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1Q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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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Q2
第二天的錄制意外結束得早。
黎聞在中途到棚外接了個電話，耽擱一會兒再重回演播室便發現原本的圓桌上已經走了三個藝人。
蕭澤裕還在原位百無聊賴地翻著面前的臺本，倒是他身旁的女藝人興致勃勃地單手托腮試圖搭話。
黎聞站得遠，聽不見女藝人問了什麽，只看見她紅唇一勾彎起狐貍眼，就連眉梢也流轉著風情。
她別過頭不去看，視線移到場務工作人員那處卻發現人也走了大半，連頭頂的燈也滅了幾盞不像是中場休息的樣子。
“錄到一半吵起來了，估計只能找個時間重錄。”
蕭澤裕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身後，身上原本穿著的西裝也被厚厚的羽絨服遮住，反而是襯衫頂端的紐扣解了兩顆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
“一會兒出了演播室溫差很大的。”黎聞飛快地瞥了一眼說道。
她本來有很多話想問的。
像是“今天主持人拋給你的話題有沒有接住？”、“一共被問到了幾次？有沒有臺本外的提問？”、“重錄時間有沒有確定？”……
可全被剛剛的女藝人給打斷了。
室內暖氣開得足，僅僅只是出棚就讓黎聞情不自禁地又打了個冷顫。她像個不盡職的領路人，一個人走在前方甩開蕭澤裕好幾步的距離。
高跟鞋跟與大理石地板的撞擊聲在走廊顯得格外清脆，她刻意放慢腳步，只聽見女聲帶著親昵的一句“蕭總。”
黎聞穿著平底鞋差點崴了腳，她站定轉身看著兩人聊天。
“鷺城”、“離城”兩個地名伴隨著“旅游”、“高興”一類的詞交替出現，大部分時間是藝人在說，助理充當補充者。
蕭澤裕只是點頭附和，其間偶爾擡頭和黎聞遙遙對視投去略微無奈的求助眼神。
黎聞只當沒看見。
等到藝人實在是說無可說開始講述自己的出道經歷，蕭澤裕打斷道：“好的，我和我朋友還有事要聊，不好意思可能要先走一步。”
也不等回答，蕭澤裕已經邁步向前牽起黎聞的手往外走。
黎聞感覺他用的勁比以前大一些，掙脫不了卻又不至於弄痛，只好被他牽著走的同時別扭地反駁。
“我是你經紀人。”
“我又不是明星。”
“反正不是你朋友。”
蕭澤裕笑著回應，“我和她也不是朋友，她只是想和現在的公司解約在試探口風而已。”
“不感興趣，不想了解。”
黎聞認為蕭澤裕最近氣場變親和了很多，比起R22更新初春的湖。只有表面一層是薄冰，只要一塊小石子就能敲開看見冰面下潺潺流動的湖水。
不然哪個藝人敢隨意和他搭話啊？
黎聞不想去糾纏原因，只問，“那霍修表現得怎麽樣？”
她原本還想著錄制中途能直接看看錄像，沒想到可供工作人員陪同錄制的場地正好是視頻死角，她除了聲音以外什麽畫面也看不見。
蕭澤裕的笑意斂了幾分，公式化地點評道：“畫面效果是所有藝人裏最好的，但綜藝效果最差。”
黎聞對霍修的外貌很有信心，繼續追問，“他表現得很無聊嗎？不說話？”
“也不能這麽說。”蕭澤裕想了一個比較貼合的描述，“別人是盡量在扮演角色，鬧了不少笑話也有一些可以引發討論的話題點，但他就是一個滴滴司機。”
“普普通通的滴滴司機。” 蕭澤裕補充道。
黎聞松了一口氣，“普普通通也沒關系，把這個點營銷一下就變得不普通了。”
“怎麽變得不普通？”
“所有人都不普通的時候他很普通，這本來就是不普通。”黎聞假裝高深地繞彎子，“不過今天節目組把第一期會播出的成片給你們看完了嗎？”
蕭澤裕搖頭，“看了大概三分之二，後來坐在我右手邊的男嘉賓和對面的女嘉賓突然吵起來還當場摔了臺本，只好中止錄制了。”
“他們因為什麽吵架？”黎聞倒是真的好奇。
“一開始只是在討論體驗官的衣服，後來變成他們兩人的辯論，邏輯太亂了所以我記不太清楚。”
相比蕭澤裕理所當然的語氣，黎聞顯然謹慎得多。她停下腳步站到他面前反問，“那你後來在做什麽？”
“發呆。”蕭澤裕低頭回答，“在很有技巧地發呆。”
