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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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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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書厘有些驚訝地瞥了眼他:“那你就羨慕著吧,你總不能讓我現在給你寫情書吧,沒那勁兒,根本寫不出來,你可別難為我。”

河渠對岸吹來的風很冷,凍得她渾身一激靈。姜書厘也沒想到潯溏鎮的風會這麽大,她沒帶外套過來,而此刻也就穿了件薄T恤。

她抱著胳膊打了個冷顫。

姜書厘之前沒有喝過酒,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喝完酒之後是這副德性,但她此刻臉上和身上後逐漸泛起了紅暈,有些難受。

梁霽將外套拉鏈拉下隨意蓋在她頭上:“給你,別到時候著涼了跑來怪我。”

姜書厘無語:“梁霽,你總喜歡損我!”

梁霽隨意地隔著黑色外套拍了下她的腦袋,他的手頓住隨即又輕柔地摸了下。

“姜書厘,你可真矮。”

“?”

這人腦子真的有病。

跟梁霽歷屆女朋友比起來,她確實很矮。

那時候跟梁霽混同個圈子的人都知道,這少爺喜歡個高腿長的辣妹,所以他找對象總是找那些個子170往上,身材卻幹癟得像根簽的美女。姜書厘的身高跟她們比確實是遜色了那麽點,但是性格和顏值又是另回事,那時還有人拿她跟梁霽開過玩笑,她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梁霽說她長得還過得去,但性格太高調。

長得還過得去的話一說,他本人倒是忘得一幹二凈,但偏讓姜書厘記恨了很久很久。

她的這張臉可是她對自己全身上下最自信的地方,就這麽被他給打擊得稀裏嘩啦碎。

那他現在說這話又是什麽意思,是又來打擊次她的自信心,然後明晃晃地告訴她,“姜書厘你到底在自作多情些什麽啊”的這個意思嗎?

那只能怪她無能,還是會被他影響情緒。

梁霽見她沒反應,又碰了下她的腦袋:“走了,先回家洗個澡吧,瞧你那身酒氣。”

姜書厘拉下他的衣服丟還給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麽氣,賭氣地往前走,嘴裏還在嘟嘟囔囔著:“那你就別聞,離我遠點啊。”

她邊走邊抓了抓自己的胳膊。

.

姜書厘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梁霽才剛從外面回來,他身上還帶著點晚風的味道,只是那件黑色外套被他隨意地甩在肩頭。

他關上門,換好鞋,才漫不經心地撩起眼皮朝她看了過來,就看了瞬他便移開,隨即慢吞吞地朝這邊挪了過來。

姜書厘這才聞到他身上煙味,他咬著薄荷糖從她身邊經過,隨即頭也不回地關門進了房間,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一小時,出來準備洗澡時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姜書厘。

他依舊沒說話,跟她對視了眼便移開。

過了會兒,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得不像話:“姜書厘,你還在這坐著幹嘛?”

姜書厘就穿著條純棉的睡裙,裙擺長度剛好到她的膝蓋,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原本安分疊在腿上的手臂才堪堪暴露在他的視線裏。

他必須要承認,那刻視覺沖擊很強。

姜書厘委屈地抱著手臂走到他面前,隨即舉起遞到他眼前:“梁霽,我好像過敏了。”

梁霽剛舉起水杯的手輕顫了下,他立即放下蹙眉去看她的狀況:“酒精過敏你還喝酒?”

“我不經常喝酒,不知道會酒精過敏。”

梁霽扯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隨意地扔在沙發上,隨即扯著她的手腕往外走,似是想到什麽,他回頭打量了眼她:“去穿件外套。”

“再穿條褲子,晚上冷,別著涼。”

姜書厘垂下腦袋:“我沒帶外套。”

“…………”

梁霽似有些無語,松開她的手腕,跑去房間裏找了件稍微厚些的衣服蓋在她身上:“去穿條褲子,在這著涼,小心以後風濕骨病。”

“那你……”

梁霽聞言順著她的視線瞥了眼自己的裝扮,他平時在家穿得很隨意,白色背心露出肌肉線條非常完美的手臂,下面是條黑色短褲,露出的那截小腿肌感勻稱,看上去修長有力。

多少是有些不修邊幅且隨意了。

梁霽將她推進屋裏:“你趕緊去換衣服。”

見姜書厘若有所思地關了門之後,梁霽才松了口氣,他揉了揉頭發,垂眸瞥了眼自己的打扮,隨後捏拳砸了下自己的腦袋後才跑回房間去換衣服。

姜書厘換完衣服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梁霽一身休閑裝扮得體地站在門口,眼巴巴地瞧著她房間的方向。她當著他的面將進屋前隨意搭在沙發上的黑色外套套上,外套料子有些粗,摩擦在她逐漸發癢的紅疹上。

她走到門口換好鞋,梁霽帶著她去了附近的小診所。

還好不是酒精過敏,只是潯溏鎮的濕潮過重,再加上她睡覺不愛關窗,濕氣導致身上長了些紅色的濕疹出來,其實也只需要塗點藥就能好。

倆人提著藥又從小診所裏出來。

時間已經快要十點了,整條落霞街已經安靜地不像話,路邊的燈光忽閃忽閃,似是為了響應關燈的號召般,勸他倆快點回家。

梁霽走在她身旁一聲不吭,許是實在有些忍受不了這樣的氛圍,他率先開口打破沈寂:“餵,以後別喝酒了知道不?就算再想不開,也不能喝酒,聽到沒?”

“……我沒想不開。”

梁霽顯然不信:“那你突然喝什麽酒?”

姜書厘有氣無力地回他:“因為我朋友對前幾天我生日的時候沒給我送生日禮物這事一直耿耿於懷,然後把我叫過去辦了個生日宴。”

“你們兩個女孩怎麽能喝酒呢?”

