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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煙這次回北陌，難得多待幾天，李濤和吳桂芳高興的不得了，飯後拉著她坐在沙發上聊天，問她過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姜凡煙聽著他們關心嘮叨，內心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暖的東西，她一一應好。
這一年姜朵升入高三，學業繁忙，晚上下晚自習，到家時已經接近十點半了，姐妹兩個和小時候一樣擠在一張床上，夜裏聊了很久，姜凡煙擔心她第二天上課犯困，催促她趕緊睡覺。
姜朵不情不願地醞釀睡意，雖然睡著了，但她睡得不踏實，淩晨三時突然睜眼醒過來。
身邊被窩是空的。
她揉揉眼睛。
月色皎潔上窗，映出姜凡煙的輪廓，她的姐姐此刻正披散長發，獨自坐在書桌前。
這個背影，姜朵曾經看過許多次。
姜凡煙的高考年是兩人最難熬的一年，那一年，因為趙曉睿的事，姜朵常常夜半驚醒，映入眼底的就是這道背影。
她的姐姐，明明那麽年輕，影子卻是那麽瘦弱，那麽孤獨，那麽蒼涼。
她看一次哭一次。
不想讓姜凡煙擔心，姜朵使勁捂住嘴巴，將眼淚壓下去，半晌，她輕聲喚：“姐姐。”
姜凡煙一楞，迅速擦了下掛在下頜上的水，回頭之時姜朵已經坐了起來。
“怎麽突然醒了？”她問。
姜朵低聲：“姐，你怎麽了？”
“我沒事啊，就是有點失眠……”
姜朵戳穿她心虛的掩飾：“姐姐，我看到新聞了，遲爍哥哥回來了。”
姜凡煙忽然語塞。
姜朵直視姐姐好看的眼睛：“其實有件事壓在我心底很久了。”
“什麽？”
“你當初和遲爍哥哥分手，是因為我嗎？”
姜凡煙皺眉：“為什麽有這種想法？”
姜朵喉嚨幹澀：“當年出了那件事後，你帶著我連夜搬到舅舅家，沒過幾天，你突然生了一場大病。我那時雖然小，但不是不懂事，你們就是在那段時間分手的吧。”
姜凡煙沒有出聲。
姜朵慢慢問：“是不是我拖累姐姐了？”
“不是。”姜凡煙做了個深呼吸，認真回答。
姜朵心懷愧疚：“姐姐，我有時候常常幻想，如果媽媽還在就好了。這樣你就不用那麽辛苦，或許，”她說著擡眼，“你就不會和遲爍哥哥分手。”
或許嗎？
或許吧。
可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或許”供人後悔？
姜凡煙這般想著，緩緩垂下睫毛。
翌日，北陌莊山機場，姜凡煙候機時收到寧寧發來的微信，是報道遲爍回國消息的新聞視頻，韓攸寧讓她去看微博評論。
姜凡煙點開，眼球被滿屏的“老公好帥”沖擊了一下。
【awsl，好帥好帥好帥！】
【居然是搞天文的科學家哎，太浪漫了吧！不知道遲教授有沒有女朋友？】
【姐妹們，我現在去學天文還來得及嗎？】
【透個信兒，我和遲教授同一所高中，是比他小兩屆的學妹，聽說他有女朋友，也是我們學校的。】
【我靠，青梅竹馬？這是什麽神仙愛情啊！】
【慕了慕了，有沒有照片？（期待jpg.）】
【同問，求照片！】
底下不少網友跟著+1
姜凡煙攥著手機，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時旁邊有人匆匆經過，拖在身後的行李箱差點將她撞倒，姜凡煙站穩後再刷微博，手指漸漸頓住。
【樓上怎麽沒動靜了？】
【賬號好像被封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韓攸寧語音消息彈進來：“太好了昭昭，熱度降下去了，現在微博詞條都搜不到了。”
這麽快？不到兩分鐘就被封號了？
姜凡煙直覺沒這麽簡單：“到底怎麽回事？”
韓攸寧語氣稀松：“我也不知道，可能被人舉報了吧，總之沒出事就好。”
姜凡煙沒有繼續追問，韓攸寧松口氣，她收起手機，餐桌旁，江天樂正在和遲爍通電話，口型告訴她：“解決了。”
三分鐘後，江天樂走過來，彎腰撈起遙控器，正打算播放被暫停的電影，忽聽韓攸寧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你相信破鏡重圓嗎？”
江天樂脫口而出：“不信，網上不是都說破鏡難重圓嗎？”
“都說破鏡難重圓，其實我覺得，關鍵要看圓的人用不用心。”韓攸寧躺在他懷裏，仰起臉：“哎你說，遲爍和昭昭還有機會重新在一起嗎？”
隔著八年的空白，他們還能消弭隔閡重新走到一起嗎？
“不知道，但我覺得凡煙心挺狠的。”江天樂知道她不愛聽這些話，但還是沒忍住說了。
韓攸寧聞言目光微凝，暗了暗，小聲嘀咕：“是麽，如果她真像你說的那麽心狠就好了。”
那樣她就不會過得如此痛苦。
