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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澤裕應該是會議結束從酒店趕過來的，連西服還沒來得及換。褲腳順著他下車的動作自然垂落，整個人姿態修長。
他選好停車地點後往前踢了好幾次腳撐架也沒成功，黎聞站在一旁偷笑。她喜歡在雜志封面上神情淡漠的他，但還是現在有些慌亂的模樣更可愛。
“車輪下面好像有個小石頭。”黎聞借口接過車把，朝著地面虛空一腳後自然地停好了車。
黎聞踢的那一腳快準狠，蕭澤裕還沒看清她瞄準的是腳撐架的哪個點，車就穩當當地停在了路邊。
“我沒怎麽騎過自行車。”蕭澤裕說了一句算是給自己找補。
黎聞很捧場地接話，“嗯，很多人還不會騎自行車。把車鎖了，我們就在這附近隨便逛逛吧。”
蕭澤裕沒動。
他這輛車還是酒店大堂的門童幫他找來的，騎走之前好像是用手機掃了什麽東西，但沒人教過他怎麽樣在沒有車鎖的情況下鎖車啊。
黎聞左看看地，右望望天的也沒說話。
蕭澤裕尷尬地咳了兩聲，“我不會。”
黎聞讓他把手機打開，點進小程序選擇了掃碼鎖車，教完之後還科普了一下一些基本的小常識。
“現在車都要停在停車點，不然就會沒辦法上鎖。路邊還有的是電瓶車，你要在騎之前確認電瓶有沒有電、有多少電再開鎖。”
蕭澤裕記住了朝她點點頭，視線又落回那個熒光色的手環。
手環實在礙眼，小小一圈戴在手腕上像是證明她去看過某人的標記，晃得張揚。
“這個是剛才餐館老板的女兒送我的。”
黎聞仰頭示意他往臺階下看，昏暗連成一片，蕭澤裕收回目光問，“接下來去哪兒？”
黎聞和他並排著重新往文創集市走，路上她重新說起餐廳的那個女生，蕭澤裕聽完她說的最後一句問。
“所有你之前追過誰？”
“某個很不有名的男明星，演電視劇的。我以前初三從古裝劇裏認識的他，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配角，後來我讀高三了他還是配角。我那個時候特別想進娛樂圈替他拉資源，覺得他演技好長得帥不該只是個十八線藝人。”
“後來呢？”
“後來他被爆和一個還算有名的女明星隱婚生子，算是他熱度最大的一天吧，但是熱搜只有那個女明星的名字，評論裏大家都以為他是圈外人。”
“所以你哭得很傷心是因為他隱婚生子這件事，而不是因為他沒戲可演？”
蕭澤裕花了一點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經過集市展臺大門，纏在拱門上的星星燈垂下被風吹得左右晃動，他擡臂，在上方替她擋住。
“差不多吧。人追星總有那麽幾次會追昏頭，不過其實更多時間都在自我感動。除了少部分追前線的粉絲能經常看到偶像以外，大部分人還是在通過屏幕了解一個人。”
“之後呢？又是為了誰進的圈裏。”蕭澤裕問。
黎聞有些慌張地把目光移到一旁，裝作在看攤位上擺放的耳飾反問，“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庭視傳媒的人事經理有做過統計，有百分之七十的面試者是為了更接近自己的偶像才選擇進入娛樂圈。”
“那萬一我是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呢？”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裏有一部分是機緣巧合，還有的是專業對口實現夢想，你屬於哪一種？”
黎聞欲言又止，底氣不足地反駁道：“我哪種也不屬於……”
攤位店主看她盯著自己的耳飾有一會兒，忍不住出，“有喜歡的可以隨意挑選。”
黎聞沒有耳朵，下意識地把頭發別到耳後，“這款能做耳夾嗎？”
這種小攤賣的就是個款式，她選了其中最不誇張的圓形不規則耳釘。
“這款愛心的嗎？能。”攤主說完拿出工具換下耳釘重新裝上耳夾，“九十。”
黎聞付了款，目標明確地往拼貼地毯的攤位走。蕭澤裕跟在她身後，用手機搜索起那位隱婚生子的男明星。
男明星的信息少得可憐，娛樂通稿花了大篇幅來描寫和他結婚的女明星成就，而對他的形容只有再簡單不過的年齡介紹。
蕭澤裕推算出黎聞讀初三時的年份，找到了男明星在那部古裝劇裏的造型。他放大認真看了幾遍，認為能勉強誇一句的就是男明星腰間配的一把木笛。
“公司有事很忙嗎？”
黎聞怕賣地毯的提前撤位所以一路上都走得飛快，快到時往後一看卻發現蕭澤裕眉頭緊鎖地站在原地看著手機一動不動。
“沒事，只是沒想到你喜歡那種類型。”
蕭澤裕收起手機，黎聞反應過來臉一紅，“我不喜歡留胡子的！只是我那段時間單純覺得那樣的男生很有氣勢！”
“你高三還在關註他。”蕭澤裕提醒。
“我那是對他有濾鏡了，不能用正常眼光看待，而且他後來剃胡子了。”
黎聞覺得解釋無力，畢竟現在讓她重新去看那位男明星的照片，也最多能勉強誇一句看上去很適合拍武打片。
“那你之後還對誰有了濾鏡？”蕭澤裕覺得很有必要問清楚這個問題，男女的審美差異可能確實很大。
“你……不要問那麽多嘛。”黎聞欲蓋彌彰地笑了兩聲，指著前面的地毯問，“哪一張比較好看？”
拼貼地毯攤位的生意顯然好得多，算是集市裏人流量最大的展攤之一。
蕭澤裕覺得其他的風格都大同小異，只有掛在右上角用了紮染工藝的一張還不錯。
“藍白色的那張。”
攤主腰間別著羊皮流蘇包，坐在藤椅上抽著電子煙，“地毯只競價不標價，結束前出價最高的，我直接寄到你家裏。”
黎聞原本還在看另一張風格強烈的三色編織地毯，聽了攤主的話轉身拉著蕭澤裕的衣服袖口離開。