“怎麽就不能喝酒了?這不還有孟折和剛剛那個送我過來的大哥嗎?哪個不靠譜了嗎?”

路燈光忽地就暗下。

整條落霞街陷入極其詭異的黑暗中,空寂無聲,姜書厘下意識地往梁霽的方向靠近。

梁霽默不作聲地偏頭:“喝過一次就當長記性了,下次別真給自己整出點毛病來。”

他將姜書厘拉到馬路邊,自己則靠著河渠走著,即使整個古鎮已經停電停水了,但仍有幾輛摩托車或者小電動在黑暗裏穿梭。

姜書厘踩著那塊已經被大貨車壓得一端翹起的青石板,水窪裏積水,踩一下就飛濺出幾滴水珠,她越玩越起勁,最後弄臟了條褲子。

梁霽站在一旁看著她玩,有些無言以對。

.

那天半夜,姜書厘突然在噩夢中驚醒。

依舊是她來古鎮前做的那個夢。夢中所有的一切都變得真實起來,她只覺得自己似是被無情地扔進混沌深海,窒息感包攏著她。

她看到那道黑影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得好像已經飛撲到她的眼前,腳步聲乒呤乓啷地響,敲門聲一陣比一陣更有力,敲得她心頭震顫,不管不顧地鉆進被窩裏。

她緊閉著雙眼,那道黑影就像是要沖到她面前將她緊緊地遏制住,他的手用力地箍在她的喉嚨上,難受,特別難受,她就像砧板上瀕臨死亡的魚,窒息,痛苦,隨後大喊痛哭。

房門被從外面撬開,她看見一個男人沖了進來,跟她之前做的那個夢裏的身形相像,她瞇著眼,這次她終於看清了他的長相,緊蹙的眉心下是雙眼皮很薄的丹鳳眼,鼻梁很高,側投下一份極淡的陰影,薄唇緊抿,看上去似是很緊張,他穿著一身黑衣,抓著她手腕。

來古鎮前夢裏的那個男子得到證實。

但怎麽長了張跟梁霽一樣的臉。

我去,就為了這張臉,她費勁千辛萬苦說服自己過來探探險,結果……

姜書厘猛地睜開眼睛,她現在就在潯溏鎮的民宿裏,而那個出現在她夢裏的男人此刻就安安靜靜地睡在她隔壁。

現在都已經開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了?

完蛋完蛋,這屬於越陷越深了!

姜書厘翻了個身,睡意全無。她懶懶地在床上又翻了個身,有些無奈地摁了下太陽穴。

睡不著,還是有點睡不著。

這幾個字就像是無形的彈幕在她腦子裏不停地劃過,姜書厘輕手輕腳地爬下床,走到窗邊,打開窗坐了會兒。

她的視線在整個房間裏逡巡著,最後堪堪落在那個裝著攝像設備的包,想起梁霽之前給她拍的視頻,她一直都挺好奇他拍的內容,但最近一直都在潯溏鎮裏瞎逛,跟古鎮裏的婆婆嬸嬸倒是混得很熟,也沒拿來仔細看過。

姜書厘從包裏拿出相機打開,畫面裏跳出梁霽之前拍的視頻,果然是學建築的人,對房屋的構造以及場景轉換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畫面一禎禎轉過,基本每個鏡頭都在姜書厘的身上,就像那天在他的鏡頭下,她才是主角那般,她只覺得那刻心尖像是裹著蜜。

他把姜書厘拍得也很好看,她那天穿著紫色的長款旗袍,為了更加上鏡,她還特意化了個淡妝,畫面裏姑娘紅唇飽滿,柳葉眉下那雙水靈的眼睛微彎,暗藏著靈動的水波。

堤岸邊青蛙很多,整個視頻裏充斥著蛙叫聲和徹耳的蟬鳴聲,姜書厘準備將窗給關上,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掃過一處冰涼,軟軟的,濕濕的,摸上去她的雞皮疙瘩立馬起了一身。

姜書厘打開手電筒照過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機就重重地砸在書桌上。

木制的書桌被敲出“咚”的一聲輕響,那只青蛙“呱”的一聲蹦到了姜書厘的身上,她起身跺了兩下,青蛙就順勢跳進了她的被窩裏。

“……”

姜書厘和那只青蛙對視了幾秒,才後知後覺地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撞在堅硬的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她抱著胳膊蜷縮在角落。

腦海裏小時候被關在地下室,身邊爬滿青蛙和蟑螂的場景依舊歷歷在目。這間屋子的隔音效果不佳,住在隔壁房間的梁霽聽到聲音立刻開門走到她門前,門被敲了兩聲,她沒反應。

下瞬房門被拉開,梁霽神色緊張地闖了進來,他視線落在蹲在角落的她的身上,快步走來在她面前停下:“姜書厘,你還能不能好好睡覺?”

姜書厘聞言擡起腦袋,那刻她的眼裏閃過淚光,來不及思考就猛地跳進他的懷裏,他的腿直接勾住他的腰。

梁霽還沒睡醒,他迷迷糊糊地往後倒退了幾步,隨即重心不穩直接栽倒在地上。

“……”

梁霽清醒過來,看到整個人都掛在自己身上的姜書厘,而此刻她的額頭正貼在自己的唇上,那股溫熱的感覺輕易將他的理智沖散。

她的聲音哽咽:“那只青蛙,你快把它抓走。”

梁霽渾身燥熱難忍:“……”

難道這就是她第一天來的時候所說的那種幹柴烈火來的猛的感覺嗎?他只知道那刻,他真的好想親吻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他身子僵硬得不像話,嗓音有些啞:“你有病吧,快先……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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