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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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光暗，輕輕撥開圈住自己腰際的手臂，姜凡煙下床收拾“殘局”。
溫暖的房間仿佛剛發生過一場搏鬥，地板上淩亂散著她的外套，頭繩，鞋子，還有他的袖扣，腕表……
姜凡煙臉頰微紅，輕輕地，一樣一樣整理歸位。
方才被壓向大床的過程中不小心打翻了床頭櫃的小瓶，她拾起來，借著一點朦朧月光，花了幾秒鐘才看清楚上面的字：勞拉西泮片。
姜凡煙僵直了身體。
她忽然感到很冷，源源不斷的熱氣撲在皮膚上寒得刺骨。
勞拉西泮片，不需要百度她也知道，這是安眠藥。
至於為什麽知道，蓋因姜凡煙到北京讀書的第一年曾患有嚴重的睡眠障礙，去醫院檢查，醫生給她開過這個藥。
姜凡煙記得，在海拔4300米的高山上曾問他過得好嗎，他說很好，毫不猶豫的口吻。
可是——
“你真的過得好嗎？”黑暗中，她自言自語地小聲喃喃，自是沒有人回答。
原地站了半晌，直到腿部站得酸麻了姜凡煙才有所動作，盤腿在床邊地毯上坐下來，她拉開抽屜將小藥瓶放進去。
忽聽遲爍喚她名字，姜凡煙一驚，慌忙側轉臉，男人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原來是在說夢話啊。
她好奇低頭，左耳湊近些，聽見他嘴裏呢喃的是：“你到底為什麽和我分手，為什麽，為什麽……”
姜凡煙呼吸一滯。
她撤開身子，細細瞧他飽滿的額，濃黑的眉，英挺的鼻，薄紅的唇。目光在遲爍臉上停留許久，仔細描繪他帥氣的輪廓。
喉嚨艱難吞咽幾下，漸漸地，註視著男人的雙眸浮起隱隱的痛楚。
你問我為什麽分手？
因為推開你，比留住你更容易。
你問我為什麽不見你？
因為躲開你，比面對你更容易。
十八歲的年紀，我什麽都做不了，保護不了朵朵，也留不住你。
和你分手，是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所能想到的，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但這些話，叫我如何說得出口？
站起身，姜凡煙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後穿好外套，關門，下樓。
翌日早晨例會，五樓，投影儀開著，ppt已被投射到大屏幕上五分鐘之久，底下仍不乏竊竊私語聲。
滿滿的會議室裏氣氛有點兒微妙。
遲爍按部就班地介紹fast中性氫譜線測量星際磁場取得的重大進展，只見他神態從容，絲毫不受細碎八卦的影響。
此等臨危不亂的鎮定讓姜凡煙自行慚穢起來，她不禁暗嘆，不一般的人內心果然不是一般強大啊！看來自己還需要再修煉幾年。
想到這裏，姜凡煙不由緊了緊圍巾，將脖子圍得更嚴實一些。
環顧會議桌，所有人都極有默契地保持同一個姿勢，他們雖然耷拉著腦袋，目光卻一個勁兒地往遲爍脖子上溜。
“哎，你們看見遲教授嘴唇了嗎？鮮艷的呦！”語氣興奮的。
“天吶，都被咬破了，哪家妹妹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啊？”蹙眉心疼的。
姜凡煙眨了眨眼睛。
杜栗盯著遲爍頸上的可疑紅斑，意味深長道：“嘖嘖嘖，瞧這模樣，看來戰況挺激烈呀。”
“昨晚一定很美妙。”曹彬笑瞇瞇接茬。
夾在他倆中間的姜凡煙心虛地都快握不住圓珠筆了。
曹彬樂完，瞥見姜凡煙略顯“突兀”的裝扮，於是問她：“小夏姐，你怎麽在屋裏還戴圍巾啊，不熱嗎？”
聞言，姜凡煙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跳起來：“啊不不不，我不熱。”
經曹彬這麽一提，杜栗也註意到了，心下奇怪：“凡煙，別圍這麽緊，看你臉都捂紅了。”
說著就要幫她松一松，姜凡煙掙紮，雙手死死箍著圍巾，像是抱著最後一層遮羞布。“沒事兒，我這樣更暖和。”
杜栗拽了幾下沒拽開，女人的第六感總是靈敏的，她直覺姜凡煙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於是瞇眼打量她。
