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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闖道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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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闖道塔

稍淺的傷口開始緩慢愈合,而星河隱右臂上的割傷很深,裏頭森森白骨依稀可見,一時半會兒是覆原不了。只得從衣物上撕下一塊布條,綁在傷患處,使得血流得慢一些。

固法長老提功運氣於掌心,出手便是道門的驚世絕學,星河隱傷痕累累,行動遲緩,根本躲避不及。此時他瞳孔顏色忽變,脖頸乃至手背上的龍鱗浮現出來。護體的龍氣感應到主人有生命之危,從體內迸發出來,形成了一個防護罩,擋下了八成的法力。

奈何固法長老修為高深,剩下的兩成法力,足以叫星河隱身負重傷。臉上的黑色面紗掉落,真容顯露無疑,而對方卻是一點都不驚訝,仿佛早已知曉前來偷盜夢蓮之人是他。

星河隱趁機捧著裝有夢蓮的小匣子,破窗而出,從塔頂一躍而下。緊接著劇毒花粉從天而降,地上的機關被觸發,一瞬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插翅難逃。即便有龍氣護體,也抵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攻擊。只得召出寒雲劍,做最後的掙紮。

誰知,一道強勁的掌力自塔頂而來,將花粉卷了上去。固法長老為何出手相救?正當星河隱錯愕之際,一抹黑色的身影竄了過來,一掌擊退了前來抓捕的守塔弟子,將他帶到安全的地方後,摘掉了面具。

“高師兄?”星河隱忽覺自己八成是瘋了,不僅固法長老撤回機關,就連一向與他不和的高鶴也出手相救?

高鶴依舊是那目中無人的姿態,說話的口吻甚是輕蔑,“若不是兮寒開口,我才不會幫你。偷盜夢蓮乃是死罪,勸你趕緊滾出道門,興許還有命可活,否則還得勞煩給你準備一口棺材。”

“多謝師兄出手相救,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來日定會還的。”說罷,星河隱忍著心肝脾肺都要破裂的劇痛,一路狂奔到了別院。此時兮寒正坐在案前作畫,沖進去便拉住了他的胳膊,急忙往屋外帶。“此地不宜久留,隨我離開問歸山。”

北風嘯,月光寒。二人的腳步聲,驚動了棲息在樹上的雪靈鳥。血灑在了純白的雪地上,血跡一路從別院滴到了門派門口。星河隱因失血過多,身體開始發冷,手幾乎不聽使喚,裝有夢蓮的小匣子險些脫手。“帶著夢蓮,趕緊下山去吧。”

星河隱身穿深色衣裳,以至於看不見身上的血跡,可兮寒還是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而且甚是濃重。“你受傷了?傷到了哪裏?”

“一點皮外傷,無需擔憂。”星河隱用衣袖擦幹凈小匣子上的血跡後,交到了兮寒的手中,“望日後再見時,你不必再受病痛折磨。”

兮寒忽然感到一陣鼻酸,只覺得手中的小匣子仿佛有千斤重,快拿不動了。“你偷盜門派寶物,恐會受重罰,還是與我一道離開吧?”

銘山真人於星河隱有恩,偷盜聖物已是大逆不道,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他怎可一走了之?“放心吧,師尊對我最是溺愛,區區一朵夢蓮罷了,頂多是罰抄幾遍門規了事。”忽見不遠處亮起了火光,想是事情敗露,長老派人過來緝拿了,於是急忙催促兮寒離開,“有人來了,快走!”

兮寒從懷中摸出了一只小玉瓶,塞到了星河隱的手裏,然後用手勾住他的後頸,微微踮起腳尖,正當鼻尖觸碰到鼻尖時,嘴裏吐出來的氣息,被對方一點點吸納。輸送妖力時,指甲長了出來,眼睛由黑變綠。

星河隱震驚之餘,有一股暖流在他體內亂竄,情不自禁地朝那兩瓣唇貼了上去,很涼,像吻在了一塊冰上。猛然回過神來,急忙往後退了一步,方才他竟做出此等出格的事情來?“抱……抱歉。”

兮寒楞怔了片刻,不由輕笑了一聲,“我也親過你,就當是扯平了。瓶子裏的丹藥可醫治杜友的啞癥,我會在落雁城等你。”

星河隱定在原地,呆楞地望著兮寒離去的背影,直到視線被雪松擋住。而此時,門中弟子也趕了過來,將他押去了戒律殿。戒律長老手執戒尺,已在殿內等候。

“逆徒還不跪下!”戒律長老厲聲吼道。

跪?六七十歲的老頭在星河隱眼中,不過是個毛頭小子罷了。更何況神族自詡血統高貴,淩駕於所有生靈之上,豈能給區區凡人下跪?只是拱手作揖道:“弟子知錯,甘願受罰。”

戒律長老怒道:“那你可知偷盜道門聖物乃是死罪?”

