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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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這天只有下午的一個家教的工作，並不忙，於是睡了個久違的懶覺。
她在枕頭底下摸出了手機，微信列表裏有幾條信息，最頂上的是安墨發來的，有好幾條。大概意思是讓她好好吃飯，註意安全。
蘇爾丞不禁有些好笑，跟個老媽子似的，又一一給她回了信息。
突然她看到未讀信息裏有一條是她媽媽發的，她點來開，上面寫著：囡囡，你放假了嗎？回去你爸爸那裏了嗎？
她看著消息踟躕了一下，還是回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響了許久才接起來，女人的聲音透出了一絲驚喜：“哎，囡囡。”
蘇爾丞笑了一下：“媽媽。”
“你這段時間還好嗎？吃的怎麽樣？上個月媽媽給你打了一點錢，你收到了嗎？”
“嗯，收到了，謝謝媽媽。”
“有點少，媽媽也只有這麽多，別嫌棄啊。”
“怎麽會。”
“你今年還是去你爸爸那裏過年吧？”
聞言蘇爾丞手上無意識地劃拉了一下，語氣輕松地說：“嗯！我明天的車。”
“那行，你去爸爸那裏乖一點……”她話還沒說完，突然她像掩住了話筒，跟旁邊的人說了什麽話，片刻後她語氣裏含了一絲抱歉，“囡囡，媽媽要去給你姚叔叔做飯了，先不跟你說了。你回頭發點你的近照給我吧，媽媽有點想你。”
蘇爾丞連忙說：“好，媽媽你去吧，下次再說。”
兩個人又說了兩句便道別了。掛了電話蘇爾丞楞了一會兒，想起來什麽，低下頭點開微信給她爸爸發了一條：爸爸，今年過年我就不過來了。
她爸爸倒是回得很快：也好。
又立刻給她發了個一千元的轉賬，附言“壓歲錢”。
蘇爾丞咬了一下嘴唇，收了錢，回：謝謝爸爸！
就是在這時，她的手機屏幕跳轉成來電提醒，她後知後覺發現是有人給她打電話了。她看著喻可青的名字好一會兒也沒動，直到手機自動掛斷又黑了屏，她才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喻可青又打了過來，這次她立刻就接了，喻可青的聲音有些懷疑：“你在覆習嗎？”
蘇爾丞想起來，立城的高中統一安排在兩天後期末考，這幾天應該都是放假在家自行覆習。她小心回答道：“在啊。”
“那為什麽剛剛不接電話？”
蘇爾丞撓了撓頭：“我剛剛上廁所去了。”
那邊詭異地沈默了起來。蘇爾丞想了一下，樂了：“你是不是怕我去兼職了，不覆習，就來查崗來了？”
喻可青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然後就聽到了蘇爾丞無情的哈哈哈哈的笑聲。他聽她笑了一會兒，也莫名覺得好笑，沒忍住跟著也笑了起來。
好一會兒，蘇爾丞才止住笑，說：“你放心，我答應了你會好好覆習的。”
喻可青笑過後的嗓音有些沙啞，顯得有一絲慵懶，他說：“嗯，你好好考，考好了我給你獎勵。”
他這哄小孩兒的語氣讓蘇爾丞有些臉紅，以至於掛了電話後她還有些熱，於是索性翻身起了床。她突然意識到在跟父母聯系後的憋悶感被喻可青的這通電話給驅散了。她回想了一下，幾秒後又自顧自地笑起來了。
與喻可青再見面是一周之後，彼時立城的高中已經全部考完了期末考試，拿了成績單，正式放假了。
喻可青是直接到甜品店找到的蘇爾丞。
臨近過年，甜品店有個員工辭職回了老家。於是蘇爾丞兼職變全職，工資也更多了。
喻可青來的時候她正忙著，他也沒打擾她，徑自找了自己常坐的桌子坐下。
蘇爾丞看到了他，忙裏抽空給他調了杯咖啡送過去。