被迫與她對視，處在杜栗目光的審視下，姜凡煙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冒煙了。
就在她即將投降的前一秒，杜栗伸手貼貼她額頭，“你發燒了麽？”
“有點兒低燒。”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姜凡煙這會兒只能睜眼說瞎話了，握拳放在嘴邊，咳咳兩聲，“我沒事，早上已經吃過藥了，不用擔心…”
遲爍聞聲一瞥。
裝的還挺像。
杜栗收手，沒多問，只囑咐道：“冬天幹燥，最近流感嚴重，你多註意。”
姜凡煙含糊嗯了聲。
會議短暫休息期間，遲爍靠了靠椅背，不鹹不淡地瞟了眼縮在角落裏的“鴕鳥”，恰好與她看過來的目光對上。
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有人註意這細微的變化。
於是視線一秒不離，與此同時，遲爍右手慢慢解開襯衫左袖的袖扣。
小小的動作落在姜凡煙眼裏，讓她幾乎瞬間聯想到昨晚。
下一秒，遲爍看她腦袋都快鉆到座椅底下去了。他忍不住捂嘴咳了下，借此掩去了唇角上揚的弧度。
姜凡煙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好不容易熬到“散會”二字，吱扭一聲，姜凡煙騰一下站起來。
奈何她位置靠後，再怎麽著急，也只能隨著人流慢吞吞走。
出會議室，擁擠的人群漸漸散開，往電梯口走的時候，曹彬和杜栗在討論中午吃什麽，栗子說想喝江川右的皮蛋瘦肉粥，好久沒點了，曹彬搖頭，說那玩意兒吃不飽，不如吃黃燜雞，兩人說著說著口水都快流地上了。
姜凡煙跟在他們後面，沒接話，顯得有點兒心不在焉。
行至樓梯間門口，突然，右側安全門被人橫手推開，她下意識頓步，不防後背撞上硬邦邦的胸膛，姜凡煙還未轉頭看清來人，下一刻，腰間一個力道將她輕松帶入樓梯間。
“對了小夏姐，你想吃什麽？小夏姐！……咦，人呢？”
曹彬和杜栗同時回頭，不過一眨眼的工夫，走廊已是空空蕩蕩。
關上門，姜凡煙靠墻擡眼，看見遲爍白素脖子上淡淡的粉色痕跡，剛降溫的皮膚又開始發燙。
樓梯間裏，冷風嗖嗖往衣服裏灌，遲爍靠在樓梯扶手上，看她，目光微沈。
順著他的視線找到自己，發現他看的地方後，姜凡煙往上提了提圍巾，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面對他。
呵！
“沒什麽想跟我說的？”遲爍主動開口。
靜一會兒，姜凡煙試探著問：“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
遲爍沒好氣地回她：“我是喝醉了，不是死了。”
哪兒能說忘就忘。
姜凡煙捏了捏手指。
遲爍揚揚下巴，露出線條好看的喉嚨，上面還殘留淡淡的吻痕，他故意展示給她看：“不過鑒於某人記性不好，怕你不認賬，所以證據都給你留著呢。”
他這話說得意有所指，姜凡煙揉揉鼻梁，囁囁道：“我沒忘記。”
“那你怎麽沒行動？”
“什麽行動？”
“你不是要追我嗎？”遲爍淡淡提醒。
聽他說得如此直白，姜凡煙愕然瞪大眼。
“你瞎說的？”遲爍眸子裏的光澤剎那黯淡下來。
“沒有！”姜凡煙飛快否認，她糾結半晌才吞吞吐吐：“我就是，就是…不知道怎麽追人，主要是我也沒這方面的經驗嘛。”
話落，遲爍臉更黑了，“難道我就有經驗？”
姜凡煙趕緊搖頭否認。
遲爍臉色緩和了點，“羅老師的名言你忘了，不懂就問，不會就學，不熟就練。”
“這，這又不是上課…”姜凡煙吸吸鼻子嘟囔：“就算是上課，那你好歹給我本教材照著學吧。”
說罷，遲爍忽一挑眉：“你別說，還真有。”
在姜凡煙不解的目光中，遲爍找到方逸航，開頭第一句話就是：“方四，把你的追人秘籍發我一份。”
將才還萎靡的方逸航聞之精神一振：“你要追人？！”
許歸憶和時予安一聽，兩只耳朵立馬貼近方逸航手機，隨即聽遲爍語氣自若：“幫人追我。”
電話兩端同時詭異的靜默一秒。
姜凡煙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同樣驚掉下巴的還有方逸航：“我勒個去！”
好半晌他才勉強擠出一句話：“……沒看出來，你人還怪好嘞。”
“走了。”交代完方逸航，遲爍打了個響指，把猶未還魂的姜凡煙叫醒，邊下樓梯邊叮囑：“下班別跑，車庫等你。”
姜凡煙小跑跟上他，聲音透著疑惑：“等我幹嘛，有什麽事嗎？”
“送你回家。”平靜的四個字。
姜凡煙步子一頓，更疑惑了，“不是我追你嗎？”
怎麽還送她回家？
