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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假鳳真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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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璟剛剛吃完午飯, 便見管家急吼吼地跑了進來。

“公子, 那個叫謝未未的護衛,他······”

“他收拾東西走了沒?”明城璟慢悠悠地端著杯茶水,輕輕啜了一口。

“他回房鬧著上吊去了。”

“噗!”明城璟想不到謝未未說她不想活了, 還真的是不活了, 自己一時惱怒,這可是要鬧出人命的節奏。

明城璟領著幾個人,以救火的速度趕了來,一腳踹開謝未未的房門時, 正抱著一整只荷葉雞大快朵頤的她險些驚得被噎死。

明城璟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被噎得發紫的臉問道:“不是說你上吊了嗎?”

“咳咳咳,對啊,”謝未未艱難地將嘴裏的肉吞了下去, “不吃飽哪有力氣上吊啊?我兩頓沒吃,餓得板凳都上不去了。”

明城璟充滿諷刺的臉上分明寫著一句話——你在懷疑我的智商嗎?

謝未未訕笑著將手中的雞遞到他的面前:“要不然,你也嘗嘗?我剛才在廚房親手烤的荷葉雞,是我們村裏特有的做法哦, 你在別處吃不到的, 絕對是居家旅游必備之······”

明城璟一臉鄙夷。

“不吃?呵呵,不吃就不吃吧。”謝未未依依不舍地放下雞, “那個,要不然,咱們重來一次?這次不算,你重新進來,我這回一定, 一定上吊!”

明城璟冷眼看著她真的一步三回頭地向著梁上掛好的繩子去了。謝未未踩上板凳,抓上繩子,怎奈手上剛剛抓過雞,太過油膩,一抓之下打了滑,人一歪,腳上一掙紮,真的將個板凳踢翻了,一脖子掛在了繩子上。

謝未未嚇得手腳一陣亂揮,嘴巴說不出話來。屋子裏的人都大驚失色,幾個人一擁而上。

明城璟和幾個下人一起,七手八腳地把謝未未從白綾上弄了下來,謝未未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撲在明城璟的身上便不撒手,幾下子又將他那錦緞的外袍扯開了一大片。

明城璟無奈地將她從身上拽下來:“我說,你這愛撲人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你是不是只會這一招!”

謝未未沒說話,她已經趴在地上翻著白眼,接不上來氣。

她好容易才把氣接上,剛要從地上爬起來,突然一個軟乎乎的小人兒縱身一撲,又將她撲倒在地上,差點壓斷兩根肋骨。

長樂摟住她的脖子嚎啕大哭:“哥哥你為什麽要去死,你死了誰陪長樂玩?”

謝未未欲哭無淚,努力地掙脫他的小胳膊,熱愛生命的她真的不想死,可是他再不撒手就真的要被掐死了。

明城璟一把將長樂從謝未未的身上抱下來,看著她喘得像條狗一般,倒有幾分不忍心:“看來,長樂是真的喜歡你,你往後就不能消停些麽?”

“我哪有不消停?我明明是循規蹈矩······嗯?往後?你是說,你不趕我走了?”謝未未看著他,笑得一臉諂媚。

明城璟尚未答話,便見管家又急吼吼地跑了來,叫著:“公子······”

明城璟嘆了口氣:“這回又是誰上吊了?”

“是老爺······”

“啊!!!”

管家大喘了口氣,說道:“是老爺回府了。”

謝未未憋著笑,敢情這相府裏,個個都是段子手呢!

只見管家表情非常嚴肅:“公子啊,老爺怒氣沖沖的樣子,不知道在哪兒聽說公子又去了風雅樓,還把建安郡主氣得絕食了一天,老爺連家法都請出來了,叫你過去呢!”

明城璟看了眼謝未未:“你不用死了,看來,輪到我去死一死了。”說完,他轉身而去。

謝未未將長樂送回他自己的屋子,又返回收了梁上的繩子,最後也沒浪費了那只沒吃完的雞。等她吃了個肚兒圓,再想到去圍觀明城璟挨家法的時候,已經去得太晚了,沒有占到個好位置。

