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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
黎聞發完最後一封郵件便開始收拾行李,她預約了八點的專車,就算要走前有什麽突發情況也理應能在半小時內解決。
她從行李箱裏拿出的東西不多,不過十多分鐘就把房間恢覆原樣還順手打掃了衛生。
今晚的別墅和昨天的不太一樣,安靜得有些異常。她走到一樓客廳想著該不會要搞什麽俗套的道別現場,心裏正感到排斥就聽見了藍牙音箱裏播放的《再見》。
黎聞:……
霍修是端著蛋糕單獨出現的,奶油頂上是白巧克力碎和草莓,蛋糕抹面還淋了一圈黑巧邊。
蛋糕上的蠟燭燃了小半,他說,“許個願吧。”
“希望霍同學一帆風順,在演藝道路上越走越遠。”黎聞把之前對他說過的話換了種說法,“天天開心。”
霍修看著她把蠟燭吹滅,原本被燭光模糊的臉也清晰起來。她的表情和昨晚他去還包裝好的設備時一樣,除了平靜還是平靜。
他討厭她這副坦蕩蕩的樣子,像是面對陌生人般的禮貌疏離。
“你也是,天天開心。”霍修把蛋糕放下,隨意分了一塊後遞給她,“吃了再走吧。”
黎聞也沒推脫,接過就近坐在沙發上,“其他人呢?”
“大概是出門了。”
“被節目組支走的吧?”黎聞環顧一圈彩燈氣球,“我和你是不是該哭一場?”
霍修像是被刺激到,“你要哭應該會比較難。”
“那確實,我估計得切洋蔥。”黎聞只當沒聽出他話裏的刺,埋頭把蛋糕大口吃完後起身看見了他沙發後放的兩束花,一束玫瑰一束雛菊。
“我走咯。”她道別。
霍修沒理她。
“你還記得見面第一天你問過我什麽問題嗎?”黎聞問。
霍修還是不回答。
“你問我你能不能紅。”黎聞坐到行李箱上,她現在已經不是經紀人了,行為舉止越發隨性,“我當時回答得很模糊,但是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會紅的。”
“想被愛就要展示你值得被愛的原因。演戲前要反覆讀劇本背臺詞,從劇本引申到更深層讓自己代入才會共情,這會成為你的資本。”
“另外要記得粉絲喜歡你的原因,不要讓粉絲做可憐人,更不要讓他們擡不起頭。他們不管多少都會為你付出真心,你要真誠。”
霍修紅著眼睛看她,讓她產生一絲危機感。
“如果我一直都不夠真誠呢?我要保持現狀一直演下去,戲如人生,人生如戲?”
“嗯,或者你就不必當明星。你可以選擇去藝考培訓機構當老師,或者做些別的,工種很多錢也很難賺。”
“你每一句話都讓我更生氣一點。”
黎聞大方承認,“實話就是這麽難聽。”
霍修轉過身去,她又說,“我真的走咯。”
這次黎聞沒停留更沒回頭,行李箱輪隨著她的腳步聲咕嚕嚕地漸遠,直到門關上霍修終於起身。
“靠,監視器怎麽突然黑了,夜拍模式你們開了沒?”
“停電了?”
“沒有啊,二樓燈還亮著呢。”
黎聞在喧鬧聲中不被打擾地往前走,之後的事情都和她無關,她只想盡快離開這個一舉一動都被錄制的拍攝地。
她想的完美結局還是不夠完美,她想要體面的結局,而不是最後這樣說教味濃重的師生感。更何況她自己懂個屁啊,不過是多塌過幾次房而已,說實在也沒什麽資格教育人。
別墅區安保嚴格,約車只能約在小區外,她拿出手機才發現自己的訂單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取消。
黎聞的腳步慢下來。她有些生氣,又自我安慰從現在開始可以把時限暫時從生活裏去掉。
春天快來了,風變得不再淩冽。她心情暢快,連帶著冷漠的聯排別墅也可愛起來。
她走到小區門口花了將近二十分鐘,這一帶偏僻不方便打車,她就把行李箱側放著坐上去休息。
蕭澤裕到達時恰巧看到一輛跑車從裏開出,轉彎也不減速,車輪的風帶起她的發尾末梢揚到眼前。
她把頭發別在耳後,托著臉頰放空卻在笑。
蕭澤裕看見她點動的右腳,猜她是在打節拍。
“你準備還在這裏坐多久?”蕭澤裕關了車門走到她身邊蹲下,本該毫無形象的動作也因為他變得隨性灑脫。
黎聞往旁挪出空位邀請他一起坐到行李箱上。
“你箱子裏的東西不想要了?”蕭澤裕提醒。
“壞了就重新買一個。”現在沒什麽會讓她感到煩惱,“你家住這裏?”