“這你就不懂了吧。”遲爍淡淡勾唇，“我這是在給你創造機會追我。”
姜凡煙：“……”
“謝謝你啊。”
遲爍坦然接受：“不客氣。”
這邊姜凡煙捧著方逸航獨家出版的《追人秘籍》學了大半天，還沒等遲爍檢驗學習成果，號稱身體倍兒棒的遲教授又雙叒叕中招了病毒性流感。
淩晨兩點，醫院裏依然人滿為患，排隊等抽血的時候，值夜班的江天樂趁休息時間前來探病，眼瞅著遲爍面色蒼白，已是虛弱困乏的樣子，江醫生張嘴就是調侃：“呦，熟客啊，這不是風一吹就倒的遲教授嗎？”
遲爍這會兒沒力氣和他鬥嘴，“你怎麽來了，韓攸寧告訴你的？”
江天樂翻了個白眼：“還用得著她說？您前腳踏進醫院大廳，後腳消息就在小護士群裏傳遍了。”
遲爍往他背後看：“就你自己？”
“要不還有誰？”江天樂反問：“你期待什麽呢？”
期待什麽……遲爍也說不上來，下秒肩膀被人拍了拍，江天樂打了個哈欠，“都半夜了了，湊合一下吧兄弟，今晚由我陪你。”
是啊，都半夜了。
說話間，護士端著治療盤來抽血，遲爍垂頭呼出口氣。
生病的人似乎格外脆弱些，明明不是什麽大事，他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
“別落寞了大教授，喏，瞧瞧誰來了。”江天樂忽然說。
遲爍擡頭。
有那麽一瞬間，他心跳停了一拍。
迎面而來的是姜凡煙和韓攸寧，他視線凝聚的女孩走在韓攸寧前面，步伐極快，焦急尋找。
遲爍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小護士拆開采血針，聞言隨口問了句：“江醫生，誰來了。”
江天樂笑道：“靈丹妙藥來了。”
護士楞了下。
遲爍戴好口罩。
江天樂似乎覺得他這個舉動莫名其妙，“你幹嘛，羞於見人啊？”
遲爍面無表情：“虧你還是當醫生的，戴口罩防止傳染。”
江天樂：“……”
那你剛才為啥不戴！
合著就他是金剛不壞之身對吧！
“感覺怎麽樣？”姜凡煙終於趕到，氣沒來得及喘勻就問：“燒到多少度了？醫生怎麽說？”
韓攸寧緊隨其後，站在江天樂旁邊靠了下，江天樂伸手攬住她。
就在這時，護士消完毒準備落針，遲爍下意識扭頭，同一時刻，姜凡煙習慣性擡手，替他遮住眼睛，然後，遲爍看見了女孩秀雅的眉眼。
幫他擋眼的動作姜凡煙做得自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轉頭見小護士一臉震驚地盯著自己，於是解釋：“他暈針。”
“噢噢。”小護士低頭斂去失落的神色，認真采血，然後囑咐遲爍可以去病房等著輸液了。
江天樂扶他起來，遲爍起身，並不挪腳，眼睛看著姜凡煙。
江天樂無奈，對姜凡煙說：“快哄一哄你家大教授。”
姜凡煙一楞，溫聲解釋：“你先過去紮針，我和寧寧在這裏等化驗結果，順便幫你拿藥。”
說完，她又補充一句：“拿完藥我立即趕過去。”
遲爍這才無聲點了下頭，然後跟著江天樂走了。
韓攸寧失笑：“我還是第一次見遲爍這副模樣，病了和小孩一樣。”
等抽血結果過程中，韓攸寧問她：“昭昭，你和遲爍現在什麽情況？”
“我在追他。”
說完，姜凡煙看著她，有點兒意外的是，韓攸寧反應並沒她想象中那麽大，她只怔了兩秒，然後說：“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兩人相視而笑。
韓攸寧想起一事：“不過，你右耳的事，和遲爍說了嗎？”
“沒有。”
“不敢說？”
姜凡煙點了點頭。
說心裏話，她有點害怕遲爍的反應。
“你應該對他有信心。”韓攸寧勸：“況且總不能一直瞞著他吧，瞞不住的。”
“再等等吧，等他病好了，我就告訴他。”
但姜凡煙不知道，計劃向來是趕不上變化的。
拿完藥來到病房，江天樂說遲爍已經睡了半個點了。
姜凡煙探頭往裏面看一眼，怕吵醒他，她盡量壓低嗓音：“今晚麻煩你們了，這邊我守著就好了，你們倆快回去休息吧。”
“客氣啥！”江天樂說著牽過韓攸寧，習慣了對家屬囑咐幾句：“剛才護士過來量了一下/體溫，38.1℃，我估計滴完水應該就能退燒了，註意別讓他著涼。”
“好。”
“姜凡煙。”身後傳來那人沙啞的呼喚。
“行了，我倆走了，你趕緊進去陪他吧。”江天樂說著將她推進去，還貼心地替他們把門帶上。
“醒了？”姜凡煙拖了把椅子過來，挨著他坐在床邊，仰頭看了眼輸液袋。
遲爍臉燒得紅撲撲的，他渾身疼得厲害，啞著嗓子開口：“姜凡煙，今天輸液的時候，有五個小護士進來跟我要微信。”
“我知道，剛剛江天樂和我說了。”
