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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假鳳真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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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那個吹, 雪花······落花那個飄, 謝未未慘兮兮地坐在屋頂上想睡覺!

謝未未真不是想坐在屋頂上看夜景的,她一看見那幹凈明亮的起居室就想往床上爬,昨晚確實沒有睡好覺。

於是, 她很有禮貌地對著展瑜說了聲:“謝謝, 你就不用送我進屋了!”說完就要關門。

展瑜一下子把門撐住了,對她說道:“你搞錯了,這是我的屋。”

謝未未一臉郁悶地問:“那我睡哪裏?”

“你今晚不能睡覺,今晚你當值!”

這真是護衛不好當, 新來的護衛更是不好當,展瑜的一句話,謝未未苦逼地上了房, 她要在這裏一直守到下半夜才能有人來換班。

天知道,這是一份多麽孤單寂寞冷的工作。天空中沒有星星,四周安靜得連蟲鳴鳥語也無,謝未未坐在屋頂上吸了吸鼻子, 實在是百無聊賴。

好在, 機智如她並不是完全沒有準備的,她剛剛從廚房裏順手牽羊, 摸來了一壺好酒,這漫漫長夜,若是有酒有戲,方好打發時間。

她剛仰頭灌了兩口,遠遠地便瞧見, 戲來了!

溫柔的夜色中,一對母子緩緩地向著明城璟的屋子走了過來。那女子圓臉彎眉,身上淡藍色的錦緞在暗夜裏也掩藏不住淺淺的光澤,她牽著個兩歲的男孩兒,那男孩走得並不太穩,而那女子看起來又病喘喘的,因此走得極慢。

不怪謝未未有窺人隱私的癖好,怪只怪她實在是無聊到要命,更何況,明城璟是她這一世的淩曜,準他納妾,還不準她看看熱鬧麽?

於是,謝未未飛快地越過幾個屋檐,悄悄地落在了明城璟的屋頂上。她輕輕揭開一片琉璃瓦往下看去,便正好看見了歪在桌邊捧著本書的明城璟。

燈下看美人,別有一番味道。靈蘿沒說錯,明城璟果然是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一表人材、風流倜儻。他面如皎潔月,色如春時花,五官鮮明而俊美,特別一笑起來,眸色勾人,雙唇更是像含著兩片陽春三月裏的桃花瓣,紅潤嬌艷得像個妖孽。

雲慧牽著長樂走了進來,明城璟一偏頭看見這母子倆,便放下了手中的書。

謝未未曾暗暗抱過幾分幻想,但願明城璟的這房妾室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樣,她以後也還有些希望,可事實證明,是她想得太多了。

明城璟一看見這母子倆,便笑得如春風拂面,他甚至還抱起長樂,在他彈性極好的大腦袋上親了親。雲慧就站在旁邊看著,臉上掛著幸福的淺笑。

謝未未一仰頭,灌了好大幾口酒,這心啊,拔涼拔涼!

明城璟抱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舍地將長樂放下,側身溫和地問著雲慧這幾日身子可有好些,又問長樂可還有吃大夫給開的藥。

謝未未從他們的談話中聽來,不僅這雲慧的身子骨極差,便是長樂也從小便有哮喘之類的毛病。謝未未惋惜地嘆著,沒什麽別沒錢,有什麽別有病,尤其是長樂那孩子,瞧著著實可愛,如何就不能健健康康的。

就在謝未未暗自揣測著雲慧今晚會不會在明城璟這留宿時,她起身牽著長樂離開了。

明城璟將母子倆送出了屋子,又目送著他們消失在視線外,這才轉身往屋裏走。還沒來得及進門,突然從屋頂上“咕嚕嚕”滾下來一個空酒瓶子,摔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險些便砸了他的頭。

明城璟著惱地擡起頭四下張望,大聲吼了句:“是誰?!”

沒人回答,屋頂上半個人影也沒。

謝未未最後是揣著一顆破碎的玻璃心,頂著兩個碩大的熊貓眼回房去會周公的。感謝相府的管家,居然還為她準備了一個幹凈的單間,不用去與那些臭男人們同住。

然而,很快謝未未就明白過來,為何自己會有這樣好的待遇。那時她正在埋頭大睡,突然間感覺到胸前有什麽軟綿綿的東西在拱來拱去。她幾次閉著眼將那東西扒拉下去,可是很快又再次趴在她的身上。

謝未未一睜眼,便對上一對黑溜溜的大眼睛,嚇得她“嗷嗚”叫了一聲。那趴在她身上的一團肉,是長樂。

謝未未這才想起,自已回屋的時候實在太困,居然忘了插門,這個毛病一定得改,幸虧溜進來的是長樂,小屁孩兒啥也不懂!

她正想著,長樂嘟著他被肉臉擠成一點的小嘴,甜甜地叫了聲:“姐姐!”