其實,那屋子有丞相明安松的貼身護衛胡福守著,任何人也靠近不了。一大堆下人都擠在假山後面伸著脖子向窗戶的方向張望,謝未未看見雲慧悄悄地站在老遠的地方暗自抹淚。

屋子裏的動靜不小,謝未未趴在假山上透過窗戶朝裏望,便瞧見丞相老大人拿著根棍兒,掄圓了胳膊,對著明城璟窮追猛打。明城璟的身手也挺不錯,連聲嚎叫著,滿屋子上躥下跳。

謝未未不敢笑出聲,覺得明城璟那樣子還真是逗,他本就穿得像個花蝴蝶,此時在虎虎生威的家法下簡直像是飛起來了,還有那叫得一個慘,全然沒了他逛風雅樓時的春風得意。

想不到丞相大人管教兒子還蠻嚴厲的,怎麽就教出這麽個浪蕩不羈的公子哥兒來?謝未未一開始還覺得有點解氣,可是時間一長便也有些不淡定了。

明城璟再靈活也是顧頭顧不了尾,護了臉護不住屁股,結結實實挨了這頓家法,已經抱著柱子直嚎,根本跑不動了。

此時門開了,明安松畢竟年紀大了,加上常年不怎麽動彈,又追又打忙活這會兒已是腰酸背痛。他一手撐著後腰,一手將棍子一揚,沖著門外叫了聲:“哪個來替老夫繼續打?對這個孽障不必手下留情!”

還以為結束了,原來是還不解氣,要換個人來繼續打。屋子外一片鴉雀無聲,誰腦殘敢去抽丞相的親兒子,本來就已經打成這樣了,再打下去萬一出點事,人家畢竟是父子,自己這腦袋可就不要了。

半天沒人應聲,丞相大人的面子有些掛不住,大夥的目光都看著門口站著的胡福,除了他,誰敢為丞相大人分這個憂。

眼看著胡福就要開口了,謝未未突然跳了出去:“我來!”說完,她從明安松手裏接過家法就進了屋。

明城璟哀怨的小眼神瞪了她好半天,謝未未知道,他怕自己報覆他之前趕她走。她心中暗笑:你也有落在我手上的時候,只是,我怎麽會讓你有事呢,你若是被打死打殘了,我豈不是白來這一世了。

明城璟還沒將目光收回來,已經一棍子落在了他的屁股上。那棍子舉得高高的,落得輕輕的,明城璟怔了怔,沒反應過來。

謝未未小聲地提醒他:“叫啊!”明城璟這才會過意來,大聲地哀嚎了起來······

一頓家法結束,丞相大人盯著謝未未瞧了好半天,想不到還真有人敢打得他兒子鬼哭狼嚎,這少年如此耿直!

明安松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我怎麽沒見過,是幾時進的府?”

謝未未一時沒敢接話,若是讓丞相大人知道,她是在風雅樓與明城璟因滾床單而結識,混了個護衛當當,只怕這氣又上來了。

倒是展瑜在旁邊行禮答道:“回老爺的話,他叫謝未未。他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弟妹成群,旁邊還有七大姑八大姨全靠他一個人養活······”這個真的是太扯,展瑜實在學不下去了。

好在明安松沒有心情較真,看了謝未未兩眼,袖子一甩便離開了。

謝未未憋笑地看著展瑜,心裏笑炸了,怎麽連這個冰塊臉也成了段子手?

展瑜將明城璟攙回了屋,為他將身上的傷口處理幹凈,便端起水來往外走。他將一個小瓶交在謝未未的手中說道:“我去換盆水來,你給他擦藥。”

謝未未“哦”了一聲,拿了藥便靠了過去。明城璟一見是她,死死地護住自己的屁股說著:“你別動,你別過來。”

謝未未忘了,她可是親口對他說過,她好色,是因為垂涎他的美色而接近他的,這樣一個人,誰還會讓她給自己的屁股上藥?

謝未未好笑:“前天晚上你怎麽就不怕我看了?”

“你這人!能不能不說話!”明城璟憤懣地把臉埋進了枕頭裏,不去理她。半晌,他又突然柔和了語氣:“剛才的事,還要謝謝你,若是換了胡福,我肯定比現在慘,胡福從來只聽我爹一個人的話。”

謝未未也不居功,目光微擡,便看見他肩頭被她咬出血的地方還沒有好,於是商量著說道:“那我不動你別的地方,就給你肩膀擦點藥吧。”

明城璟楞了楞,這次倒是沒拒絕。謝未未默默地給他上著藥,清涼的感覺從肩頭傳來,思緒又不可抑制地回到了那晚。

不知道是因為疲憊還是迷茫,明城璟的目光有些許失神,他的聲音悶悶地從枕間傳來:“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像她······”

謝未未的手頓了頓。

“你給人的感覺,說話的語氣,生氣的神情······都很像她,只是聲音不大像,還有,容貌······最讓我不可思議的是,你竟然會是個男子。”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得幾不可聞,讓謝未未覺得,他似乎不是真的想要說給她聽,而只是有一段無人可訴的心事,想要自己說給自己聽。

她試探著問:“你說的她,是那個央央?”

“嗯······”明城璟趴著沒有動,聲音柔軟而憂傷,“她的名字叫······”

謝未未瞟眼向著明城璟看去,他好像又已經睡著了,這是他第二次在她的面前,念著這個女子睡去。到底是怎樣的女子,才會讓一個花花公子如此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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