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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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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

此刻星河隱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靈君與天照早有勾結,先是拿成親引誘他留在靈族,見此計不成便命兮寒融合殘魂,成為真正的慕容寒,使得百年前的詛咒生效,繼而降下難以消融的冰雪。

或許對方早就料到兮寒必定會豁命協助星河隱彌平災害,待他耗盡妖力命在旦夕之際,天照趁機出現拿命元相要挾,繼而取得破天劍。每走一步,皆在他們的算計當中。無論星河隱選擇那條路,彼端皆是痛苦與悔恨。

天照這一招既毒辣又高明。

“兮寒……”星河隱見摯愛之人青絲成雪的模樣,便心如刀絞。

“不必顧及我。”兮寒深吸了口氣,果然想從慕容雁那裏汲取一點父愛,根本就是癡心妄想,在他眼中,親生骨肉不過是實現野心的棋子。

“我不會讓你死的。”壓力接踵而至,星河隱的心得不到片刻安寧。

“天照不過是在危言聳聽,你莫要信他的。”兮寒想伸手去撫平他緊蹙的眉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背已然開始腐壞,只得又將手藏回了袖中。

“會有辦法的。”星河隱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他。

“我相信流光殿下定無所不能。”兮寒垂下眼瞼,心情低落到了谷底,“抱歉,原本是想替你分憂,沒想到適得其反。”

星河隱故作輕松地笑了笑,“不打緊,天照從來都是我的手下敗將,此回也不會例外。你處處為我著想受累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他們二人回到客棧時,顧景城已在裏頭等候。見到兮寒滿頭銀發的模樣,不給星河隱解釋的機會,直接揮拳打在他的臉上。“星河隱,你就是這樣照顧寒兒的?虧我還如此信任你。”

星河隱挨這一拳其實不冤,便沒有還手,只是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抱歉,是我沒有照顧好他。”

當冰祖出現,並且只能用靈族功法獵殺時,顧景城便料到會走到這一步,兮寒生性執拗,不是星河隱能阻止得了的。捏緊的拳頭無力松開,氣憤之餘又心疼他這個異父異母的兄弟。

“義父給出的三日期限早就到了。”

“如今我回不回去,他早就不在乎了,不是嗎?”

靈君的目的達到了,身為棋子的兮寒自然可有可無。

顧景城追悔莫及,“無論如何你也是義父的親生兒子,原以為他不會對你如此殘忍,是為兄錯了,未能早日提醒你們。”

“兄長不必自責,就算事先知曉一切,也不會改變今日的局面。”

哪怕事先得知是父親與天照聯手挖的大坑,兮寒也不得不跳下去。

雖說天氣逐漸回暖,但夜裏還是會感到寒風瑟瑟,星河隱拾了一些幹柴回來給他們生火取暖時,無意間聽到了顧景城與兮寒的談話。

“你傻不傻?算來算去竟將自己的心也給算進去了。你將他視若珍寶,可他呢,心裏只有那些愚昧的蒼生,看不見你半點好。”

“他心裏若是沒我,大可當面拒絕天照的要求,何必自尋煩惱?他背負的東西太過沈重,我只是想替他分擔一些,卻將他推入如此難堪的境地。”

“這是他罪有應得。”

“一百多年前,舉國上下皆認為我罪有應得,於是乎眾叛親離,不得好死。我在乎他,自然不願見他如我那般孤立無援。當年萬念俱灰之時,我可一死了之,但星河隱不能,他肩負重建神柱之重任,閻王爺哪敢收他?所有的苦難必須一口一口吞下,叫我如何能忍心袖手旁觀?”

“看來你早已情根深種,此刻勸你回頭於事無補。”顧景城擡眸看向了抱著木柴,站在門口的星河隱,“既然寒兒非你不可,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你自己看著辦吧。”顧景城離開之時,還帶走了阿玖。

“你都聽到了?”兮寒問。

“嗯,我不是有意偷聽的。”星河隱將幹柴丟進了將要燃盡的火堆裏頭,方才聽到的那番話,叫星河隱的內心久久難以平靜。

兮寒靠過去,將星河隱的肩膀當枕頭,“你說過待消融此地冰雪後,便會陪我游山玩水,可還作數?”

“自然。”

星河隱輕撫兮寒的臉龐,吻了上去,不似以往那般粗魯,帶著賭氣的意味,此回他很是小心翼翼,目的純粹,想要將對方占為己有。得到回應的他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呼吸噴薄在發燙的耳尖上,惹得懷中人一陣顫栗。

“可以嗎?”星河隱此時的嗓音略帶沙啞,甚是迷人。

兮寒喘了口粗氣道:“我說不可以,你能停下來嗎?”

星河隱輕笑,“我盡量。”

兮寒咬牙切齒道:“這火可是你點起來的。”

“我這不是怕你凍著嗎?”