等到她忙完這一波，發現喻可青正攤開書在看，蘇爾丞是萬萬沒想到，這人簡直是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這期末考完了他還能再繼續學習。
她暗自感嘆了一番，走過去坐在了他對面。
喻可青擡頭看了她一眼，問：“你期末考考了多少分？”
……她也沒想到這小老弟不僅自己愛學習，還逼別人搞學習。
蘇爾丞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水平，然後說了個數字。喻可青點點頭：“還行。你成績單呢？”
蘇爾丞眨了眨眼：“我哪裏還會隨身帶著不成。”
喻可青沒執著於成績單，只從包裏找出兩本物理的練習冊，“趁你現在不忙我們來講兩道題吧。”
蘇爾丞一臉平靜：“就我還挺忙的。”
正值放寒假，甜品店的生意的確是更加火爆。蘇爾丞說話的空檔又進來了一波人，嘰嘰喳喳的，是三男兩女，年紀都不大。
蘇爾丞給他們點好單後，幾個人進去找位子了，其中有個女孩子看到了喻可青，跟同伴開始咬耳朵。
另一個女孩子看向喻可青，有些害羞，但是被同伴推了兩下，便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喻可青身邊。
蘇爾丞做咖啡的時候看到了那女孩在跟喻可青說些什麽，可是喻可青只是冷著一張臉，一聲不吭。
蘇爾丞不由多看了兩眼，這姑娘長得非常可愛，笑起來還有兩個梨渦，顯得甜美可人。蘇爾丞心裏想，可真是般配呀。
但無論女孩說什麽，喻可青都不說話。好一會兒，女孩一臉失落回到了朋友身邊。
蘇爾丞正好給他們端了蛋糕，她聽見女孩的朋友們在安慰她。
“哎呀，他一直都這幅死樣子的。”
“就是就是，每天這樣，搞得別人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說這兩句的是那兩個男生，語氣中的不屑讓蘇爾丞有些熟悉，她盯了他一眼。
不過那幾個人並沒有特別在意，說了幾句後開始討論游戲了。只是那女生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不時還會偷偷瞟一眼喻可青。
蘇爾丞蹭到喻可青身邊，偷摸問：“你認識的人啊？”
喻可青往那幾個人那兒瞟了一眼，嗯了一聲：“同學。”
蘇爾丞就納悶了：“那你剛剛幹嘛不理她？”
喻可青比她還要納悶：“我幹嘛要理她？”
蘇爾丞有些無語：“你在學校也這樣？”
喻可青：“嗯。她們太吵了，總是在我身邊說話，我不太喜歡跟女生說話。”
蘇爾丞眉頭一皺，指了指自己：“我也是女生啊。”
喻可青擡頭看了她一眼：“你跟她們不一樣。”
聞言蘇爾丞就楞住了，不同？
可是下一刻，她感覺心裏有莫名的甜蜜感。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偷偷的笑了起來。
喻可青並沒有放棄輔導她學習的事情，蘇爾丞不情不願地帶了卷子回去寫，也不知道自己圖啥，在宿舍晚上一個人寫卷子的時候感覺還有點淒慘。
她每天打工又做卷子的，時間也沒有那麽難熬，似乎這寒冷的冬天也不再冷清。
就這樣一直到了除夕。
除夕這天甜品店也沒有放假，但是工資三倍，蘇爾丞左右也沒事，便一直守到了最後。
不過到了晚飯前，老板特別體貼地休業，還給兩位店員一人包了個紅包，放他們回去團圓了。
蘇爾丞領了紅包特別開心，回宿舍的路上還買了份餃子。
安墨怕她一個人過除夕不開心，在她下班後就一直給她發信息，蘇爾丞知道她擔心，便一句一句的回著。
放寒假還在宿舍住的人著實不多，蘇爾丞住的這棟女生宿舍裏就只有兩個，除她外還有另一個系的女生。她們不住同一層，蘇爾丞也不認識，便不清楚這大過年的那女生到底還在不在宿舍。於是整棟宿舍樓都顯得非常寂靜。
蘇爾丞也不太怕，進了宿舍只開了自己的小燈。安墨一直催著她開電腦打開春晚的直播，履行自己說的“一起看春晚”的承諾。
