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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那個侍衛,你跑什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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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央不僅成功地認識了上官霖,並且,這日是上官霖送她回府的。

上官霖見她一直怔怔不語,又一個勁掉眼淚,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估計是被嚇得不輕,便主動提出送她回家。

兩人一騎,芮央只覺得腰間一緊,雙腳便離了地。上官霖將她放在自己身前的馬背上坐好,雙手抓著馬韁,芮央便被牢牢地圈在了他的雙臂之間。

上官霖原是江湖兒女,行事自然有幾分快意灑脫,不拘小節。可是芮央不同,她自幼養在深閨,又不似陸莞那般愛招惹美男,突然之間被上官霖攏在胸前,只覺得他氣息仿佛都在近耳邊,冷不丁騰地一下便漲紅了臉。

方才芮央又是墜樓又是哭地,上官霖一直不曾細細地打量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此時他稍稍一低頭,眼中便閃過了一絲驚艷,芮央的側臉已是清婉絕世,此時帶著一抹緋紅的嬌羞,更加動人心魄。

原來,這女子這樣容易害羞呢。上官霖想著,唇角輕輕一勾,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他韁繩一揚,帶著芮央策馬而去。

長街暖日,公子佳人,一個溫潤如玉,一個妙顏如花。

上官霖按照芮央所指的路徑一路到了淮南王府的府門前,他自己先下了馬,隨後,還不忘體貼地將芮央抱下馬來。

還是李二開的門,當李二彎腰恭敬地稱呼了一聲郡主時,上官霖才知道,原來今日自己偶遇的這個女子,竟然便是淮南王的獨生女兒,雲安郡主莫芮央。

上官霖連忙躬身抱拳道:“在下不知是雲安郡主,是上官霖失禮了。”

他一擡頭,便對上了她笑意盈盈的明眸,眸中風華流轉,如撒了一地的銀光星子,她的笑中帶著期待和溫柔,一時明媚得如春天裏最動人的陽光。

他不知道她是誰,她卻是為了他越過千年而來,此時終於再次相逢在這一世裏,一切順利得讓芮央覺得仿佛是一場好夢。

她極力地壓抑了心中的歡喜,平靜地向上官霖說道:“何曾有什麽失禮之處?芮央今日蒙上官公子相救,改日必當登門致謝。”

“郡主不必這般客氣,上官霖原是江湖中人,又豈能見死不救,有違俠義之道。”他眉目舒朗,星眸朱唇,雖然是個江湖中人,說話卻是謙和有禮,像個世家公子。

“莫非,上官公子是不歡迎芮央麽?”她微微斂了眉,似是有幾分失望和委屈。

“在下不敢!”她的神情叫他忍不下心來拒絕,“郡主若肯屈尊,是上官霖的榮幸,只需郡主遣人知會一聲,上官霖定會親自來接郡主。”

“好,咱們一言為定!”芮央終於心滿意足地走進了王府。

準備離開的上官霖,坐在馬上顯得那般英姿不凡,他並未急著縱馬而去,卻是緩緩地轉身回眸。芮央的背影素白,如一株玉蘭,清貴香遠,朱門畫棟為襯,而她步步生蓮,一時間美得不似在凡塵。

這日,芮央坐在鏡前由著珰珰為她梳妝,芮央擡眸看了看鏡子,便一眼看出珰珰的神情又有些古怪。

她一邊把玩著手中的一支玉釵,一邊問道:“說吧,又是什麽事讓你悶悶不樂了?”

珰珰撇了撇嘴,用目光怯怯地看了看芮央,卻是沒作聲。

“又有誰說我偷看人洗澡了?”芮央蠻不在乎地笑了笑,又將玉釵比在發邊左右試了試,倒像是心情大好。

珰珰這才忿忿不平地開了口:“豈止這些!如今流言四起,說郡主······說郡主您風流成性,關於您的風流韻事都快傳得人盡皆知了。”

“他們說什麽?”

珰珰歪著頭認真地想了想,說道:“說您一面覬覦著自家的侍衛,一面貪戀著外面的小倌兒,夜夜流連在南風館,還一擲千金,為個小倌兒贖了身,可是您喜新厭舊,才沒幾日,那小倌兒便失了寵。”

芮央心中有些暗自發笑,原來世人的想像力是這般的豐富,但凡有些捕風捉影的依據,便能將整件事說得像模像樣。

自從芮央找到了淩曜的轉世上官霖,她便不再去南風館了。她的確是為蘇霽贖了身,還給了他一些錢,讓他好回家照顧家中的母親和弟弟,一方面是感謝他陪了自己演了這麽久的戲,另一方面,也是嘆惜他家中生計艱難,生活不易。

可是,如今世人將此事編得如此風流狗血,倒是順了芮央的意,也不枉她日日逗留於南風館,光是每日那幾壺酒灌下去,腹內也是受罪。這般,倒總算是掙來了一個“風流成性”的惡名。

她不禁點頭讚了句:“說得好!”

