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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那個侍衛,你跑什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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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央才剛剛回到王府,方要回房間去,尚未進屋,珰珰已經聽見動靜迎了出來。

芮央見她一張圓臉漲得發紅,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樣,不由得打趣道:“喲,這是出什麽事了,莫不是山賊搶親來了,要捉了我家珰珰去做壓寨夫人?”

珰珰是從小熟稔慣了的,知道郡主向來當她是自己人,倒是又羞又惱地瞥了自家主子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如今倒黴的人卻不是我,是夜寒呢。郡主你快去後花園中瞧瞧吧,王爺喊了人要打他呢!”

“什麽!”芮央一楞,不及多想,掉頭便往後花園中趕去,珰珰也一路緊跟其後。

芮央不曾慢下腳步,嘴裏詢問道:“出了何事?我爹為何要打夜寒?”

珰珰跟在她身後,一路小跑得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地答道:“王爺今日從宮中回來臉色便十分不好,一回來便嚷著傳了夜寒過去,又跟章朝說······”

珰珰未說下去,卻是小心翼翼地拿眼睛瞟了瞟芮央,臉上也不知是因為跑得太快,還是因為要說的話讓她羞於啟齒,竟然泛起了一朵紅雲。

芮央一聽見父親是自宮中回來便發了怒,心中已經將事情原委猜了個七七八八。

莫北麟伴君多年,自是十分擅於揣測君意的,他心中自然也暗暗猜想過,自己的女兒芮央,當是未來皇後的不二人選。

然而,昨日慕容玦悶悶不樂,與芮央聊得不歡而散,今日入宮,芮央又是早早地便告了退,他猜也能猜到倆人之間有了些嫌隙。若是此時,慕容玦再與他提一提昨日說到的那些傳聞之事,只怕,提到誰的名字誰便要倒黴了。

珰珰雖然沒有說下去,可是芮央看她的表情,猜也能猜到,夜寒受罰,必然是與自己脫不了幹系的。

一路奔至後花園中,人還沒到,便遠遠地看見兩個手持著軍棍的兵士,還有兩人正死死地按住夜寒,若是夜寒要反抗,恐怕這幾個人都不夠用,可是他卻一點反抗的意思也沒有,就那樣平靜地趴著。旁邊站著一人,是章朝。

莫北麟就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椅子上,他本就是武將出身,不曾說話卻已是不怒而威。他突然放下手中一直慢條斯理把弄著的茶盅,說了一個字:“打!”

眼見著兩個兵士手中的軍棍就要重重地落在夜寒的身上,芮央大叫了一聲:“住手!”沖了出去。

若是在平時,若是為了別的事,芮央或許可以不管,可如今,她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因她而受責打。更何況,她明知道夜寒身上還帶著那麽重的傷,幾軍棍下去,就算不是要了他的命,他身上的傷也是再藏不住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皆望向了芮央,兩個兵士手中軍棍舉得高高的,一時間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只得呆楞在那裏,齊齊地看向莫北麟。

莫北麟卻是看也不看芮央一眼,只當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繃著一張臉,又說了兩個字:“動手!”

兩個兵士得了令,再不敢遲疑,操起軍棍便打。

芮央急了,再顧不得與父親廢話,直接上前一步就趴在了夜寒的背上。

夜寒一驚,他怎樣也沒想到郡主會如此護著他,竟然會用自己千金之體來為他擋軍棍!他禁不住回頭叫了一聲:“郡主,快讓開!”

兩個兵士不得不再次來了個急剎車,生生地拽住了手中下落的軍棍,倘若真的一個收勢不及,打在郡主的身上,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個腦袋夠不夠砍。

芮央一邊護住夜寒不撒手,一邊不惜頂撞著自己的父親:“爹,您為什麽要打他?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莫北麟一見芮央這架勢,如此維護夜寒,越發覺得傳言不虛,想想自己的女兒,金枝玉葉,堂堂的雲安郡主,怎麽看也是皇後命,豈能就這樣被一個侍衛給耽誤了。

他不由得怒火更甚:“他不知恪守本分,竟然敢引誘郡主,敗壞我女兒的名聲,如今已然傳到了宮裏,連皇上都知道了,這還不是大罪嗎?”

芮央心中暗暗冷笑,自己果然所料不差,皇帝表哥的一句話,一絲不快,便可以讓別人無端遭受一場大禍,甚至丟掉一條命,這對於夜寒來說,真是太不公平了。

她不由得為夜寒叫屈:“他何曾引誘我了?又何曾敗壞了我的名聲?難道為了些捕風捉影的事,便要搭上他一條命嗎?”

