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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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怎麽著,我居然一點都不吃驚。”羅恩半是無奈半是惱火地說。

他拿著點亮了的魔杖,他身邊的赫敏則抱著手臂,我傻乎乎地提著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的畫像站在那兒,像被車燈照到的鹿。

“我可以解釋,這不是……”

“你在通過菲尼亞斯奈傑勒斯聯系斯內普,讓我們省掉胡編亂造的部分從這兒開始吧。”赫敏面無表情地說,“有多久了?從一來到我們的營地開始?還是你一開始就是為這個回來的?”

“不是這樣!”我趕緊說,“這是第一次,我想試著——”

“你為什麽這麽做?”羅恩問,“斯內普殺了鄧不利多!你說你親眼看見的!”

“他這麽做是因為鄧不利多的命令。”我說,看著他們驚愕的臉,“鄧不利多告訴我的。記得他那只手嗎?赫敏說對了,那是治不好的,他當時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

他們瞪著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想他告訴我這點是希望我信任斯內普。”我接著說,希望他們現在分辨不出我話中的遲疑,“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我不想這麽做,但既然我們馬上就要進入霍格沃茨了,而且我們現在有一個聯系他的途徑,我覺得在行動前應該確認他那裏是不是有鄧不利多要交給我們的東西。”

“你是指格蘭芬多的寶劍?”赫敏立刻抓住了重點。

我點點頭。“菲尼亞斯不是說金妮他們到校長辦公室偷它嗎?”

“而且它能毀掉魂器。”赫敏說,“因為妖精造的武器只會吸收能強化它的東西——”

“而我曾經讓寶劍浸透蛇怪的毒液。”我接道,“如果我們順利找到霍格沃茨裏那個,我們手上就有兩件魂器了,但沒有毀掉它們的辦法。”

“他不是說後來寶劍被送到古靈閣去了嗎?”羅恩問。

“那可能是仿制品,鄧不利多肯定料到如果他在遺囑裏提到寶劍,他們就不會讓哈利得到它。”赫敏說。

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突然發話,打斷了我們的激動。

“兩小時後,迪安森林。”他懶洋洋地拖著長腔說,不等我們中的任何一個提出問題,就消失在了畫框裏,留下一片渾濁的背景。

“我們先回帳篷裏去吧。”幾秒鐘後赫敏說,從我手中拿過畫像,塞進小包。

一進帳篷,羅恩就發難了。

“你瞞著我們!”他叫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鄧不利多的死的真相,這麽長時間都不跟我們說!”

“冷靜點,羅恩。這個待會再說。”赫敏說說,仔細拉好帳篷門。

“什麽?但——”

“哈利,你知道自己一直在自言自語嗎?” 赫敏嚴肅地看著我。

我著實卡了一下,“呃,這就是你們怎麽發現這件事的?”

“你整個下午都在看著活點地圖念叨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的畫像和斯內普。”赫敏翻了翻眼睛,“但我也很懷疑我會註意不到包裏少了這麽大一件東西。”

“噢,”這真有點尷尬了,“我猜這是習慣,還沒改過來。在我不再使用覆活石之後我周圍變得很空,所以我就自己跟自己說話來,呃……”

“你最近不對勁兒,哈利。”赫敏擔憂地說,“從去年起我就一直感覺你對我們隱瞞了很多事,我們從你那裏什麽也問不出來。但是最近一旦你沈浸在自己的腦子裏,你就會開始念叨自己的想法,而且好像完全意識不到自己這麽做了。”

“然後你們就在一邊,怎麽說,聽廣播?”我不適地說。

“我們想提醒你來著,”羅恩說,“但後來你開始不停地念叨什麽‘小偷’,白天和晚上都是——你又開始說夢話了,順帶一提——我們決定還是先觀察一陣,確認你是在自己行動還是,嗯,正受到什麽影響。”

“你們覺得我被神秘人控制了。”我有點惱怒,一部分是因為這其中不可忽視的可能性。不管怎麽說我肯定沒想過關於什麽小偷的事,除非我潛意識裏把偷魂器也視為盜竊,但我不記得自己的道德感有這麽強烈。

“自從你重新學習大腦封閉術,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聽到過你做噩夢或者說夢話了。”赫敏說,“而且這幾天你做夢的時候會把額頭壓進枕頭裏,就好像那兒很疼一樣……你五年級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還有,雖然你總說有多高興回到我們身邊,但下一分鐘你就會表現得像是恨不得馬上掐死我們。”羅恩聳聳肩,“好吧,這個可能沒有多‘反常’。”

意識到赫敏和羅恩又無端承受了多少怒火讓我有點羞愧。“我……自從發現覆活石的用途之後,就逐漸不再睡前封閉大腦了。從我們出發以後我的傷疤就一直有點疼,但那之後這並沒有變嚴重,而且和五年級的時候不一樣,如果我爸媽沒有叫醒我,我都不會意識到自己做了噩夢。現在我也記不起之前夢到過什麽。”

“所以你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的?”赫敏嚷道,“你在向神秘人開放你的大腦!”