應該是遲爍走後的第三年，深夜，有人摁響門鈴，韓攸寧開門的時候，被面前的人嚇了一跳。“昭昭，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寧寧。”
姜凡煙只穿了件毛衣，沒披外套，她倚靠門框，想沖韓攸寧笑一笑，未料甫一彎唇，淚卻比笑先落了下來，她慌忙去接，故作堅強地隨意抹了抹臉頰，“我沒想哭，真的，我沒想哭的……”
“發生什麽事了昭昭？”韓攸寧聞到她身上的酒氣，“你喝酒了？”
姜凡煙擡頭看她，眼眶又紅又腫，一陣沈默後張口：“我本來以為，我已經好了的。我以為，我已經能夠做到忘記他了。”
“可是今天當我看到他的照片……我才意識到，”說及此，眼窩飽漲的水即將溢出，姜凡煙捂住眼睛，聲音哽咽著：“我才意識到，我似乎永遠都好不了了。”
這個事實讓她近乎絕望：“寧寧，我永遠都好不了了。”
韓攸寧拉下她遮住眼睛的胳膊，“昭昭…”
“怎麽辦？”撐到這會兒，她情緒完全崩潰：“你說我該怎麽辦？誰來教教我，我到底應該怎麽辦？！”
韓攸寧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一遍遍勸她：“昭昭，別難過，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姜凡煙喝醉了，說出來的話毫無邏輯：“寧寧，我對他還是會心動，這可怎麽辦才好？真的要煩死了！我快煩死自己了！”
韓攸寧扶住她胳膊，問：“既然這麽愛他，為什麽不去找他？”
“怎麽找他？”姜凡煙搖頭：“你不知道，當初分手是我提的，我把話說得那麽決絕，沒給他留餘地，也沒給自己留退路，他永遠不會原諒我了，永遠不會了……”
她哭得不行，韓攸寧看在眼裏，心疼得不行。
“不行不行，我不能哭了。”不知道過去多久，姜凡煙把淚擦幹，努力做著深呼吸，自己勸告自己：“我不能再哭了，不能再哭了。”
韓攸寧看著她，愈發感到揪心。
那天最後，姜凡煙直到睡前還在抽噎著嘟囔：“寧寧，我現在無所畏懼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一無所有了。”
韓攸寧後來才了然，她那天之所以哭得亂七八糟，只因無意間看見一個很像遲爍的背影。
長麗雅苑最近在粉刷樓道，姜凡煙剛開始在北京參加工作的時候，就住在這棟住宅的五樓，這裏環境不錯，房子為二居室，家具齊全，樓前一叢竹林，掩映著青石鋪的小徑。
早晨，街上秋風蕭瑟。姜凡煙在路邊小攤買了杯原味豆漿和兩個素三鮮蒸包。
兩天沒去天文臺上班，她絲毫不知，短短兩天時間，天文臺悄無聲息地發生了一則爆炸性新聞。
姜凡煙一口咬掉大半個包子，邊吃邊往臺裏走。來到電梯間外，她伸手按了上行鍵，悠哉悠哉地等電梯。
秋日美麗的陽光灑在大理石瓷磚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身旁忽然豎過來一道人影擋住了陽光，姜凡煙扭頭去瞧，視野裏出現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看清楚後，她額角青筋猛地一抽。
男人今天一身西裝打扮，勾勒出身體挺拔的線條。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平添幾分成熟的氣息，相比之前氣質更顯穩重。
但他依舊年輕。
依舊，英俊帥氣。
氣氛沈寂兩秒。
“你怎麽在這兒？”姜凡煙吃驚不已，與此同時左挪一步，與他保持距離。
遲爍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插兜站一旁，眼睛看著不斷下降的電梯數字，語調散漫：“這話說的多新鮮，你為什麽在這兒我就為什麽在這兒。”
姜凡煙還未理清楚他話裏的意思，只聽一聲親切的呼喚：“小夏姐！”
她循聲回頭，曹彬一溜煙兒朝她跑過來。
“小夏姐，你終於回來啦！”餘光瞥見遲爍，曹彬立即正色道：“遲教授早！”
聞言，遲爍眸光悠悠落到曹彬身上，不知道為什麽，那目光惹得曹彬渾身一緊，幸好遲爍只打量三秒，便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叮”，電梯到了。
姜凡煙看過去，裏面人滿為患，大約是見遲爍站在外面，眾人紛紛問好的同時自覺為他讓出一小塊空位置。
“遲教授早！”
“早啊，遲教授！”
遲爍笑吟吟的：“早。”
他十分自覺地邁入電梯，而後當著姜凡煙的面，幹脆利落地摁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閉合。
姜凡煙：“……”
僵硬片刻，她氣鼓鼓地轉頭向曹彬求證：“方才明明是我先到的，對吧？”
“對對對，”曹彬附和道，接下來話鋒一轉：“可他是遲爍教授啊，咱們天文臺新來的首席研究員！”
