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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古鎮僵屍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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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當累得氣喘如牛, 那僵屍也漸漸地發現這樣的打鬥吃力不討好, 因此,他在叮當這歇氣的當口,一個轉身, 便向著沐若涼撲去。

叮當心道不好, 沐若涼那樣的身子骨如何能禁得起僵屍的進攻?更何況,靈蘿本就說過,沐若涼這一世有僵屍之劫,她無論無何, 也絕不能讓僵屍接近他!

叮當淩空一躍,搶先一步擋在僵屍的前面,撲在了沐若涼的身上。僵屍那硬如鐵柱的手臂一下子掄在了她的背上, 掄得她眼冒金星地哼出聲來。同時,他長長的利甲在她的臂膀上劃過,劃破的衣袖處頓時露出一塊瑩白的肌膚,深深的口子鮮血直冒。

“你瘋了!”沐若涼抱住她叫著, “你可知你是個女子!”

叮當咬牙強撐:“我皮糙肉厚的, 我沒事······”她話沒說完,沐若涼已經將她護在身後, 自己向著僵屍迎了上去。

沐若涼雖然病弱,但是並非就一定沒有武功,叮當此時方知,原來他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大約是因為一向病弱, 多時不練,因此這時候沖上去,倒更像是在打架。

沐若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平日裏一向是信奉君子動口不動手的 ,而此刻,他就是見不得叮當為了護他而受傷。左右那僵屍也並沒有什麽武功路數,他就是想不顧斯文不計後果地和他拼了。

不知不覺的,旭日東升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了密密的樹林,直直照進了幽深而陰沈的老蝠山。那金色的光線,是人類的生機與希望,對於僵屍卻像是一道急急的催命符。

那僵屍毫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顯露出驚惶不安,他突然地停了手,以最快的速度轉身向著大山的密林深處跑去。

叮當看著沐若涼那淩亂的發絲和被撕破的衣衫,他狼狽的樣子突然讓她心中湧上一股暖流。他喘著氣咳個不停,轉身說道:“叮當······我們終於沒事了······”

猝不及防地,一個紅色的倩影撲進了他的懷裏,雙臂纏住了他窄緊的腰身,他意外地楞了楞,一心沈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裏。還有,這個姑娘雖然臉皮一直厚了點,可是······倒也不是那麽讓人不自在。

原說是去打探一番,卻沒想到直接與僵屍大戰了三百回合,最終還是灰頭土面地回來。

沐若涼和叮當回到沐府時,又見到了林宛和甄渺,叮當就有些納悶了,就說三家人的關系好,也不至於天天來沐府蹭飯吧,這沐府,也不知道是飯做得太好吃,還是人太有魅力。

林宛何曾見過沐若涼這副狼狽的樣子,不由得吃了一驚,她迎上來對著沐若涼關懷備至地說道:“沐哥哥一早去了哪裏?怎麽弄成這個樣子?”對於旁邊站著的叮當,她卻是全當看不見。

之前請來捉僵屍的人,都是僵屍沒降住便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因此這回,叮當的身份便只有沐家父子倆知道。沐若涼信口扯到:“叮當初來桃花鎮,我不過領她四下逛逛。”

見幾人的目光都只在自己衣服上的泥漬間打轉,沐若涼又加了一句:“哦,去踏青。”

兩人衣衫都有撕破,還帶著一道道泥痕,頭發也甚是淩亂,幾人默默地對視半晌,忽然個個紅了臉。

沐若涼一陣急促的咳嗽打破了這有些窘迫的局面,叮當連忙沖著沐安說道:“快去為你家公子請個大夫來看看,可別著了濕氣受了涼。”

沐安楞了楞,應了聲“是”,臉卻突然更紅了。叮當瞥眼看見林、甄兩個姑娘也是脹紅了臉,心下無奈,自己真的什麽都沒說,這些人為什麽想像力就那麽豐富呢!