蘇爾丞只有聽她的話照做，兩個人通著視頻，開著春晚，開始隔空團圓。
“你吃晚飯了嗎？”安墨啃著雞腳問。
蘇爾丞沖著攝像頭揚了揚手裏的餃子：“過年嘛，吃餃子呢。”
看她這樣子，安墨還是心疼，吸了吸鼻子：“你就應該跟我回家。今天我家飯菜一級棒，我媽把畢生絕學都拿出來了。”
蘇爾丞抿著嘴笑了：“那你就連同我那份也一塊兒吃了，多吃點。”
安墨狠狠地吐出一塊雞骨頭，點頭：“成！”
兩人聊著天，偶爾吐槽春晚節目，不知不覺就快到零點了。
大約是安墨家有什麽守歲的習俗，快到時間的時候她家裏人就把她叫走了。安墨也沒關視頻，時不時有蘇城的方言傳過來，蘇爾丞也聽不懂。
她看著小品，有些犯困，打算零點過後就去睡覺。也是這時，她收到了喻可青的信息。
他問：你睡了嗎？
蘇爾丞懶洋洋地回覆：還沒呢。
她的信息剛發過去沒多久，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喻可青打過來的。蘇爾丞還以為他有什麽急事，忙接起來：“怎麽了？”
“哦，”喻可青的聲音顯得悶悶的，“沒什麽。我就突然想起來，昨天我給你的那張試卷有個題還挺難的，你什麽時候有空出來我給你講講吧。”
蘇爾丞有些無語了：“不是吧大哥，這大過年的你跟我說題？？”突然就有些憤怒了，“還有考試前你還跟我說我考好了有獎勵呢，合著你的獎勵就是無窮無盡的試卷？？”
蘇爾丞說完後，喻可青就沈默了，她也反應過來，她那分數都是亂編的，她憑什麽還去要獎勵，給她能耐的。
她尷尬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麽。正懊惱著，突然那邊傳來兩聲低笑，喻可青笑著說：“原來你在氣這個。”
蘇爾丞：？啥我就生氣了？
“那，我們明天見面吧，我把獎勵給你。”
“哎我不是……”
“還有，”喻可青這回的語氣透著一股認真，“我打電話給你，是想掐著點跟你一塊兒守歲的。”
蘇爾丞楞了楞。這個時候，電腦裏直播的春晚，主持人們正喜氣洋洋地開始倒數。
最後一聲鐘聲落下後，遠處傳來劈裏啪啦的爆竹聲。
她聽見電話那頭的喻可青輕聲說：“新的一年了，新年好呀橙子。”
蘇爾丞舉著電話轉過頭，她的床位就在窗邊，因為住得高，她一眼就能從這裏看到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
此時小區裏張燈結彩燈火通明。她看到了萬家燈火，可突然覺得像今天這樣的日子，她一個人也並沒有特別孤獨。
她笑了笑：“是呀，新年到了。”
掛了電話後，蘇爾丞的嘴角還留著笑，她看向了電腦，突然就看到電腦屏幕裏安墨一臉壞笑的望著她。蘇爾丞嚇了一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安墨賊兮兮：“早就回來啦。結果某些人也不需要我陪著，嘖嘖。”
蘇爾丞撓了撓臉：“哎，我困死了，不跟你說了。”
“不行不行！你給我老實交代，誰給你打電話的！還笑得這麽開心，快說！”
蘇爾丞磨不過她，只得說：“是小魚。”
安墨聽了，八卦的表情收了起來，皺了皺眉：“橙子，你真的只把他當做弟弟嗎？”
蘇爾丞怔忡了一下，又很快笑起來：“當然啦，你在想什麽啊！”
安墨盯著她看了會，想說些什麽：“你……算了。”最後她還是放棄了，恢覆了笑嘻嘻的模樣，“新年快樂，紅包拿來！”
第二天沒有工作，蘇爾丞簡單的洗漱後躺在了床上。她摸出手機，給安墨發了個紅包，又給喻可青發了個。
安墨很快就收了，發了個摸狗頭的表情包，又回了個紅包：拿著買糖吃！
蘇爾丞笑了笑，沒客氣地收了。退出跟安墨的聊天框，發現喻可青也回覆她了：拿我當小孩兒呢。
蘇爾丞：你本來就是小孩兒。
喻可青：你怎麽這麽喜歡充大呢。
蘇爾丞下意識打了一行字：我本來就比你大。