“所以你看，我還是挺搶手的對不對？”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尾上揚……模樣有點可愛，姜凡煙忍不住多看了幾秒。
明明一直都很搶手呀，她在心裏說。
見她發呆，遲爍用沒紮針的那只手蹭了蹭她臉頰，“所以你一定要努力追我哦。”
“我會努力的。”姜凡煙承諾。
“其實我很好追的。”他說，手沒離開她的臉。
“真的嗎？”她用了開玩笑的語氣，心卻軟得一塌糊塗。
“嗯。”遲爍神色極為認真。
姜凡煙笑：“遲爍，我記得你會掐指一算對不對？”
他點頭。
“那你不如幫我算一算，我追到你的幾率是多少？”
“百分百。”他低低道。
姜凡煙楞住。
撫在臉側的手緩緩下移，遲爍掐了掐她臉蛋，回答她未說出口的問題：“笨蛋，因為我會幫你啊。”
一句話，姜凡煙險些掉下淚來，為了掩飾喉間哽咽，她故意誇大語氣：“哇，原來你這麽好呀。”
遲爍輕哼：“你才發現？”
“不，我一直知道呢。”姜凡煙慢慢笑了，笑意染上眉眼，遲爍看見也跟著笑了，“剛剛睡覺，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什麽了，有我嗎？”姜凡煙摸摸他的臉，替他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珠。
“夢裏你對我說，你抓不住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他語速比平時要緩慢很多，“但我想不通啊，你怎麽會抓不住我呢？我反覆問你，求你，拼命想從你這裏找到答案，可你不看我，也不回答。”
他低低的語氣不停地刺痛心臟，就在姜凡煙想張口說點什麽時，指尖驀地一涼。
她低眼去瞧。
遲爍先是勾住她的小指，然後順著指縫慢慢攏入掌心，最終十指相扣。他看著交握的兩手，那麽緊密。“我想，或許是因為我沒抓緊你，才會讓你覺得抓不住我了。”
他說完，病房靜悄悄的。
不知過了多久，姜凡煙慢慢舉起被他握住的右手，輕搖，中途兩人誰都沒有松開，於是連帶著遲爍的手也微微晃了晃。
“追你的話，可以牽你嗎？”她輕輕問。
說完，下巴抵住他手背，看他，歪了歪額，“好像不能吧。”
“我說可以就可以。”不講理的語氣。
姜凡煙凝視著他：“追你的話，可以抱你嗎？”
“這個嘛，我考慮一會兒給你答覆。”
下一刻，女孩起身，彎腰挨近，輕柔嗓音如一陣春風降落耳畔：“追你的話，可以親你嗎？”
她的氣息縈繞每一寸感官，柔和又充滿魅惑，惹得遲爍一陣恍惚，他抗拒不了，她也沒給他機會抗拒。
她的臉在瞳孔裏漸漸放大，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女孩細小的絨毛，隨之落下的，除了三個字，還有一個輕輕的吻，溫柔又短暫。
隔壁《有跡可循》預收啦！
★投行大佬×首席調香師
金錢至上vs感覺至上
|先婚後愛+青梅竹馬+久別重逢|
1.
江望，有史以來華爾街最年輕的華人首席執行官，生了張人畜無害的臉，手段卻一個比一個狠。
談判桌上冷淡矜貴，殺伐果斷，私底下玩世不恭，沒個正經。
京城上流圈銳評：“江家公子，風流不下流，動情不動心。”
許歸憶第一次見他，是在倫敦。
異國他鄉，她遭人為難，就在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一只溫熱掌心穩穩托住她的後腰，同時也托住了她慌亂的心。
許歸憶擡頭，撞見一張十分招搖的臉。
男人神情從容，嗓音懶淡，唯獨望向醉漢的眼神暗含不容置喙的威懾：“She’s mine.”
觥籌交錯間，兩人談及工作。
江望面不改色：“我追債的。”
許歸憶不慌不忙：“我攪和香料的。”
2.
第二次巧遇，是在古寺。
廟宇高宏，佛殿裏有僧人誦經，一女子雙手合十，虔誠跪拜，潔白勝雪的腕部繞了三圈手串，是品相上乘的佛珠，看起來價值不菲。
她睜眼轉身，卻在下一刻陡然僵住腳步。
香爐煙霧繚繞，男人身影長立，斜倚門框，他穿著一身熨燙挺括西裝，貴氣逼人。
在她跨過門檻的一瞬，他的臉頰忽而往下欺近，透過煙塵傳遞過來的，是他慵懶緩慢的嗓音。
“你心亂了。”
晨風催促竹林瑟瑟作響，許歸憶視線不離。
她信佛，信茫茫人海，因緣際會。
寺廟鐘聲響起之時，她坦蕩回視：“下次見面，我要你的名字。”
江望低首勾唇，理著襯衣的袖口，漫不經心：“下次見面，我要你。”
兩人身後是肅穆且不容褻瀆的神明，他眼神篤定，言語露骨，勾著她的一顆心若輕若重。
3.