“怎麽了？”
“不想買了，我看網上博主三天前的分享說她家一張地毯四位數。地毯確實還不錯，但是也沒獨一無二到競價的程度。”
黎聞點開手機取消了文創集市的游玩攻略收藏。
“果然不該被加了濾鏡的圖片給騙來。”
蕭澤裕發現黎聞逛集市的喜好很固定，只會為特定的幾種攤位停留。
黎聞愛買小玩意兒，特別是裝飾品。不管是掛在包上的還是掛在耳垂上，她都會多看兩眼。
他們順著指示牌把整個集市逛遍，黎聞的帆布包也越來越重。最後走到一家賣刨冰的店，黎聞問。
“你要不要來一份？”
“現在是冬天。”
蕭澤裕不懂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排在攤位前，凍得眼紅手抖的也要吃冰。。
黎聞沒理，自顧自點了份雙倍煉乳的紅豆刨冰，等待的過程裏從包裏選出一個螺旋槳式的金色胸針送給蕭澤裕。
“聽說男生小時候都會夢想當機長。”
蕭澤裕接了，“我在前年拿了飛機駕駛證。”
“那禮物也沒算送錯。”黎聞笑起來，“我以前只見過江沒見過海，所以想當出海船長，只不過後來才發現我暈船。”
“船在海面蕩著，我靠著我媽坐在長椅上整個人像發燒一樣難受，她還給我報了海上摩托的項目，最後光去沙灘躺椅上坐著了，根本沒精力玩。”
黎聞聽見攤主叫號，轉身拿完看見蕭澤裕手心向上正示意自己。
她不情不願，“我都問過你要不要吃一份了。”
“太冷了，我先幫你提。”
“但刨冰本來就是冷的。”黎聞交出去立馬後悔，“總不能等化了再吃吧？”
“還可以加熱變成紅豆湯再喝。”
黎聞覺得他不可理喻，卻又忍不住樂。她跟在他左手邊走，視線盯著他拎著刨冰的手。
紙繩索被他握在手心間，黎聞覺得被摩擦的感覺肯定不太舒服。
蕭澤裕的手該握一點更柔軟更暖和的東西，要是換成她的手就剛好。
黎聞不會把想法說出口，只是註視的時間忍不住長了些。
“回酒店可以吃一口。”蕭澤裕拿她沒辦法，“現在外面吹著冷風，你吃東西很容易肚子痛。”
黎聞想。
這到底算什麽呢？冷不冷、肚子痛不痛又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這段時間裏總對她說暧昧不清的話？
又或者本來他對稍微親近的人都這麽溫柔？
“好。”黎聞不再看他的手，“你都不吃零食的嗎？每天就吃營養師或者家裏廚師做的飯？”
蕭澤裕還沒察覺她的改變，“偶爾會吃，蕭思思喜歡買零食，吃不完的會分給家裏人，我們不敢不吃。”
“那飲料呢？你喜歡喝什麽口味的。”
“我不怎麽喝，咖啡和茶喝了睡不著，一般的飲料太甜。”
“礦泉水？”
“熱水。”
蕭澤裕像是鐵了心要宣傳熱水的好處，路上頻頻舉例喝熱水前後的變化。
黎聞聽他說完總結道：“腰不酸腿不痛，一口氣上六樓也不喘氣？”
“不喘氣就死了。”
蕭澤裕換了只手提，他只知道水汽會燙傷人，沒想過刨冰的會讓他的指關節凍得發麻。
換了只手思維也活絡起來。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黎聞在門童的幫忙下先行走進旋轉門，蕭澤裕和她總是隔了一扇玻璃的距離。
“就隨便問問。”她走出旋轉著的迷宮，“我都透了這麽多底了，也該聽聽你的。”
“我一開始填過問卷。”
“那不一樣。”黎聞搖頭。
蕭澤裕不知道在和誰較勁，“哪裏不一樣？”
“反正就是不一樣，那套題設置的不夠全面，要不我重新補幾個問題？”
蕭澤裕沒太見過她興致勃勃地討論一件事的樣子，連指尖也在興奮，“如果你有時間。”
“我當然有時間。”黎聞想，對你，我永遠有時間。
最近上班越來越忙了，考慮之後決定砍一下支線大綱，加上番外會在13w字內完結，不過小黎和小蕭之間的故事肯定會講清楚的: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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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你之前追過誰？”
“某個很不有名的男明星，演電視劇的。我以前初三從古裝劇裏認識的他，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小配角，後來我讀高三了他還是配角。我那個時候特別想進娛樂圈替他拉資源，覺得他演技好長得帥不該只是個十八線藝人。”
“後來呢？”
“後來他被爆和一個還算有名的女明星隱婚生子，算是他熱度最大的一天吧，但是熱搜只有那個女明星的名字，評論裏大家都以為他是圈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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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澤裕花了一點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經過集市展臺大門，纏在拱門上的星星燈垂下被風吹得左右晃動，他擡臂，在上方替她擋住。
“差不多吧。人追星總有那麽幾次會追昏頭，不過其實更多時間都在自我感動。除了少部分追前線的粉絲能經常看到偶像以外，大部分人還是在通過屏幕了解一個人。”
“之後呢？又是為了誰進的圈裏。”蕭澤裕問。
