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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假鳳真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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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璟此時並未去飄飄姑娘的房裏, 而是和展瑜一起在二樓的雅座上一邊喝著酒, 一邊聽著琴,飄飄和另一個姑娘就在他們身邊不住地倒酒。

謝未未正靠近那門邊,便聽見琴聲止了, 明城璟說道:“今兒就到這兒吧, 聽來聽去也沒什麽新意。”那聲音雖是因為喝了酒,帶著幾分低啞,可語調卻十分正常,全不似謝未未一路上遇見的那些紙醉金迷、胡言亂語的公子哥兒。

一個嬌媚溫柔的聲音連忙說道:“明公子乏了, 飄飄這就回房去瞧瞧那些慣會躲懶的小子們將明公子喜歡的酒水茶點備好了沒有。”

話音落了一會兒,應是得了明城璟的應允,房門一開, 一個娉娉婷婷的女子走了出來。她玉面纖腰,長裙曳地,從謝未未的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香風撲鼻。

謝未未楞了楞, 瞟眼間, 怎麽會覺得這飄飄姑娘長得竟有幾分眼熟。她自嘲地暗笑,怎麽可能會眼熟?以飄飄的身價, 自己一個土包子,是絕不可能見過的。

她一路尾隨著飄飄回了房,因飄飄是這風雅樓的頭牌,她的屋子也是個清靜之地,走道上並無什麽來往之人。謝未未悄悄地扒著門縫向裏張望, 見飄飄先是查看了案上一應酒水果品齊全,便又在梳妝鏡前坐下,將臉上的妝補了又補。

那美人玉腮已經紅得勝過猴子屁股,那嬌唇丹蔻已經艷如滴血,飄飄卻似乎總嫌還不夠。謝未未見左右無人,便出其不意地溜進了門。

飄飄猛地看見鏡子裏出現一個人,正要出聲,謝未未已經用一塊塗了迷藥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飄飄沒掙紮幾下,便昏睡了過去。

陸婆婆的迷藥真的很好用,就像她親手做的人·皮·面·具一樣。謝未未並不知道陸婆婆年輕的時候是做什麽的,她三年前醒來的時候,陸婆婆就已經在她的身邊了。陸婆婆說她的頭受了傷,她想不起自己曾經經歷過什麽,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

好在謝未未隨身帶著一把小弩,弩上寫了三個字,第一個字是謝,後面兩個字被水泡過,已經辨不清字跡了。陸婆婆猜,那便是她的名字,因為關於她的一切都是未知,因此給她取了個名字,叫謝未未。

謝未未將飄飄抱進了隔壁的一間空房,又溜出去將方才藏在墻角的男裝取了回來,這才坐在飄飄的屋子裏等著明城璟過來。她想過了,既然這一世註定要和這位公子哥相逢,那便宜早不宜遲。站在官配的角度來說,他這尋花問柳、不務正業的毛病,得改!

在等他的這會子裏,謝未未照了照鏡子,將頭上的花正了正,將臉上有些“猙獰”的胭脂勻了勻,鏡中立即顯露出一張讓她滿意的臉來。面若芙蓉雙眸似水,一雙鳳眼媚意天成,粉唇一勾,臉頰上便現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她忍不住對鏡自憐,那飄飄有什麽好,說什麽風雅樓的頭牌,還不如她這個小混混生得好看。

虛掩著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謝未未突然緊張了起來,只見明城璟熟門熟路地徑自走了進來。謝未未心中冷哼,果然是個急色的花花公子,這天才剛黑,便這般急不可耐地進了門。

飄飄這屋子挺大,有裏外兩間,方才謝未未進來的時候便有些奇怪,那外間設了張軟榻,上面被襦齊全。她磨磨蹭蹭地起了身,正在思量著此時要不要開口說些什麽,便見明城璟看也沒看她一眼,自己在外間坐下了。

他在那案幾邊坐下,擺了個舒服的姿勢一靠,便開始自斟自飲。他餘光瞟見裏間的女子起了身,懶懶地向她擺了擺了手,說道:“你不必管我,就和往常一樣,你只要不出這屋子,在裏間睡覺便好。”

這句對白讓謝未未有些出乎意料,竟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和她想的不大一樣啊!但凡來這種地方尋樂子的公子哥,難道不該是在外衣冠楚楚,進了屋就如狼似虎的嗎?她連袖子都挽好了,只等著和他好好地擺事實講道理,規勸他浪子回頭,實在不行就動手!

