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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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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西北療養院。

梧桐生長,茂密枝葉遮住初夏。

“你安心早這裏修養,學校也在這邊,雲城暫時就不要回了。”

路郢的床位被調高,長發比往日長了很多,垂到眼前。他像個提前木偶似的沒反應,只木然的望著窗外單調的色彩,不反駁情緒也沒有很大的波動,即使被親生父母尋回,他的心貌似是真正死亡了。

坐在沙發上看財經報紙的路義康,下意識的盯了眼和自己側臉輪廓極為相似的路郢,心下再也沒有了苛責或者是不滿,只剩愧疚和悔意在滋生。

書晚清則背過身去小聲抽涕,任誰也不能接受自己親手帶回來的養子,竟然有著那樣可怕的想法,以至為了榮華富貴,不惜背上殺人犯的罪名。

而路郢,逃出魔窟後又跳入另一個深淵。

在這些年裏,路觀的食衣住行依舊是頂級的,受著尊敬和愛戴。和路郢天差地別,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少年,可現如今只剩了副軀殼,眼裏空洞無物。

“我和你媽明日就會返回雲城,鄭衡會留下來陪著你。”

屋內又恢覆寂靜,路義康和書晚清沒再多停留,隨而挽著離開。鄭衡在屋外原地不動,目送著夫婦離開。

路郢終於有了反應,調整了好一會兒的坐姿,有些困難的去拿擱置在一旁滿格的手機,他顫巍著,滑著消息界面,置頂的第一個頭像有新的紅點。呼吸有些抑制 ,甚至有些後縮的意識——

她的頭像是純白梔子花,被養在玻璃瓶裏。

【明梔子: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魚。】

路郢看了眼日歷,明天是高考第一天。他點開明梔子的朋友圈,空白一片,只有網名變了,Gardenia,梔子。

他也返回將明梔子的備註改成Garenia。

Shadow。

Garde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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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真正來臨的那一刻,明梔子才有種真實感。大人們無時無刻不掛在嘴邊的字眼,無時無刻在彰顯著緊張和對兒女未來前途的期待。

但真正親自經歷後,大約只是幾場最正式又嚴厲的考試。

幾張試卷不能決定永遠的人生,只是取決於以後的路是否好走罷了。

考場外送考的家長隊伍很壯大,有些誇張的還扯了橫幅,祝願自己的孩子旗開得勝,甚至有的還悠哉的蹲著考場外吃著西瓜,哪怕身上還穿著紅色旗袍。

明梔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內心很是淡然。

筆下的速度適中,曾經做過無數次的題型飛速閃過,已經成了肌肉記憶。翻了個面,到了作文。

“山羊過獨木橋”項目規則是學生從獨木橋兩邊同時上橋,在橋中間時兩人相遇,會有一個人下橋一個人通過。但在這個項目的預賽時,有一對同學在橋中間抱住轉身,雙雙通過,裁判認為這樣有爭議。請以此寫一篇議論文或記述文,題目不限。

明梔子沈思一會,開始動筆。

9:00,語文考試結束。

15:00,數學考試開始,17:00結束。

高考拉開序幕的第一天,伴著夕陽餘暉暫停腳步。

車子抵達明家苑,上下毫無人情味兒。明梔子也不介意,她徑直上樓回了房間,拿著睡衣就進了浴室暴躁。一股清淡的香味包裹著她的姣好曲線,泡沫綿密被揉在各處。

身體沖洗完畢,水溫也漸漸涼卻。

明梔子趿著拖鞋出了浴室,隨手擦著已經不滴水的長發,撈起手機點開某個軟件,可惜的是沒有一條新消息,特別是某個人。心思挺活躍的時候,由衷的希望能出個已讀功能,但是稍後又覺得不行,畢竟回不回都是個人的意願。

微信沒註銷,說不定能看見吧。

明梔子糾結無果,躺在柔軟的床上刷著朋友圈,鬼使神差的點開了路郢的,他頭像單調,背景圖還是默認的。朋友圈更是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唯一的一條還是

——【六月,Eternal Love。】

六月?到的代表的是什麽。

也不能夠跟自己表白吧,那就是——

跟她說的話。

梔子花期就是在5到8月份,他出生的六月,恰好是梔子盛開的季節。

明梔子想到這兒,忽然被自己離奇的想法嚇了一跳,後知後覺比當場知曉更磨人,那種無意間窺破了小秘密,保留著原始的刺激。

給路郢打了好幾次電話,那邊都是未接的狀態。

她只好作罷將手機充好點後,進入夢鄉,殊不知在那一邊的西北療養院,有少年畏手畏腳的靠近手機,無聲的掉著眼淚。

無法言說的心事,是否能迎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時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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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驟雨一起來的是關於路際中他們幾人的判決。

路際中以故意殺人罪,且情節嚴重,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路觀和明博仁則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和十年。

通報公示,引起滿城風雨。也就是瞬間的事情,明家因為明博仁頭次被拋在公眾前,一時間流言蜚語不斷。

明氏集團的股東圈還跟著動蕩了幾下。

最終還是明易之出面解決的,跟曾經如出一轍,背地裏也處理了些蠢蠢欲動的。

6月9日,2014年高考結束,全城歡呼,壓抑了三年的高三生擁抱著自由,和歡呼。

向妤染了金發,額前劉海又薄了些,畫的妝也比之前濃烈很多,挺有金發芭比那味。

廖進跟她表白,順理成章的在一塊了。

明梔子一身吊帶白裙,雙腳擱在桌子邊沿,就這麽聽著向妤絮絮叨叨的講,手一下沒一下的翹著腿,看起來挺正常,又有些落寞。

但向妤沒註意到,晃著自己新做的美甲:“其實我倆在不在一塊不重要,反正到最後註定要結婚,之間無非就是愛或不愛的問題。”

明梔子看向妤一眼,後者睫毛撲閃,嘴唇像水蜜桃。

“那你還記得你之前那個前男友嗎?”

向妤聽見這話,漂亮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光亮,說話含糊不清:“記得啊,能不記得麽?可惜傅冶他不可能為了我放棄整片森林,我也深知我沒那個本事。”

她看起來有些失望:“但廖進不一樣,他是個專情獨一的,是合適的。”

明梔子沒說什麽,她一直覺得十幾歲對於愛情還過於淺淡,早早定義的愛情會在成熟的那一刻被推翻。以前崇尚真正的喜歡,也只註意喜歡,可後來的成人世界讓她明白,她其實沒有什麽選擇的機會。

生下來的那一刻就是被安排的。

“算了小魚兒,祝你幸福。”

“你也是呀娞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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