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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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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

“兄長這般好心。”兮寒想到肩膀上取出透骨釘的傷口,還沒有結痂。他到此刻還記恨著,顧景城那日在涼亭對他下黑手。“我都要懷疑,那日在涼亭時,兄長是被奪舍了。”

顧景城便猜到兮寒是個記仇的主兒,頗為無奈道:“為兄這不是怕寒兒殘害同族後,萬一被小道長拋棄,沒有退路可走,如今看來果真是高瞻遠矚。”

“兄長還真是煞費苦心啊,不過星河隱之事我自有計較,想來那銘山老頭也該坐不住了。”道門自詡名門正派,而銘山真人又被江湖人士奉為一代宗師,想必不會對門中弟子見死不救,兮寒向趙逸使出毒針時,已然在心中打好算盤,但看那老頭如何抉擇了。

兮寒所料不錯,趙逸此刻已命在旦夕,全靠銘山真人輸送真氣緩解毒素擴散,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若再不服用解藥,怕是撐不過五日了。星河隱前來探望時,見他臉色發青,氣息微弱,顯然是身受劇毒的癥狀。只記得趙逸師兄是在琴心仙子的隱居之所遭此毒手,可兇手姓甚名誰、是何模樣,忽然沒有了印象。

“師尊,師兄體內的毒,可有法子可解?”

銘山真人瞧見趙逸此時的癥狀,與當時戒律長老的相似,想必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看來那只九尾妖狐得盡早鏟除,否則將會後患無窮。“有些棘手,此毒唯有下毒者可解。”

“不知下此毒手者,究竟是何人?”星河隱覺得自己應該是知曉的。

那妖狐詭計多端,銘山真人為了以防苦心白費,還是避免讓他們接觸為妙,免得節外生枝。“此事徒兒不必插手,為師定會將那行兇者擒獲,命他交出解藥。”

“那便有勞師尊了。”星河隱覺得師尊定是要有事瞞著他,不過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對了,徒兒從琴心仙子那裏得知,西方五城久旱成災,始作俑者其實是天照,他不知使了何種手段,威脅雨神。眼下徒兒身處凡塵無計可施,不知師尊可有妙招,拯救蒼生於水火?”

銘山真人料到天照會謀反,但沒想到他竟這般急不可耐。“天照殿下參與其中,此事便非同小可,須得天帝出面方可化解危機。為師會召集數名修為上乘的修士,於災害中心設壇求雨,但願能驚動天帝。”

銘山老頭果然非同一般,星河隱甚至懷疑他與神族頗有淵源。“如此甚好。”

酉時許,有名穿著不俗的男子求見銘山真人,特意送來了兮寒的一封書涵,“我們少主吩咐,若想救治趙道長,便請星河隱道長於明日黃昏,落雁城相見,過時不候。”

那只九尾妖狐果真賊心不死,銘山真人哪裏會去看那封信,直接變出火焰來,將書涵焚燒成了灰燼。兮寒饒不得,助紂為虐的邪佞也絕不放過。正當他欲要向男子出招時,登時感到肺部鈍痛難當,後知後覺那封信有問題,於是不得不運功逼毒。“你們少主果真是狡猾無比。”

“是真人焚毀書涵在先,怎能怪我們少主?鄙人還得回去覆命,告辭。”男子搖了搖手中的折扇,與星河隱擦肩而過時,悄悄觸碰了他的手。

兮寒早就想好了對策,倘若銘山真人不顧門中弟子的安危,便在書涵中塗滿劇毒,讓那老頭也嘗嘗五臟六腑被噬咬的滋味,不怕他不肯讓星河隱赴約。誰知他竟將書涵焚毀,屋內的三人皆深受毒害。

星河隱忍著劇痛追了上來,而那男子仿佛料到他會跟過來,已然倚靠在樹邊等候。只見他撕開面具,露出原本俊俏的面容。他似乎見過此人,在桃林裏,也同這般喬裝易容。“想必你才是那所謂的少主吧?將解藥交出來,否則休想活著離開此地。”

“好啊,只要你親我一下,解藥定當拱手相贈。”兮寒從懷中摸出一只精致的玉甁,放在手中把玩。

星河隱豈能如他所願?他斷斷不會去親吻個男子。“荒唐。”

兮寒將玉瓶中的藥丸,一粒一粒地放進嘴裏咀嚼,“看來星道長是不在乎銘山真人與趙道長的死活了?”