第三次適逢，是在酒吧。
許歸憶一襲吊帶黑裙，卷發披肩，細長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眸光流轉間，攝人心魄。
吧臺燈影搖晃，虛空中兩道視線猶如磁場般吸附交錯。
霎時間，火花四濺，暧昧洶湧。
江望襯衫領口有微妙的褶皺，頭埋在女人秀美的肩窩低聲呢喃。
呼吸灼熱，撩人耳骨。
聽她說有未婚夫，男人長指撫過她耳邊的碎發，低笑：“那可怎麽辦好呢？”
兩人氣息糾纏——
“在他正式成為我的丈夫之前，我沒有必要為他守身如玉吧？”
女人淡淡反問，她骨子裏的靈動與放縱太過動人。
江望笑得邪肆，真他媽帶勁。
4.小劇場
寬闊的長廊幽深昏暗，懷裏的人背抵墻，朝自己伸手，掌心向上。
江望習慣性地想遞卡，被她攔住。
下一瞬聽她認真道：“請出示你的健康證明。”
許歸憶想玩，但她不想染病。
江望怔楞一秒，隨即捏住她下巴，凝向她的黑眸愈發危險：“我是不是有點太慣著你了，上次給我留錢，這次跟我要證明？”
【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所有巧合與偶然間，你是唯一的定數。】
*靈感來源：
好不容易 酒酣耳熱 誰搞砸氣氛 罪不可赦
——徐佳瑩《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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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煙臉頰微紅，輕輕地，一樣一樣整理歸位。
方才被壓向大床的過程中不小心打翻了床頭櫃的小瓶，她拾起來，借著一點朦朧月光，花了幾秒鐘才看清楚上面的字：勞拉西泮片。
姜凡煙僵直了身體。
她忽然感到很冷，源源不斷的熱氣撲在皮膚上寒得刺骨。
勞拉西泮片，不需要百度她也知道，這是安眠藥。
至於為什麽知道，蓋因姜凡煙到北京讀書的第一年曾患有嚴重的睡眠障礙，去醫院檢查，醫生給她開過這個藥。
姜凡煙記得，在海拔4300米的高山上曾問他過得好嗎，他說很好，毫不猶豫的口吻。
可是——
“你真的過得好嗎？”黑暗中，她自言自語地小聲喃喃，自是沒有人回答。
原地站了半晌，直到腿部站得酸麻了姜凡煙才有所動作，盤腿在床邊地毯上坐下來，她拉開抽屜將小藥瓶放進去。
忽聽遲爍喚她名字，姜凡煙一驚，慌忙側轉臉，男人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原來是在說夢話啊。
她好奇低頭，左耳湊近些，聽見他嘴裏呢喃的是：“你到底為什麽和我分手，為什麽，為什麽……”
姜凡煙呼吸一滯。
她撤開身子，細細瞧他飽滿的額，濃黑的眉，英挺的鼻，薄紅的唇。目光在遲爍臉上停留許久，仔細描繪他帥氣的輪廓。
喉嚨艱難吞咽幾下，漸漸地，註視著男人的雙眸浮起隱隱的痛楚。
你問我為什麽分手？
因為推開你，比留住你更容易。
你問我為什麽不見你？
因為躲開你，比面對你更容易。
十八歲的年紀，我什麽都做不了，保護不了朵朵，也留不住你。
和你分手，是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所能想到的，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但這些話，叫我如何說得出口？
站起身，姜凡煙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後穿好外套，關門，下樓。
翌日早晨例會，五樓，投影儀開著，ppt已被投射到大屏幕上五分鐘之久，底下仍不乏竊竊私語聲。
滿滿的會議室裏氣氛有點兒微妙。
遲爍按部就班地介紹fast中性氫譜線測量星際磁場取得的重大進展，只見他神態從容，絲毫不受細碎八卦的影響。
此等臨危不亂的鎮定讓姜凡煙自行慚穢起來，她不禁暗嘆，不一般的人內心果然不是一般強大啊！看來自己還需要再修煉幾年。
想到這裏，姜凡煙不由緊了緊圍巾，將脖子圍得更嚴實一些。
環顧會議桌，所有人都極有默契地保持同一個姿勢，他們雖然耷拉著腦袋，目光卻一個勁兒地往遲爍脖子上溜。
“哎，你們看見遲教授嘴唇了嗎？鮮艷的呦！”語氣興奮的。
“天吶，都被咬破了，哪家妹妹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啊？”蹙眉心疼的。
姜凡煙眨了眨眼睛。
杜栗盯著遲爍頸上的可疑紅斑，意味深長道：“嘖嘖嘖，瞧這模樣，看來戰況挺激烈呀。”
“昨晚一定很美妙。”曹彬笑瞇瞇接茬。
夾在他倆中間的姜凡煙心虛地都快握不住圓珠筆了。
曹彬樂完，瞥見姜凡煙略顯“突兀”的裝扮，於是問她：“小夏姐，你怎麽在屋裏還戴圍巾啊，不熱嗎？”
聞言，姜凡煙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差點跳起來：“啊不不不，我不熱。”
經曹彬這麽一提，杜栗也註意到了，心下奇怪：“凡煙，別圍這麽緊，看你臉都捂紅了。”
