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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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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衰退

這難道便是凡人所說的天道好輪回?星河隱逼兮寒三日內給個交代,而銘山真人卻又逼他三日內答應修行太上忘情。無論如何,得先找到兮寒再做打算,於是來到他跳下去的那處懸崖,毫不猶豫地一躍而下。這懸崖深不見底,若不是有輕功傍身,非得摔得粉身碎骨不可。

懸崖下長滿了各種道不出名字的花卉,一排排的甚是井然有序,顯然是有人特意種植的。此地四面環山,可以說是與世隔絕,莫非有人隱居在此?星河隱沿著小徑一路往前走,盡頭是一間小院,有炊煙飄了出來。

莫非真是隱士高人?星河隱上前輕輕扣了扣院門,有個身著粗布麻衣的男子聞聲走來,見到門外之人明顯楞怔住了,此地乃深谷,莫非走密道,凡夫俗子應是無法安然無恙來到才是。“你是何人?”

星河隱見到男子驚恐的神情,甚是疑惑,自認為他的長相並不是兇神惡煞的類型,怎叫人見了就怕?“這位兄臺,可有見過一名身穿紫衣的男子?”

“相公,是誰來了?”說話的是一位長相清麗的婦人,瞧見星河隱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住了,默了片刻,才道了一句,“流光殿下。”

星河隱認出來了,這名婦人名叫琴心,乃是天照的樂姬,看這模樣,想必是偷偷動了凡心了,與相好的躲在此地隱居。“原來是琴心仙子。”

琴心提高了警惕,暗暗運功。“流光殿下是來抓我們的嗎?”

“琴心仙子誤會了。”星河隱似乎嗅到了一股妖氣,自茅草屋內散發出來,“我只是來找人的,能進去看看嗎?”

“自然可以,流光殿下請進。”琴心夫婦給星河隱讓了路。

星河隱剛踏進院中,濃濃的草藥味便撲鼻而來。屋內的竹椅上躺著一只受傷的白狐,腿上的白布條沁出了猩紅的血。那白狐聽到動靜後,耳朵動了一下,睜開了那雙綠色的眸子。

“星河。”

白狐說話了,似乎還是兮寒的嗓音。星河隱震驚之餘,忙不疊地走上前去,俯身去問它,“你是兮寒?怎的現出原形了?”

白狐回答:“跳下懸崖時,被個臭道士掃了一劍,內力被封了片刻,無法施展輕功,摔了個魂魄分離。策魂鞭上的惡靈趁虛而入,奪走了我的軀殼,已然不知所蹤。再過一個時辰,我怕是要魂飛魄散了。”

然而“兮寒”仍在谷內,軀殼受了重傷,無法施展邪力,拖著受傷的腿轉悠了將近三個時辰,還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不知不覺來到了路盡頭的小院,想進去討碗水喝,卻撞見了星河隱。

正愁不知該到何處尋他的蹤跡,誰知主動送上門來了,星河隱又驚又喜,提了寒雲劍便沖了上去。生怕打壞兮寒的軀殼,只得招招手下留情。而這惡靈根本使不出法力,三招內便被擒下了。

“速速離開這副軀殼,否則叫你灰飛煙滅。”

“星河,摘下他手腕上的骨鏈。”白狐提醒道。

星河隱照白狐所說的去做,那骨鏈驟然變成了一條骨鞭。“兮寒”登時跟發了狂一般,撲過來想將骨鞭搶回去。

白狐放了狠話,“若是再不離開那副軀殼,我們便將這條骨鞭毀了,大不了一塊灰飛煙滅。”

被星河隱桎梏住的“兮寒”,神色狠戾地怒斥白狐,“我才是真正的慕容寒,舍棄了我,你不過是個任人宰割的廢物。”

“少廢話,要麽一塊死,要麽乖乖回到策魂鞭裏。”白狐說道。

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惡靈早晚有一天會反客為主,眼下不能硬碰硬,於是憋了一肚子怒火,回到了策魂鞭內。白狐看準時機,附身回了軀殼當中,而軀殼上的傷立即被他感知,疼得呲牙咧嘴。兮寒在心裏,默默記了那個下黑手的臭道士一筆。

星河隱將兮寒扶進了茅舍裏頭,敷了跌打損傷的藥後,忍不住問:“那惡靈為何說他才是真正的慕容寒?”

兮寒其實不願提及此事,可星河隱既然問了,說說也無妨。“我本名慕容寒,而策魂鞭內封印的乃是我的一縷殘魂。”

“殘魂?”星河隱感到匪夷所思。

兮寒繼續說道:“我原是十惡不赦的魔頭,死後其怨念附在了策魂鞭上,被洛賦封印在了洛家莊。如今鞭內的惡念蠢蠢欲動,要與我融為一體。屆時善念被吞噬,恐會重蹈百年前的覆轍。”

星河隱皺緊了眉頭,“那便將這策魂鞭毀掉。”

兮寒搖了搖頭,“此乃上古法器,毀不掉的。方才不過是為了逼惡念回到策魂鞭內,而隨口胡謅的謊話罷了。”

星河隱將其扔進了火盆裏,任碳火灼燒,非但不能損壞它分毫,反而愈燒愈有光澤。他偏不信這個邪,道法與仙術輪番用上也是枉然,看來這策魂鞭當真是不可多得的神器。“要不將它埋了吧?”