星河隱怒不可遏,一把扼住了兮寒的咽喉,而後奪過了他手中的玉瓶。誰知對方非但不感到害怕,反而揚起了嘴角,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你笑什麽?”

“星道長若想嘗嘗鬼醫秘制的糖丸,盡管開口便是,何必用搶的?”

這玉瓶裏裝的難道不是解藥?手上的力氣重了些,星河隱松開手時,兮寒的脖子上留下了指印,此人果真如師尊所說的那般詭計多端,叫人防不勝防。“你到底有何企圖?為何非我不可?”

兮寒用折扇挑起星河隱的下巴,“本公子貪圖星道長的美色。”

“既然如此,還望閣下信守承諾。”撞上這麽個狡猾的妖怪,還是只有特殊癖好的妖怪,星河隱算是認栽了。當鼻尖碰到鼻尖時,他猶豫了,為了師尊與趙逸師兄的安危著想,絕不能在此時打退堂鼓。於是鼓足了勇氣,閉上眼睛貼了上去,卻吻在了兮寒的折扇上,登時有種被人調戲的感覺,既羞赧又憤怒。“你這是什麽意思?”

兮寒用拇指描摹著星河隱唇角,“你不過是與他有著相似的皮囊,我果然還是無法做到退而求其次。”

星河隱剛壓下去的怒火又燒了起來,他向來性子沈穩,也不知是中了什麽邪,被這個初次相見的妖怪撥動心弦。那句退而求其次如同根刺一般,紮進他的皮肉裏,談不上疼,卻無法視而不見。於是乎,鬼使神差地捏住了他的手腕,強硬地啃了上去,毫無章法可言,猶如一頭發狂的野獸。憤怒、嫉妒、悲慟的情緒,一股腦地沖上了頭頂,那些零碎的回憶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情動之時,兮寒雙手攀上了星河隱的脖頸,卻摸到了濕噠噠的東西,定睛一看,竟是有血從他的耳朵裏淌了出來。“星河,你耳朵流血了。”

星河隱將額頭抵在兮寒的肩膀上,重重喘息著,身上似乎有某種東西抵觸著那些回憶,將其分割成了無數碎片,強行拼湊起來,只會叫大腦難以負荷。“你叫什麽名字?”

“兮寒。”

“稀罕?”星河隱定了定神,意識到自己方才失態了,一時間尷尬不已,連忙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你走吧,明日黃昏我定會如期赴約,還望閣下莫要再耍花招。”

“一言為定。”兮寒繞到他眼前,伸出了小指頭。

“又不是三歲孩童,還是免了吧。”

星河隱一靠近兮寒,思緒便波動莫名,莫非是他使了何種妖法?看來此地不宜久留,得趕緊回去詢問師尊,究竟是何原因。銘山真人已然運功將體內的毒逼出大半,剩下的即便修為再高深,也無能為力了。見徒弟灰溜溜地回來,神色不佳,想必是碰了一鼻子灰。

“師尊,近日來徒兒總是心緒不寧,特別是見到方才那妖物更甚,可是修行太上忘情的緣故?”

