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假鳳真凰

關燈
走在繁華的帝都街市, 謝未未的一雙眼睛都忙不過來。

對了, 芮央的這一世,就叫謝未未,是個不折不扣的鄉裏人, 男, 相貌平平,土得掉渣。

芮央剛剛穿越過來變成謝未未的時候,險些驚訝得直接抽過去,她暗搓搓地躲在被子裏, 自摸了好半天,才終於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還好,真身是女的。可是, 陸婆婆一再地交待過她,不能曝露自己是女子,也絕不能取下自己臉上的人·皮·面·具,否則, 會引來殺身之禍。

芮央一穿越, 便急著離開了那個叫青竹坳的窮鄉僻壤,帶著靈蘿來了繁華的帝都, 踏上了她的尋夫之路。

謝未未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身穿素色布衣,腳上一雙灰色短靴,面容普通,卻略帶些柔和, 一雙明眸稍稍上挑,一笑之間靈動嬌媚。

陸婆婆曾為了她這雙眼睛傷透了腦筋,雖然她的人·皮·面·具已是精巧至極,可是,那也只能掩藏住她那張紅顏禍水的臉,怎麽也擋不住她那雙蠱惑人心的眼睛。

靈蘿小蜜蜂就在謝未未的耳邊飛著,突然叫了起來:“快看快看,你夫君來了!”

這句話,打斷了謝未未的左顧右盼,她順著靈蘿用心靈交流指引的方向,目光撥開那層層疊疊的人群,一下子便看見緩緩走來的兩人。

前面一個公子哥兒,一看便是個紈絝,穿著件花裏胡哨的錦袍,腰系玉帶,天氣並不熱,手上還裝模作樣地搖著一把紙扇。

他一邊走,目光便一邊不斷地在大街上那些女子的臉上流連,若是瞧見個眉眼周正些的,更要停下腳步來看個仔細。那不假掩飾的目光簡直像是要在人家姑娘嬌滴滴的臉蛋上剜出個洞來才過癮。

他身側跟著一人,眉目俊秀,看起來不茍言笑,手上提了把長劍,周身的清冷之氣與身邊那公子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謝未未打心底裏不歡喜那只“花蝴蝶”,她極力排斥著心中不祥的預感,向靈蘿問道:“哪一個?”

沒有回答,靈蘿“嘿嘿”地一笑,謝未未心中暗暗叫苦。

她仍不死心,又一次向靈蘿問道:“他那雙賊溜溜、色瞇瞇的眼睛在看什麽?”

還是沒有回答,靈蘿“嘿嘿”地又是一笑。謝未未自己也覺得這是明知故問,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暗暗罵道:“小爺這輩子特麽是中了頭獎了麽?攤上這麽個坑貨!”

“坑貨?”靈蘿例行公事地介紹道,“他可是當朝丞相家的公子——明城璟,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一表人材、風流倜儻······”

“拜托,恕我眼瞎,除了風流,別的都沒看出來!”謝未未滿心焦躁地跟在那“花蝴蝶”的身後,眼看著他搖搖擺擺、不緊不慢地,一路來到了主街背後一座樓前。

那樓修得紅墻黃瓦,琉璃簾動聲聲珠翠,金柱玉盞富麗堂皇,正門上高掛著三個字:風雅樓。樓前客人來來往往、川流不息,幾個穿金戴銀的妖嬈女子半依在門前,一顰一笑間,直要將人的魂都勾了去。

明城璟剛一過來,便有一女子迎了上去。她髻邊簪著朵嫣紅色絹紗海棠,釵上的流蘇垂下來,更見眉眼中說不盡的嫵媚風流,她的裙子也極是鮮艷,舉手投足都扭動著說不出的風情。

那女子半個身子都快要偎了上來,嘴裏說出話來嬌滴滴的,讓人聽著都酥了:“喲!這不是明公子嗎?您來得可真勤啊,又是來找飄飄的麽?明公子倒是幾時肯正眼瞧一瞧我紅袖?”

謝未未被這嗲嗲的聲音一酥,整個人差點給跪了,她暗暗地問靈蘿:“這一世,我能放棄嗎?讓我愛上這麽一個登徒子,臣妾做不到啊~”

“這都第六世了,容易嘛!”靈蘿決定給她來一碗毒雞湯,“好歹就是個男人,你臉皮一厚,眼一閉,直接上了他,然後說幾句甜言蜜語,哄著他娶了你。若是實在忍受不了,新婚之夜你就拉著他雙雙殉情,我帶著你直奔下一世!”

謝未未視死如歸地挺了挺胸脯,怎麽就覺得腿腳有點軟,她的顫巍巍地發出綿羊音:“醬紫也行?”

“去吧,不要慫!早些搞定這一世,別瞎耽誤工夫!”說罷,靈蘿翅膀一扇,一道旋風將謝未未直直地推了出去。

謝未未的出場真可謂是出其不意、天降奇兵!她“啪”地一下,徑自撞在明城璟的身上,因為站立不穩,她只得手腳並用,死死地往他的身上扒,將他那一身明晃晃的錦緞制成的袍子“哧啦”一下扯開一大片。

明城璟身邊那不茍言笑的“冰塊臉”連忙上前一步,一把將膏藥似的謝未未擼了下來,甩在了地上,又“嗖”一下拔劍相向,冷冷地問道:“你是何人?意欲何為?”

