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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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吃完了火鍋,兩人一身味兒地走了出去。

喻可青看了她一眼,過了會沒忍住,道:“那個,項鏈,要不要我幫你戴上?”

蘇爾丞今天正好穿的是圓領毛衣,很適合戴項鏈,她想了想,說:“我自己戴吧。”

“我幫你吧,你看不到。”

看他這麽堅持,蘇爾丞只得從包裏把項鏈拿出來。

喻可青給她扣項鏈的鎖扣時,手指觸碰到她的後頸,氣氛稍微暧昧了些,讓蘇爾丞有些尷尬起來。不過喻可青動作很快,只一下,她就聽見他說:“好了。”

蘇爾丞趕緊轉身,想說謝謝,卻沒想到喻可青此時微微彎下了腰,她這麽一轉,直接就跟他臉對著臉了。

蘇爾丞嚇了一大跳,而喻可青卻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反應,只是端詳了一下她,笑了笑:“還挺適合你。”說完便直起了身,擡手看了下手表,“我買了兩張電影票,就在樓上的電影院,時間差不多了,上去嗎?”

蘇爾丞還處於一個楞怔的狀態:“啊?”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哦哦,好,一起吧。”可是她說完也沒挪腳步。喻可青往前走了幾步,見她沒有跟上來,又停下來叫她:“橙子,走吧。”

“噢。”蘇爾丞已經回過神來,她摸了摸自己剛剛漏跳了一拍的心臟,硬生生將一些不知如何冒出來的小情緒壓下去了,然後追上了喻可青。

過年放假外出的人們都回了家,出來消遣的人也就多了。電影院裏簡直能用人山人海來形容,喻可青買的是一個賀歲喜劇片的票,還有一點時間才開始,蘇爾丞就去買了零食和可樂。

喻可青大概是提前買好的票,位置還挺好。坐好後,蘇爾丞就有些犯困。她今天起太早了,這會兒又剛剛吃完午飯,正是打瞌睡的時候。她感覺不太妙,就開始吃起零食來,想用食物驅逐困意。

喻可青見她又吃起來,不由道:“剛剛沒吃飽?”

蘇爾丞幹笑兩聲:“不是。”

這時影廳裏燈滅了,電影要開始放映了,於是兩人停止了交談。

電影開始後蘇爾丞越發的困了,她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忍住,昏睡了過去。

她睡過去的時候喻可青就發現了。她先是像小雞啄米一樣,點了兩下頭,然後頭一歪就不動了。他扭過頭去看她,光影照在她的臉上,顯得有些斑駁,她睡著的時候白凈的臉上透著一絲稚氣,眉眼柔和,少了平時的明朗。

喻可青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伸出了手,將她輕輕靠在了他的肩上。

許久,蘇爾丞是被一陣哄笑聲驚醒的,此時電影已經進行到後半段了。她坐起來,發現剛剛自己居然睡在了喻可青肩上。這簡直比看電影睡著還尷尬。

她看了眼喻可青,察覺到他在笑,他輕聲說:“睡得還挺香。”

蘇爾丞幹笑起來,順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慶幸沒有流口水。微微松了口氣,掩飾什麽似的扒了扒頭發:“我昨晚睡太晚了。”

喻可青沒有再看她,嗯了一聲,重新將註意力轉回了大屏幕上。

蘇爾丞錯過了一大半劇情,再看的時候倒也能推測出前面發情節,很快就沈浸在電影中了,還看得津津有味。

電影結束後兩個人討論了兩句,又隨意逛了逛。

甜品店年初二就要開始營業了,蘇爾丞也要開始工作。喻可青知道後皺著眉思索了片刻措辭,才開口道:“你,家裏,不管你嗎?”

蘇爾丞笑了一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嘛。”

“那你的寒假作業呢?”

蘇爾丞已經可以面不改色理直氣壯了:“做完了呀。”

喻可青還是沒有放過她:“那我給你的卷子呢?”