她突然想起來剛剛安墨說的“你真的只把他當做弟弟嗎”，不知怎的就沒了玩笑的心思，心裏也悶悶的。
她又把那行字慢慢刪掉，還沒等她再打字，喻可青的信息又彈出來：明天十一點海德廣場見。
蘇爾丞：大年初一的，你都不用走親戚嗎？
喻可青：不用。
過了會他大概是想到過年走親戚才是正常的，又發來一條：你要走親戚嗎？
蘇爾丞笑了：我也不用。
喻可青：那正巧，陪我逛街吧。
他用“陪”這個字，像是在撒嬌，簡直就是在犯規。蘇爾丞只有回：知道了。
兩個人又多聊了兩句便互相道了晚安，一夜無夢。
清早蘇爾丞迷迷糊糊總是能聽見爆竹的聲響，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她發現自己睡不著了，便只得翻身起來。她睡得晚，這會兒起得又早，腦子裏嗡嗡的。
她楞了好一會兒神才去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又吃了兩塊小餅幹，早飯就這麽應付了。
她起得太早了，喻可青約的又是中午，此時顯得有些無所事事。她想了想，點開了一個綜藝開始看。
她看了一上午，眼睛都有點幹澀了，眼看著要出門了才慢吞吞地換衣服。
海德廣場是個商業綜合體，有好幾個門，喻可青也沒說清是在哪個門見面。但她到海德廣場時，遠遠地就看見喻可青站在商場前的雕塑旁。
他個子高，長相又優越，站在那裏就很紮眼，蘇爾丞一眼就看到了。她走近了，才發現他的鼻頭都凍得有些紅。
“你來很久了嗎？”
喻可青看到她後，眉眼都放松了下來，說：“剛來一會兒。”
蘇爾丞跟他並肩一塊往商場裏頭走：“那你怎麽不在裏面等？”
“我怕你找不到我。”
進到了室內，蘇爾丞才感覺活了過來。立城這幾天又降溫了，凍得她腳趾頭都痛，她看了眼喻可青，嘴唇都有些凍裂了，不由道：“我找不到你可以打電話的呀，傻不傻。”
喻可青抿了抿唇，眼中有些笑意：“嗯。那中午吃什麽？”
他轉移話題的速度太快了，蘇爾丞沒反應過來，跟著他的問題回答道：“啊？你決定吧。”
成功轉移了她註意力的喻可青點點頭：“那就去吃火鍋吧。”
“哦。”
蘇爾丞撓了下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兩個人找了一家火鍋店，他們都能吃辣，也沒裝模作樣地點鴛鴦鍋，直接點的紅油鍋。
正吃得熱火朝天，喻可青突然拿了一個小盒子出來，遞給蘇爾丞：“說好的‘獎勵’。”
蘇爾丞沒想到他真的有所謂的獎勵給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哎，其實不用的，我昨天就順嘴那麽一說。”
喻可青：“我早就準備好了的，你就收下吧。”
蘇爾丞聽他這麽說，只有接過來，正要放進包裏時，喻可青輕輕蹙了蹙眉：“你不打開看看嗎？”
“嗯？”蘇爾丞看了他一眼，不確定道，“我現在就要打開嗎？”
“當然啦，不然怎麽知道你喜不喜歡。”
蘇爾丞被他逗笑了，只有順從地打開盒子：“好，那讓我來看看我們小魚送了什麽給我。”
盒子裏是一條小巧的鎖骨鏈，細細的銀色鏈子下面有個小小的橙子切片模樣的吊墜，款式簡約，但材質看著像是白金的。
蘇爾丞楞住了，她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禮物。她以為會是文具之類的，再不濟就是一套驚喜大試卷，可這麽正兒八經的禮物，看起來還很貴的樣子，讓她有些燙手。
看她半天沒反應，喻可青開了口：“怎麽樣？不喜歡嗎？”
“不是，”蘇爾丞下意識就想還給他，“這個很貴吧。這我可不敢收。”
喻可青將一碟牛肉下進了鍋裏，隨口道：“不貴，銀的。我看很少有橙子樣式的吊墜，覺得很適合你。你不要嗎？”
