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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送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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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送桃枝

“該不會是他料到我會下殺手,事先告知兄長前來解圍的吧?”兮寒心知肚明,顧景城不會無緣無故出手相救,想必他與夏芒之間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我今日執意要殺他,兄長又當如何?”

顧景城以星河隱做籌碼,不愁兮寒不妥協。“為兄這不是怕義父會怪罪嘛,倘若非殺他不可,寒兒盡管動手便是,莫要氣壞了身子。”

兮寒明白,顧景城向來說一不二,應允之事,必然有十足的把握,那便留夏芒一條狗命也未嘗不可。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夏芒這般算計,不斷他一手一腳表示一下,還真當他是只不會發威的病貓。只見骨劍一揮,瞬間灑了一灘猩紅,夏芒應聲跪倒在地,痛苦哀嚎。

“這些傷夠你躺十天半月了,望君好自為之。”兮寒丟下這句話,回屋穿戴整齊後,離開了鬼醫舍,奇怪的是顧景城並未阻攔。

洛賦乃是銘山真人的好友,聽聞洛家莊三百餘口人命,被兮寒在一夜之間屠盡,感到悲痛欲絕,立即趕往山莊吊唁故人。見到披麻戴孝的大弟子,不由一陣心疼。“此後問歸山便是你的家,為師定會助你報仇雪恨,不過在此之前需得保重身體,洛莊主在天之靈,定不願看到你意志消沈的模樣。”

洛塵望著祠堂上一排排嶄新的靈牌,再流不出一滴眼淚。“徒兒謹遵師尊教誨。”

星河隱不願在此時見到銘山真人,生怕他同自己提及兮寒之事,嘮嘮叨叨地一通說教。故而在他抵達洛家莊之前,迅速腳底抹油開溜了。途徑一間茶館,左右沒有去處便進去坐坐,結果聽到鄰桌皆在議論洛家莊慘遭滅門之事。

“聽聞歹徒乃是手執鞭子的女子,長相妖媚無比,利用美人計迷惑了洛莊主,方有可乘之機。”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打更的夥計親眼目睹。”

“我怎麽聽說兇手其實是名風流倜儻的美男子?”一名臉上有疤的中年男子開了腔,與他們爭論了一番後,拿了一壇酒來到星河隱的桌前,“我看閣下氣宇軒昂,想必是懲奸除惡的俠士,不知可否賞臉喝一杯?”

星河隱擡眸瞧了他一眼,滿臉盡顯飽經風霜之態,可這雙手卻不像是幹粗活的手,虎口處還長了一顆黑痣。表面雖雲淡風輕,內心早已風起雲湧,卻還要故作鎮定道:“道門弟子不飲酒,還望兄臺見諒。”

刀疤男子的脾氣與長相截然相反,脾氣出奇得好,依舊和和氣氣道:“那我便以茶代酒,敬閣下一杯,就當是交個朋友。”

“多謝好意,在下何德何能,豈敢與兄臺交朋友?恕不奉陪。”

星河隱並未喝下刀疤男子倒的茶,結了賬後匆匆離開了。誰知那人卻恬不知恥地跟了他一路,直到人跡罕至的桃林裏,才停下腳步問:“你究竟要跟到什麽時候?”

刀疤男子回答:“直到你肯同我說話為止。”

星河隱深吸了一口氣,總算肯回頭看他,“不好好在鬼城裏躲著,居然還有膽子出來拋頭露面?就不怕正道人士將你給收了?”

易容成這副模樣,星河隱都能一眼認出來,不愧是睡過的人。刀疤男子摘下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模樣。“那些酒囊飯袋能奈我何?除非你也想殺我?”

其實星河隱這兩日幾乎要將自己給逼瘋了,那日他親眼見到兮寒將劍刺入了洛賦的心口,仍是跟被灌了迷魂湯似的,不由自主地為他找借口。或許這一切皆是夏芒的陰謀?可洛塵與師尊早已認定兮寒便是兇手,若是再與其來往,便是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更何況道門對他有恩。

“若是你無法為自己洗清冤屈,我手中的寒雲劍可送你一程。”

此番話語還真是涼薄,想來星河隱沒同其他人那般對他刀劍相向,也算是有情有義了,兮寒並非貪得無厭之人。“星大俠可別忘了,我可是只九尾妖狐,而你雖貴為天界上神,卻被天帝鎖了仙骨,無法施展仙術,若是動起手來,未必討得了便宜。不如發信號,通知你那些師兄弟,集體圍毆倒是有幾分勝算。”

星河隱豈會聽不出,兮寒這是在試探他,看他會不會與他人沆瀣一氣。“你走吧,我今日不殺你,三日後若是再無法給個交代,休怪劍下無情。”

“那我們這三日和平相處不好嗎?”兮寒隨手折下了桃樹枝,遞到了星河隱的眼前,“星河?”