銘山真人在那名送信的公子身上,嗅到了九尾靈狐的妖氣,沒想到真是兮寒本人。“徒兒初入凡塵,難免受俗世紛擾,願你固守本心,不忘肩上重任。修行太上忘情可助你早日完成使命,重返天界。”

“徒兒忘卻的當真只是無關緊要的東西嗎?”星河隱對銘山真人的說辭存有疑惑。

“你愛上了一個凡間女子。”銘山真人思慮良久,回了這麽一句。

女子?可星河隱腦海中那抹朦朧的身影,看著不像是個姑娘,倒與那個名為兮寒的妖怪有幾分相似。想來銘山真人也不至於會蒙騙他,估摸著就是個姑娘。“徒兒明白師尊的苦心,道門容不得兒女私情,天界亦是。早日揮劍斬情絲,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銘山頗感欣慰道:“徒兒能有此覺悟,為師心甚慰。”

翌日晌午,星河隱如約趕赴落雁城,抵達時已是夕陽西下。城門口的“落雁城”四字,不知何時被更改成了“酆都鬼城”,那些鬼怪竟猖狂至此,不僅屠殺落雁城百姓,還這般明目張膽地將此地占為己有,朝廷多次派兵鎮壓無果,只得任由他們肆意妄為。

“星道長,久違了。”來人是顧景城的侍女,名叫阿玖,特意在此等候星河隱。

剛踏進酆都鬼城,便感到陰風陣陣,街上還是原本的模樣,只是沒了活人的蹤影。星河隱跟著阿玖來到了鬼醫舍,他若沒記錯的話,此地原本叫濟安堂。木門吱啦一聲,打開了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的毒物,特別是那些紫色的蜘蛛,讓他感到似曾相識。眼前忽然閃過一個景象,似乎是黑漆漆的深坑。

“你便是星河隱?不愧是寒兒相中的人,果真是相貌堂堂。”

星河隱看向同他搭話的老者,“敢問閣下是?”

“老朽乃兮寒之師。”

鬼醫將星河隱領進屋裏,顧景城正對著棋盤發楞,身著一襲深色長衫,拇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一副世家公子做派。

“小道長可還記得本公子?”

星河隱對他可謂印象深刻,那日若不是他橫插一腳,落雁城內的孤魂野鬼,早就被各派高徒一鍋端了。“自然記得,你是煙雨山莊莊主的義子。”

“還有呢?”顧景城見他答不上來,便提醒道:“本公子還是兮寒的兄長,也就是你的元舅,俗稱大舅哥。”

星河隱聽到這個稱呼時,心裏咯噔了一下,兄長?元舅?後知後覺顧景城那句話是何意。這些個妖怪還真叫人捉摸不透,竟拿個男兒郎當姑娘養。“荒謬,兮寒怎會是貧道之妻?”

看來小道長當真被施加了忘情咒,顧景城落下黑子時,心中已有了計較,“吃幹抹凈還想賴賬?小道長好大的膽子,是欺寒兒心思單純?”

吃幹抹凈?星河隱猛然想起昨日在古樹邊,的確對兮寒做了越矩之事,此刻算是百口莫辯了。“顧公子言重了,若兮公子當真心思單純,便不會有今日的麻煩。貧道此次前來不是同爾等閑談的,解藥何在?”

此時,阿玖端著大紅的喜服來到星河隱的跟前,恭恭敬敬道:“請準姑爺將喜服換上。”

星河隱聽到準姑爺三字,險些沒背過氣去。“這是何意?逼婚嗎?”

“是又如何?”顧景城手臂一揮,鬼醫舍外立刻張燈結彩,紅色的燈光將原本陰森的鬼城映襯得更為可怖。“寒兒身體羸弱,這聲姑爺小道長當仁不讓。你們的事情已然傳到了義父的耳朵裏,只要小道長答應入贅靈族,從此與道門劃清界限,他老人家便同意你們長相廝守。”

簡直荒唐至極,星河隱豈會與妖孽為伍?“謝過閣下美意,貧道乃出家人,怎可娶親?況且同個男子成婚,豈不委屈了兮公子?”