黎聞不信他說的話，只慶幸這次錄制中斷還有補救的機會，“那重錄的時候你盡量認真一點。”
“我只和他們簽了這一期，重錄我不會到場。”蕭澤裕提醒她，“你忘了我說過他們會把正片提前發給我，你可以審核。”
蕭澤裕看著她依舊沒緩和的臉色，問，“你以前是不是因為剪輯吃過很多次虧。”
黎聞點頭，“藝人做綜藝宣傳前也會提供一些物料，有的是偷拍的圖片視頻有的是口頭描述，但基本上最後都會和實際成片有出入。”
“如果是藝人犯錯，只要不是原則性的錯誤其實很好解決，因為團隊會和粉絲配合摸索出一條路。”黎聞不知道該不該這麽說，“但是你不一樣……”
接近出口，走廊也變得擁擠，蕭澤裕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他小聲打趣道：“別擔心了黎經紀，我沒有粉絲，但我有錢。”
回離城依舊是坐動車。
這次黎聞沒閑著，路上一直在和大喜聯系溝通綜藝播出後的宣傳方案。
大喜：“那安排的埋線微博我就讓人在開播前不定期轉發了？”
黎聞：“控制一下轉博的數量，每天一百條以內。營銷號就先別下場了，就讓一些幾百粉的博主轉發。”
大喜：“除了他出道前的那次采訪，之後這兩次的營銷都在他的外貌會不會不太好？”
黎聞：“其他的等校園劇播出再另說，他人設是素人大學生，營銷太多反而不好。”
大喜：“那也行，走長期路線精品水軍是吧？”
黎聞看著手機笑起來，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包表示肯定。她們給霍修的定位是“平平無奇的滴滴司機”，坐實體驗官的頭銜還能往敬業的方向引導。
蕭澤裕在一旁等到她手機鎖屏才道：“節目組那邊還沒提過重錄時間，可能會延期播出。”
公共場所談論工作需要小心，黎聞用手擋著著嘴，比平常說話湊得更近開口。
“一般業內有迷信的會請人專門算一卦綜藝的首播時間。雖然現在重錄時間沒定嘉賓的檔期也是問題，延期確實有那麽一點可能，但大概率是照常播出。”
蕭澤裕也學她的動作問，“可如果嘉賓之間的時間沒協調好怎麽辦？”
“那就看剪輯師了。把開場的話剪到結尾，評價A的嫁接給B，只要延長外景時間縮短棚內點評，其實重不重錄的影響都不是特別大。”
黎聞解釋完發現斜座的小男孩在盯著他們偷笑，被發現後還明目張膽地吃著果凍朝她搖頭晃腦地笑。
黎聞回過神來，她和蕭澤裕的距離近得容易讓人誤解。她坐直理了理頭發，用比平常較低的音量說道。
“總之就是這樣，不過嘉賓就算再忙肯定也要擠出時間來錄制，賠違約金不算什麽，但是得罪電視臺對以後的發展不好。。”
蕭澤裕把她的動作看在眼裏，從包裏拿出電腦。黎聞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word文檔不解地問。
“我不是說完了？”
“昨天說的問卷。”蕭澤裕敲了敲鍵盤。
“現在就出？”
“嗯。”蕭澤裕好像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需要鼠標我也有帶。”
黎聞平白無故有種被迫加班的感覺，糊弄似的隨便打了一個問題上去。蕭澤裕看了也沒說什麽，只是回答分析像是在做閱讀理解般嚴謹。
Q：“你現在很餓，一塊擺在你面前但是口味你不喜歡的蛋糕，和需要步行三十分鐘才能買到的喜歡口味的蛋糕，選哪一塊。”
A：“分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是可以忍耐的饑餓，精神需求大於生理需求，選擇步行三十分鐘。第二種情況與第一種相反，選擇解決面前的蛋糕。”
黎聞看了繼續提問。
Q2：“接上，屬於第二種難以忍受的饑餓，但三十分鐘的步行在忍受範圍內。”
A2：“答案不變，蛋糕的口味差異與價值聯系不大。”
“現實主義者。”黎聞給他下了定義。
蕭澤裕在她的回覆下方打字：“換作是你會怎麽選？”
“只要餓不死就一定要選我最喜歡的。”
蕭澤裕看著這行字笑起來，黎聞不解地看他，像是在問他為什麽質疑。蕭澤裕聳了聳肩，出聲直接問。
“如果把條件限制到三十分鐘的忍耐是極限？”
黎聞合上電腦放低椅背舒舒服服地靠著，“那我就跑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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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錄制意外結束得早。
