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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凡煙推開門，先親切地喚了聲“朱老師！”
朱懷遠原本在批改作業，見來人是她，連忙從椅子上站起來，語氣熱絡：“總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姜凡煙微笑一笑，心感抱歉，略微有些不自在。
朱懷遠給她拖了張椅子：“這是老羅的位置，他今晚有值班，去看晚自習了，你先坐著。你不知道，沒來之前他一直跟我念叨你呢！”
姜凡煙坐在一邊安靜聽著。
朱懷遠因為激動面色漲紅，他喝口水，繼續說：“老羅今天非說要跟我換班，讓我替他去看晚自習，嘿，他想得美！我才不讓他如願呢！”
姜凡煙稍側頭，笑問：“這些年，您和羅老師身體可還好？”
“好好好，我們都好。”望著她，朱懷遠不禁感慨：“只是這麽多年再沒碰到過像你和遲爍這麽優秀的學生了！對了，你和遲爍最近還好……”
話未說完，姜凡煙截斷話頭，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題：“朱老師，咱們演講幾點開始？”
成功轉移朱懷遠的註意力，他回答說：“晚上七點半開始，九點結束。今天高一、高二、高三的學生都有參加，凡煙，待會兒好好跟他們傳授下經驗，現在的這幫孩子啊，沒你們當年聽話！”
“老師您忘啦，我們當年也沒少讓您操心，下課玩手機、上課睡覺、逃晚自習，我們可一樣都沒落下！”
聽她說起往年回憶，朱懷遠朗聲笑道：“現在距離演講還有段時間，咱們一塊去三十班看看？”
聞言，姜凡煙垂眼，想了片刻才道：“有機會再去吧。”
朱懷遠權當她是一路趕回來累了，當時也沒多想：“那你在這裏先坐一會兒，我去叫老羅，他千叮嚀萬囑咐，說等你來了讓我去喊他一聲。”
“好。”
朱懷遠離開後，姜凡煙從包裏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是今晚的演講稿，從頭到尾順一遍，她看得很投入，絲毫沒有發覺身後木門悄然露出了一絲縫隙。
“姜小姐。”直到頭頂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姜凡煙回頭，撞入一雙冰冷深幽的眸子。
只一刻，她便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由於動作幅度過大，不小心帶到了桌子。
“嘩啦——”空氣中迸發出清脆的響聲，辦公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兩人之間。
周圍一切都亂了，面對遲爍，姜凡煙心臟砰砰直跳，大腦一片空白。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連帽衛衣，搭配休閑短褲，年輕朝氣，仿佛還是八年前那個少年感滿分的少年，什麽都沒變，除了對她的態度。
遲爍平靜地看著她，淡聲輕嗤：“這麽多年，你還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還是和以前一樣魯莽，冒失。
意料之外的碰面，打得姜凡煙措手不及。
她蹲下身子，憑借最後一絲理智，伸手，將滿地的碎玻璃一片一片拾起，攏在掌心。
好不容易撿完最後一片，起身，低頭繞過遲爍，只是指尖剛碰到門把，身後再次傳來那人的聲音：“遇事就跑，倒真是你一貫的作風。”
嗓音低沈，夾雜著濃濃的嘲諷，是姜凡煙未曾聽過的語氣。
她陡然定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被這一句話抽得一幹二凈，握著的門把的手怎麽掙紮也使不上力擰下去。
五指合攏，碎片深深嵌入掌心，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出，時刻提醒著她，不是夢。
許久，兩人都未開口，也未有動作。
冷漠的眼神，沈默的對白，構成了他們第二次相遇的全部。
一秒…兩秒……
紅色木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推開，姜凡煙被頂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來的是一名小男生，他顯然也沒料到門後面竟然藏著一個人，驚了一跳，回過神來後趕緊道歉：“不好意思學姐，我不知道您站在這兒，您沒磕著吧？”
姜凡煙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遲爍單手將羅振天的辦公椅歸位。
“學姐，你的手流血了！”那男生驚呼。
姜凡煙把玻璃碎片扔進垃圾桶，低眼去看攤開的手掌，白嫩的掌心此刻多了兩道觸目驚心的割痕，她輕聲說了句“沒事。”
站在她後面的遲爍神色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姜凡煙拿起自己的包，從裏面找出消毒棉簽，迅速擦幹掌心的血。別的不說，她這些年經常上山，倒是學會了不少應急處理傷口的方法。