甄渺自家破人亡後,便是寄居於表姐林宛家,她原也是明白林宛對沐若涼的心思,隔三岔五地便被林宛拉著往沐府跑。此時,見沐若涼與叮當這個樣子,倒有些不好意思,她歉然說道:“沐哥哥與叮當姑娘多年不見,久別重逢,自然······是有許多話要說的,是我們叨擾了。”

叮當連忙笑道:“哪裏哪裏。”

叮當回屋草草地在胳膊上了些藥,換了件衣裳,便去見了沐韞謙,將整夜發生的事說與他聽。

沐韞謙眉頭緊鎖,叮當總覺得他對於甄府的不幸那種沈痛已經超越了作為一個鎮長對於鎮民的關懷,叮當心想,或許沐府與甄府真的是交情甚篤,又或許,只是因為沐韞謙真的是一個心懷慈悲之人。

末了,沐韞謙又一次鄭重地說:“你是虛魚道長的高徒,此事便拜托了。”

叮當只覺得肩上的責任千斤重,又暗自嘀咕著:也不知師父到底有何作為,能叫世人如此景仰,莫不是欺世盜名?

午飯時,沐韞謙照舊命人送了飯菜去書房。沐若涼已經換好了衣服,仍是四人一桌,沐安在旁伺候著。

沐若涼又是一陣咳,叮當惦記地詢問道:“可讓大夫看過了麽?”

沐安搶著答道:“看過了,大夫說無妨,只不過一夜未眠,又有些勞累過度罷了。”

幾人頓時神色各異,叮當在幾道目光的註視下險些噎住。甄渺紅著臉,裝沒聽見,埋頭扒飯,林宛卻像是氣不打一處來,放了手中碗筷,胸膛起伏個不停。

沐若涼放了手中木筷問道:“傷口包紮了嗎?”

叮當確實沒有包紮,胳膊受了傷,自己一只手如何為自己包紮?沐若涼見她低頭不語,一時著急,也不曾顧得男女之防,便伸手去拉她衣袖:“讓我看看。”

春卉正端著一碗湯藥上來,瞧見沐若涼與叮當拉拉扯扯,一時便走了神,手中的藥碗一斜,剛熬好的湯汁歪了些出來,燙得她手一抖,竟將個藥碗落了下來。

眼看著那碗滾燙的藥便要落在沐若涼的身上,叮當眼疾手快,一邊用身子護住他,一邊擡手將藥碗向著旁邊拍落。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沐若涼去看叮當的那只手,已經被燙得又紅又腫。

春卉嚇得跪在地上連聲請罪,叮當見沐若涼發急,忙輕笑著說道:“我沒事,我皮糙肉厚的······”

“你可知你是個女子!”沐若涼斥道,“我不要你這般護著我······”他怕碰著叮當燙傷之處,一把握了她的手腕,拖著她起身便向著內堂而去。

林宛哪裏還吃得下飯,方才見二人拉拉扯扯時她便已是妒火中燒,這會兒見叮當被燙了一下,沐若涼便緊張成這樣,簡直是大驚小怪!

她原也是個大小姐的脾氣,心高氣傲慣了,她放眼整個桃花鎮,只得一個沐若涼方才配得上自己。如今來了個叮當,怎麽看也就是個山野丫頭,卻不知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讓沐若涼這樣反常。

林宛氣得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把碗筷一放便往外跑去,甄渺一見,知道她心中不快,也只得嘆口氣,跟著她追了出去。

一桌子人轉眼走了個精光,春卉跪在地上,極是不甘地望著公子與叮當去的方向,咬緊了唇,眸光飄忽不定······

沐若涼徑直地將叮當拉回了自己屋裏,尋了藥箱來,先在她的手上塗了些治燙傷的藥,叮當只覺得手上涼涼的感覺,當時便好受了許多。

他覆又取了紗布和藥來為她包紮胳膊,衣袖擼起來,便見叮當那胳膊白嫩晶瑩,像節玉藕。沐若涼當即便楞了楞,這才想起自己倒似有些魯莽了。叮當雖然平日裏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可到底也是個姑娘家,方才該喚了春卉一起進來為她包紮才是。

可如今袖子都擼好了,再慌著出去喚人,倒叫人家怎麽想?眾人只道叮當是他的未婚妻,又將兩人想得各種親密,如今上個藥,倒來避嫌了麽?

沐若涼只得硬著頭皮垂下眸子,開始為她上藥包紮。叮當見他默不作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只是覺得有他為自己包紮傷口,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伸著胳膊沒動,卻偏了頭,悄悄地看他的眉眼。他每一世,都生得那樣好看,這一世的沐若涼雖然總帶著幾分病弱的蒼白,卻是一種特有的清冷之美。

日光灼灼不及他眸底清輝,春風十裏不及他一笑芳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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