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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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

視野霎時模糊一片,姜凡煙踮腳勾住他肩膀,天涯一秒變為咫尺之距,他沒反應,甚至懶得裝出一點表情,四目相對,時間定格。

雖然難堪,但姜凡煙仍是側頭,貼著他耳根問:“你還要不要我?”

她輕輕開口,吐氣如蘭的氣息讓遲爍不由一怔,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擡臂把她扯開,卻被她反手扣住手腕。

“你還要不要我?”她緩緩重覆。

靜了靜,遲爍回答她的聲音結了一層冰霜:“當初是誰親口跟我說玩膩了,想換個新鮮的,怎麽,姜小姐出去逛了一圈不滿意,又想轉回我這兒來了?”

他往她心口紮刀子。

那場分手,一直是兩人過不去的坎兒。

姜凡煙選擇避而不談,於是遲爍主動撕開了平靜的面具,把傷口揭開,血淋淋地橫亙在兩人面前。

燈光忽明忽暗,姜凡煙視線放低,她不回答,也不放手,只問:“你還要不要我?”

周遭一片死寂,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久久不語,於是姜凡煙起伏的心臟一點一點沈沒下去。

“放手。”遲爍扶著島臺邊沿。

“不放。”她回。

遲爍看著她低眉順目的樣子,只覺諷刺:“你怎麽能問出這種話?”

聞言,姜凡煙片刻茫然,擡頭定定地看著他。

遲爍聲音低啞得不行:“你現在把自己搞得像個受害者,可,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啊。”

他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尖刀,輕而易舉捅穿了姜凡煙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一層薄弱的勇氣。她將頭耷拉得更低,張了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遲爍頭疼得厲害,繞過她往前走。

姜凡煙迅速擦掉滑落下顎的淚,跟上來伸臂攔住,觸及遲爍抗拒的眼神,她撤開一點距離,不敢再碰他身體。

遲爍擰眉:“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還要不要我?”她固執地重覆,不得答案誓不罷休。

遲爍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為她這難得的任性。

罷了,這麽多年,他還是舍不得說不要,她眼眶一紅,他還是忍不住心疼。

可這些,是愛嗎?

遲爍不知道。

他慢慢剖白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絲:“我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和你在一起,我總擔心萬一哪天你一個不高興,突然又告訴我你不愛我了,到那時,我該怎麽辦?”

他已經痛過一次了,那種痛,他不想經歷第二遍。

人是有情緒記憶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姜凡煙應聲脫力。

她懂了,他怕了。

再次站在她面前,他選擇了望而卻步。

原來,他也會患得患失。

推開她遮擋的手臂,遲爍提步欲走,姜凡煙拽住他袖口,被遲爍甩開,男人大步朝門口邁近,姜凡煙追過去,背抵住門板,用身體堵住他離開的路。

“讓開。”

她搖頭。

遲爍心底莫名騰升出一股煩躁:“我叫你讓開!”

她繼續搖頭。

“你——”

遲爍的聲音像被鍘刀生生砍斷,他下面的話被她的眼淚懟回去。

姜凡煙低額,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一滴一滴滾落,央求的姿態讓人看得難受:“別,遲爍…你先別走,給我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遲爍等著她的下文。

她輕聲細語:“我沒說過不愛你。”

聽見這話,遲爍先是楞了下,隨即怒氣翻湧,危險的氣息兜頭而降:“你從哪兒學的跟我裝失憶?”

“我沒說過不愛你!”姜凡煙不甘示弱:“當初在電話裏,你讓我一字一句記清楚,我都記著,我沒說過不愛你。”

遲爍面部覆上一層陰影。

夠了,姜凡煙想,真的夠了。

現在她這副死不承認的樣子,就連自己都厭惡。

但是遲爍的態度讓她心慌得難受,所以急於否認他拋出的問題,情急之下,姜凡煙跟他玩了個文字游戲。

明知這樣會激怒他,可是她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了,除此之外,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挽回他。

物極必反,遲爍居然氣笑了:“好,好,就算你沒親口說,那我現在問你,你愛我嗎?”

怔一瞬,姜凡煙點頭。

遲爍說著,步步緊逼,姜凡煙一寸寸後退,直至後腰抵住桌沿。

他停住,一字一頓:“你真的愛我嗎?”

你真的愛我嗎?