“我不會買廉價別墅當作投資。”蕭澤裕嘆氣,“我是來接你的。”
黎聞恍惚又回到機場的那晚,“我這次可沒敲錯車窗。”
“嗯,這裏太偏僻,剛開發不久沒什麽司機願意接遠單,我怕你會流落街頭。”
黎聞開玩笑道,“大不了就走回去。”她的雙手不知什麽時候交握在一起,“要是流落街頭……”
“我就帶你回家。”蕭澤裕朝她伸出手問,“走嗎?”
黎聞故意叫他蕭總,“我可能很快就不是庭視的員工了,我媽說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那你想當庭視的什麽?”蕭澤裕反問。
黎聞不上當,只是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信封在他面前晃了晃,米黃色底色上是用鋼筆寫的辭職申請四個字。
蕭澤裕點頭,“那要不要當我的女朋友。”
黎聞想起上次在他家裏中止的暧昧,“是不是有點太沒氣氛?荒郊野外還黑漆漆的,能不能浪漫一點。”
蕭澤裕突然攔腰把她抱起走向汽車,黎聞環抱著他覺得一切發生得突然又順理成章。蕭澤裕把她放到副駕駛上,系安全帶時黎聞看著他的側臉主動湊上去親了一下臉頰。
“和親我五歲侄兒的感覺差不多嘛。”她評價。
“那這樣呢?”
蕭澤裕俯身吻上她的唇,她在風裏坐了太久臉頰是冷的,他就用手心捧住。他毫無技巧地與她一次次親密接觸,分開又靠近,最後找到屬於他的寶地輕柔親吻她的唇珠。
黎聞在途中悄悄睜眼去看他,看曾經心中的高嶺之花在她面前俯首,他沾上她口紅的唇比玫瑰更紅。她在他再次想要親吻時偏過了頭。
蕭澤裕微微喘氣,眼神帶著親密時的炙熱與迷茫。
“我的行李箱。”黎聞捂住臉不好意思再看他。
蕭澤裕安撫似的伸出手撫摸她的指節,“車裏等我。”
後備箱關上,黎聞的心跳也不可避免地快起來,蕭澤裕上車後一言不發讓她略微不安,只好偷偷看他。
“我在開車,先別讓我分心。”
黎聞直接放低椅背半躺了下去,她能感覺車在往上開。他在哪裏有房產都不奇怪,她靜靜地瞇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突然聽見蕭澤裕問。
“你怎麽不問我?”
“問什麽?”她迷迷糊糊的。
“問我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為什麽喜歡你這一類的。”蕭澤裕頓了頓,“我看網上說一般都會問。”
“你上網都搜了什麽啊?”黎聞忍不住笑起來,帶著驕傲繼續說,“而且你都已經喜歡上了,我還有什麽可問的。”
情感這種事說再多也可能會詞不達意,不管理由是什麽又會持續多久,她只要把握住當下就可以。
“而且我也不吃虧啊。”黎聞拍拍車背,“畢竟我現在是還暫時買不了卡宴的,再等等應該可以。”
車一路往上開到半山坡,到達一個平臺時蕭澤裕把車停到了路邊。這裏的開發程度比別墅區更低,平臺的精致程度也和山崖格格不入起來。
“本來他們想在半山坡這裏開一個私人博物館。這裏很適合看星星才建了這個觀景臺。結果觀景臺剛搭建好,人就去世了,後來就不修了。”
蕭澤裕從後座拿出薄絨毯給她披上,黎聞分給他一半,他們坐在長椅上披著像兩只毛絨絨的小動物。
“是你朋友?”
蕭澤裕搖頭。
“我爺爺。他想修好帶我奶奶來再辦一次婚禮,我爺爺不懂浪漫也不喜歡看我奶奶平常看的詩,金婚的時候他們吵架了,他之後就一直想找機會補償。”
“但是後來我奶奶住院了,她離開的時候我在國外有時差在睡覺,等看到消息再趕回來已經下葬了。”
“後來就開始失眠。”
黎聞朝他的方向又挨得近了些,“去看醫生了嗎?”
“看了。吃藥有用但過了一段時間我的脾氣變得不太好,我咨詢之後還是停了藥。家裏覺得是不是給我的心理壓力有些大,讓我產生負罪感,但其實也不完全是,公司那段時間的資金運作也有問題。”
黎聞聽他平淡地敘述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是沈默了會才道:“都是以前的事了。”
“嗯,所以你現在的事也會成為以前。”蕭澤裕像是終於等到她這句話,“裝灑脫不好受吧?”
