上一次迅猛得多,我一個急撲,趴在地上。火焰自我上方幾英寸處掠過,立刻燒焦了我後頸的頭發與背上的衣服,熱流激得我睜不開眼。通道那邊傳來尖叫和咒罵,這一下顯然打了追兵一個措手不及。

我從滾燙的地面上爬起來,朝巨龍的鼻子發射了兩道咒語,巨龍咆哮著昂起頭,又噴出一大股火焰,這次我及時跑到巨龍的正下方,看著火焰瞬間灌滿整個通道。

然後丁當片的聲音浪潮般湧過來,數量比我們剛才拿的多得多,一時間我連巨龍咆哮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巨龍還處於狂怒中,但顯然已經開始顫抖和退卻,一隊巫師警衛和妖精走出來,中間夾雜著幾個戴兜帽的身影。一看清我的臉,他們中的一個就立刻將手伸向了左臂,我給了他一記全身束縛咒,暗自說了句抱歉,又用西裏斯教我的眼疾咒命中了巨龍的瞎眼。

巨龍立刻發了狂,它發出的尖嘯蓋過了響成一片的叮當聲,晃著腦袋把整片空間變成了火海。我踩著後腿的彎曲處爬到龍背上,抓著它鋼鐵般堅硬的鱗片穩定自己,自上方看到丁當片落了一地,巫師們紛紛念咒阻擋火焰,幾個妖精將全身燒傷的夥伴從火裏拖出來。

這時金庫的門終於開了,我只看到赫敏從裏邊跑出來,但不知怎的並不感覺驚慌,揮舞雙手吸引她的註意。赫敏飛快地給自己和旁邊一個我看不見的人——肯定是羅恩——施了個水火不侵咒,在巨龍腳邊站住,我可以從她臉上看到福靈劑的指令和她的常識正在她腦中激烈交戰——這個計劃就算對我來說也夠瘋狂的了。但隨後她似乎被拽了一下,然後與羅恩協作爬上龍背,我們一起弄斷了巨龍腳上的鎖鏈,一秒鐘後,巨龍意識到了這點。

又是一聲怒吼,巨龍立了起來,張開翅膀,升向空中,我夾緊膝蓋,死命抓住鋸齒狀的龍鱗。巨龍向甬道出口沖去,下方尖叫著的妖精們像保齡球瓶一樣被撞倒在一邊,我們趴在龍背上,身子擦到了甬道頂。追趕的妖精們紛紛向巨龍投擲短劍,它們擦著它的身體掠過。

“我們根本出不去,它太大了!”赫敏尖叫道,但是巨龍張開大嘴噴出火焰,炸開了隧洞,洞頂碎裂坍塌了。它使用蠻力抓刨著,一路往外沖去。我緊閉雙眼避開灰塵和熱浪,石頭的爆裂聲和巨龍的吼叫聲震耳欲聾。

突然,這些都後退成了遙遠的背景音,疼痛貫穿我的頭顱。伏地魔收到消息了。

正在這時,我聽見赫敏大喊:“掘進三尺!”

她和羅恩用一個接一個的挖掘咒幫助巨龍打破洞頂,我擺脫不屬於我的憤怒和狂喜加入進去。我們經過了地下湖,巨龍橫沖直撞地朝著自由狂奔,我們身後的甬道被巨龍那掃動的帶尖刺的尾巴、大堆的石塊以及碎裂的巨大鐘乳石塞得滿滿的。妖精們發出的叮當聲已經聽不到了,而在前方,巨龍的火焰為我們掃清了道路——

終於,靠著咒語和巨龍的蠻力,我們炸開甬道進入了大理石門廳,妖精和巫師們尖叫著奔逃躲藏。巨龍終於找到了可以展翅的空間,它有角的腦袋轉向門口,聞到了外面涼爽的空氣。它邁步而出,用力擠出金屬門,蹣跚著走進了對角巷,然後騰空而起。

傷疤炸開的瞬間我幾乎吐了出來,根本不知道自己尖叫了什麽。黑煙在我們身後的空中聚集,匯成伏地魔的身影,一只手抓住我的腳踝,將我拽進窒息的黑暗中。

我跌倒在堅硬的地面上,隱約聽見赫敏在大聲叫嚷,他們拖動著我直到我身下的觸感變得柔軟,接著門砰一聲關上了,昏暗中布萊克夫人的畫像不住口地尖聲咒罵,我想著是什麽動靜觸發了它,然後發現自己還沒有停止尖叫。

“閉嘴!”羅恩說,一揮魔杖,畫像前的簾子合上了。

“哈利!”赫敏抓著我的肩膀,指甲快要掐進肉裏,“哈利,你怎麽樣?你還……?”

“他氣瘋了。”我低聲說,感覺全身冷汗淋漓,伏地魔的憤怒就像那條巨龍一樣在我腦子裏咆哮,“不過可以理解,是吧?”

赫敏的發尾燒焦了,臉上全是灰和泥,還有一塊擦傷。她發出一個介於哭和笑之間的聲音,掏出串珠小包,摸索了一陣,將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丟在破舊的門墊上。

“考慮到這個,是啊。”她說,擡起眼輪流看過我和羅恩,“我們拿到它了。”

“我們成功了。”羅恩說。

我們在激動和不可置信中沈默片刻,接著克利切跑了過來,他瞪圓了眼睛看著我們三個,接著低低鞠了一躬,將鼻子壓扁在了地毯上。這本該很滑稽,但我絲毫不這麽覺得。

“你們回來了,主人。”克利切低啞地說。

“是啊,克利切。”我朝他微笑,“你做得很好。”

克利切又依次朝我們三個鞠躬,輪到赫敏的時候他也沒有畏縮,接著他說著“克利切去給主人準備點心和傷藥”幻影移形了,消失前我聽見了一聲抽泣。

“想想吧,我還幻想過把他的頭切下來黏在墻上呢。”羅恩感動地說。

他將金杯收進口袋裏,我們踏入門廳,接著我感到舌頭卷曲了起來,一個塵土組成的身影出現在我們面前。

“西弗勒斯斯內普?”它低低地問。

“我們沒有殺死你。”舌頭一松開,我就說,“我已經很接近了。”

那無知無覺的影子嘭一聲再次回歸塵土,我們第二次拉上蓋住布萊克夫人畫像的簾子,穿過客廳向廚房走去。

“哈利,”赫敏說,語氣裏有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你剛才說的話……你是說我們快要完成鄧不利多的任務了,是不是?”