珰珰嚇了一跳,尋思著自家主子莫不是氣成了失心瘋,她遲疑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他們還說,郡主您之所以拋棄了那小倌兒,皆是因為您見色起心,又戀上了上官霖······”

這事兒傳得還真快······

芮央正有些楞神,便有家丁來報——皇帝慕容玦親臨淮南王府,禦駕已至朱翠街,莫北麟叫芮央速去前廳,準備接駕。

慕容玦少年登基,淮南王莫北麟與太傅陸長崑同為輔政之臣,且慕容玦一直與表妹芮央親厚,因此,這淮南王府,他也並不陌生。

今日的慕容玦穿著一件黃色鑲金邊的袍子,玉帶系腰,文雅秀氣之中又帶著一種高貴清華之感。

他今日似是有些龍心不悅,心事重重的樣子,莫北麟饒是精心地為他準備了一桌子美酒佳肴,山珍海味,又陪著小心說了一籮筐冷笑話,慕容玦仍是個秀眉緊鎖,食不知味。

所謂伴君如伴虎,莫北麟總算是一邊察言觀色,一邊陪著慕容玦吃完了這頓極不容易的晚飯。慕容玦臨走前,擡眼看了看芮央,幾番猶豫不絕,最終還是遲疑著說道:“你陪朕,去花園中走走吧。”

該來的總要來,其實,慕容玦此番的來意芮央早已猜到了幾分,雖說一切皆在自己的計劃之內,可無論換作誰來面對一個心情郁悶的皇帝,心中都免不了有些忐忑。

芮央保持著她在慕容玦面前一貫的笑容,平靜地應了句:“是,表哥。”

花園中,月色如洗,奇花異樹生得極是茂密,少時慕容玦也曾與芮央一道在此玩耍過。微風拂過,一陣陣花香輕輕撩撥著心底的情意。

慕容玦想起從前,心中竟覺得有些委屈。他是這天照的皇帝,想要什麽樣的女子會求而不得,可他偏偏心中早認定了芮央才是他命中的皇後。

他一直以為,青梅竹馬便是承諾,一直以為,只要他傾心之人也必然會傾心於他,他以為只要安心地等芮央長大,他便可以順理成章地接她入宮。

可是這些日子,他突然聽到了些流言蜚語,讓他的心又亂又難過。他放不下他天子的身份去與旁人爭風吃醋,可是他一日不從芮央的口中聽到一句實話,他便覺得坐立難安。

於是,他到底還是來了,整個晚上,他都不過是在等著和芮央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可以痛快地問她一句話。

如今真的有了這個機會,可是話到嘴邊,卻是痛快不起來。

要當著一個未出閣的王府千金,去詢問那些與她相關的八卦傳聞,其中還涉及到又是什麽南風館,又是什麽小倌兒······慕容玦做為一個少年皇帝的修養真的有些難以啟齒。

倒是芮央硬著頭皮開了口:“表哥,你是有什麽話要說吧?”

慕容玦被問得臉上有些發熱,好在夜色掩飾了他的神情,他只是輕輕地說道:“近日,朕聽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

芮央淡淡地應了聲:“哦。”

她的平靜到底讓慕容玦有些著急,他緊緊地蹙著眉,原就白皙的膚色在皎潔的月光照射下更添了些蒼白:“芮央,你不想同朕解釋些什麽嗎?那些傳言沸沸揚揚,我不信你自己便一無所知。芮央······你告訴朕,其實,你只是一時貪玩,一時糊塗······”

“表哥,”芮央喚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她出乎慕容玦的意料,被問到這些事,非但沒有一絲的局促不安,反倒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表哥是在與芮央說笑嗎?這樣的事,在天照國並非是什麽了不起的稀罕事,你讓芮央解釋什麽?譬如莞妹妹,她向來如此,表哥便從不曾過問過,可見,習慣了就好。”

“芮央!”慕容玦的語氣中透著些不快,可他向來寵她,又不忍對她發脾氣,“你與陸莞能一樣嗎······”

這話,芮央沒有接,慕容玦也沒有說下去。若說不一樣,豈非是要向她表白自己的心跡?可是此時此刻,他沒那個心情,也並非一個好時機。

他郁悶地嘆了口氣:“芮央,我不信你真的貪慕美色,風流成性······”

芮央幹咳了一聲,咬了咬唇:“那個······表哥,我是真的風流成性······”

慕容玦有些火了,她這是存心的嗎,一點回轉的餘地都不留,難道,她當真如此不在意他的感受!

他從不曾如此抑郁過,想說的話說不出來,明明近在眼前的人,卻看不透她的心,他忍不住氣惱地說道:“芮央,你是瞎嗎?從小到大,朕如何待你,你難道真的看不出來嗎?那些逢場作戲之人何來真心?難道你連真情假意都分不出來嗎!”

芮央看得出慕容玦是真的傷心動怒了,其實,她心中何嘗不明白他一直以來是如何待她,只是,真心需得真心才能配得上,可她給不了他真心。

她一咬牙,硬著頭皮,又答了一句:“表哥,我是真的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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