“我沒裝。”
“那是誰趁著整理頭發的時候偷偷擦眼淚?”蕭澤裕本來以為是自己眼花,接吻時碰到她濕漉漉的睫毛才知道不是錯覺。
“我只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傷感而已。”她強調,“不過等明天就好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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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今語回帝都那天不湊巧遇上暴雨,機場外交通管制預約的司機遲遲不來。
鄭今語等車的背影被人拍下傳到群裏,圈子裏認識她的人瞬間炸鍋。
“父母雙雙出軌都上了新聞,我如果是她這輩子都不會回國。”
“她總不能是聽說孟學林要訂婚才回國的吧?”
有人調侃道:“怎麽不可能?爹不疼娘不愛的,除了孟學林也沒人寵過她吧?”
竊竊的嘲笑聲中,坐在角落裏西裝革履的男人突然站起身,眾人噤聲不敢再說話。裴羨叫來門外的助理吩咐幾句,轉眼間已走到門口。
組局的人慌忙開口:“裴少,這才十點多,不急著走吧?”
裴羨撥通電話,淡漠道:“挺急的。女朋友寵過頭了,偷偷回國都沒告訴我。”
鄭今語對裴羨的印象停留在高中時代。
永遠扣到頂端的襯衫紐扣、幹凈的球鞋還有一副別人欠了他幾百萬的冷漠臉。
異國海邊,她看見了他的另一面。
夜晚,他敲開她的房門,手裏除了一把小小的瑞士軍刀還有一張等待簽字的協議。
歸國。
鄭今語在去往訂婚宴的路上再次遇見裴羨。
他把煙滅了,替她拉開車門,“上車吧,哪兒有讓女朋友獨自去前男友訂婚宴的道理。”
“裴先生?”鄭今語挑眉。
他笑,“我可不記得那份合約上寫了分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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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咯。”她道別。
霍修沒理她。
“你還記得見面第一天你問過我什麽問題嗎?”黎聞問。
霍修還是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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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開車,先別讓我分心。”
黎聞直接放低椅背半躺了下去,她能感覺車在往上開。他在哪裏有房產都不奇怪,她靜靜地瞇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突然聽見蕭澤裕問。
“你怎麽不問我?”
“問什麽?”她迷迷糊糊的。
“問我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為什麽喜歡你這一類的。”蕭澤裕頓了頓,“我看網上說一般都會問。”
“你上網都搜了什麽啊?”黎聞忍不住笑起來,帶著驕傲繼續說,“而且你都已經喜歡上了,我還有什麽可問的。”
情感這種事說再多也可能會詞不達意,不管理由是什麽又會持續多久,她只要把握住當下就可以。
“而且我也不吃虧啊。”黎聞拍拍車背,“畢竟我現在是還暫時買不了卡宴的,再等等應該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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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們想在半山坡這裏開一個私人博物館。這裏很適合看星星才建了這個觀景臺。結果觀景臺剛搭建好,人就去世了,後來就不修了。”
蕭澤裕從後座拿出薄絨毯給她披上,黎聞分給他一半,他們坐在長椅上披著像兩只毛絨絨的小動物。
“是你朋友?”
蕭澤裕搖頭。
“我爺爺。他想修好帶我奶奶來再辦一次婚禮,我爺爺不懂浪漫也不喜歡看我奶奶平常看的詩,金婚的時候他們吵架了,他之後就一直想找機會補償。”
“但是後來我奶奶住院了,她離開的時候我在國外有時差在睡覺,等看到消息再趕回來已經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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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聞聽他平淡地敘述反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是沈默了會才道:“都是以前的事了。”
“嗯,所以你現在的事也會成為以前。”蕭澤裕像是終於等到她這句話,“裝灑脫不好受吧?”
“我沒裝。”
“那是誰趁著整理頭發的時候偷偷擦眼淚?”蕭澤裕本來以為是自己眼花,接吻時碰到她濕漉漉的睫毛才知道不是錯覺。
“我只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傷感而已。”她強調,“不過等明天就好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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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今語等車的背影被人拍下傳到群裏,圈子裏認識她的人瞬間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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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不能是聽說孟學林要訂婚才回國的吧?”
有人調侃道:“怎麽不可能?爹不疼娘不愛的,除了孟學林也沒人寵過她吧?”
竊竊的嘲笑聲中,坐在角落裏西裝革履的男人突然站起身,眾人噤聲不敢再說話。裴羨叫來門外的助理吩咐幾句,轉眼間已走到門口。
組局的人慌忙開口:“裴少,這才十點多,不急著走吧?”
裴羨撥通電話,淡漠道:“挺急的。女朋友寵過頭了,偷偷回國都沒告訴我。”
鄭今語對裴羨的印象停留在高中時代。
永遠扣到頂端的襯衫紐扣、幹凈的球鞋還有一副別人欠了他幾百萬的冷漠臉。
異國海邊,她看見了他的另一面。
夜晚,他敲開她的房門,手裏除了一把小小的瑞士軍刀還有一張等待簽字的協議。
歸國。
鄭今語在去往訂婚宴的路上再次遇見裴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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