說著就要幫她松一松，姜凡煙掙紮，雙手死死箍著圍巾，像是抱著最後一層遮羞布。“沒事兒，我這樣更暖和。”
杜栗拽了幾下沒拽開，女人的第六感總是靈敏的，她直覺姜凡煙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於是瞇眼打量她。
被迫與她對視，處在杜栗目光的審視下，姜凡煙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冒煙了。
就在她即將投降的前一秒，杜栗伸手貼貼她額頭，“你發燒了麽？”
“有點兒低燒。”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姜凡煙這會兒只能睜眼說瞎話了，握拳放在嘴邊，咳咳兩聲，“我沒事，早上已經吃過藥了，不用擔心…”
遲爍聞聲一瞥。
裝的還挺像。
杜栗收手，沒多問，只囑咐道：“冬天幹燥，最近流感嚴重，你多註意。”
姜凡煙含糊嗯了聲。
會議短暫休息期間，遲爍靠了靠椅背，不鹹不淡地瞟了眼縮在角落裏的“鴕鳥”，恰好與她看過來的目光對上。
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有人註意這細微的變化。
於是視線一秒不離，與此同時，遲爍右手慢慢解開襯衫左袖的袖扣。
小小的動作落在姜凡煙眼裏，讓她幾乎瞬間聯想到昨晚。
下一秒，遲爍看她腦袋都快鉆到座椅底下去了。他忍不住捂嘴咳了下，借此掩去了唇角上揚的弧度。
姜凡煙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好不容易熬到“散會”二字，吱扭一聲，姜凡煙騰一下站起來。
奈何她位置靠後，再怎麽著急，也只能隨著人流慢吞吞走。
出會議室，擁擠的人群漸漸散開，往電梯口走的時候，曹彬和杜栗在討論中午吃什麽，栗子說想喝江川右的皮蛋瘦肉粥，好久沒點了，曹彬搖頭，說那玩意兒吃不飽，不如吃黃燜雞，兩人說著說著口水都快流地上了。
姜凡煙跟在他們後面，沒接話，顯得有點兒心不在焉。
行至樓梯間門口，突然，右側安全門被人橫手推開，她下意識頓步，不防後背撞上硬邦邦的胸膛，姜凡煙還未轉頭看清來人，下一刻，腰間一個力道將她輕松帶入樓梯間。
“對了小夏姐，你想吃什麽？小夏姐！……咦，人呢？”
曹彬和杜栗同時回頭，不過一眨眼的工夫，走廊已是空空蕩蕩。
關上門，姜凡煙靠墻擡眼，看見遲爍白素脖子上淡淡的粉色痕跡，剛降溫的皮膚又開始發燙。
樓梯間裏，冷風嗖嗖往衣服裏灌，遲爍靠在樓梯扶手上，看她，目光微沈。
順著他的視線找到自己，發現他看的地方後，姜凡煙往上提了提圍巾，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面對他。
呵！
“沒什麽想跟我說的？”遲爍主動開口。
靜一會兒，姜凡煙試探著問：“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
遲爍沒好氣地回她：“我是喝醉了，不是死了。”
哪兒能說忘就忘。
姜凡煙捏了捏手指。
遲爍揚揚下巴，露出線條好看的喉嚨，上面還殘留淡淡的吻痕，他故意展示給她看：“不過鑒於某人記性不好，怕你不認賬，所以證據都給你留著呢。”
他這話說得意有所指，姜凡煙揉揉鼻梁，囁囁道：“我沒忘記。”
“那你怎麽沒行動？”
“什麽行動？”
“你不是要追我嗎？”遲爍淡淡提醒。
聽他說得如此直白，姜凡煙愕然瞪大眼。
“你瞎說的？”遲爍眸子裏的光澤剎那黯淡下來。
“沒有！”姜凡煙飛快否認，她糾結半晌才吞吞吐吐：“我就是，就是…不知道怎麽追人，主要是我也沒這方面的經驗嘛。”
話落，遲爍臉更黑了，“難道我就有經驗？”
姜凡煙趕緊搖頭否認。
遲爍臉色緩和了點，“羅老師的名言你忘了，不懂就問，不會就學，不熟就練。”
“這，這又不是上課…”姜凡煙吸吸鼻子嘟囔：“就算是上課，那你好歹給我本教材照著學吧。”
說罷，遲爍忽一挑眉：“你別說，還真有。”
在姜凡煙不解的目光中，遲爍找到方逸航，開頭第一句話就是：“方四，把你的追人秘籍發我一份。”
將才還萎靡的方逸航聞之精神一振：“你要追人？！”
許歸憶和時予安一聽，兩只耳朵立馬貼近方逸航手機，隨即聽遲爍語氣自若：“幫人追我。”
電話兩端同時詭異的靜默一秒。
姜凡煙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同樣驚掉下巴的還有方逸航：“我勒個去！”
好半晌他才勉強擠出一句話：“……沒看出來，你人還怪好嘞。”
“走了。”交代完方逸航，遲爍打了個響指，把猶未還魂的姜凡煙叫醒，邊下樓梯邊叮囑：“下班別跑，車庫等你。”
姜凡煙小跑跟上他，聲音透著疑惑：“等我幹嘛，有什麽事嗎？”
“送你回家。”平靜的四個字。
姜凡煙步子一頓，更疑惑了，“不是我追你嗎？”
怎麽還送她回家？
“這你就不懂了吧。”遲爍淡淡勾唇，“我這是在給你創造機會追我。”
姜凡煙：“……”
“謝謝你啊。”
遲爍坦然接受：“不客氣。”
這邊姜凡煙捧著方逸航獨家出版的《追人秘籍》學了大半天，還沒等遲爍檢驗學習成果，號稱身體倍兒棒的遲教授又雙叒叕中招了病毒性流感。