謝未未驚得頓時炸了毛,誰說小孩子什麽都不懂!長樂此時就壓在她的身上,一雙肉乎乎的小爪正按在她的胸上,而她此時······還沒束胸!

她一把將長樂從自己身上擼了下來,真是有什麽爹就有什麽兒子,前晚被爹壓了,這晚就被他壓了。謝未未正色地看著長樂,指了指自己淩亂的男式束發和身上的男式衣服,啟發式地說道:“你再仔細看看,應該叫我什麽?”

長樂眨巴眨巴眼睛,試探地喚了聲:“大······大嬸?”

“······”看來,長樂已經認定她是個女的了。謝未未苦著臉問道:“你一大早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長樂梗著脖子,認真地回答道:“不早了,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快來陪我玩吧!”

“玩?”謝未未輕輕地捏了捏他滑嫩的小臉,“你搞錯了吧,我是個護衛,可不是你奶娘哦!”

“沒錯的,爹爹說了,做別的估計你也不會,不如以後就由你陪我玩吧,這屋子我想來便來。”稚聲稚氣的話,可傷害那麽大。謝未未悲催地想著,自己這是造的什麽孽,晚上給他守屋頂,白天還要給他帶孩子,還是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

一顆玻璃心啊,碎了又碎,西湖的水啊,我的淚······

謝未未強打著精神,對長樂說道:“要我陪你玩可以,以後不能叫姐姐,要叫哥哥!”她認真地指著自己,“我是男的。”

“你騙人!”小長樂很堅定,“你明明長得和我娘一樣。”

“乖長樂,如果你聽話叫哥哥,我以後帶你玩你從來沒玩過的好東西。”

長樂的眼睛放著光,兩人終於成交。其實謝未未當時並沒想好,丞相的孫子會有什麽好東西沒玩過,可是很快,她便想到了玩什麽。

——玩泥巴!

做為一個山村出來的孩子,謝未未真的不要太會玩泥巴。泥巴是大自然的饋贈,有各種創意的玩法,最重要的是,長樂的確沒有玩過。

長樂有哮喘的毛病,不可劇烈運動,丞相的孫子自然是個掌中寶,因而總是在屋子裏靜養,連戶外都去得極少。

可謝未未不管這些,山村裏的孩子有點小病小災的,活動活動反而好得快,長樂和她呆在一起,簡直快要玩瘋了。

於是,晌午的時候,明城璟和雲慧並肩而來,就在後園的池塘邊看見了滿臉被泥巴塗得像只熊一般的謝未未。

雲慧驚得說不出話來,明城璟指著她那張難以辨認的臉,顯得無比嫌棄:“這世上還有比你這更醜的嗎?!”

“有······有的。”一個軟糯的聲音接了話,長樂小小的身子從謝未未身邊的灌木叢中鉆了出來,白嫩嫩的臉上用泥寫著兩個大字——王八。

雲慧心疼得幾步沖了上去,就用自己那錦緞做的衣袖在長樂的臉上擦了起來。長樂指了指身邊的地上,補充著:“我說的不是我自己,是它們。”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明城璟看見地上還立著幾個泥做的娃娃,歪瓜裂棗、奇形怪狀。同時,他也看見了長樂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已經被泥巴糊住了本來的模樣。

明城璟氣得直發抖,他狠狠地瞪著謝未未:“我不過叫你陪長樂玩玩,你居然把他弄成這個樣子!你不知道長樂需要靜養嗎?你怎麽敢!”

“我,我是在陪長樂玩啊,而且這也沒讓他累著啊!你看看長樂玩得多開心,”謝未未不明白他幹嘛這麽生氣,伸手撓了撓頭,那張泥臉變得更加嚇人,“你不用這麽緊張的,像長樂這種毛病,多折騰折騰就好了。”

“折騰折騰?”明城璟臉都綠了,“是你的兒子你會瞎折騰嗎?”

旁邊雲慧無心耽擱,向明城璟告了退,便喚人抱了長樂急匆匆地回去為他沐浴更衣去了。

明城璟怒氣未消,瞥了謝未未一眼:“當值之時喝酒,現在又把長樂弄成這樣,你走吧,別再呆在這府中叫我看見你!”

他這是竟是要趕自己走?這護衛才當了一日便玩完了?

謝未未不甘心地伸了手去,還沒碰到明城璟的衣角,他便警覺地盯著她黑乎乎的魔爪跳開了。

“再商量商量不行麽?”

“沒什麽好商量的!”

“你良心不會痛麽?”謝未未快哭了,在屋頂吹了一夜風,然後帶了半天孩子,自己容易麽?

她委屈地一咧嘴,整張臉只有牙是白的:“你欺負人,你是丞相家的公子就可以隨便欺負我們可憐人麽?嗚嗚嗚,我怎麽這麽命苦,我不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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