黎聞在中途到棚外接了個電話，耽擱一會兒再重回演播室便發現原本的圓桌上已經走了三個藝人。
蕭澤裕還在原位百無聊賴地翻著面前的臺本，倒是他身旁的女藝人興致勃勃地單手托腮試圖搭話。
黎聞站得遠，聽不見女藝人問了什麽，只看見她紅唇一勾彎起狐貍眼，就連眉梢也流轉著風情。
她別過頭不去看，視線移到場務工作人員那處卻發現人也走了大半，連頭頂的燈也滅了幾盞不像是中場休息的樣子。
“錄到一半吵起來了，估計只能找個時間重錄。”
蕭澤裕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她身後，身上原本穿著的西裝也被厚厚的羽絨服遮住，反而是襯衫頂端的紐扣解了兩顆露出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
“一會兒出了演播室溫差很大的。”黎聞飛快地瞥了一眼說道。
她本來有很多話想問的。
像是“今天主持人拋給你的話題有沒有接住？”、“一共被問到了幾次？有沒有臺本外的提問？”、“重錄時間有沒有確定？”……
可全被剛剛的女藝人給打斷了。
室內暖氣開得足，僅僅只是出棚就讓黎聞情不自禁地又打了個冷顫。她像個不盡職的領路人，一個人走在前方甩開蕭澤裕好幾步的距離。
高跟鞋跟與大理石地板的撞擊聲在走廊顯得格外清脆，她刻意放慢腳步，只聽見女聲帶著親昵的一句“蕭總。”
黎聞穿著平底鞋差點崴了腳，她站定轉身看著兩人聊天。
“鷺城”、“離城”兩個地名伴隨著“旅游”、“高興”一類的詞交替出現，大部分時間是藝人在說，助理充當補充者。
蕭澤裕只是點頭附和，其間偶爾擡頭和黎聞遙遙對視投去略微無奈的求助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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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藝人實在是說無可說開始講述自己的出道經歷，蕭澤裕打斷道：“好的，我和我朋友還有事要聊，不好意思可能要先走一步。”
也不等回答，蕭澤裕已經邁步向前牽起黎聞的手往外走。
黎聞感覺他用的勁比以前大一些，掙脫不了卻又不至於弄痛，只好被他牽著走的同時別扭地反駁。
“我是你經紀人。”
“我又不是明星。”
“反正不是你朋友。”
蕭澤裕笑著回應，“我和她也不是朋友，她只是想和現在的公司解約在試探口風而已。”
“不感興趣，不想了解。”
黎聞認為蕭澤裕最近氣場變親和了很多，比起R22更新初春的湖。只有表面一層是薄冰，只要一塊小石子就能敲開看見冰面下潺潺流動的湖水。
不然哪個藝人敢隨意和他搭話啊？
黎聞不想去糾纏原因，只問，“那霍修表現得怎麽樣？”
她原本還想著錄制中途能直接看看錄像，沒想到可供工作人員陪同錄制的場地正好是視頻死角，她除了聲音以外什麽畫面也看不見。
蕭澤裕的笑意斂了幾分，公式化地點評道：“畫面效果是所有藝人裏最好的，但綜藝效果最差。”
黎聞對霍修的外貌很有信心，繼續追問，“他表現得很無聊嗎？不說話？”
“也不能這麽說。”蕭澤裕想了一個比較貼合的描述，“別人是盡量在扮演角色，鬧了不少笑話也有一些可以引發討論的話題點，但他就是一個滴滴司機。”
“普普通通的滴滴司機。” 蕭澤裕補充道。
黎聞松了一口氣，“普普通通也沒關系，把這個點營銷一下就變得不普通了。”
“怎麽變得不普通？”
“所有人都不普通的時候他很普通，這本來就是不普通。”黎聞假裝高深地繞彎子，“不過今天節目組把第一期會播出的成片給你們看完了嗎？”
蕭澤裕搖頭，“看了大概三分之二，後來坐在我右手邊的男嘉賓和對面的女嘉賓突然吵起來還當場摔了臺本，只好中止錄制了。”
“他們因為什麽吵架？”黎聞倒是真的好奇。
“一開始只是在討論體驗官的衣服，後來變成他們兩人的辯論，邏輯太亂了所以我記不太清楚。”
相比蕭澤裕理所當然的語氣，黎聞顯然謹慎得多。她停下腳步站到他面前反問，“那你後來在做什麽？”