聽他說是銀的，蘇爾丞倒暗暗松了口氣，看著的確很精巧，想著以後找機會也送個差不多價位的禮物給他，便收下了：“沒有。我很喜歡，謝謝你了。”
喻可青終於笑起來：“嗯不謝，下次繼續努力，物理的分數也要趕上去。”
蘇爾丞也笑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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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她這天只有下午的一個家教的工作，並不忙，於是睡了個久違的懶覺。
她在枕頭底下摸出了手機，微信列表裏有幾條信息，最頂上的是安墨發來的，有好幾條。大概意思是讓她好好吃飯，註意安全。
蘇爾丞不禁有些好笑，跟個老媽子似的，又一一給她回了信息。
突然她看到未讀信息裏有一條是她媽媽發的，她點來開，上面寫著：囡囡，你放假了嗎？回去你爸爸那裏了嗎？
她看著消息踟躕了一下，還是回了個電話過去。
那邊響了許久才接起來，女人的聲音透出了一絲驚喜：“哎，囡囡。”
蘇爾丞笑了一下：“媽媽。”
“你這段時間還好嗎？吃的怎麽樣？上個月媽媽給你打了一點錢，你收到了嗎？”
“嗯，收到了，謝謝媽媽。”
“有點少，媽媽也只有這麽多，別嫌棄啊。”
“怎麽會。”
“你今年還是去你爸爸那裏過年吧？”
聞言蘇爾丞手上無意識地劃拉了一下，語氣輕松地說：“嗯！我明天的車。”
“那行，你去爸爸那裏乖一點……”她話還沒說完，突然她像掩住了話筒，跟旁邊的人說了什麽話，片刻後她語氣裏含了一絲抱歉，“囡囡，媽媽要去給你姚叔叔做飯了，先不跟你說了。你回頭發點你的近照給我吧，媽媽有點想你。”
蘇爾丞連忙說：“好，媽媽你去吧，下次再說。”
兩個人又說了兩句便道別了。掛了電話蘇爾丞楞了一會兒，想起來什麽，低下頭點開微信給她爸爸發了一條：爸爸，今年過年我就不過來了。
她爸爸倒是回得很快：也好。
又立刻給她發了個一千元的轉賬，附言“壓歲錢”。
蘇爾丞咬了一下嘴唇，收了錢，回：謝謝爸爸！
就是在這時，她的手機屏幕跳轉成來電提醒，她後知後覺發現是有人給她打電話了。她看著喻可青的名字好一會兒也沒動，直到手機自動掛斷又黑了屏，她才反應過來。
不過很快喻可青又打了過來，這次她立刻就接了，喻可青的聲音有些懷疑：“你在覆習嗎？”
蘇爾丞想起來，立城的高中統一安排在兩天後期末考，這幾天應該都是放假在家自行覆習。她小心回答道：“在啊。”
“那為什麽剛剛不接電話？”
蘇爾丞撓了撓頭：“我剛剛上廁所去了。”
那邊詭異地沈默了起來。蘇爾丞想了一下，樂了：“你是不是怕我去兼職了，不覆習，就來查崗來了？”
喻可青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然後就聽到了蘇爾丞無情的哈哈哈哈的笑聲。他聽她笑了一會兒，也莫名覺得好笑，沒忍住跟著也笑了起來。
好一會兒，蘇爾丞才止住笑，說：“你放心，我答應了你會好好覆習的。”
喻可青笑過後的嗓音有些沙啞，顯得有一絲慵懶，他說：“嗯，你好好考，考好了我給你獎勵。”
他這哄小孩兒的語氣讓蘇爾丞有些臉紅，以至於掛了電話後她還有些熱，於是索性翻身起了床。她突然意識到在跟父母聯系後的憋悶感被喻可青的這通電話給驅散了。她回想了一下，幾秒後又自顧自地笑起來了。
與喻可青再見面是一周之後，彼時立城的高中已經全部考完了期末考試，拿了成績單，正式放假了。
喻可青是直接到甜品店找到的蘇爾丞。
臨近過年，甜品店有個員工辭職回了老家。於是蘇爾丞兼職變全職，工資也更多了。
喻可青來的時候她正忙著，他也沒打擾她，徑自找了自己常坐的桌子坐下。
蘇爾丞看到了他，忙裏抽空給他調了杯咖啡送過去。