淩晨兩點，醫院裏依然人滿為患，排隊等抽血的時候，值夜班的江天樂趁休息時間前來探病，眼瞅著遲爍面色蒼白，已是虛弱困乏的樣子，江醫生張嘴就是調侃：“呦，熟客啊，這不是風一吹就倒的遲教授嗎？”
遲爍這會兒沒力氣和他鬥嘴，“你怎麽來了，韓攸寧告訴你的？”
江天樂翻了個白眼：“還用得著她說？您前腳踏進醫院大廳，後腳消息就在小護士群裏傳遍了。”
遲爍往他背後看：“就你自己？”
“要不還有誰？”江天樂反問：“你期待什麽呢？”
期待什麽……遲爍也說不上來，下秒肩膀被人拍了拍，江天樂打了個哈欠，“都半夜了了，湊合一下吧兄弟，今晚由我陪你。”
是啊，都半夜了。
說話間，護士端著治療盤來抽血，遲爍垂頭呼出口氣。
生病的人似乎格外脆弱些，明明不是什麽大事，他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
“別落寞了大教授，喏，瞧瞧誰來了。”江天樂忽然說。
遲爍擡頭。
有那麽一瞬間，他心跳停了一拍。
迎面而來的是姜凡煙和韓攸寧，他視線凝聚的女孩走在韓攸寧前面，步伐極快，焦急尋找。
遲爍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小護士拆開采血針，聞言隨口問了句：“江醫生，誰來了。”
江天樂笑道：“靈丹妙藥來了。”
護士楞了下。
遲爍戴好口罩。
江天樂似乎覺得他這個舉動莫名其妙，“你幹嘛，羞於見人啊？”
遲爍面無表情：“虧你還是當醫生的，戴口罩防止傳染。”
江天樂：“……”
那你剛才為啥不戴！
合著就他是金剛不壞之身對吧！
“感覺怎麽樣？”姜凡煙終於趕到，氣沒來得及喘勻就問：“燒到多少度了？醫生怎麽說？”
韓攸寧緊隨其後，站在江天樂旁邊靠了下，江天樂伸手攬住她。
就在這時，護士消完毒準備落針，遲爍下意識扭頭，同一時刻，姜凡煙習慣性擡手，替他遮住眼睛，然後，遲爍看見了女孩秀雅的眉眼。
幫他擋眼的動作姜凡煙做得自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轉頭見小護士一臉震驚地盯著自己，於是解釋：“他暈針。”
“噢噢。”小護士低頭斂去失落的神色，認真采血，然後囑咐遲爍可以去病房等著輸液了。
江天樂扶他起來，遲爍起身，並不挪腳，眼睛看著姜凡煙。
江天樂無奈，對姜凡煙說：“快哄一哄你家大教授。”
姜凡煙一楞，溫聲解釋：“你先過去紮針，我和寧寧在這裏等化驗結果，順便幫你拿藥。”
說完，她又補充一句：“拿完藥我立即趕過去。”
遲爍這才無聲點了下頭，然後跟著江天樂走了。
韓攸寧失笑：“我還是第一次見遲爍這副模樣，病了和小孩一樣。”
等抽血結果過程中，韓攸寧問她：“昭昭，你和遲爍現在什麽情況？”
“我在追他。”
說完，姜凡煙看著她，有點兒意外的是，韓攸寧反應並沒她想象中那麽大，她只怔了兩秒，然後說：“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
兩人相視而笑。
韓攸寧想起一事：“不過，你右耳的事，和遲爍說了嗎？”
“沒有。”
“不敢說？”
姜凡煙點了點頭。
說心裏話，她有點害怕遲爍的反應。
“你應該對他有信心。”韓攸寧勸：“況且總不能一直瞞著他吧，瞞不住的。”
“再等等吧，等他病好了，我就告訴他。”
但姜凡煙不知道，計劃向來是趕不上變化的。
拿完藥來到病房，江天樂說遲爍已經睡了半個點了。
姜凡煙探頭往裏面看一眼，怕吵醒他，她盡量壓低嗓音：“今晚麻煩你們了，這邊我守著就好了，你們倆快回去休息吧。”
“客氣啥！”江天樂說著牽過韓攸寧，習慣了對家屬囑咐幾句：“剛才護士過來量了一下/體溫，38.1℃，我估計滴完水應該就能退燒了，註意別讓他著涼。”
“好。”
“姜凡煙。”身後傳來那人沙啞的呼喚。
“行了，我倆走了，你趕緊進去陪他吧。”江天樂說著將她推進去，還貼心地替他們把門帶上。
“醒了？”姜凡煙拖了把椅子過來，挨著他坐在床邊，仰頭看了眼輸液袋。
遲爍臉燒得紅撲撲的，他渾身疼得厲害，啞著嗓子開口：“姜凡煙，今天輸液的時候，有五個小護士進來跟我要微信。”
“我知道，剛剛江天樂和我說了。”
“所以你看，我還是挺搶手的對不對？”
他說這話的時候眉尾上揚……模樣有點可愛，姜凡煙忍不住多看了幾秒。
明明一直都很搶手呀，她在心裏說。
見她發呆，遲爍用沒紮針的那只手蹭了蹭她臉頰，“所以你一定要努力追我哦。”
“我會努力的。”姜凡煙承諾。
“其實我很好追的。”他說，手沒離開她的臉。
“真的嗎？”她用了開玩笑的語氣，心卻軟得一塌糊塗。
“嗯。”遲爍神色極為認真。
姜凡煙笑：“遲爍，我記得你會掐指一算對不對？”
他點頭。
“那你不如幫我算一算，我追到你的幾率是多少？”
“百分百。”他低低道。
姜凡煙楞住。
撫在臉側的手緩緩下移，遲爍掐了掐她臉蛋，回答她未說出口的問題：“笨蛋，因為我會幫你啊。”
一句話，姜凡煙險些掉下淚來，為了掩飾喉間哽咽，她故意誇大語氣：“哇，原來你這麽好呀。”
遲爍輕哼：“你才發現？”