“現在只差一個魂器了呀。”羅恩大大咧咧地說,“接下來我們就只用專心對付神秘人本人了,聽著像過節,是不是?”

赫敏勉強笑了幾聲,我們在餐桌邊坐下,字條和瓶子還在原來的地方。克利切跑來給我送上熱毛巾和藥膏,後者罐子表面已經清理幹凈了,但看上去不知道在櫥櫃裏放了多少年。赫敏打開蓋子,小心地聞了聞,宣布它沒毒,我們便擦幹凈臉上手上的汙垢,開始給傷口塗藥。我們的袍子都被燒出了洞,身上也有些擦傷和燒傷,但都很淺,以我們十幾分鐘前幹的瘋狂事來說也遠算不上多。

草草處理了一下,赫敏就急著先清理串珠小包。在金庫裏的時候她給羅恩念了個倒掛金鉤,讓他用格蘭芬多寶劍挑著金杯的把手將它弄進了包裏。多虧了她優秀的施咒技巧,快速覆制的金杯沒將小包撐破,但裏面的東西免不了被擠得一團糟。

“我的書全被燙壞了。”她氣呼呼地說,一本接一本地取出大部頭擱在桌面上,發出有節奏的咚咚聲,餐桌邊一下子彌漫著皮革和紙張燒焦的味道。

“沒壞多少,最多封皮或者側面有點焦。”我拿了幾本檢查了一下,“哦,《尖端黑魔法》中間被燙了個洞,好像有個金杯擠進去了,不過魂器的部分都是好的。”

“幸好離開古靈閣以後覆制品就都消失了。”羅恩說,“不然想想吧,如果不是要從裏邊把真的那個找出來,我倒不介意被一大堆金子淹沒。”

“把燙壞的書頁折一下,待會我試試能不能修覆它。”確定沒有更多的損失之後,赫敏說,“現在先別管它們了,我們先來說說怎麽處理赫奇帕奇的金杯。”

“這次該輪到羅恩了。”我說,將泛黃的書頁折起一角。獨自流浪那段時間我將這本書翻了個遍,對這部分還有些印象。右下角插圖上黑袍巫師的面目被那個洞燒掉了,他正用頭發蘸著旁邊碗裏自己的血往小臂上繪制覆雜的圖案,相同的圖案已經爬滿了他的另一條手臂。左邊那頁上方的插圖繪著銀色的火焰,詭譎又生氣勃勃地舞動著。

羅恩驚恐地張大了嘴,“這事兒適合輪班嗎?因為我可不覺得——”

低低的詢問聲自樓上傳來,我們對視一眼,我把《尖端黑魔法》硬塞進胸口的驢皮袋,羅恩飛快地將金杯收回口袋,赫敏伸長了胳膊去夠餐桌那頭的瓶子和字條。她慢了一步,還沒坐正,金斯萊和盧平就在廚房門口剎住了腳步。他們的目光在亂糟糟的廚房裏掃了一圈,顯然立刻弄明白了發生的事。

盧平大踏步走過來,打量了一下我們三個狼狽的樣子和滿桌子帶著焦痕的什物,“所以你們真這麽幹了。”

金斯萊的目標更明確,他簡直是幻影移形過來的,赫敏掏出字條放進他伸出的手上,我不怪她,沒人能在被金斯萊沙克爾用那種表情瞪著時說不。金斯萊盯著它看了幾秒,略略揚起眉毛,把它遞給盧平,盧平讀了一遍,將羊皮紙攥進拳頭裏。

毫無預兆地,他猛擊了一下桌子,我們三個驚得一跳。

“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一個念頭滑過我的腦海,詹姆和西裏斯說盧平咆哮起來像頭狼的時候真不是跟我開玩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出門泡吧(誤)被家長發現怎麽辦,急,在線等!

這部分是我對寫福靈劑相關題材的嘗試,我覺得這個道具非常有意思:它怎麽判斷什麽是你的幸運?如果場景中的幾個人懷著不同目標喝下它,事態會怎麽發展?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看出來福靈劑給三人組排出的不同優先級:哈利要的是其他人都能平安出來,她及時推出了克利切,在掩護和撤離方面發揮的作用最大;赫敏的著重點在於整個“計劃”,包括隱蔽進出不遺留麻煩等等,具體做了什麽下章會說到;羅恩的目標就比較直接——我們進金庫是來拿魂器的,所以他成了這次任務的主導。這不是說哈利不想拿魂器或者羅恩不想平安出來,他們的目標在大體上是一致的,只是側重點不同。

也就是說,我把福靈劑的功效具體確定為了“使你更接近你當前最想要的”,以服用者的願望,而不是生命安全或者實際上對使用者最好的為準。有時候使用者目標明確,比如第六部的時候哈利就是想拿到斯拉格霍恩的記憶,福靈劑幫了他;有時候使用者自己也沒意識到自己當下真正的願望,可能要等福靈劑幫ta實現了,ta自己才會恍然大悟。

不知道和其他人理解是否一致呢,歡迎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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