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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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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

五月二十三日,所有事情突然破了一個口,之後異常順利。

先是路際中被緝拿歸案,之後是路觀敗露,明博仁和方虹依舊在逃匿。

明梔子不覺得自己的證據發揮的這麽快,倒像是提前寫好的代碼。

所有人都在按著劇本走,唯獨路郢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人可以和他取得聯系,也沒有人得知他的行蹤。

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消失了。

甚至來不及見面來不及告別,更不給明梔子親眼確定路郢是否安好的機會。

試卷堆滿了書桌,她已無心繼續寫下去。窗外,太陽高高掛在枝頭之上,院內的樹木生著嫩綠的新葉,層層疊疊相接,像是蓬松的蛋糕般。

應季的花盛開著,鮮艷奪目的色彩擺的無規律,但勝在賞心悅目。

微微燥熱無疑彰顯著初夏的氣息,四處都是生機盎然。卷子被吹起折角來,留下痕跡,明梔子享受著片刻寧靜,浮躁的心緒也歸於平緩。

路郢,你也和夏天一樣吧。

無論在哪裏,和熱烈相擁。

-

明博仁和方虹的通緝令滿天飛。

按理說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但是以明博仁的性子,非要在真正死亡前博一博。

與其說帶著方虹,表面是情深義重,實際是故意挾持。讓一個懷著孕的女性如此奔波,明博仁絲毫沒有任何歉意,還指使著方虹出去冒險尋找食物。

他們離著海邊近,晚上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格外的大,更別提到處都是漁民和魚腥味,一旦沾染上,都是刺鼻的惡心和反胃。

方虹還懷著孕,肚子也大了,怎麽說也沒有她出去犯險的道理。

但此刻累到虛脫的明博仁,並沒有玩虛情假意的心思,看見方虹不樂意的臉,頓時火大,用了勁的踹向她的後腰。

方虹不受控制往前撲,好歹在危急關頭,撫住了旁邊的物體。

“我好歹是懷著你孩子的人!憑什麽這麽對我?!”

明博仁也不是個客氣的,索性掐著方虹脖子,趴在她耳邊語氣像厲鬼。

“要不是你還有點用,這個孩子算個狗屁?他媽能生下來,也就是個私生子!我也就是現在不想把你弄死,你最好識相點,要不然你就只有餵魚的份!”

在方虹窒息前的那一刻,明博仁大發慈悲的放過了她。

一瞬間,空氣爭分奪秒的往方虹的喉管裏鉆,憋氣的感覺少了點。

“沒死就他媽趕緊給老子找吃的,十五分鐘內滾回來。”

方虹冷笑著起身,出了破爛的木屋,就往人流多的地方走。

好心的漁民看她挺可憐兒,便端來一份溫粥。

方虹感激涕零,接過後一飲而盡。沈默了會兒,她向漁民借了手機。

方虹看一眼海上落日,眼眸漸漸濕潤,此次一別,就算跟路宣嬌徹底的陰陽兩隔了。

她走到海邊,撥打了110。

“我是方虹,現在在黥海。”

說完她掛了電話,抹掉滑落的眼淚,一步步走向漁民所在的方位。

“謝謝您,祝您長命百歲。”

花了五分鐘重新走到海邊,這時已天光大暗,等明博仁不耐煩出來尋找時,只看到一抹走到深海邊緣的方虹,臟話還沒罵出來,她和警笛聲一齊到達——

“明博仁,我們一起死吧。”

方虹說完,一道海浪撲打而來,人影墜入深海。

警車停在岸邊,一夥人沖上來制止住明博仁。期間,警察急聲詢問著方虹在哪,但明博仁始終望著海平面,眼睛紅得嚇人。

方虹被海浪席卷的那一幕,深刻。

或許會成為明博仁一生難以忘記的畫面。

-

明博仁被押至審訊室,被完全封閉在位置上,眼神空洞。

“說說吧。”

明博仁聞言擡起頭,露出個詭異的笑。帶著手銬的腕骨重重的砸了幾下,脖子順著低了低,吐了口唾沫,非常倨傲輕視。

“老子沒罪!”

警察厲聲道:“沒罪,咱們才不會見面。”

明博仁又暴起,梗著脖子青筋凸著,失控著,像是發著□□的獅子,恨不得要斷敵人的喉管。中年男人眼底布滿紅血絲,精神狀況不穩定。

原本打算改日進行二次審問,誰知明博仁又恢覆了平靜。

警察交叉著手,冷聲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實陳述你的犯罪事實,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明博仁咬字清晰,但木訥至極,好似機器人:“方虹是被我指使的,她拿著我事先準備好的藥物,鉆著值班的空子,把藥物註射到蘇若淳的吊瓶裏。”

警察們對視一眼,問:“你的動機是什麽?”

明博仁頓了幾秒:“方虹對明善文賊心不死,和我合作。正好我也有想利用她的地方,便答應了合作。”

“其實吧,蘇若淳能活下來的,只是她運氣太差了,遇上方虹這個賤人。”

“和方虹謀劃過什麽?”

明博仁撓撓手心,沒有悔改之意:“你說得是,指使方虹偷機密文件,還是和路觀聯手對付路郢啊?不過啊警察同志,第一次的確是我派手下動的手,第二次嘛,可是路觀的傑作。”

警察記錄著,問:“方虹呢?”

“她?死了。自己跳海了。”

明博仁攤攤手,一臉無可奈何。

“有過沖突嗎?”

“估計太矯情了吧,罵了幾句就自己尋死,我能怎麽辦?再說了她可是帶著我兒子一塊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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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虹的死亡消息傳回偌大的雲城時,路宣嬌一度的不相信。在一夕間,她身邊的親人迅速隕落,奶奶和媽媽前後死亡,哥哥失蹤,爸爸這下兇多吉少。

在雲城數不清的夜晚裏,路宣嬌今晚很是脆弱。

寄居在萍水相逢的家庭裏,再也沒有囂張跋扈的資本。

“姐姐,”路宣嬌杏眼滿是不解,停留在崩潰的邊緣:“這是命運多舛嗎?為什麽我的人生這麽坎坷啊?”

少女們吹著示意的晚風,稍大的那個捏著汽水,拉開蓋頂,一瞬間氣泡往外冒,清甜的橙汁味道彌漫在兩人鼻尖處,冰冰涼涼的觸感,喝下去被辣了幾下。

明梔子長發如瀑,順滑地披在腦後。上身是純白的吊帶背心,黑色短褲卡到大腿中部,裸露在外的雙腿筆直勻稱。她拿著紙巾擦了擦脖頸處的汗,隨之將紙團丟到垃圾桶裏。

“非得是命運多舛的話,你可能只是運氣不太好。”

她抿了口果酒,酒液滾過唇,更顯紅潤:“死亡不是可怕的,坎坷也不是可怕的。沈淪才可怕,一直沈淪著,不知道自救更可怕。”

路宣嬌眨眨眼,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

明梔子突然伸手揉了揉路宣嬌的頭發,莞爾道:“逝去的人們不希望我們永遠記得他們死亡的悲痛,我們也不會一直停滯不前,人嘛,總得哭上那麽幾回,也得頹廢段時間,要是一直風平浪靜的,會超級沒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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