等到她忙完這一波，發現喻可青正攤開書在看，蘇爾丞是萬萬沒想到，這人簡直是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這期末考完了他還能再繼續學習。
她暗自感嘆了一番，走過去坐在了他對面。
喻可青擡頭看了她一眼，問：“你期末考考了多少分？”
……她也沒想到這小老弟不僅自己愛學習，還逼別人搞學習。
蘇爾丞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水平，然後說了個數字。喻可青點點頭：“還行。你成績單呢？”
蘇爾丞眨了眨眼：“我哪裏還會隨身帶著不成。”
喻可青沒執著於成績單，只從包裏找出兩本物理的練習冊，“趁你現在不忙我們來講兩道題吧。”
蘇爾丞一臉平靜：“就我還挺忙的。”
正值放寒假，甜品店的生意的確是更加火爆。蘇爾丞說話的空檔又進來了一波人，嘰嘰喳喳的，是三男兩女，年紀都不大。
蘇爾丞給他們點好單後，幾個人進去找位子了，其中有個女孩子看到了喻可青，跟同伴開始咬耳朵。
另一個女孩子看向喻可青，有些害羞，但是被同伴推了兩下，便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喻可青身邊。
蘇爾丞做咖啡的時候看到了那女孩在跟喻可青說些什麽，可是喻可青只是冷著一張臉，一聲不吭。
蘇爾丞不由多看了兩眼，這姑娘長得非常可愛，笑起來還有兩個梨渦，顯得甜美可人。蘇爾丞心裏想，可真是般配呀。
但無論女孩說什麽，喻可青都不說話。好一會兒，女孩一臉失落回到了朋友身邊。
蘇爾丞正好給他們端了蛋糕，她聽見女孩的朋友們在安慰她。
“哎呀，他一直都這幅死樣子的。”
“就是就是，每天這樣，搞得別人欠了他幾百萬似的。”
說這兩句的是那兩個男生，語氣中的不屑讓蘇爾丞有些熟悉，她盯了他一眼。
不過那幾個人並沒有特別在意，說了幾句後開始討論游戲了。只是那女生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不時還會偷偷瞟一眼喻可青。
蘇爾丞蹭到喻可青身邊，偷摸問：“你認識的人啊？”
喻可青往那幾個人那兒瞟了一眼，嗯了一聲：“同學。”
蘇爾丞就納悶了：“那你剛剛幹嘛不理她？”
喻可青比她還要納悶：“我幹嘛要理她？”
蘇爾丞有些無語：“你在學校也這樣？”
喻可青：“嗯。她們太吵了，總是在我身邊說話，我不太喜歡跟女生說話。”
蘇爾丞眉頭一皺，指了指自己：“我也是女生啊。”
喻可青擡頭看了她一眼：“你跟她們不一樣。”
聞言蘇爾丞就楞住了，不同？
可是下一刻，她感覺心裏有莫名的甜蜜感。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偷偷的笑了起來。
喻可青並沒有放棄輔導她學習的事情，蘇爾丞不情不願地帶了卷子回去寫，也不知道自己圖啥，在宿舍晚上一個人寫卷子的時候感覺還有點淒慘。
她每天打工又做卷子的，時間也沒有那麽難熬，似乎這寒冷的冬天也不再冷清。
就這樣一直到了除夕。
除夕這天甜品店也沒有放假，但是工資三倍，蘇爾丞左右也沒事，便一直守到了最後。
不過到了晚飯前，老板特別體貼地休業，還給兩位店員一人包了個紅包，放他們回去團圓了。
蘇爾丞領了紅包特別開心，回宿舍的路上還買了份餃子。
安墨怕她一個人過除夕不開心，在她下班後就一直給她發信息，蘇爾丞知道她擔心，便一句一句的回著。
放寒假還在宿舍住的人著實不多，蘇爾丞住的這棟女生宿舍裏就只有兩個，除她外還有另一個系的女生。她們不住同一層，蘇爾丞也不認識，便不清楚這大過年的那女生到底還在不在宿舍。於是整棟宿舍樓都顯得非常寂靜。
蘇爾丞也不太怕，進了宿舍只開了自己的小燈。安墨一直催著她開電腦打開春晚的直播，履行自己說的“一起看春晚”的承諾。
蘇爾丞只有聽她的話照做，兩個人通著視頻，開著春晚，開始隔空團圓。