蘇爾丞抿著嘴笑了起來:“你放心吧,我會做的。”

原以為會有一段時間見不到面,結果第二天蘇爾丞上班的時候,喻可青又到了甜品店,依舊坐在老地方看書。

蘇爾丞有些沒脾氣了,給他倒了杯水:“你家過年這麽不忙嗎?”

喻可青嗯了一聲:“我家不用走親戚,我在家也是閑著。”

行吧。

蘇爾丞也沒管他了。

沒一會兒,有個小姑娘走了進來,點單的時候蘇爾丞總覺得有點眼熟。等小姑娘點好了咖啡往喻可青的方向走去時,她才想起來,是上次那個笑起來有梨渦的喻可青的同學。

小姑娘並沒有挨著喻可青坐,而是坐在了他隔壁的桌子,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

而喻可青一直在低頭看書,也不知道他發沒發現。

蘇爾丞想了想,掏出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你同學又來啦。

喻可青過了會才拿起手機來,看到是蘇爾丞的消息還往前面看了一眼,表情疑惑的點開來。

可是回過來的信息只有一個字:哦。

蘇爾丞就覺得他這性格怪愁人的,之前剛認識他的時候,遇上那幾次的事情,感覺他同學對他的惡意,似乎由來已久,讓她不得不在意起來。

蘇爾丞這天上的是白班,到了下午五點就開始跟同事交接。喻可青看她要下班了,也收拾了東西等著跟她一塊走。

那姑娘看他背著書包站起來,忙跟他打了個招呼:“你要走了嗎?”

喻可青擡眼看了她一眼:“嗯。”擡腿往外走去,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小姑娘就眼睜睜看著他和蘇爾丞一塊兒出了甜品店。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蘇爾丞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姑娘,卻見她一臉落寞地低下了頭。

“誒,”蘇爾丞戳了戳喻可青的肩膀,“你對人家女孩子態度好一點嘛。”

“嗯?誰?”喻可青反應了一下,“剛剛那個嗎?”

“對呀!人家好歹是你同學。”

“可是,”喻可青摸了摸鼻子,“我跟她也不太熟。”

“……不是,她看起來挺喜歡你的。”

“那就是你看錯了。”

“……”

蘇爾丞感覺遇到了溝通阻礙,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放棄了。

這個人腦子有問題。

第二天蘇爾丞到甜品店的時候收到了喻可青的信息,說是家裏有點事,今天不會過來。

蘇爾丞回了個好,也沒放心上。

忙過一陣,那個梨渦姑娘又來了。照例點了杯拿鐵便往裏走,大概是沒有在固定的座位上看到喻可青,她楞了一下,又四周環顧了一遍,確定喻可青真的不在後,表情立刻喪氣起來。

蘇爾丞給她端上咖啡時,看她一臉悶悶不樂,想了想,說:“同學,今天喻可青家裏有事,沒來。”

梨渦姑娘猛的擡起頭,臉紅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說:“他……經常來這兒麽?”

蘇爾丞點點頭:“挺經常的。”

“噢……”她看了眼蘇爾丞,“你們關系是不是挺好的呀?”

“還行吧,就是朋友。”

蘇爾丞說完,又想了想:“你們班上的人是不是不太喜歡他?”

梨渦姑娘皺了皺眉:“沒有吧。不過……他成績好,長得,也挺好,就是不怎麽說話,我們班的男生好像不怎麽帶他玩。”

“……”

這還沒有?蘇爾丞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又聽見梨渦姑娘說:“他性子太冷了,從沒看他交過朋友。”

“還好吧,”蘇爾丞將托盤抱在胸前,打算結束這場對話,“他只是看起來比較冷,只要真心對他,他就會拿你當朋友的。”

大約是沒有料到蘇爾丞會說的這麽不客氣,梨渦姑娘楞了一楞,才說:“可是他也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啊,他都不搭理人……”

“同學,他雖然孤冷清高,但是你們班的男生嘲諷他這應該是常態了吧,我一個外校的都知道你跟他同班會不知道?而你作為他的同學,並且我看你應該是喜歡他的吧。你既然喜歡他,在他遭受這些的時候你有站出來過嗎?他為什麽不想搭理你們班的同學你有想過嗎?”

