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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那個侍衛,你跑什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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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又到了芮央該去為夜寒換藥的時辰了,可是,她卻沒有來。

夜寒一直臨窗默默地坐著,心中告訴自己,莫等莫盼,她來與不來,都沒有關系。可是,時間過得越久,心情便越是煩悶而低沈。他猜想,王爺與郡主會爭得不歡而散,一定是與那皇後的寶座有關。

事實上,夜寒猜得不錯,這些年來,慕容玦的後宮之中雖已有一妃一嬪,可皇後之位一直空懸,這讓朝中多少養了女兒,又正值妙齡的官員貴族們饞紅了眼。

可是,眾人皆知,慕容玦少年繼位,任重道遠,他一向也算是勤勉於政務,不大近女色。朝中與他自幼相熟的名門之女,也便只有雲安郡主莫芮央和太傅之女陸莞。

淮南王莫北麟與太傅陸長崑在朝中的勢力可謂不分上下,只在伯仲之間。多年來,兩人皆身領要職,手握兵權。

另外,兩人還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優勢”,有人說淮南王莫北麟之女雲安郡主自幼得皇上青眼,日後當是皇後的不二人選,故而朝中勢力更多地偏靠於淮南王一方;而太傅陸長崑,也有人說他的勢力不僅在朝,而且隱於江湖之中,若是他調動朝野兩股力量,真正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如今,芮央竟然明確地表示出自己無意於後位,這不僅僅是她一個人的終身幸福,還必將打破多年來莫北麟與陸長崑的制衡局面,令陸長崑的勢力愈發壯大。

莫北麟並非貪慕權位之人,可是,他不能不顧及天下的太平,如今可以牽制陸長崑的,只有他一人,而平衡的局面一旦打破,誰知道陸長崑會不會暴露出更多的野心來,畢竟,江山誘人,可令人喪失理智。

這些年來,王妃昭容公主一向身子不大好,除非是出了什麽大事,她向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又是國事又是家事又是女兒的婚事,莫北麟操碎了心,偏偏芮央就是不知好歹,一口咬定了不喜歡她那皇帝表哥!

莫北麟武將出身,芮央又生得執拗,一來二去,二人自然是吵得不歡而散。臨走時,莫北麟還放下狠話,不嫁給皇帝,別的男子你想也別想!

別的男子······芮央不擔心上官霖,他是滄瀾門少主,莫北麟斷不會沒事找事,貿然去向江湖中最有實力的門派尋麻煩。

她擔心的是夜寒,莫北麟若是鐵了心地要找他的麻煩,他是躲也沒處躲的,那日後花園中的事,有第一次便有可能會有第二次,誰知道下次還會不會更過份。

芮央心中十分地自責,悔不當初自己口出狂言,承認偷看夜寒洗澡,如今事情一點點鬧得大了,自己是如願以償地驚動了皇帝表哥,可夜寒卻是憑白地被自己給連累了。

芮央左思右想之間,突然便想起了那日陸莞對自己所說之事。陸莞雖是花心了些,可是她對夜寒,倒像是極為在意的,而且陸府勢大,他若是真的去了,也算有個依靠······

芮央想著,心口驀地有些發酸,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麽了。她輕嘆著搖了搖頭,縱然是夜寒在王府待了多年,自己有些舍不得吧,可是陸莞相托一場,自己還是該去問問夜寒自己的意思。

芮央擡頭望了望窗外那濃重的夜色,躊躇了許久,總算是打定了主意。夜寒的身世,那壯烈淒慘的一幕幕至今叫她為他心疼,既然她已經尋到了上官霖,那麽也該為夜寒尋個好的歸宿,再不叫他孤苦無依,如此,也不枉相識一場······

芮央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夜寒獨坐在窗邊,燭火搖曳著屋內的冷清,更顯得他形單影只。屋內飄散著一股濃濃的酒香,夜寒面前的案上正放著幾個酒瓶。

他白皙清峻的臉上因為酒精的作用,已經泛著一抹胭脂色,劍眉星目,那漆黑的眸子在看見她進來的一瞬間閃過了一絲不曾壓抑的歡喜。

他以為她不會來了。當她進來的時候,整個屋子似乎都明亮了起來,她披著一身星光,風華絕世,仿佛出塵的仙子踏月而來。

他終於從神思恍惚中清醒過來,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喚了聲:“郡主。”

芮央淺笑了一下走到他的身邊問道:“傷可好些了?今日來遲了,是我不好。”