等她貼好創可貼，那男生才記起自己來的目的，開口道：“朱老師和羅老師直接去第一報告廳了，他們讓我過來喊學姐過去。”
三人一塊出門，小男生走在最前面，姜凡煙緊隨其後，遲爍走在末尾，與他們隔了大約五六米的距離。
晚7:20，第一報告廳已經坐滿了人，朱懷遠和羅振天坐在第一排，江天樂和韓攸寧就坐在他們一側。姜凡煙走過去，微鞠躬問好：“羅老師，您來了。”
羅振天笑瞇瞇的：“來了來了，剛才在三十班門口跟遲爍聊了幾句，和老朱說話的工夫，回頭就不見人影了，鬧了半天，原來和你在一塊。”
說話間，遲爍跟過來，站她身側。
“你們倆好久沒見了吧？”朱懷遠問。
十分鐘前，他從許家川發來的短信裏得知兩人分手的消息，不由唏噓了好一會兒。
姜凡煙等著遲爍回答，遲爍等著姜凡煙回答。
兩廂裏皆是沈默。
還蒙在鼓裏的羅振天聽得一頭霧水，趕在他張嘴發問之前，姜凡煙輕輕“嗯”了一聲。
八年，整整八年，的確是，好久了。
那天演講進行的很順利，其實分享的學習經驗大都千篇一律，無甚新意，姜凡煙自己上高中時也聽過許多次，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她在最後總結道：“今天站在這裏，我想與大家分享一句格言，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希望與在座各位共勉。”
臺下掌聲雷動。
接下來是自由提問環節。
江天樂眼尖，發現姜凡煙右手上貼著創可貼，他撞了下遲爍肩膀：“不是吧，你們兩個動手了？”
遲爍不置可否，江天樂對他的做法不讚同：“你就算再恨她也不能——”
就在這時，有人舉手提問，打斷了江天樂的話，他看過去，只見那女生一臉苦大仇深狀：“姜學姐，您好，請問上課總是犯困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嗎？”
姜凡煙手裏拿著話筒：“可以試試抹風油精，或者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去教室後面站著。”
江天樂“嘿”一聲，朝朱懷遠告狀：“她剽竊我的創意！”
遲爍斜睨他一眼，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游戲。
韓攸寧嗤笑：“怎麽，塗風油精是你的專利？”
提問仍在繼續，一開始走向還比較正常，漸漸地話題開始跑偏。高中的孩子學習壓力大，課餘時間最關心的當然是八卦嘍！
這不，有個男生站起來提問：“學姐，請問您怎麽看待‘早戀’這個問題？”
此話一出，朱懷遠回頭，銳利目光瞬間鎖定提問的男生，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小子以後就是重點觀察對象。”
姜凡煙思索片刻，半晌才慢慢道：“我想，我個人沒有辦法對‘早戀’這個問題做出對錯的判斷，我只想說一句話，當你猶豫不定的時候，不妨問問自己有沒有兼顧前途和愛情的能力。”
“謝謝學姐，我明白了！”
姜凡煙正要松口氣，誰承想那男生接著問：“那學姐高中有喜歡的人嗎？”
前面鋪墊那麽多，這才是重點吧。
話落，臺下無數道吃瓜目光掃射過來，同時伴隨著“哦呦”的起哄聲。朱懷遠和羅振天也盯著她，雖然心裏知道答案，但還是很好奇她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姜凡煙視線緩緩落到第一排低著頭，若無其事玩手機的那人身上，然後再一寸寸收回。
提問的男生見姜凡煙久久不出聲，以為自己說錯話了，正想說“如果學姐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臺上的人突然開口：“有。”
遲爍打游戲的動作一頓，但沒有擡頭。
報告廳的黃色燈光籠罩了姜凡煙，她念出“有”字時的目光柔和而堅定。
我曾在十七歲遇到過一個非常驚艷的少年，他熱烈、陽光、耀眼，配得上世間一切美好的形容詞，我很喜歡很喜歡他。但我不好，我是個壞女孩，因為我曾經親手把他捧出的一顆真心摔碎，然後用惡毒的語言將他推離我的世界。
宣講會正式結束。
姜凡煙下臺，眼睛四處搜尋，卻不見想見的身影。
“他呢？”她問。
韓攸寧率先明白過來：“你說遲爍啊，他剛才接了個電話，好像有急事要回北京，現在應該走到校門口了吧。哎——昭昭你去哪兒？”
姜凡煙想也不想朝外面沖出去，她沒想好見到他要說什麽，要做什麽，但此刻心房猛烈跳動，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催促她趕路：我想見他。
她想見他。
“遲爍！”
終於，時隔八年，她再次喊出他的名字，喊出這個埋藏在心底八年的名字。
遲爍上車的腳步一滯，轉身，望見姜凡煙大步朝他跑過來，最後在距離他一米處站定。她臉色潮紅，由於劇烈運動胸膛急劇起伏，額間蒙住一層薄汗。
遠處的車燈從遲爍臉上一晃而過，他註視著她，等她開口。
“遲爍。”姜凡煙抿了抿嘴唇，她喉嚨有些幹燥，停幾秒，嗓音微啞地開口說：“歡迎回國。”
歡迎回國，是我見你第一面就想告訴你的。
你能回來，我很高興。
“說完了？”他問，臉色依舊疏離。
姜凡煙點點頭，遲爍沒猶豫，擡腳便走。
“再見。”她輕聲道別。
遲爍站住，回頭打量她幾秒，他本來沒想開口，但最終還是動了動薄唇：“再見。”