聽明城璟這樣一說,謝未未又老老實實地坐回了原處,心裏沒了主意。

明城璟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語氣中突然帶了幾分落寞:“你若是睡不著,就坐在那陪我說說話也好。”

這話沒來由地讓謝未未的心裏有點酸,她曾聽聞,青樓中有種妓子,一面收著大把的銀子,一面端著大家閨秀似的清高,那飄飄莫非便是這一類?花這麽多銀子陪一晚的姑娘,只讓陪著說說話,看來這明城璟對飄飄還真不是一般的嫖·客,對她還真的是好啊!

這認知讓謝未未更是不能忍,流連花街柳巷已經是夠夠的了,他居然還連心都交給了這個青樓女子,這往後,哪裏還有自己的立足之地?靈蘿還叫她忍到新婚之夜再與他雙雙殉情,她恨不得現在就謀殺親夫······啊呸!謀殺渣男!

謝未未見明城璟一直背對著自己,便輕手輕腳地向外間走去,她擡起手來,正在糾結於是打暈他比較好,還是幹脆掐死他解氣,目光那麽一斜,卻被他身旁那幾盤子新鮮的果子吸引了。

大個兒的桃子飄著香,切好的蜜瓜水瑩瑩,還有紫色的葡萄,她方才在那屋子裏就吃了幾個······很甜。謝未未晚飯都還沒有吃,想一想,這些東西都花的是明城璟的銀子,他的,不就是自己的嗎?

不吃可惜了,虧了明城璟一心就只抱著個酒壺,對著窗口喝個不停,要不然,浪子回頭的事先放一放,浪費可恥這件事,也需要身體力行!

明城璟見一直沒聽到她的回音,發出一聲微微的嘆息,如一片輕羽落地:“其實,你還是不說話好······”

“嗯嗯。”謝未未趕著塞了半個桃子在嘴裏,也實在是說不出來話了。

“其實,你太溫柔也不好······”

“嗯嗯。”又塞了兩塊蜜瓜,謝未未暗想著,你們這些有錢人,就作吧!

“其實,她總是欺負我······”

“嗯嗯······嗯?”這次謝未未實在沒忍住,她嘴裏包著幾個葡萄,艱難地說道,“不是‘你’嗎?怎麽變‘她’了?”

話一說完,謝未未意識到壞了。她張口結舌地呆看著明城璟,果然看見他一臉疑惑地轉過身來,探究的目光定定地凝滯在她的身上。

謝未未將張大的嘴合上,快速地嚼了嚼,將嘴裏的葡萄吞了,然後“嘿嘿”一笑:“那個,別激動哈,我就只是吃了你一點果子,雖然我更愛吃的是豆腐······啊呸,我的意思是,我其實是想和你談談的,可是吃人的嘴軟······你能不能別一直瞪著我,不過就是幾個果子而已······要不然,我還是走了······”

“別走!”明城璟突然沖過來一把握住了謝未未的手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動,手上的力道大得嚇人。

謝未未被他捏得生疼,心中暗暗認栽,都說越有錢的人越小氣,莫不是真的?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好歹也是自己理虧,先弄走了他的美人兒,又吃了他的果子,還是笑臉相迎,哄哄他開心,賠個不是也就完了。

誰知她臉上擠了擠,還沒笑出來,便瞧見明城璟那雙好看得足以顛倒眾生的眸子裏閃出了氤氳的濕意,他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兩顆淚珠就猝不及防地掉了下來。

哭了?······

為了幾個果子,這反應也太大了些吧!

明城璟這一哭,倒將謝未未的一肚子廢話都堵在嘴裏說不出來,她張了張嘴,仍在猶豫著,此時是該先問問這幾個果子是不是特別貴,會不會叫她賠錢,還是該先安撫一下他脆弱的小心靈。

明城璟見她沾著果汁的唇色晶瑩欲滴,就那樣微張著小嘴一動不動,突然一俯身便將他柔軟的唇瓣壓了下來。

他的唇在溫柔地與她廝磨,他甚至還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她嘴上殘留著的果味清甜,然後無比依戀地稍稍離了她。可是他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她身上,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謝未未只覺得所有的血液瞬間都集中到了臉上,暈乎乎地就聽見明城璟喃喃地說著:“是我在做夢嗎?就算只是個夢,我也要擁有你!”

什麽意思?你說你是在做夢就可以白親了不負責任的嗎?哪有這麽便宜的事!謝未未大叫:“你個登徒子,你把我的初吻還給我!我警告你,別以為我吃你的嘴軟,我手可不軟,腳可不軟······”

手腳還沒用上力,謝未未的身體已經懸了空,明城璟一下子便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向著裏間的榻上走去。

要來真的了!好你個明城璟,我一看你就是個閱盡千帆、處處留情、招蜂引蝶、拈花惹草的花心大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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