沒等梨渦姑娘說話,蘇爾丞又繼續說:“不是他沒給你機會,而是你的喜歡並沒有給你勇氣去抓住這個機會。”說罷她便離開了。

等她回到吧臺裏,才後知後覺察覺自己的語氣太重了,不由望向坐在那兒的梨渦姑娘。卻見她表情直楞楞的,眼眶有些紅,正看著某一點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

蘇爾丞懊惱起來,剛剛自己那個樣子簡直就是在指責她,可是她並沒有做錯什麽啊,嘲諷孤立喻可青的又不是她。

這讓蘇爾丞有種在欺負小朋友的錯覺,只是,聽到喻可青就那樣被孤立,也沒人站出來幫他,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氣湧上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大概是遷怒了那位姑娘。

蘇爾丞摸了摸鼻子,想跟喻可青發信息說一下剛剛自己不小心懟了他同學的事情,輸入了兩個字,她想了想,最後還是都刪掉了。

第二天喻可青照例來了,不過梨渦姑娘沒有再出現了。喻可青沒什麽感覺,倒是蘇爾丞心裏默默的內疚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過,眼看寒假就要結束了。

安墨是開學前一天回學校的,一見面就掛在了蘇爾丞身上:“大橙子!可想死我了!”

蘇爾丞被勒個半死,好半天才把她給薅下來了:“你重死啦!”

被薅下來的安墨還老大不高興:“哇你都不想我的嗎,個小沒良心的!”

蘇爾丞噗嗤笑出來,摸了摸她的頭:“想想想,可想你了!”

安墨聽了這話,這才笑了起來。又從包裏拿出大瓶小瓶大包小包的東西,邊掏邊說:“我媽給你做了好多吃的,你快嘗嘗!”

蘇爾丞哭笑不得,又給她都收收好:“我哪裏吃得了這麽多,快收好,我慢慢吃。”

聞言安墨才停下來,眼珠轉了轉,又嘿嘿兩聲:“你這個寒假在立城跟小魚弟弟怎麽樣?”

蘇爾丞楞了一下:“能怎麽樣?”

安墨一臉“我看透但不說破”的表情,一下捏住了蘇爾丞的肉臉,笑瞇瞇地說:“雖然我一直覺得不太合適,但是呢,只要我家橙子開心就好啦,無論你怎麽樣我都支持你哦!”

蘇爾丞被捏著臉,也上手扯了安墨的臉頰,猙獰道:“你少做點夢吧!”

開學後甜品店又招了一個人,恢覆了蘇爾丞周末兼職的排班。工作了一個寒假又加上過年那三天給的三倍工資,讓蘇爾丞收益頗豐。她財迷地摸了摸銀行卡,又好好的收進包裏。

開始上課後與喻可青見面的機會就少了,只在周末能見著。蘇爾丞倒是有些不太習慣,總覺得少了些什麽。

她做家教時遇到個初中生,那孩子小小年紀長手長腳,不笑的時候眉眼間有點像喻可青。蘇爾丞給他講題時總會想起喻可青來,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天氣慢慢變熱,夏天很快來臨。

放暑假蘇爾丞依舊沒回家,這回安墨也沒回去了。跟父母說是要去找實習。

因為暑假期間學校不能住,蘇爾丞跟安墨一塊兒租了個房子。她辭去了在甜品店的兼職,跟安墨一塊兒找了個地方實習,所以就算是放假也沒有機會跟喻可青見面。

知道喻可青生日,著實是一件非常巧的事情。那天是周六,蘇爾丞原本要去做家教,結果走到半路,突然接到家長的電話說是孩子有點中暑,還挺嚴重,去醫院了,讓她另約時間。

蘇爾丞只有又從地鐵出來,給安墨打了個電話。安墨一聽她空了半天閑,非常給力,當即決定一塊兒去看電影,看完電影再去吃火鍋。

於是蘇爾丞就近找了個商圈,買好了票,等安墨過來。

兩個人看完電影的時候正是午飯的高峰期,到處都要排隊等位。安墨要去的那家火鍋店已經排到三十多號。她饞蟲上來了,鐵了心要等,蘇爾丞也只有陪著她了。

兩人在門口吃著店裏提供的小食,正百無聊賴。突然安墨使勁拍了拍蘇爾丞:“橙子快看!”