兩天後，姜凡煙才明白過來遲爍說的“再見”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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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懷遠給她拖了張椅子：“這是老羅的位置，他今晚有值班，去看晚自習了，你先坐著。你不知道，沒來之前他一直跟我念叨你呢！”
姜凡煙坐在一邊安靜聽著。
朱懷遠因為激動面色漲紅，他喝口水，繼續說：“老羅今天非說要跟我換班，讓我替他去看晚自習，嘿，他想得美！我才不讓他如願呢！”
姜凡煙稍側頭，笑問：“這些年，您和羅老師身體可還好？”
“好好好，我們都好。”望著她，朱懷遠不禁感慨：“只是這麽多年再沒碰到過像你和遲爍這麽優秀的學生了！對了，你和遲爍最近還好……”
話未說完，姜凡煙截斷話頭，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題：“朱老師，咱們演講幾點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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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忘啦，我們當年也沒少讓您操心，下課玩手機、上課睡覺、逃晚自習，我們可一樣都沒落下！”
聽她說起往年回憶，朱懷遠朗聲笑道：“現在距離演講還有段時間，咱們一塊去三十班看看？”
聞言，姜凡煙垂眼，想了片刻才道：“有機會再去吧。”
朱懷遠權當她是一路趕回來累了，當時也沒多想：“那你在這裏先坐一會兒，我去叫老羅，他千叮嚀萬囑咐，說等你來了讓我去喊他一聲。”
“好。”
朱懷遠離開後，姜凡煙從包裏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紙，是今晚的演講稿，從頭到尾順一遍，她看得很投入，絲毫沒有發覺身後木門悄然露出了一絲縫隙。
“姜小姐。”直到頭頂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姜凡煙回頭，撞入一雙冰冷深幽的眸子。
只一刻，她便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由於動作幅度過大，不小心帶到了桌子。
“嘩啦——”空氣中迸發出清脆的響聲，辦公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兩人之間。
周圍一切都亂了，面對遲爍，姜凡煙心臟砰砰直跳，大腦一片空白。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連帽衛衣，搭配休閑短褲，年輕朝氣，仿佛還是八年前那個少年感滿分的少年，什麽都沒變，除了對她的態度。
遲爍平靜地看著她，淡聲輕嗤：“這麽多年，你還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還是和以前一樣魯莽，冒失。
意料之外的碰面，打得姜凡煙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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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撿完最後一片，起身，低頭繞過遲爍，只是指尖剛碰到門把，身後再次傳來那人的聲音：“遇事就跑，倒真是你一貫的作風。”
嗓音低沈，夾雜著濃濃的嘲諷，是姜凡煙未曾聽過的語氣。
她陡然定在原地，渾身的力氣仿佛被這一句話抽得一幹二凈，握著的門把的手怎麽掙紮也使不上力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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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兩人都未開口，也未有動作。
冷漠的眼神，沈默的對白，構成了他們第二次相遇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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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爍單手將羅振天的辦公椅歸位。
“學姐，你的手流血了！”那男生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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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塊出門，小男生走在最前面，姜凡煙緊隨其後，遲爍走在末尾，與他們隔了大約五六米的距離。