星河隱此次回來是受罰的,而不是受死的,他與閻王那個老家夥話不投機半句多,實在是不想見。“弟子不知。”

“你……”戒律長老聽言,氣得腦仁疼,敢情他每月的課都白教了?“那本長老便再教你一次,偷盜聖物者,將被廢去一身道行,並受三百戒尺,若無術法抵禦,必死無疑。”

然而星河隱的龍氣天生自帶,廢不去的,挨那三百戒尺應當不成問題。“弟子自知罪無可恕,任憑長老責罰。”

“既然如此,那便……”

“那便去思過院,將門規抄寫三百遍。”銘山真人及時趕來為星河隱解圍,“道塔那麽危險的地方,也是你能闖的?真是太不像話了。”

銘山真人這般護短,倒叫戒律長老無所適從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掌門如此做法未免太縱容他了,日後還如何管教門中弟子?”

銘山真人知曉戒律長老一向克己守禮,眼裏容不得沙子,只得極力為星河隱辯解道:“星河隱識破妖邪陰謀,拯救了整座落雁城的百姓,乃蒼生之幸,也是我道門之幸。偷盜聖物雖罪無可恕,但念在他立下如此大功的份上,可稍稍減輕處罰,想必眾弟子也不會有異議。”

高鶴剛從思過院裏頭出來,星河隱卻住了進去,可謂風水輪流轉。不過去往思過院之前,他先去了藥居,拿著兮寒給的丹藥,醫治杜友的啞癥。原本想查清楚杜友忽然變啞的緣由,卻因兮寒忽然發病給耽擱了,此刻終於可以水落石出了。

服用了解藥過後,杜友只感喉嚨都通暢了,於是將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那天我考完試後回房歇息,正在屏風後更衣時,兮寒與趙遠安忽然闖了進來,那趙遠安稱兮寒為少主,二人謀劃著要如何偷盜夢蓮。可我不慎撞到了椅子,弄出動靜被發現了,他們怕事情敗露,餵我吃下了致啞的毒蟲,後來的事情想必師兄已然知曉。”

少主?原來那趙遠安真是夏芒?怪不得同一時間消失不見了。難道這一切都是兮寒的算計而已?星河隱竟被人耍得團團轉而不自知。消極的思緒一下子翻湧而來,忽然間頭疼得厲害。“我代兮寒向師弟賠罪,還望莫要將此事聲揚,日後若是有何難事,盡管開口便是。”

杜友點頭應下了。

星河隱失魂落魄地踏進了思過院內,剛打開大門,一陣寒風卷著落葉迎面刮來,吸了一口涼氣冷到了牙根。心裏頭雖然氣憤,但還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兮寒,不知他的病情可有痊愈,而此時心驟然抽痛了一下。

第一反應便是兮寒出事了,幸好星河隱隨身攜帶了谷夢贈予的蜻蜓,可用它與兮寒聯系,對面很快有了回應,嗓音顫抖略感沙啞,“星河。”

星河隱甚是擔憂地問:“你好些了嗎?”

蜻蜓的翅膀撲騰了下,傳來了不知是哭還是笑的嗓音,“呵呵你啊,當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說到這,他似乎哽咽了一下,“星河何等聰明,想必早就猜到戒律長老與杜友皆是我所害,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體內的雄蟲躁動莫名,星河隱的心口猶如螻蟻噬咬一般,隱隱作痛。“我不信。”

“中指乃是鬼怪的命門,將其魂魄剝離,方能真正殺死他們,務必牢記。”

對方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麽一句,便沒有了回應,蜻蜓的翅膀也停止了撲騰,星河隱只覺得一頭霧水,為何忽然間告訴他殺死鬼怪的方法?兮寒的心思當真令人難以捉摸。

而此時銘山真人正與固法長老在露臺上下棋,“掌門一碗水端不平,就不怕星河隱遭其他弟子妒恨?”

“這世間哪來絕對的公平?他們不光要修道,還得修心啊。”銘山真人落了子,才發現棋輸一著,連忙耍賴反悔,固法長老也由著他,“道塔一事,多虧了固法長老手下留情。”

固法長老嘆了口氣,“掌門的面子,貧道豈敢不給?不過夢蓮好歹是鎮派寶物,將它拱手相贈,要如何同門派上下交代?”

“這倒是不打緊,要命的是固法長老竟對付不了一個毛頭小子,傳出去怕是有失顏面。”銘山真人就算耍賴皮,也被對方圍得水洩不通。

固法長老平白無故背了那麽大黑鍋,只有在棋盤上出出氣了,“黃土都埋到脖子了,貧道還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你這糟老頭子。”銘山真人無意間瞧見夜空妖星閃爍,不祥之兆,於是掐指一算,“大事不妙,落雁城百姓恐有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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