黎聞有些慌張地把目光移到一旁，裝作在看攤位上擺放的耳飾反問，“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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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裏有一部分是機緣巧合，還有的是專業對口實現夢想，你屬於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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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聞沒有耳朵，下意識地把頭發別到耳後，“這款能做耳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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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對他有濾鏡了，不能用正常眼光看待，而且他後來剃胡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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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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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聞沒理，自顧自點了份雙倍煉乳的紅豆刨冰，等待的過程裏從包裏選出一個螺旋槳式的金色胸針送給蕭澤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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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澤裕接了，“我在前年拿了飛機駕駛證。”
“那禮物也沒算送錯。”黎聞笑起來，“我以前只見過江沒見過海，所以想當出海船長，只不過後來才發現我暈船。”
“船在海面蕩著，我靠著我媽坐在長椅上整個人像發燒一樣難受，她還給我報了海上摩托的項目，最後光去沙灘躺椅上坐著了，根本沒精力玩。”
黎聞聽見攤主叫號，轉身拿完看見蕭澤裕手心向上正示意自己。
她不情不願，“我都問過你要不要吃一份了。”
“太冷了，我先幫你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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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聞覺得他不可理喻，卻又忍不住樂。她跟在他左手邊走，視線盯著他拎著刨冰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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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聞想。
這到底算什麽呢？冷不冷、肚子痛不痛又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這段時間裏總對她說暧昧不清的話？
又或者本來他對稍微親近的人都這麽溫柔？
“好。”黎聞不再看他的手，“你都不吃零食的嗎？每天就吃營養師或者家裏廚師做的飯？”
蕭澤裕還沒察覺她的改變，“偶爾會吃，蕭思思喜歡買零食，吃不完的會分給家裏人，我們不敢不吃。”
“那飲料呢？你喜歡喝什麽口味的。”
“我不怎麽喝，咖啡和茶喝了睡不著，一般的飲料太甜。”
“礦泉水？”
“熱水。”
蕭澤裕像是鐵了心要宣傳熱水的好處，路上頻頻舉例喝熱水前後的變化。
黎聞聽他說完總結道：“腰不酸腿不痛，一口氣上六樓也不喘氣？”
“不喘氣就死了。”
蕭澤裕換了只手提，他只知道水汽會燙傷人，沒想過刨冰的會讓他的指關節凍得發麻。
換了只手思維也活絡起來。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黎聞在門童的幫忙下先行走進旋轉門，蕭澤裕和她總是隔了一扇玻璃的距離。
“就隨便問問。”她走出旋轉著的迷宮，“我都透了這麽多底了，也該聽聽你的。”
“我一開始填過問卷。”
“那不一樣。”黎聞搖頭。
蕭澤裕不知道在和誰較勁，“哪裏不一樣？”
“反正就是不一樣，那套題設置的不夠全面，要不我重新補幾個問題？”
蕭澤裕沒太見過她興致勃勃地討論一件事的樣子，連指尖也在興奮，“如果你有時間。”
“我當然有時間。”黎聞想，對你，我永遠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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