她示意她看店內,蘇爾丞隔著玻璃看到喻可青坐在靠窗的一個角落的小桌子。菜都已經上桌了,可他還沒開始涮,桌子上還有個小蛋糕,擺在那兒,蘇爾丞遠遠看著覺得還挺精致。

這火鍋店以服務著稱,看喻可青一個人坐在那兒,還特意拿了一個玩偶放在了他對面。

喻可青眉眼有些冷,在打電話。蘇爾丞正猶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突然發現有幾個服務員面帶微笑地拿著一些燈牌沖他走去。

蘇爾丞想到了什麽,不由說道:“完蛋。”

安墨沒理解:“什麽?”

像是映照蘇爾丞說的那個完蛋,那幾個服務員走上前,一個人給喻可青戴上了生日帽,剩下的幾個拿著燈牌圍著他開始載歌載舞起來。

這動靜實在大,店裏其他的顧客都紛紛站起來看。

事情發展得太快,喻可青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還舉著電話。等他看清楚發生了什麽,所有人都在喜氣洋洋祝他生日快樂,他一貫沈靜的臉上透出一絲裂痕。

蘇爾丞還是頭一次看到他這幅隨時都要崩潰的樣子,努力的忍住沒有笑出聲。而安墨早就笑得拍大腿:“這也太尷尬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爾丞有些無奈了,拉了拉安墨,說:“走吧,我們去解救他一下。”

她倆手挽手走進去,還裝作非常驚喜的樣子:“哇,菜都上桌了呀!”

喻可青看到她們,表情緩和了一點,看起來像是松了一口氣。

蘇爾丞笑瞇瞇地對服務員說:“謝謝你們了。”

服務員熱情洋溢地說:“耽誤你們用餐了,祝你們用餐愉快!”又扭過頭對喻可青說,“帥哥,再一次祝您生日快樂!”

喻可青僵著臉點點頭:“謝謝。”

服務員們這才散了。

等他們走了,喻可青才開口:“你們怎麽在這裏?”

“我們剛看完電影呢,正在外面排隊就看到你了。”

安墨沒有提剛剛那尷尬的情景,只笑著說道:“不介意我們來蹭飯吧?”

喻可青:“沒關系,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姐姐坐吧。”後面這聲姐姐當然是叫安墨。安墨聞言,又有些吃不下了,只有轉移話題:“你怎麽一個人點那麽多菜啊?”

喻可青無奈地眨了眨眼:“本來我是跟我媽一塊兒的,結果菜還沒上桌她就被一通電話叫走了。”

蘇爾丞看鍋底已經開始沸騰了,便幫忙下了碟肉,說:“那今天我們就陪你過生日啦!”

喻可青嗯了一聲,抿出了一個笑。

也不知道喻可青的媽媽怎麽點菜的,他們三個人吃完都給吃撐了。

即便如此,蘇爾丞還是沒有放過那個蛋糕。她把蛋糕擺好,還給插好了蠟燭。

喻可青顯然很不習慣,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哎,也可以不用這個儀式感的。”

“不行。”蘇爾丞將蛋糕往前推了推,催促道,“快許個願。”

喻可青沒有法子,只有聽她的,閉上眼許了個願,然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蘇爾丞和安墨連忙鼓掌,異口同聲道:“生日快樂!”

蘇爾丞邊將蠟燭一一取下,邊說:“新的一歲,我希望你呢,會交到更多的朋友,開心一些。”

喻可青聞言楞了一瞬,擡頭向她看去。只見她眼中有點點星光。

“如果交不到,也沒關系,還有我啊。你開心最重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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