遲爍無數次懷疑這個問題,直到此刻才得以親口向她求證。

姜凡煙認真點頭。

“那你當初為什麽提分手?”他追問。

姜凡煙看著他,呼吸驟然哽住,她使了使勁,嘴唇數次翕動,都沒辦法發出正常的語調。

“答不出來?”她的反應盡數落在遲爍眸底,空蕩蕩的心裏像灌了鉛一樣沈重,他望著她,眼神戒備:“是沒組織好答案,還是因為——答案本身與你方才的言語相悖。”

話落一刻,姜凡煙突然間渾身抖篩子般顫個不停。

“你說你愛我,請問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冷清的客廳裏再次響起遲爍低沈的嗓音時,男人眼尾已經被酒精燎紅一片,他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分手那天你對我說的話,我從來舍不得對你說。”

不是這樣的。

姜凡煙百口莫辯。

他怪她沒考慮他的感受,可她分明就是考慮他,才和他分手的啊。

退幾步,給兩人留出空間,遲爍扯了下臉部肌肉:“所以我倆這事,永遠扯不平。”

怨,怨,怨。

說到底,終究還是怨她。

遲爍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小心眼,耿耿於懷到現在。

姜凡煙扶著桌沿的指尖了像被針刺了下。

不是這樣的…

明明不是這樣的…

遲爍在看她:“你一句不愛了就把我甩了,毫不留戀,像丟掉一件過期的垃圾,你知道我這幾年是怎麽過的嗎?你知道日日夜夜反覆折磨是什麽滋味嗎?你懂那種穿心的痛嗎?”

他質問她。

為這八年的煎熬,一句一句質問。

每一句都猶如劊子手的小刀,尖利刃薄,刀刀淩遲著姜凡煙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客廳裏靜得仿若真空世界。

昏暗的光,半開的窗,僵持的雙方,同樣的如鯁在喉。

“我就好過嗎?”須臾,姜凡煙張口。

話語來得太突然,遲爍一呆,鼓膜被簡單的五個字震得麻木。

姜凡煙苦笑低喃,音量輕得仿佛自言自語:“難道我就好過嗎?”

八年,她看似過得和正常人無異,就連韓攸寧和江天樂偶爾不小心提起遲爍,她也像沒事人一樣笑笑。他們都以為她不在乎。其實不是,她只是努力地想要維持平靜,以此掩飾自己的膽怯和卑微。

因為她可悲地意識到,她在乎。

在乎得可怕。

遲爍斜額瞅她,大腦一片空白,對峙持續到現在,他已經徹底喪失了語言分析能力。

深呼吸一口氣,姜凡煙把藏在心裏很久的話說出來:“八年前是我把你推開的,我不為自己辯解。可遲爍,我不是鐵石心腸,你說你不好過,這八年我就逍遙了嗎?”

最後女孩話音落下的時候,遲爍眼前騰升一層霧氣,他就隔著那層霧氣看她,看不分明她的表情。

過幾秒,他雙肩忽然頹喪地一低,脊背彎了彎:“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沒意思。”

“是沒意思,我也覺得沒意思。”姜凡煙抹幹凈臉蛋。

遲爍繃著情緒,緊緊咬住牙關,咬得牙齒都酸麻了。

她走近幾步,半晌擡頭:“那我們不談過去,不敘往事,遲爍,現在我可以追你嗎?”

話落一秒,嗡的一聲,腦子裏的那根弦驟然崩斷,遲爍猛地把她摁在墻上,惡狠狠道:“姜凡煙,你還想玩我幾次?你以為你是誰,只要你姜小姐勾勾手指頭我就屁顛屁顛朝你跑過來?!”

姜凡煙強忍著手肘的疼痛,艱難發聲:“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給我機會了嗎?”遲爍反問,酒精刺激下斤斤計較的語氣並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姜凡煙,當初分手,你一通電話就把我踹了,你給我挽留的機會了嗎?!”

她哽咽著,語無倫次地搖頭:“可我沒辦法了,我當時真的沒辦法了……”

手背一涼,是她的眼淚,大滴大滴砸得他腦仁生疼。

剎那清醒,遲爍松手,表情似乎帶著懊惱,隨著他的動作,姜凡煙捂著眼睛,身體沿門板緩緩滑下去。

“遲爍,我沒有辦法,我那個時候沒辦法了啊……”

她整個人看起來好像要碎掉了。

我該怎麽才能讓你知道,我當時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我該怎麽才能讓你知道,我真的不是故意傷害你的,我該怎麽才能讓你知道,我也是愛你的……

蹲在地上的女孩泣不成聲,遲爍蹙眉,遲疑片刻,彎腰想撈她起來,姜凡煙卻在他俯身的一瞬仰臉,兩人目光碰個正著。

“我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她比出一根手指懇切道。

遲爍心亂如麻,異樣情緒翻湧,他深知自己再待下去鐵定要出事,於是強硬拽起她,頓一秒,轉個彎越開大步,朝相反的方向走。

開臥室門,回頭,一句話截停姜凡煙緊隨其後的腳步:“踏進來後果自負。”

下秒,他被柔軟死死擁住。

姜凡煙沒猶豫,湊上去吻他唇角,只一秒,遲爍反客為主,狠狠回吻她,姜凡煙乖順承受著他暴力的親吻。

太不正常了。

一切都不正常,兩個人都不正常。

理智的抵觸,根本擋不住本能的接受。

脖子上的青筋呼之欲出,遲爍已經忘了自己原本想做什麽,應該做什麽,嘴唇火辣辣的,耳邊響起洛湘涵的聲音:“遲爍,承認吧,你根本放不下她。第一次心動的人,怎麽可能只心動一次呢。”

“愛一個人,自己是不能控制的,大概你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吧,你看她的時候滿眼都是笑意,你的餘光全是她,你習慣下意識尋找她的位置,習慣仔細記住她說的每一句話,習慣她的習慣。”

“習慣才是身體由衷的紀念,你得承認,有些人,你就是過不去。”

“所以,何苦跟自己過不去呢?”