“捕風捉影?”莫北麟聽到這個詞,終於像是壓住了幾絲怒火,來了幾分興趣,“你是說,你與這個侍衛並無半點關系?”

芮央被問得楞了楞,她這才意識到問題的關鍵在哪裏,她越是護著夜寒,父親便越是饒不了他,只有讓他覺得夜寒並無絲毫威脅,他才會放過他。

芮央連忙痛快地答道:“自然沒有!”

這個回答,讓莫北麟安心不少,卻讓夜寒的心涼了半截,軍棍沒落下來,心卻是沒來由地抽痛了一下。

芮央想了想,又幾步走到父親的面前,一提裙子便跪了下來,她語氣中帶著些懇求之意:“父親,雖然我與夜寒並無瓜葛,可是······可是女兒也絕不想與那皇宮有瓜葛啊!”

她的話,讓莫北麟和夜寒都有些暗暗心驚。做皇帝的女人,做後宮的主人,這是多少養女兒的官宦人家的夢想啊,她竟然會說不想有瓜葛!

夜寒心中暗自揣測著,她剛剛才撇清了與自己的關系,這會兒就急著說不願入宮,莫不是,她已經對上官霖情深至此,可以為了他放棄榮華富貴!

他的手握緊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或許挨上幾軍棍,反而不會有這麽痛吧!

莫北麟聽了芮央的話,已經沒心情再顧上夜寒,他瞪了芮央許久,目光中一片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末了,他終是什麽也沒說,只是重重地甩了甩衣袖,郁悶地對著一眾人等擺了擺手,說了句:“都散了吧。”

且先不說父親此時有多不快,至少,夜寒今日算是逃過了一劫。芮央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深深地舒了口氣,她一回頭,正對上夜寒的目光。

他見她回頭,卻是飛快地低了頭,錯開了與她的對視,他淡淡地說了句:“多謝郡主!”然後果斷地轉身離開,再不停留。

入夜,芮央還是按說好的,去了夜寒的房中,為他換藥。

再次為他包紮傷口,芮央已經嫻熟多了,加上最近發生的事太多,她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因為分心,這次,她倒並未覺得有多少男女接觸之上的尷尬。

可是夜寒卻怎樣都有些不自在,這麽多年了,他總是在不自覺地默默關註著她,若是日子一直平靜地過下去,也許,他永遠都不會打破現狀,而只是甘心地,做她身邊一個小小的王府侍衛,就這樣遠遠地看著她。

可是,這段日子,他好像突然與她靠近了許多,那感覺,就像是陰雨連綿的季節裏,突然射入了一道明媚的陽光,會撩撥得他想要更多。可是就在今天,他親耳聽到她說,他們之間並無半點瓜葛。

寧靜的夜色下,燭火搖曳著並不太明亮的光,那沈默讓他有些說不出的煎熬。

他靜靜地看著芮央細心地一圈圈為他包紮著,終於開口說道:“郡主,郡主是千金之體,往後,還是不要再來為屬下換藥了,若是讓旁人看見,有損郡主清譽。”

她手上頓了頓,卻是沒有說話。

她也不是沒有顧慮的,只是,她在意的不是什麽清譽,而是擔心自己和夜寒走得太近,又會為他招致不必要的麻煩,她怕父親會容不得他。

她的眸光黯了黯,沈默無語,讓夜寒的心不禁又涼了幾分。

就在他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輕輕地說道:“你自己包紮不方便,無論如何,先把傷養好比什麽都要緊,若是不好好治,怕是傷了身子,日後也難恢覆了。”

她如此為他著想,讓他的心頭忽地一暖,她的關心也給了他勇氣。

他默了許久,試探著問出了心底裏一直不曾說出的疑惑:“郡主,其實你流連南風館,為蘇霽贖身,做出些風流荒唐的樣子來,皆是因為,你不願意入宮,是嗎?”

他的話一語中的,芮央有些訝異地看了看他,用沈默代替了回答。

夜寒的心中一時不知道是喜還是悲,喜的是,她果然不是那種貪戀生色犬馬的貴族千金,悲的是,他知道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上官霖。

芮央並未留意到他的神色,只是為他換好藥便自行離開了。

離開時,她的目光又在他的榻上徘徊了片刻,回了房,她便特意吩咐了珰珰,讓人為夜寒換床厚些的被子,再做兩身換季的衣裳。

這幾日,她果然每晚都會過來。直到兩日後,夜寒聽聞王府的下人們都在盛傳著兩件事,其一是,這幾日郡主為了給滄瀾門的上官夫人治病,不惜重金,遍尋名醫;其二是,就在這日晌午,王爺與郡主在書房之中吵得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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