姜凡煙不滿嘟囔：“那又怎麽樣，我也是研究員呢。”
“小夏姐，”曹彬小心翼翼地劃出重點：“人家是首席研究員。”
他刻意加重了首席二字，姜凡煙眼皮重重一跳。
的確，“首席”這兩個字的分量不容小覷。
靜默一秒，曹彬喊她：“小夏姐，你去哪兒啊？電梯馬上就來了！”
“爬樓梯！”姜凡煙頭也不回。
樓梯間裏回蕩著“咚咚咚”的響聲，姜凡煙花了足足五分鐘才消化掉她和遲爍成為同事，且以後要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事實。
《分手後前男友成了我的頂頭上司》，天吶，世界上還有比她更慘的人嗎？！
但是事實證明，姜凡煙想多了，人家遲教授新官上任，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搭理她。
和平時一樣，姜凡煙先打開電腦導數據，然後和曹彬他們一塊去開又臭又長的會，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會議主持者是遲爍。
人生的奇妙之處就在於怕啥來啥，往會議室走的路上，不巧與遲爍打了個照面，姜凡煙腳步頓了頓，硬著頭皮跟在他後面，像個小跟班。
這天，杜栗頭一回沒在晨會摸魚，認認真真做會議記錄，中途忍不住擡頭望了遲爍好幾眼，低聲感慨：“如果他是我博導，我至於到現在還沒發表一篇Nature嗎！”
姜凡煙“嗯嗯”幾聲，全程沒有擡頭。
中午咖啡休息時間，經過半天觀察，曹彬終於發覺姜凡煙和遲爍氣氛有點兒詭異，只聽他傻不楞登地問了句：“小夏姐，你得罪過遲教授嗎？”
姜凡煙聽見這話的瞬間差點被口水嗆死，隨即嚴肅道：“嗯，得罪過。”
曹彬沒想到自己真猜對了，眼珠子明亮起來：“快展開講講！”
姜凡煙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事情很簡單，我倆高中同學，他高考沒考過我，所以一直記恨到現在唄。”
“您吹，您繼續吹。”曹彬開懷大笑，陪她吹牛：“小夏姐，這邊給您提個建議哈，咱們對外不如說你是他前女友，我覺得這個可信度還高一點，您怎麽看？”
姜凡煙：“……”
今晚可能會雙更（第二章稍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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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姜朵升入高三，學業繁忙，晚上下晚自習，到家時已經接近十點半了，姐妹兩個和小時候一樣擠在一張床上，夜裏聊了很久，姜凡煙擔心她第二天上課犯困，催促她趕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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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背影，姜朵曾經看過許多次。
姜凡煙的高考年是兩人最難熬的一年，那一年，因為趙曉睿的事，姜朵常常夜半驚醒，映入眼底的就是這道背影。
她的姐姐，明明那麽年輕，影子卻是那麽瘦弱，那麽孤獨，那麽蒼涼。
她看一次哭一次。
不想讓姜凡煙擔心，姜朵使勁捂住嘴巴，將眼淚壓下去，半晌，她輕聲喚：“姐姐。”
姜凡煙一楞，迅速擦了下掛在下頜上的水，回頭之時姜朵已經坐了起來。
“怎麽突然醒了？”她問。
姜朵低聲：“姐，你怎麽了？”
“我沒事啊，就是有點失眠……”
姜朵戳穿她心虛的掩飾：“姐姐，我看到新聞了，遲爍哥哥回來了。”
姜凡煙忽然語塞。
姜朵直視姐姐好看的眼睛：“其實有件事壓在我心底很久了。”
“什麽？”
“你當初和遲爍哥哥分手，是因為我嗎？”
姜凡煙皺眉：“為什麽有這種想法？”
姜朵喉嚨幹澀：“當年出了那件事後，你帶著我連夜搬到舅舅家，沒過幾天，你突然生了一場大病。我那時雖然小，但不是不懂事，你們就是在那段時間分手的吧。”
姜凡煙沒有出聲。
姜朵慢慢問：“是不是我拖累姐姐了？”
“不是。”姜凡煙做了個深呼吸，認真回答。
姜朵心懷愧疚：“姐姐，我有時候常常幻想，如果媽媽還在就好了。這樣你就不用那麽辛苦，或許，”她說著擡眼，“你就不會和遲爍哥哥分手。”
或許嗎？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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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sl，好帥好帥好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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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們，我現在去學天文還來得及嗎？】