“不，我一直知道呢。”姜凡煙慢慢笑了，笑意染上眉眼，遲爍看見也跟著笑了，“剛剛睡覺，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什麽了，有我嗎？”姜凡煙摸摸他的臉，替他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珠。
“夢裏你對我說，你抓不住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他語速比平時要緩慢很多，“但我想不通啊，你怎麽會抓不住我呢？我反覆問你，求你，拼命想從你這裏找到答案，可你不看我，也不回答。”
他低低的語氣不停地刺痛心臟，就在姜凡煙想張口說點什麽時，指尖驀地一涼。
她低眼去瞧。
遲爍先是勾住她的小指，然後順著指縫慢慢攏入掌心，最終十指相扣。他看著交握的兩手，那麽緊密。“我想，或許是因為我沒抓緊你，才會讓你覺得抓不住我了。”
他說完，病房靜悄悄的。
不知過了多久，姜凡煙慢慢舉起被他握住的右手，輕搖，中途兩人誰都沒有松開，於是連帶著遲爍的手也微微晃了晃。
“追你的話，可以牽你嗎？”她輕輕問。
說完，下巴抵住他手背，看他，歪了歪額，“好像不能吧。”
“我說可以就可以。”不講理的語氣。
姜凡煙凝視著他：“追你的話，可以抱你嗎？”
“這個嘛，我考慮一會兒給你答覆。”
下一刻，女孩起身，彎腰挨近，輕柔嗓音如一陣春風降落耳畔：“追你的話，可以親你嗎？”
她的氣息縈繞每一寸感官，柔和又充滿魅惑，惹得遲爍一陣恍惚，他抗拒不了，她也沒給他機會抗拒。
她的臉在瞳孔裏漸漸放大，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女孩細小的絨毛，隨之落下的，除了三個字，還有一個輕輕的吻，溫柔又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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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江望，有史以來華爾街最年輕的華人首席執行官，生了張人畜無害的臉，手段卻一個比一個狠。
談判桌上冷淡矜貴，殺伐果斷，私底下玩世不恭，沒個正經。
京城上流圈銳評：“江家公子，風流不下流，動情不動心。”
許歸憶第一次見他，是在倫敦。
異國他鄉，她遭人為難，就在不知所措的時候，身後一只溫熱掌心穩穩托住她的後腰，同時也托住了她慌亂的心。
許歸憶擡頭，撞見一張十分招搖的臉。
男人神情從容，嗓音懶淡，唯獨望向醉漢的眼神暗含不容置喙的威懾：“She’s mine.”
觥籌交錯間，兩人談及工作。
江望面不改色：“我追債的。”
許歸憶不慌不忙：“我攪和香料的。”
2.
第二次巧遇，是在古寺。
廟宇高宏，佛殿裏有僧人誦經，一女子雙手合十，虔誠跪拜，潔白勝雪的腕部繞了三圈手串，是品相上乘的佛珠，看起來價值不菲。
她睜眼轉身，卻在下一刻陡然僵住腳步。
香爐煙霧繚繞，男人身影長立，斜倚門框，他穿著一身熨燙挺括西裝，貴氣逼人。
在她跨過門檻的一瞬，他的臉頰忽而往下欺近，透過煙塵傳遞過來的，是他慵懶緩慢的嗓音。
“你心亂了。”
晨風催促竹林瑟瑟作響，許歸憶視線不離。
她信佛，信茫茫人海，因緣際會。
寺廟鐘聲響起之時，她坦蕩回視：“下次見面，我要你的名字。”
江望低首勾唇，理著襯衣的袖口，漫不經心：“下次見面，我要你。”
兩人身後是肅穆且不容褻瀆的神明，他眼神篤定，言語露骨，勾著她的一顆心若輕若重。
3.
第三次適逢，是在酒吧。
許歸憶一襲吊帶黑裙，卷發披肩，細長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眸光流轉間，攝人心魄。
吧臺燈影搖晃，虛空中兩道視線猶如磁場般吸附交錯。
霎時間，火花四濺，暧昧洶湧。
江望襯衫領口有微妙的褶皺，頭埋在女人秀美的肩窩低聲呢喃。
呼吸灼熱，撩人耳骨。
聽她說有未婚夫，男人長指撫過她耳邊的碎發，低笑：“那可怎麽辦好呢？”
兩人氣息糾纏——
“在他正式成為我的丈夫之前，我沒有必要為他守身如玉吧？”
女人淡淡反問，她骨子裏的靈動與放縱太過動人。
江望笑得邪肆，真他媽帶勁。
4.小劇場
寬闊的長廊幽深昏暗，懷裏的人背抵墻，朝自己伸手，掌心向上。
江望習慣性地想遞卡，被她攔住。
下一瞬聽她認真道：“請出示你的健康證明。”
許歸憶想玩，但她不想染病。
江望怔楞一秒，隨即捏住她下巴，凝向她的黑眸愈發危險：“我是不是有點太慣著你了，上次給我留錢，這次跟我要證明？”
【命運的齒輪悄然轉動，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所有巧合與偶然間，你是唯一的定數。】
*靈感來源：
好不容易 酒酣耳熱 誰搞砸氣氛 罪不可赦
——徐佳瑩《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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