“郡主······”夜寒的心再次因她而柔軟,她的話總是那樣溫婉輕柔,不像高高在上的郡主,只是一個楚楚動人的小女子。

他垂眸說道:“不敢勞煩郡主,今日屬下已經自己換過藥了,郡主不必掛心。”

“哦······”她只是輕輕地應了一聲,便徑自坐到了窗邊,拿起酒瓶自己豎了一口。

好烈的酒······芮央頓時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夜寒慌著過來搶下她手中的酒瓶,在她的背上輕輕地為她拍撫著。

芮央好容易停下了咳,一張粉臉已是通紅,眸子裏水盈盈的。

她擡起頭來靜靜地看了看夜寒,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普通的衣裳穿在他身上顯得修長而挺拔。可能是剛剛換了藥,胸前微敞,露出一小塊緊致光滑的肌膚,五官如刀刻一般精致,棱角分明。他臉上緋紅,襯得他膚色白凈,俊朗之中透著些冷酷。

她回避了他的目光,說道:“其實,我今日來,是有件事要同你說······”

他靜靜地看著她:“郡主請講。”

“上次在南風館外,你也見過的那位陸大小姐······”芮央斟酌著,清了清嗓子,“她特意向我說起,想要了你去陸府,不知你意下如何······”

夜寒心中一沈,湧上無限的寒意,目光有些石化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芮央見狀,又強擠出個笑容來,補充了幾句:“我看得出來,莞妹妹她,對你倒是十分的鐘意,她也說了,若是你肯,她自然不會虧待你······”

他的眸光又寒了幾分,漆黑深邃的眼底像是有一抹星光被生生地撕裂,繼而有一股憤怒在洶湧。

她見他一直沒有說話,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麽,於是,又試探著說道:“你倒是願不願意,我也好去跟她回個話······若是不願意也無妨,我下次再為你尋個賢惠溫柔的女子,幫你說上一門中意的親事,日後你也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所以呢!”夜寒突然打斷了她的話,他雙眸變窄,眸中閃出冷冷的光,“所以就是,郡主現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讓屬下離開了,是嗎?”

芮央驀地一驚:“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郡主是何意?”他突然欺身上前,他身上重重的酒氣帶著他呼之欲出的憤怒一下子籠罩了她,“屬下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何處妨礙到郡主了,郡主要這樣急著將屬下處理給別人!郡主是在顧及誰的感受,是慕容玦,還是上官霖?”

他此時真是氣得極了,居然連皇帝的名諱也敢直接宣之於口,她迎著他僵持的目光,心中忽然有些慌亂:“上官霖,他不是這樣的人······”

他嘴角輕輕地抽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冷哼,她真的是那樣在意那個人,竟然會如此慌著為他分辯。

他忍著心痛,冷冷地說道:“他不是這樣的人,那麽我算什麽?既然郡主那麽討厭我,又為何要對我這樣好,為什麽來招惹我!”

她不明白他為何會一下子變得如此惱怒,她努力地為自己解釋著:“我只是想,不讓你再被我爹為難,我想為你找個合適的歸宿,想幫你成個家······”

她想······什麽都是自以為是地她想······

他一下子握緊了她的手腕,她被捏得輕呼一聲,他的臉上帶著憤怒的寒意,和不知道是酒精還是怒火造成的緋紅,他那樣近地逼視著她:“那麽郡主,你到底有沒有在意過,屬下想的是什麽!”

芮央一楞,她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夜色靜謐如水,燭火搖曳著他的憤怒,在他黑亮得深不見底的眸中搖曳出一種讓她看不懂的流光,兩人靜靜地對視著,一時間,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他們之間悄悄地膠著。

他靠得離她太近,他的目光又太過於灼熱,他一再的近逼已經將她逼到了案邊,退無可退。他的雙臂不知道何時撐在了案上,他高大的身子微微地俯下來,將她圈在一個逃無可逃的狹小空間裏······

她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顯得有些局促,她怯怯地擡頭,對上他火熱的目光。

她的身上帶著淡淡的幽香,因為離得太近,那香味不可逃避地縈繞在他的鼻間,挑·逗著他此時因為酒精和憤怒而有些失控的意識。

她肌膚勝雪,一張粉臉更是吹彈可破,青絲如墨,幾縷秀發散落在腮邊,衣領外,露著一截晶瑩白皙的玉頸。在黯淡的燭光下,她整個人都帶著一層如玉般的光暈,散發著讓他無法抵禦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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