【透個信兒，我和遲教授同一所高中，是比他小兩屆的學妹，聽說他有女朋友，也是我們學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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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韓攸寧語音消息彈進來：“太好了昭昭，熱度降下去了，現在微博詞條都搜不到了。”
這麽快？不到兩分鐘就被封號了？
姜凡煙直覺沒這麽簡單：“到底怎麽回事？”
韓攸寧語氣稀松：“我也不知道，可能被人舉報了吧，總之沒出事就好。”
姜凡煙沒有繼續追問，韓攸寧松口氣，她收起手機，餐桌旁，江天樂正在和遲爍通電話，口型告訴她：“解決了。”
三分鐘後，江天樂走過來，彎腰撈起遙控器，正打算播放被暫停的電影，忽聽韓攸寧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你相信破鏡重圓嗎？”
江天樂脫口而出：“不信，網上不是都說破鏡難重圓嗎？”
“都說破鏡難重圓，其實我覺得，關鍵要看圓的人用不用心。”韓攸寧躺在他懷裏，仰起臉：“哎你說，遲爍和昭昭還有機會重新在一起嗎？”
隔著八年的空白，他們還能消弭隔閡重新走到一起嗎？
“不知道，但我覺得凡煙心挺狠的。”江天樂知道她不愛聽這些話，但還是沒忍住說了。
韓攸寧聞言目光微凝，暗了暗，小聲嘀咕：“是麽，如果她真像你說的那麽心狠就好了。”
那樣她就不會過得如此痛苦。
應該是遲爍走後的第三年，深夜，有人摁響門鈴，韓攸寧開門的時候，被面前的人嚇了一跳。“昭昭，這麽晚你怎麽來了？”
“寧寧。”
姜凡煙只穿了件毛衣，沒披外套，她倚靠門框，想沖韓攸寧笑一笑，未料甫一彎唇，淚卻比笑先落了下來，她慌忙去接，故作堅強地隨意抹了抹臉頰，“我沒想哭，真的，我沒想哭的……”
“發生什麽事了昭昭？”韓攸寧聞到她身上的酒氣，“你喝酒了？”
姜凡煙擡頭看她，眼眶又紅又腫，一陣沈默後張口：“我本來以為，我已經好了的。我以為，我已經能夠做到忘記他了。”
“可是今天當我看到他的照片……我才意識到，”說及此，眼窩飽漲的水即將溢出，姜凡煙捂住眼睛，聲音哽咽著：“我才意識到，我似乎永遠都好不了了。”
這個事實讓她近乎絕望：“寧寧，我永遠都好不了了。”
韓攸寧拉下她遮住眼睛的胳膊，“昭昭…”
“怎麽辦？”撐到這會兒，她情緒完全崩潰：“你說我該怎麽辦？誰來教教我，我到底應該怎麽辦？！”
韓攸寧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一遍遍勸她：“昭昭，別難過，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姜凡煙喝醉了，說出來的話毫無邏輯：“寧寧，我對他還是會心動，這可怎麽辦才好？真的要煩死了！我快煩死自己了！”
韓攸寧扶住她胳膊，問：“既然這麽愛他，為什麽不去找他？”
“怎麽找他？”姜凡煙搖頭：“你不知道，當初分手是我提的，我把話說得那麽決絕，沒給他留餘地，也沒給自己留退路，他永遠不會原諒我了，永遠不會了……”
她哭得不行，韓攸寧看在眼裏，心疼得不行。
“不行不行，我不能哭了。”不知道過去多久，姜凡煙把淚擦幹，努力做著深呼吸，自己勸告自己：“我不能再哭了，不能再哭了。”
韓攸寧看著她，愈發感到揪心。
那天最後，姜凡煙直到睡前還在抽噎著嘟囔：“寧寧，我現在無所畏懼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一無所有了。”
韓攸寧後來才了然，她那天之所以哭得亂七八糟，只因無意間看見一個很像遲爍的背影。
長麗雅苑最近在粉刷樓道，姜凡煙剛開始在北京參加工作的時候，就住在這棟住宅的五樓，這裏環境不錯，房子為二居室，家具齊全，樓前一叢竹林，掩映著青石鋪的小徑。
早晨，街上秋風蕭瑟。姜凡煙在路邊小攤買了杯原味豆漿和兩個素三鮮蒸包。
兩天沒去天文臺上班，她絲毫不知，短短兩天時間，天文臺悄無聲息地發生了一則爆炸性新聞。
姜凡煙一口咬掉大半個包子，邊吃邊往臺裏走。來到電梯間外，她伸手按了上行鍵，悠哉悠哉地等電梯。