“你混蛋。”星河隱是故意的,明明知道他的意思。但那種話太過羞恥,兮寒打死都不會說的,反正此刻也還未饑餓到,要將人生吞活剝的程度。“我已經不冷了,這堆火便讓它熄了吧。”

星河隱適可而止,否則將他惹惱了,可就麻煩了。“說謊,你渾身都在顫抖,想必是很冷,讓為夫給你暖暖。”

沒嘗過人間的東西,自然不知道其中滋味。一旦嘗過之後便知髓知味了,那種感覺便再也忘不掉了。

想是星河隱拾來的幹柴極易燃燒,這火愈發得旺盛起來。啪的一聲,是樹枝焚燒斷裂的聲響。窗子沒關嚴實,一陣涼風擠進來,刮起了火盆裏的灰燼,火苗晃動了兩下,險些熄滅。

日上三竿時,兮寒才清醒過來,對於昨晚之事,他再次悔不當初。說是一回生兩回熟,也沒見星河隱有長進。不過這次除了疼,勉強還有別的感受。譬如他在耳畔的喃喃低語,宛如混賬一般。

“兮寒,該起床了。”

兮寒撈起邊上的枕頭,就朝他臉上砸了過去,氣鼓鼓的。“星河隱,你以後休想再碰我!”說話間,扯到疼痛的部位,倒抽了一口涼氣。

星河隱將枕頭放回了床榻上,“你情我願之事,怎的到頭來像是我強迫了你一般?兮大公子,講點道理。”

兮寒沒好氣道:“昨晚我不是說了,不要了,快停下。”

星河隱不由笑道:“我還以為你說不要停,誤會了,下回註意便是。”

“混蛋!”

“好了,別氣了。”星河隱親自為兮寒更衣,看到他身上的痕跡,心滿意足。“我帶你去看花海可好?你不是最喜歡滿地繁花的地方?”

兮寒記得難忍之時,咬傷了星河隱的手掌。此刻瞧了瞧,他虎口處仍舊留有淺淺的牙印,想是咬得太狠了,來不及覆原。再伸出自己的手掌看了看,屍斑已然消失不見了,許是星河隱的血起了作用。

“先說好,我不想騎馬。”

星河隱揉了揉他的腦袋,雖滿頭銀白,卻還是照樣柔軟。“我懂。”

兮寒伸出了雙手,一副要擁抱的姿勢。“那你帶我飛過去。”

“好。”

兮寒不重,星河隱抱起來毫不費力,使用神族的輕功,眨眼間便到了花谷,這個地方還是向清水鎮的老伯打聽到的。聽聞花谷谷主脾氣極為古怪,不知真假,此行只為游山玩水,還是不去招惹他為妙。

花海的位置很好找,只需站在高處眺望便能看到。二人徐步來到,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耳畔是悠揚的琴音。

不知是何人在此撫琴?

琴聲戛然而止,涼亭裏傳來清冷的嗓音,“是何人擅闖我花谷?”

星河隱走向不遠處的涼亭,“在下星河隱,聽聞花谷四季如春,風景如畫,故而慕名前來,如有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那人從涼亭裏走了出來,面容如同他的嗓音那般冷峻,淡漠地掃了星河隱一眼,目光落在了兮寒的身上。“你身上怎會有九尾靈狐的氣息?”

居然這麽快便識破了兮寒的真身,此人不一般,星河隱提高了警惕。

兮寒同樣在此人身上嗅到了妖氣,還是一股強大的妖氣。“我確實是九尾靈狐不錯,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那人湊到兮寒的身上,仔細嗅了嗅,“這是正統妖族皇室的氣息,你究竟是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正統妖族皇室?連兮寒自己都不知曉,此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兮寒。”

公子蹙眉,“難道不是叫慕容寒?”

“你怎知我本名?”兮寒疑惑道。

“寒兒,你當真是寒兒?”那副冷峻的面容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我是你的舅舅君如歌,還記得嗎?”

舅舅?兒時的記憶早已在兮寒的腦海中模糊,就連母親的容顏也記不清了,哪裏還會認得出他來。“不記得了。”

游山玩水竟能偶遇兮寒的親戚,還真是意外收獲。此人並沒有附身在他人軀殼內,而是靠自己幻化成人形,故而星河隱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真身,是一朵花妖,純潔素雅,是一種道不出名字的花卉。

君如歌將二人領到谷中,設宴款待。“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等我?”兮寒舉起酒樽聞了聞,是一股濃郁的花香。

“沒錯,不過你為何變成這般模樣?”妖族應是容顏不老,除非命元受損,否則不可能似這般滿頭銀發。

也不知這舅舅是真是假,不過此事說說也無妨,兮寒將星河隱遞過來的糕點吞下後,不緊不慢道:“我的命元被他人取走了,才變成今日這副模樣。”

“什麽?”君如歌猛地一拍案,酒樽裏的花釀灑了出來,“是何人所為?”

“天帝之子天照。”兮寒直言不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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