星河隱曾數次下凡游玩,知曉贈送桃枝乃訴說愛戀之意。若是在洛家莊滅門之前,他可毫不猶豫收下,但今時不同往日。“何必自欺欺人?”

“我願自欺欺人,不知閣下可願一同沈淪?”兮寒雖然詭計多端,但對感情之事卻是十分簡單純粹,友情也好,愛情也罷,皆是如此。否則百餘年前也不會毫無防備,死得那麽淒慘。見星河隱不為所動,便將桃枝塞到他的手中。“不喜歡便丟掉好了,反正此處有一片桃林,不愁沒有桃枝折。”

星河隱無奈道:“倘若折下整片桃林,我依舊不肯收,你當如何?”

“那也許便會放棄了,本公子俊美無雙,何愁無人相伴?”兮寒眉毛輕挑,“不過你舍得丟掉嗎?”

的確是舍不得,星河隱認栽了。而素日來與洛塵交好的同門師兄趙逸,不合時宜地走了過來,撞見他們在桃樹下相談甚歡的模樣,登時怒了,兮寒乃十惡不赦之徒,豈容他逍遙於世?

“師弟,你在做什麽?”

該死的臭道士,幹脆殺了一了百了?可兮寒總不能當著星河隱的面,殺害他的同門師兄,只得摘下手腕上的骨鏈,輕輕一握便成了一柄骨劍,裝模作樣地指向了星河隱的喉嚨,“看來星道長是鐵了心要與我為敵了?那麽我今日便留你不得。”

趙逸呵斥道:“妖孽,休要傷害我師弟。”

“別著急,一會兒便輪到你了。”兮寒演技精湛,叫人看不出端倪。

能屠殺洛家莊之人,想必能耐非凡,趙逸生怕不是敵手,趕緊發信號,召師兄弟們前來相助。

天空炸開了一朵太極狀的煙花,星河隱暗想不妙,若是驚動師尊前來,兮寒恐怕兇多吉少,於是悄悄在他耳畔提醒了一句,“快走。”

誰知為時晚矣,這是道門最高急救令,銘山真人生怕弟子遇險,火速來到,身後陸陸續續跟了五六名弟子,瞧見星河隱被挾持,紛紛拔出了手中的佩劍。

“妖孽休得放肆!”

兮寒不過是想來見星河隱一面,倒成了羊入虎口了。這些臭魚爛蝦加起來也不夠他一鞭子抽的,獨獨這銘山真人有些棘手。“我並非兇手,爾等何苦咄咄逼人?”

趙逸見到銘山真人前來,便有恃無恐了。“大師兄親眼所見,還會冤枉你不成?”

“那你們盡管動手,有星道長陪命也不吃虧。”兮寒挾持星河隱一步步退到了懸崖邊,而後收回骨劍一躍而下,這些都被銘山真人看在了眼裏。

“兮寒!”星河隱想抓住他的手,結果只扯下衣袖的碎片,想跟著跳下去,卻被銘山真人一掌劈向了後頸,眼前瞬間便黑了。

再次睜眼時已然回到了洛家莊,星河隱耳畔傳來了念經超度的聲音,想來佛門弟子到了,而銘山真人坐在案前等待他蘇醒過來。想到兮寒墜下懸崖,不知所蹤,心裏著實放心不下,想出門卻感到渾身的骨頭酥軟了一般,沒有力氣,不知這老頭動了什麽手腳。

“師尊,真相未明朗之前,怎可斷定兮寒便是兇手?”

“他手中的陰邪法器便是證據,那些屍首上的傷口殘留的邪氣,與那柄骨劍所散發出的氣息相同。”銘山真人追悔莫及,那日在問歸山發現兮寒不對勁,卻沒有深究。倘若早日摸清他的底細,洛家莊便不會遭此劫難,星河隱也不會陷進泥潭中,不可自拔。

“不會的。”星河隱仍舊不願相信。

銘山真人看到星河隱這副頹廢的模樣,哪裏還像意氣風發的流光殿下,不禁搖了搖頭道:“即日起,便隨為師修太上忘情吧,斬斷塵緣,方能修成正果。徒兒莫要忘了,此次下凡的目的,若是執意與邪佞糾纏不清,恐會驚動天帝,屆時不僅你要受罰,他的命也保不了。”

“難道這世間便無兩全之法?”星河隱問。

“世間之事豈能事事如願?你身為天帝之子,本不該受輪回之苦,消弭怨氣,重返天界才是你的歸宿。”銘山真人起身向門口走去,“為師答應你,三日內不會插手洛塵之事,好好想想,該不該修行太上忘情?”

原來銘山老兒也同那自以為是的天帝一個德性,星河隱忽然感到精疲力盡,重重地倒回了床榻上。但想到洛塵請動了各方俠士,打算追殺兮寒,便趕緊爬了起來,這三日的時間可不能白白浪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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