“別著急拒絕,待用了天機鏡窺探過往,再做答覆不遲。”

星河隱跟著顧景城來到了煙雨山莊,沿路的黃泉花仍舊花開不敗,峰頂冷得徹骨,而守衛還是照常的衣著單薄,站得筆直,完全感受不到一絲寒意,只因他們皆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鬼。那面天機鏡在山莊東面的密室內,有專人把守,見到顧景城紛紛單膝跪地行禮。

穿過一扇圓拱門,來到一處小院,院內種滿了楓樹,再往裏走便是密室的入口。顧景城轉動了門口的機關,將脖頸上的掛墜放進石門的凹槽內,石門緩緩開啟,抖落了一層灰下來。星河隱緊隨其後,發現石門內別有洞天,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叫人眼花繚亂。

顧景城揶揄道:“當了靈族的姑爺,這些寶貝便是你的囊中物。”

密室裏的寶物大抵便是世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可星河隱終究不是凡夫,再珍惜的寶物,在無邊無際的枯燥歲月中,不過是堆廢銅爛鐵。“身為道門弟子,自當無欲無求。”

顧景城忍俊不禁,“本公子不得不為寒兒日後的幸福感到擔憂。”

此話一句雙關,純情如星河隱,自然是聽不出來的。“顧公子說笑了,兮公子的幸福,與貧道何幹?”

“小道長算是問錯人了,本公子只對婀娜多姿的姑娘感興趣。”顧景城瞧見星河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笑得更歡了。“你可到煙花巷裏長長見識,必定熟能生巧。不過此事斷不能讓寒兒知曉,他若惱怒起來,連本公子都膽寒,那些小倌姑娘怕是要入土為安了。”

星河隱不是傻子,顯而易見的東西還是能聽明白的,顧景城這是在拐彎抹角地嘲諷他不行,但身為萬年老處男,高高在上的流光殿下,與他人爭執床幃之事,簡直有失體統,便只好揣著明白裝糊塗。“我與兮公子素昧平生,還望閣下莫要再亂點鴛鴦譜。”

“小道長怎敢這般篤定?就不怕將來後悔?”顧景城掀開紅布,一面形狀詭異的銅鏡顯露出來,底座是藤蔓狀的東西,仿佛托舉著一顆果實。“將手掌放在天機鏡上,心裏默念著慕容寒的名字,它會帶你重回過往,切記得保持冷靜,否則天機鏡很可能會吞噬你的心智。”

“慕容寒是誰?”星河隱並不認得此人。

顧景城解釋道:“兮寒本名慕容寒,觸動天機鏡,需得報出真名。”

頻繁擾亂他清夢的明明是個男子,師尊對此事遮遮掩掩,顯然另有隱情。星河隱不想再稀裏糊塗下去,為了尋求真相,將手掌放在了天機鏡上面,默念了慕容寒三字。往事如同巨浪般翻湧而來,他與兮寒在問歸山下相遇,在落雁城相知,在清水鎮相戀,在洛家莊相忘。那些他曾遺失的過往,一幕幕在眼前重現。

“我等你回來。”

星河隱回到了那日的琴心谷底,想抓住兮寒的手,卻因慕容寒三字將他卷向了陌生的地界,那裏滿樹絨花,一位翩翩公子於樹下舞劍,想過去詢問這是何處,公子卻從他的身體裏穿了過去,走向了石徑處,來到了另一位公子跟前,他們相談甚歡,看起來交情匪淺。

“洛大哥,如今北蠻對我朝虎視眈眈,身為南淩大將軍,我責無旁貸,你與大嫂的喜酒怕是喝不上了。”

“有這份心意足矣,大哥在朝中等候寒弟凱旋而歸。”

星河隱眼前忽然一暗,陷入短暫的失明當中,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再次見到光亮時,已然身處兵荒馬亂當中。那名公子身披戰甲,腳踏寶駒,手握骨劍,叫敵軍聞風喪膽。當眾將士高呼他的名字時,星河隱才恍然大悟,原來他身處的是兮寒生前的故國,那時他還是南淩所向披靡的大將軍,名叫慕容寒。

慕容寒屢戰屢勝,立下赫赫戰功。而手中的策魂鞭也因此吞噬了他的心性,使其淪為了嗜殺的魔頭,不斷南征北戰,吞並弱小的諸侯國,使得百姓深受戰亂之苦。洛賦洛太師的胞弟不過是搶了個姑娘回府,卻被慕容寒一鞭子給打殘了,近日來行事更為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洛賦苦勸無果,只得寫了份折子遞到禦前。