秋日美麗的陽光灑在大理石瓷磚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身旁忽然豎過來一道人影擋住了陽光，姜凡煙扭頭去瞧，視野裏出現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看清楚後，她額角青筋猛地一抽。
男人今天一身西裝打扮，勾勒出身體挺拔的線條。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平添幾分成熟的氣息，相比之前氣質更顯穩重。
但他依舊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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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爍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插兜站一旁，眼睛看著不斷下降的電梯數字，語調散漫：“這話說的多新鮮，你為什麽在這兒我就為什麽在這兒。”
姜凡煙還未理清楚他話裏的意思，只聽一聲親切的呼喚：“小夏姐！”
她循聲回頭，曹彬一溜煙兒朝她跑過來。
“小夏姐，你終於回來啦！”餘光瞥見遲爍，曹彬立即正色道：“遲教授早！”
聞言，遲爍眸光悠悠落到曹彬身上，不知道為什麽，那目光惹得曹彬渾身一緊，幸好遲爍只打量三秒，便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叮”，電梯到了。
姜凡煙看過去，裏面人滿為患，大約是見遲爍站在外面，眾人紛紛問好的同時自覺為他讓出一小塊空位置。
“遲教授早！”
“早啊，遲教授！”
遲爍笑吟吟的：“早。”
他十分自覺地邁入電梯，而後當著姜凡煙的面，幹脆利落地摁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閉合。
姜凡煙：“……”
僵硬片刻，她氣鼓鼓地轉頭向曹彬求證：“方才明明是我先到的，對吧？”
“對對對，”曹彬附和道，接下來話鋒一轉：“可他是遲爍教授啊，咱們天文臺新來的首席研究員！”
姜凡煙不滿嘟囔：“那又怎麽樣，我也是研究員呢。”
“小夏姐，”曹彬小心翼翼地劃出重點：“人家是首席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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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首席”這兩個字的分量不容小覷。
靜默一秒，曹彬喊她：“小夏姐，你去哪兒啊？電梯馬上就來了！”
“爬樓梯！”姜凡煙頭也不回。
樓梯間裏回蕩著“咚咚咚”的響聲，姜凡煙花了足足五分鐘才消化掉她和遲爍成為同事，且以後要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事實。
《分手後前男友成了我的頂頭上司》，天吶，世界上還有比她更慘的人嗎？！
但是事實證明，姜凡煙想多了，人家遲教授新官上任，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搭理她。
和平時一樣，姜凡煙先打開電腦導數據，然後和曹彬他們一塊去開又臭又長的會，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會議主持者是遲爍。
人生的奇妙之處就在於怕啥來啥，往會議室走的路上，不巧與遲爍打了個照面，姜凡煙腳步頓了頓，硬著頭皮跟在他後面，像個小跟班。
這天，杜栗頭一回沒在晨會摸魚，認認真真做會議記錄，中途忍不住擡頭望了遲爍好幾眼，低聲感慨：“如果他是我博導，我至於到現在還沒發表一篇Nature嗎！”
姜凡煙“嗯嗯”幾聲，全程沒有擡頭。
中午咖啡休息時間，經過半天觀察，曹彬終於發覺姜凡煙和遲爍氣氛有點兒詭異，只聽他傻不楞登地問了句：“小夏姐，你得罪過遲教授嗎？”
姜凡煙聽見這話的瞬間差點被口水嗆死，隨即嚴肅道：“嗯，得罪過。”
曹彬沒想到自己真猜對了，眼珠子明亮起來：“快展開講講！”
姜凡煙一臉認真地胡說八道：“事情很簡單，我倆高中同學，他高考沒考過我，所以一直記恨到現在唄。”
“您吹，您繼續吹。”曹彬開懷大笑，陪她吹牛：“小夏姐，這邊給您提個建議哈，咱們對外不如說你是他前女友，我覺得這個可信度還高一點，您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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