遲爍扣著姜凡煙腰際的力道逐漸加重,不讓她掙紮,整個過程裏姜凡煙順著他,不掙紮,也不反抗,任他在自己身上發洩怒火。

遲爍覺得自己應該醉了,可他感覺快要痛死了。

她是唯一的安定劑。

“換你追我吧,好不好?”他的嗓音痛苦不堪,一遍遍問她“好不好,好不好……”

姜凡煙被壓向沙發,趁換氣的零點幾秒時間說“好”。

激烈的親吻,遲爍緊閉雙眼,邊親她邊喃喃自語。

他說,姜凡煙,我過不去,我過不去了。

姜凡煙輕柔伸手,撫摸他脊背,然後慢慢親他,一點點地,親他額頭,親他右臉,親他耳垂,親他下巴,耐心安撫他。

“過不去,就不過了。”

“我陪你。”

那是遲爍失去意識前聽見的最後一道聲音。

隔壁《有跡可循》預收啦!

★投行大佬×首席調香師

金錢至上vs感覺至上

|先婚後愛+青梅竹馬+久別重逢|

1.

江望,有史以來華爾街最年輕的華人首席執行官,生了張人畜無害的臉,手段卻一個比一個狠。

談判桌上冷淡矜貴,殺伐果斷,私底下玩世不恭,沒個正經。

京城上流圈銳評:“江家公子,風流不下流,動情不動心。”

許歸憶第一次見他,是在倫敦。

異國他鄉,她遭人為難,就在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一只溫熱掌心穩穩托住她的後腰,同時也托住了她慌亂的心。

許歸憶擡頭,撞見一張十分招搖的臉。

男人神情從容,嗓音懶淡,唯獨望向醉漢的眼神暗含不容置喙的威懾:“She’s mine.”

觥籌交錯間,兩人談及工作。

江望面不改色:“我追債的。”

許歸憶不慌不忙:“我攪和香料的。”

2.

第二次巧遇,是在古寺。

廟宇高宏,佛殿裏有僧人誦經,一女子雙手合十,虔誠跪拜,潔白勝雪的腕部繞了三圈手串,是品相上乘的佛珠,看起來價值不菲。

她睜眼轉身,卻在下一刻陡然僵住腳步。

香爐煙霧繚繞,男人身影長立,斜倚門框,他穿著一身熨燙挺括西裝,貴氣逼人。

在她跨過門檻的一瞬,他的臉頰忽而往下欺近,透過煙塵傳遞過來的,是他慵懶緩慢的嗓音。

“你心亂了。”

晨風催促竹林瑟瑟作響,許歸憶視線不離。

她信佛,信茫茫人海,因緣際會。

寺廟鐘聲響起之時,她坦蕩回視:“下次見面,我要你的名字。”

江望低首勾唇,理著襯衣的袖口,漫不經心:“下次見面,我要你。”

兩人身後是肅穆且不容褻瀆的神明,他眼神篤定,言語露骨,勾著她的一顆心若輕若重。

3.

第三次適逢,是在酒吧。

許歸憶一襲吊帶黑裙,卷發披肩,細長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眸光流轉間,攝人心魄。

吧臺燈影搖晃,虛空中兩道視線猶如磁場般吸附交錯。

霎時間,火花四濺,暧昧洶湧。

江望襯衫領口有微妙的褶皺,頭埋在女人秀美的肩窩低聲呢喃。

呼吸灼熱,撩人耳骨。

聽她說有未婚夫,男人長指撫過她耳邊的碎發,低笑:“那可怎麽辦好呢?”

兩人氣息糾纏——

“在他正式成為我的丈夫之前,我沒有必要為他守身如玉吧?”

女人淡淡反問,她骨子裏的靈動與放縱太過動人。

江望笑得邪肆,真他媽帶勁。

4.小劇場

寬闊的長廊幽深昏暗,懷裏的人背抵墻,朝自己伸手,掌心向上。

江望習慣性地想遞卡,被她攔住。

下一瞬聽她認真道:“請出示你的健康證明。”

許歸憶想玩,但她不想染病。

江望怔楞一秒,隨即捏住她下巴,凝向她的黑眸愈發危險:“我是不是有點太慣著你了,上次給我留錢,這次跟我要證明?”

【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所有巧合與偶然間,你是唯一的定數。】

*靈感來源:

好不容易 酒酣耳熱 誰搞砸氣氛 罪不可赦

——徐佳瑩《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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