慕容寒功高震主,並且手握重兵。久而久之南淩帝愈發寢食難安,生怕他擁兵自重,意圖謀朝篡位。因那份奏折與洛賦一拍即合,二人聯起手來一步步將慕容寒逼向絕境。

南淩帝仍對慕容寒忌憚三分,“慕容寒乃是戰無不勝的大將軍,深受南淩百姓愛戴,若貿然將他賜死,定會激起民憤。更何況他手中的策魂鞭並非凡物,逼得太狠,恐會狗急跳墻。”

洛賦思慮片刻,計從心來,“不如請慕容貴妃出面勸解?”

慕容貴妃與慕容寒兄妹情深,怎會幫外人陷害兄長,南淩帝與洛賦狼狽為奸,以慕容瑤貴妃的性命相要挾,逼迫慕容寒交出策魂鞭,並鎖住了他的琵琶骨,讓其無法施展法力。旁觀的星河隱手指骨捏得劈啪作響,原來洛莊主竟是此等卑鄙小人。

慕容寒想鋌而走險帶妹妹離開皇宮,卻被禁衛軍團團圍住,此時洛賦從眾將士身後走向前來,“若寒弟能將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譬如通敵叛國,與親妹私通諸如此類,陛下定能網開一面,不遷怒於令妹,依舊奉她為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

慕容瑤擋在了慕容寒的身前,“兄長快走,劣妹死不足惜,莫讓此奸賊得逞,慕容家滿門忠烈,決計不能背負此等罪名。”

洛賦手一揮,身後的禁衛軍紛紛逼上前來,“寒弟啊,你怎能忍心看著貴妃娘娘就此香消玉殞?權勢地位當真比她還重要?”

慕容寒望向慕容瑤,眸中的狠戾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哀愁。猶豫了半晌,終是扔下手中長劍,妥協了。“我認。”

“兄長不可聽他的。”慕容瑤的眼淚在這一刻奪眶而出,她拾起兄長掉落在地上的長劍,刺向了逼上前來的禁衛軍,鮮血染紅了她高貴的華服。兄長一向桀驁不馴,那副傲骨寧折不彎,豈能為了她受此屈辱?於是義無反顧地跳下城樓,血液迸射而出,宛如一朵盛開的紅杜丹。

“瑤兒。”慕容寒沒能抓住她,也隨之一同跳下城樓,大概是老天不願讓他就此解脫,只是摔斷了雙腿。他抱著死去的妹妹,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幹凈臉上的血跡,倔強得眼淚始終不落下一滴,直到她的屍骨在懷中冰冷,眼眸蒙上一層血霧,才落下一滴血淚。身心接連受創,已是萬念俱灰。“都是兄長的錯,是兄長連累了瑤兒。”

星河隱想伸手去碰觸他,卻怎麽也觸碰不到,他想告訴慕容寒,想哭便大聲地哭出來吧,他在這裏,但無論喊得如何聲嘶力竭,他就是聽不見。“兮寒,兮寒……”

恍惚間,慕容寒似乎聽到耳畔有人在呢喃,擡眸去看時,卻什麽也看不到。其實此時,星河隱便近在咫尺,與他四目相對。

不把他逼到絕境,洛賦怎會善罷甘休,帶領禁衛軍不僅搶走慕容瑤的屍骨,還倒打一耙。“大膽慕容寒,逼死貴妃娘娘,該當何罪?”

星河隱忍無可忍,明知自己的法術攻擊不到洛賦,仍然憤怒地撥出寒雲劍,重重插在地上,仙力所到之處,周遭皆被凍成了冰塊,這一瞬仿佛時間也凝固住了。他終於能夠碰到慕容寒的臉頰,冰涼的,沒有任何溫度的。可眨眼間所有的東西悉數碎成了冰渣,隨風吹散了,新的景象出現在了眼前,是一條熱鬧繁華的街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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