“你吃晚飯了嗎？”安墨啃著雞腳問。
蘇爾丞沖著攝像頭揚了揚手裏的餃子：“過年嘛，吃餃子呢。”
看她這樣子，安墨還是心疼，吸了吸鼻子：“你就應該跟我回家。今天我家飯菜一級棒，我媽把畢生絕學都拿出來了。”
蘇爾丞抿著嘴笑了：“那你就連同我那份也一塊兒吃了，多吃點。”
安墨狠狠地吐出一塊雞骨頭，點頭：“成！”
兩人聊著天，偶爾吐槽春晚節目，不知不覺就快到零點了。
大約是安墨家有什麽守歲的習俗，快到時間的時候她家裏人就把她叫走了。安墨也沒關視頻，時不時有蘇城的方言傳過來，蘇爾丞也聽不懂。
她看著小品，有些犯困，打算零點過後就去睡覺。也是這時，她收到了喻可青的信息。
他問：你睡了嗎？
蘇爾丞懶洋洋地回覆：還沒呢。
她的信息剛發過去沒多久，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喻可青打過來的。蘇爾丞還以為他有什麽急事，忙接起來：“怎麽了？”
“哦，”喻可青的聲音顯得悶悶的，“沒什麽。我就突然想起來，昨天我給你的那張試卷有個題還挺難的，你什麽時候有空出來我給你講講吧。”
蘇爾丞有些無語了：“不是吧大哥，這大過年的你跟我說題？？”突然就有些憤怒了，“還有考試前你還跟我說我考好了有獎勵呢，合著你的獎勵就是無窮無盡的試卷？？”
蘇爾丞說完後，喻可青就沈默了，她也反應過來，她那分數都是亂編的，她憑什麽還去要獎勵，給她能耐的。
她尷尬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麽。正懊惱著，突然那邊傳來兩聲低笑，喻可青笑著說：“原來你在氣這個。”
蘇爾丞：？啥我就生氣了？
“那，我們明天見面吧，我把獎勵給你。”
“哎我不是……”
“還有，”喻可青這回的語氣透著一股認真，“我打電話給你，是想掐著點跟你一塊兒守歲的。”
蘇爾丞楞了楞。這個時候，電腦裏直播的春晚，主持人們正喜氣洋洋地開始倒數。
最後一聲鐘聲落下後，遠處傳來劈裏啪啦的爆竹聲。
她聽見電話那頭的喻可青輕聲說：“新的一年了，新年好呀橙子。”
蘇爾丞舉著電話轉過頭，她的床位就在窗邊，因為住得高，她一眼就能從這裏看到學校附近的一個小區。
此時小區裏張燈結彩燈火通明。她看到了萬家燈火，可突然覺得像今天這樣的日子，她一個人也並沒有特別孤獨。
她笑了笑：“是呀，新年到了。”
掛了電話後，蘇爾丞的嘴角還留著笑，她看向了電腦，突然就看到電腦屏幕裏安墨一臉壞笑的望著她。蘇爾丞嚇了一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安墨賊兮兮：“早就回來啦。結果某些人也不需要我陪著，嘖嘖。”
蘇爾丞撓了撓臉：“哎，我困死了，不跟你說了。”
“不行不行！你給我老實交代，誰給你打電話的！還笑得這麽開心，快說！”
蘇爾丞磨不過她，只得說：“是小魚。”
安墨聽了，八卦的表情收了起來，皺了皺眉：“橙子，你真的只把他當做弟弟嗎？”
蘇爾丞怔忡了一下，又很快笑起來：“當然啦，你在想什麽啊！”
安墨盯著她看了會，想說些什麽：“你……算了。”最後她還是放棄了，恢覆了笑嘻嘻的模樣，“新年快樂，紅包拿來！”
第二天沒有工作，蘇爾丞簡單的洗漱後躺在了床上。她摸出手機，給安墨發了個紅包，又給喻可青發了個。
安墨很快就收了，發了個摸狗頭的表情包，又回了個紅包：拿著買糖吃！
蘇爾丞笑了笑，沒客氣地收了。退出跟安墨的聊天框，發現喻可青也回覆她了：拿我當小孩兒呢。
蘇爾丞：你本來就是小孩兒。
喻可青：你怎麽這麽喜歡充大呢。
蘇爾丞下意識打了一行字：我本來就比你大。
她突然想起來剛剛安墨說的“你真的只把他當做弟弟嗎”，不知怎的就沒了玩笑的心思，心裏也悶悶的。
她又把那行字慢慢刪掉，還沒等她再打字，喻可青的信息又彈出來：明天十一點海德廣場見。