“發呆。”蕭澤裕低頭回答，“在很有技巧地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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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那安排的埋線微博我就讓人在開播前不定期轉發了？”
黎聞：“控制一下轉博的數量，每天一百條以內。營銷號就先別下場了，就讓一些幾百粉的博主轉發。”
大喜：“除了他出道前的那次采訪，之後這兩次的營銷都在他的外貌會不會不太好？”
黎聞：“其他的等校園劇播出再另說，他人設是素人大學生，營銷太多反而不好。”
大喜：“那也行，走長期路線精品水軍是吧？”
黎聞看著手機笑起來，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包表示肯定。她們給霍修的定位是“平平無奇的滴滴司機”，坐實體驗官的頭銜還能往敬業的方向引導。
蕭澤裕在一旁等到她手機鎖屏才道：“節目組那邊還沒提過重錄時間，可能會延期播出。”
公共場所談論工作需要小心，黎聞用手擋著著嘴，比平常說話湊得更近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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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澤裕也學她的動作問，“可如果嘉賓之間的時間沒協調好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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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聞解釋完發現斜座的小男孩在盯著他們偷笑，被發現後還明目張膽地吃著果凍朝她搖頭晃腦地笑。
黎聞回過神來，她和蕭澤裕的距離近得容易讓人誤解。她坐直理了理頭發，用比平常較低的音量說道。
“總之就是這樣，不過嘉賓就算再忙肯定也要擠出時間來錄制，賠違約金不算什麽，但是得罪電視臺對以後的發展不好。。”
蕭澤裕把她的動作看在眼裏，從包裏拿出電腦。黎聞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word文檔不解地問。
“我不是說完了？”
“昨天說的問卷。”蕭澤裕敲了敲鍵盤。
“現在就出？”
“嗯。”蕭澤裕好像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需要鼠標我也有帶。”
黎聞平白無故有種被迫加班的感覺，糊弄似的隨便打了一個問題上去。蕭澤裕看了也沒說什麽，只是回答分析像是在做閱讀理解般嚴謹。
Q：“你現在很餓，一塊擺在你面前但是口味你不喜歡的蛋糕，和需要步行三十分鐘才能買到的喜歡口味的蛋糕，選哪一塊。”
A：“分兩種情況。第一種情況是可以忍耐的饑餓，精神需求大於生理需求，選擇步行三十分鐘。第二種情況與第一種相反，選擇解決面前的蛋糕。”
黎聞看了繼續提問。
Q2：“接上，屬於第二種難以忍受的饑餓，但三十分鐘的步行在忍受範圍內。”
A2：“答案不變，蛋糕的口味差異與價值聯系不大。”
“現實主義者。”黎聞給他下了定義。
蕭澤裕在她的回覆下方打字：“換作是你會怎麽選？”
“只要餓不死就一定要選我最喜歡的。”
蕭澤裕看著這行字笑起來，黎聞不解地看他，像是在問他為什麽質疑。蕭澤裕聳了聳肩，出聲直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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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聞合上電腦放低椅背舒舒服服地靠著，“那我就跑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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