兮寒不由嘆氣,“沒用的,不管多遠,它都會回到我的身邊。除非將我給殺了,附在其中的惡念,便會隨我一同覆滅。”

“此事得從長計議,我先給這策魂鞭施加一個封印,讓裏頭的惡念無法逃脫出來。”說罷,星河隱氣凝指尖,一道太極法印乍現於眼前。

兮寒的腿受傷了,不宜隨意走動,得留在谷底休養幾天,正好可以躲躲銘山老頭,而且琴心仙子的住所也還算寬敞。可星河隱自己卻變得不對勁了,翌日醒來見到兮寒時,竟然驚訝住了。

“兮寒,你不是在清水鎮嗎?怎會出現在此處?”

兮寒以為他睡糊塗了,“星河怕是沒睡醒吧?我被銘山真人等人追殺,墜入谷底,你該不會忘了吧?”

這怎麽可能,星河隱按了按有些疼痛的腦袋,“不是的,你留在清水鎮養病,而我回到洛家莊協助眾人運送糧草。可是那些邪魔卻趁機滅了洛家莊。兇手是何人忽然記不起來了。至於為何會出現在谷底?是因為要來找人,對了,我要來找誰來著?”

莫不是真的睡傻了?兮寒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並沒有發燒的跡象。“那你還記得這間屋子的主人是誰嗎?”

星河隱一頭霧水,兮寒這是拿他當健忘的老頭了嗎?“自然記得,這間屋子原是琴心姑娘與她丈夫的隱居之所。”

沒有變傻子就好,估摸著是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叫星河隱一時之間無法承受,故而選擇性的忘記,兮寒跟著鬼醫學了幾年,自然是知道這些的,便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那沒事了,你這幾日辛苦了,好好歇息,煩心事姑且先放到一邊吧。”

星河隱總覺得自己忘掉了什麽,或許只是無關緊要的,便沒有再深究。可午後,他碰見兮寒時,著實嚇了一跳,連忙沖過去握住了他的手,激動得不能自已。“兮寒,見到你安然無恙真是太好了,落雁城被鬼怪屠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兮寒猛然意識到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你可還記得今天中午吃了什麽?與誰一塊吃的,一共幾人?”

星河隱很納悶,兮寒為何會忽然問他這種問題,但還是如實回答了,“吃了燉雞,蘑菇,青菜等等,與琴心夫婦一塊吃的,一共四人,還有一人是誰,我忘了,不知怎的總感覺記性變差了。”

看來星河隱真的出問題了,兮寒趕緊替他把了脈,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就奇怪了。“星河,你可有哪裏不舒服?”

“我很好,倒是你,有沒有受傷?”星河隱看了看兮寒身上並沒有傷口,這才放下心來。不過瞧他神色覆雜,不知在想些什麽。

到了晚上,星河隱睡得迷迷糊糊的,覺得有些口渴,想起來倒杯茶喝,便撞見兮寒坐在廳堂內,不知在搗鼓些什麽,登時又驚又喜。“兮寒,你不是留在問歸山泡澡驅除邪氣嗎?怎會忽然下山來了?”

兮寒眉頭緊蹙,星河隱又消失了一段記憶,而且都是與他有關的,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試探性地問:“你可還記得落雁城淪為鬼城之事?”

星河隱喝了杯水,回答道:“記得,此次下山,正是奉師命前來斬妖除魔的。不過我主要目的是為了尋得一人,那人似乎對我很重要,而我卻不記得他長什麽模樣了,估摸著是腦子不好使了。”

“或許那人同我長得差不多?”果然星河隱什麽都記得,獨獨忘了他。此癥狀實屬罕見,兮寒只得傳信請教他的師尊鬼醫,但願鬼醫有救治之法。

然而直到第二日夜晚,仍不見鬼醫的回信。兮寒內心急躁難安,星河隱每到清晨、午後、夜晚,有關他的記憶便會消失一段。此刻穿著褻衣坐在床榻上之人猛然驚醒,流了一頭的冷汗,見到他跟撞見鬼似的。

“你可是做噩夢了?”兮寒小心翼翼地問。

星河隱定了定神,說道:“我正想去找你的,沒想到你自己過來了。很抱歉,昨日我並非有意對你出手,實在是夏芒以簡師兄的性命相要挾。”

“此事的真相,我了然於胸,不怪星河,是夏芒過於卑鄙無恥了。”此時此刻,兮寒仍舊在安慰自己,星河隱只是病了,待鬼醫出馬,定會手到病除。可越等,心裏頭越是不安,右眼皮突突地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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