蘇爾丞：大年初一的，你都不用走親戚嗎？
喻可青：不用。
過了會他大概是想到過年走親戚才是正常的，又發來一條：你要走親戚嗎？
蘇爾丞笑了：我也不用。
喻可青：那正巧，陪我逛街吧。
他用“陪”這個字，像是在撒嬌，簡直就是在犯規。蘇爾丞只有回：知道了。
兩個人又多聊了兩句便互相道了晚安，一夜無夢。
清早蘇爾丞迷迷糊糊總是能聽見爆竹的聲響，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她發現自己睡不著了，便只得翻身起來。她睡得晚，這會兒起得又早，腦子裏嗡嗡的。
她楞了好一會兒神才去給自己泡了杯咖啡，又吃了兩塊小餅幹，早飯就這麽應付了。
她起得太早了，喻可青約的又是中午，此時顯得有些無所事事。她想了想，點開了一個綜藝開始看。
她看了一上午，眼睛都有點幹澀了，眼看著要出門了才慢吞吞地換衣服。
海德廣場是個商業綜合體，有好幾個門，喻可青也沒說清是在哪個門見面。但她到海德廣場時，遠遠地就看見喻可青站在商場前的雕塑旁。
他個子高，長相又優越，站在那裏就很紮眼，蘇爾丞一眼就看到了。她走近了，才發現他的鼻頭都凍得有些紅。
“你來很久了嗎？”
喻可青看到她後，眉眼都放松了下來，說：“剛來一會兒。”
蘇爾丞跟他並肩一塊往商場裏頭走：“那你怎麽不在裏面等？”
“我怕你找不到我。”
進到了室內，蘇爾丞才感覺活了過來。立城這幾天又降溫了，凍得她腳趾頭都痛，她看了眼喻可青，嘴唇都有些凍裂了，不由道：“我找不到你可以打電話的呀，傻不傻。”
喻可青抿了抿唇，眼中有些笑意：“嗯。那中午吃什麽？”
他轉移話題的速度太快了，蘇爾丞沒反應過來，跟著他的問題回答道：“啊？你決定吧。”
成功轉移了她註意力的喻可青點點頭：“那就去吃火鍋吧。”
“哦。”
蘇爾丞撓了下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兩個人找了一家火鍋店，他們都能吃辣，也沒裝模作樣地點鴛鴦鍋，直接點的紅油鍋。
正吃得熱火朝天，喻可青突然拿了一個小盒子出來，遞給蘇爾丞：“說好的‘獎勵’。”
蘇爾丞沒想到他真的有所謂的獎勵給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哎，其實不用的，我昨天就順嘴那麽一說。”
喻可青：“我早就準備好了的，你就收下吧。”
蘇爾丞聽他這麽說，只有接過來，正要放進包裏時，喻可青輕輕蹙了蹙眉：“你不打開看看嗎？”
“嗯？”蘇爾丞看了他一眼，不確定道，“我現在就要打開嗎？”
“當然啦，不然怎麽知道你喜不喜歡。”
蘇爾丞被他逗笑了，只有順從地打開盒子：“好，那讓我來看看我們小魚送了什麽給我。”
盒子裏是一條小巧的鎖骨鏈，細細的銀色鏈子下面有個小小的橙子切片模樣的吊墜，款式簡約，但材質看著像是白金的。
蘇爾丞楞住了，她萬萬沒想到是這樣的禮物。她以為會是文具之類的，再不濟就是一套驚喜大試卷，可這麽正兒八經的禮物，看起來還很貴的樣子，讓她有些燙手。
看她半天沒反應，喻可青開了口：“怎麽樣？不喜歡嗎？”
“不是，”蘇爾丞下意識就想還給他，“這個很貴吧。這我可不敢收。”
喻可青將一碟牛肉下進了鍋裏，隨口道：“不貴，銀的。我看很少有橙子樣式的吊墜，覺得很適合你。你不要嗎？”
聽他說是銀的，蘇爾丞倒暗暗松了口氣，看著的確很精巧，想著以後找機會也送個差不多價位的禮物給他，便收下了：“沒有。我很喜歡，謝謝你了。”
喻可青終於笑起來：“嗯不謝，下次繼續努力，物理的分數也要趕上去。”
蘇爾丞也笑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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