“我沒有!如果神秘人真的在通過……控制我,我會知道的!”我開始煩躁,“我的記憶沒有斷片,除非你算上我在帳篷裏發呆的時候,但那時候你們中的一個總是在我身邊,或者兩個,聽我洩露隱私什麽的……管它呢。見鬼,你們給我排的守夜是最少的,就為了不讓我能一個人呆著。而且我說了我根本不記得我的噩夢或者什麽‘小偷’,如果他真打算控制我,我怎麽會什麽都記不起——”

“哈利。”赫敏說。

“要是你們真覺得——”我停了一下,喘出一口氣,“我又開始了,是不?”

羅恩點點頭,赫敏湊近觀察我,“你感覺怎麽樣,哈利?”

“憤怒。”我回答。

“為什麽?因為我們懷疑你不全是你自己嗎?”赫敏追問,“你以前也會為這個這麽憤怒嗎?”

“對——不……”我閉上眼睛,竭力搜尋問題的答案,但最後這看起來有些太輕易了,像是蓄積已久,“我憤怒是因為……是因為他很憤怒。他非常憤怒和焦躁……”剩下的部分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有一段時間了,他在找什麽東西但是找不到……”

我睜開眼睛,赫敏臉上是那副“我真恨我又說對了”的表情。“有人偷了它。”

“‘小偷’。”赫敏輕聲說。

“他可能一直在想那個小偷是誰,在哪兒。”我說,“所以……所以我也在想,只是我不知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羅恩插進話來,“你在解讀神秘人的思想!”

“不,我沒有。”我說,感覺心臟又開始狂跳,“我沒有‘解讀’它,他侵入了我的頭腦,使我的想法和感受與他同步……”

“冷靜,哈利!”赫敏叫道。

“怎麽做?”我後退著遠離他們,“我已經在因為他的憤怒朝你們發火了!要是他折磨誰呢?要是他想殺人呢?”

“那就是你必須冷靜的原因!你得封閉你的大腦!”赫敏上前抓住我的肩膀,“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種影響很可能是無意識的,神秘人也沒有發現你們的思想之間的屏障已經開始失效了,只要你在他發現之前就把它重新建好,就不會造成任何後果!”

“根本不存在什麽‘屏障’!他的——他就在我的腦子裏,我感覺得到。只要他想這麽做,他就能影響我。”

但赫敏已經找到了一個最有力的理由。“如果鄧不利多覺得這沒用,他就不會讓你去學大腦封閉術了!”

“他可能……”我張了張嘴,沒想出什麽足夠有說服力又能說得出口的反駁,赫敏看出來了,顯得有點滿意。

“所以從今晚起你得重新開始用大腦封閉術。”她宣布,“我們會在你再做夢或者自言自語的時候提醒你集中精神。”

那一瞬間我真愛她。赫敏聽取問題、給出辦法,就好像我身上的問題可能會發生在任何人身上,沒有什麽她從書本上找不到的,就好像我真的完全普通而且正常,只是偶然出了點小毛病。

“或者也可以不用,”我平覆了一下,猶豫著說,“我是說,這是一個信息來源,我可以利用……好吧,我就說說。”

“你敢再自作主張試試。”赫敏仍瞪著我,我舉起雙手表示膽怯。

“那這事兒算是解決了,對吧?”羅恩看看我們兩個,“我們接下來還要為哈利瞞著我們斯內普的事吵架嗎?”

“來不及了,我們最好還是先準備去迪安森林。”赫敏說。

她突然顯得興味索然,轉身收拾這趟旅行可能用得著的東西,不時向我們——其實主要是跟她自己——確認要不要帶上畫像、防禦措施要做到哪一步、要在離開期間對營地作什麽處理之類的細節。我們短暫討論了一下應該去哪裏,最後決定先到那個結冰的池塘附近,上次牝鹿就是在那裏消失的。牝鹿與斯內普相關這個念頭讓我感覺有點怪,但不管怎麽說,我們眼下也沒有其他線索。

十分鐘後那片地區被確認安全,我們三個則站在小池塘邊面面相覷。我的猜測沒錯,格蘭芬多寶劍被放在了這裏,但我想我也不該為斯內普將它沈到塘底又把冰蓋修覆如初感到意外。我們已經試過了所有方法,飛來咒、懸停咒、一起默念“救救我”——顯然,一點用也沒有。寶劍像個銀十字架似地沈穩地躺在那兒,劍柄的紅寶石閃閃發光。

我和赫敏默默看向羅恩,他打了個寒顫。

“非得這麽做嗎?”他求助地看向赫敏,仿佛希望她能在下一秒發明出一個將塘水瞬間抽幹的咒語,“這肯定會凍掉我的——隨便什麽東西。”

“我來也行。”我從容地說,“如果你能在我脫衣服的時候背過身去……”

赫敏接上我的話,“或者我可以給自己念個——”

“行行行,我來。我還要宰了斯內普。”羅恩最後掃了一眼周圍的積雪和池塘表面厚厚的冰層,開始解外套扣子,“你一定是在逗我。”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任務:格蘭芬多寶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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