這一拔劍,嚇得門前幾個花枝招展的女子一陣驚呼,謝未未也嚇得不輕。好家夥,原本對這個“冰塊臉”的印象比“花蝴蝶”要好一點,如今想來,不正經總比不要命來得好。可憐了自己這一世的初次登場,光輝形象就這樣毀於一旦,實在是,不甘心啊。

“快說!誰派你來的?”見謝未未一雙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卻不答話,“冰塊臉”煩了。

謝未未吃力地稍稍一擡頭,便看見白閃閃的劍鋒“噌”地又靠近了一寸,她只得繼續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訥訥地說道:“啊啊啊······我我我······”

“算了,展瑜,”明城璟一邊整理著自己方才被謝未未扯開的衣服,一邊不屑地說道,“把劍收了吧,你覺得,誰會派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柴來做刺客?”

展瑜似乎是對明城璟的話非常認同,順從地收了劍。謝未未氣得嘔血,什麽孽緣?浪蕩公子遇上廢柴男,這要是這輩子能看對上眼,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明城璟和展瑜自顧地進了門,紅袖突然一回頭盯著謝未未問道:“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

“笑話!”謝未未雙臂一抱,將頭一偏,“莫非這地方只有他來得,小爺我就來不得麽?”

紅袖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小哥眼生的很,是頭一回來麽?也是來找姑娘的?”

“廢話,來這裏,不是尋樂子,難不成是尋親?”謝未未硬著頭皮答道。她倒是想說自己是明城璟的相好,來這裏撒潑砸場子的,可如今自己一身男裝,搶不得明城璟,只能搶姑娘了。

“不知道是看上我家哪位姑娘了?紅袖幫你去叫啊!”

謝未未眨了眨眼:“方才你說,他是來找······”

“飄飄!”

“對了,我就找飄飄!”謝未未說完,紅袖就笑了,不光是她,身邊所有的人都笑了。

紅袖的目光勢利地在謝未未身上掃過,仿佛能將她全身的皮肉都算出斤兩來:“我說這位小哥,您可是癡人說夢吧!飄飄可是我們這兒的頭牌姑娘,且不說過夜,便是請她來陪您喝杯茶,您怕是也付不起這些銀子啊!”

“要錢?要錢還不如要了我的命!”謝未未扭頭就走,囊中羞澀,她從來是一個銅板掰成兩個花,如今要為個妓·女一擲千金,真不如把她的命拿去算了。

她雖然轉了身,卻是並沒有走,她一定要親眼看看,那飄飄姑娘是個什麽樣的貨色能值得這樣多銀子,還有,今晚無處歇腳,看這風雅樓中房間不少,應該不缺自己混吃混喝的一間吧。

謝未未順著墻腳摸到了風雅樓的後面,幾下子便從一個窗戶翻了進去。

剛一進屋,她便聽見一男一女兩個聲音自榻上傳來。那男的急吼吼地又是“心啊”又是“肝啊”直把個五臟六腑叫了個遍,那女的左一個蘿莉音右一個綿羊音,嬌吟之聲不絕於耳。

榻上有輕紗帳幔遮著,只若隱若現地瞧見兩個人影,突然,帳子縫裏伸出只光溜溜的胳膊,作勢一甩,一條粉紫色的罩衫便飛了過來。緊接著腰封、裙衫、肚兜······一股腦地落在了謝未未的面前。

她尚未反應過來,那榻上便開始了有節奏的運動,暧昧的聲音伴著床吱吱咯咯地響個不停。

謝未未在這熱火朝天的氣氛裏,耐心地挑選了幾件幹凈的衣服,摸走了梳妝鏡前幾盒胭脂水粉,又順便將案上果盤中晶瑩剔透的葡萄捏了幾個塞進了嘴裏。

她輕手輕腳地一拉門,便見外面廳裏到處是衣香鬢影、燈燭輝煌,香煙繚繞間男男女女勾肩搭背,有人醉生夢死、有人放浪形骸,鼻息之間的酒香混雜著各種脂粉氣,讓人感覺五味雜陳。煙花之地果然是別樣的歌舞升平、良辰美景。

謝未未想了想,又將門關上了。她那一身樸素的布衣若走在這樣的人群裏,實在太過打眼,倒不如換好了女裝再出去,來得更方便些。

她小心翼翼地躲在屏風後,麻利地換著裝,心中只求榻上那位爺可千萬別是個快槍手,也好多給自己換裝留些時間。

謝未未換好了衣裳,將頭發放下來,簡單的挽了挽,隨手抓了兩朵大花別在頭上,又幹脆將人·皮·面·具也摘了下來,在臉上胡亂地拍了些胭脂。

一切收拾停當,謝未未將自己那身男裝裹成一團,準備出門時還聽見那榻上顛鸞倒鳳地忙個不停,不由得伸出大拇指點了個讚:敬你是條漢子!大哥腎真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