晚7:20，第一報告廳已經坐滿了人，朱懷遠和羅振天坐在第一排，江天樂和韓攸寧就坐在他們一側。姜凡煙走過去，微鞠躬問好：“羅老師，您來了。”
羅振天笑瞇瞇的：“來了來了，剛才在三十班門口跟遲爍聊了幾句，和老朱說話的工夫，回頭就不見人影了，鬧了半天，原來和你在一塊。”
說話間，遲爍跟過來，站她身側。
“你們倆好久沒見了吧？”朱懷遠問。
十分鐘前，他從許家川發來的短信裏得知兩人分手的消息，不由唏噓了好一會兒。
姜凡煙等著遲爍回答，遲爍等著姜凡煙回答。
兩廂裏皆是沈默。
還蒙在鼓裏的羅振天聽得一頭霧水，趕在他張嘴發問之前，姜凡煙輕輕“嗯”了一聲。
八年，整整八年，的確是，好久了。
那天演講進行的很順利，其實分享的學習經驗大都千篇一律，無甚新意，姜凡煙自己上高中時也聽過許多次，耳朵都快磨出繭子了。
她在最後總結道：“今天站在這裏，我想與大家分享一句格言，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希望與在座各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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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有人舉手提問，打斷了江天樂的話，他看過去，只見那女生一臉苦大仇深狀：“姜學姐，您好，請問上課總是犯困有什麽好的解決辦法嗎？”
姜凡煙手裏拿著話筒：“可以試試抹風油精，或者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去教室後面站著。”
江天樂“嘿”一聲，朝朱懷遠告狀：“她剽竊我的創意！”
遲爍斜睨他一眼，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打游戲。
韓攸寧嗤笑：“怎麽，塗風油精是你的專利？”
提問仍在繼續，一開始走向還比較正常，漸漸地話題開始跑偏。高中的孩子學習壓力大，課餘時間最關心的當然是八卦嘍！
這不，有個男生站起來提問：“學姐，請問您怎麽看待‘早戀’這個問題？”
此話一出，朱懷遠回頭，銳利目光瞬間鎖定提問的男生，那眼神似乎在說：“你小子以後就是重點觀察對象。”
姜凡煙思索片刻，半晌才慢慢道：“我想，我個人沒有辦法對‘早戀’這個問題做出對錯的判斷，我只想說一句話，當你猶豫不定的時候，不妨問問自己有沒有兼顧前途和愛情的能力。”
“謝謝學姐，我明白了！”
姜凡煙正要松口氣，誰承想那男生接著問：“那學姐高中有喜歡的人嗎？”
前面鋪墊那麽多，這才是重點吧。
話落，臺下無數道吃瓜目光掃射過來，同時伴隨著“哦呦”的起哄聲。朱懷遠和羅振天也盯著她，雖然心裏知道答案，但還是很好奇她會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姜凡煙視線緩緩落到第一排低著頭，若無其事玩手機的那人身上，然後再一寸寸收回。
提問的男生見姜凡煙久久不出聲，以為自己說錯話了，正想說“如果學姐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臺上的人突然開口：“有。”
遲爍打游戲的動作一頓，但沒有擡頭。
報告廳的黃色燈光籠罩了姜凡煙，她念出“有”字時的目光柔和而堅定。
我曾在十七歲遇到過一個非常驚艷的少年，他熱烈、陽光、耀眼，配得上世間一切美好的形容詞，我很喜歡很喜歡他。但我不好，我是個壞女孩，因為我曾經親手把他捧出的一顆真心摔碎，然後用惡毒的語言將他推離我的世界。
宣講會正式結束。
姜凡煙下臺，眼睛四處搜尋，卻不見想見的身影。
“他呢？”她問。
韓攸寧率先明白過來：“你說遲爍啊，他剛才接了個電話，好像有急事要回北京，現在應該走到校門口了吧。哎——昭昭你去哪兒？”
姜凡煙想也不想朝外面沖出去，她沒想好見到他要說什麽，要做什麽，但此刻心房猛烈跳動，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催促她趕路：我想見他。
她想見他。
“遲爍！”
終於，時隔八年，她再次喊出他的名字，喊出這個埋藏在心底八年的名字。
遲爍上車的腳步一滯，轉身，望見姜凡煙大步朝他跑過來，最後在距離他一米處站定。她臉色潮紅，由於劇烈運動胸膛急劇起伏，額間蒙住一層薄汗。
遠處的車燈從遲爍臉上一晃而過，他註視著她，等她開口。
“遲爍。”姜凡煙抿了抿嘴唇，她喉嚨有些幹燥，停幾秒，嗓音微啞地開口說：“歡迎回國。”
歡迎回國，是我見你第一面就想告訴你的。
你能回來，我很高興。
“說完了？”他問，臉色依舊疏離。
姜凡煙點點頭，遲爍沒猶豫，擡腳便走。
“再見。”她輕聲道別。
遲爍站住，回頭打量她幾秒，他本來沒想開口，但最終還是動了動薄唇：“再見。”
兩天後，姜凡煙才明白過來遲爍說的“再見”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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