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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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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庭仰和祁知序在一起的事情,林子軒是最先發現的。

其實也不奇怪,祁知序一直覺得林子軒不像表面上那麽缺心眼。

林子軒用胳膊肘懟了懟祁知序的肩膀,“你是怎麽突然騙到我們庭寶的”

“是我的庭仰,不是你的。”祁知序不滿糾正後,又臭屁道,“我現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下次不要和我動手動腳的了。”

林子軒一臉嫌棄,嘴裏發出“咦咦呦呦”的陰陽怪氣的語氣詞。

“誰稀罕你啊,我當然是要找我白白嫩嫩的庭寶。”

“阿仰也會拒絕你的,”祁知序沒什麽底氣地說,“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我們未來可是要結婚的。”

“哦,是嗎——庭寶!庭寶快過來!”

說曹操曹操到,庭仰抱著一摞物理作業,從後門進來。

“怎麽了?”庭仰滿眼好奇,“你們現在關系越來越好了。”

祁知序從不反駁庭仰,對林子軒翻了個小白眼。

“是啊是啊,關系好得飛起來。”

關系好得想把他打飛起來。

林子軒直接不理祁知序,對庭仰張開雙臂,“庭寶,來抱一個。”

庭仰的視線在祁知序和林子軒之間來回掃視幾遍,明白了這兩人針鋒相對的狀態是因為什麽了。

庭仰不是談了戀愛就會忘朋友的人,但在合理的情況下,他會將自己的偏愛偏心地多給祁知序一點。

於是他對林子軒做了一個抱歉的表情。

“小林同學,我手上還抱著本子呢,不能和你抱了。”

林子軒如遭雷劈,像漫畫裏受到打擊掉色了的紙片人一樣,腳步輕飄飄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嚶,老子的友情結束了。”

庭仰有些於心不忍,內疚地抱著作業本到林子軒邊上安慰他。

“小林同學,你還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子軒眨巴眨巴眼睛,擠了半天終於擠了一滴打哈欠打出來的眼淚,“真的嗎?”

“真的真的。”

“那我和祁知序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

世紀難題被擺在庭仰面前,他卻一點也不慌。

“小林同學,你放心,你的待遇絕對比祁哥好。”

這毫無糾結的回答讓林子軒滿心懷疑,“你是直接來救我嗎?”

“事情是這樣的,”庭仰真摯道,“如果你們兩個人掉水裏,我救你們的前提是我也會游泳,可是我不會游泳。”

“所以你的意思是……”

庭仰慷慨激昂道:“我會義無反顧在祁知序身邊溺水,這樣他自救的時候就不得不帶上我一起,小林同學你就可以輕輕松松自己游回岸上了。”

林子軒想說,你也可以在我身邊溺水,我也會救你的。

可是這話太不吉利,最後還是只能把話咽回去了。

也許這就是庭仰的目的,讓他每次一提起這個話題時就產生抗拒。

“真壞啊庭寶。”林子軒撇撇嘴,“你就有了對象忘了朋友吧。”

庭仰被這哀怨的小表情逗樂了,笑了半天才想起來問一句:“元宵知道了嗎?”

“沒有,我是自己看出來的,他那個小二百五現在估計還以為你們是如膠似漆的鐵哥們呢。”

祁·如膠似漆的鐵哥們·知序湊過來警惕問:“你們聊什麽呢?”

林子軒肆意篡改事實,“庭寶說如果我和你同時掉進水裏,他會無條件選擇偏向我的那個選擇。”

“死鴨子嘴硬。”祁知序不屑,向庭仰求證“是吧男朋友”

庭仰沒有回答,並且將手中的物理作業分成三份,祁知序和林子軒各得到一份。

“別吵了,罰你們幫我發作業。”

林子軒趴在桌子上裝死,祁知序也不追問答案了。

庭仰嘴角抽了抽。

世界突然安靜了呢。

庭仰和祁知序確定了關系,但兩人的相處模式,其實沒什麽特別大的變化。

值得一提的是,庭仰進入高三後申請了住宿。

祁知序跟著庭仰一塊申請的,果不其然他們被分到了一個宿舍。

以往庭仰選擇走讀,是怕庭若玫出什麽事情想不開。

現在他發現庭若玫可想的開了,於是也就不每天浪費來回兩個小時的路程專門回家了。

高考前最後一學年,祁知序的學習壓力比庭仰還大。

公認“學瘋了”的庭仰在有些時候,對祁知序的自殺式學習方法都有些自嘆不如。

庭仰考人大基本上穩了。

祁知序……祁知序再努力努力。

兩人約會的地點大多在圖書館,一般只坐在一起各自學習,偶爾才會幫對方補習。

祁知序家裏幫他請了專業的私教,人憔悴下來了,學習也提上去了。

庭仰不幫祁知序補習,是希望至少兩人獨處的時候,祁知序不用再那麽焦慮學習。

他清楚祁知序為什麽這麽急著提升自己的成績,和他一樣,考人大。

人大不是祁知序的夢想,人大是庭仰的夢想。

這樣的學法難免會讓精神面貌變差。

祁知序眼見著自己的精神面貌越來越差,心裏急的要死。

某次月考前的周六早晨,他們一起在圖書館覆習時,祁知序終於沒忍住,寫了張小紙條問庭仰。

“阿仰,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當初看上我什麽了。”

庭仰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會,在紙條背面寫。

“看上你是個小少爺,看上你對我好,看上你長得帥。”

因為熬夜學習,祁知序面容憔悴,看到最後一句話直接如臨大敵。

“我現在還帥嗎?我黑眼圈重了好多,我好像掉頭發了!萬一我變醜了,你不會不喜歡我了吧?”

“別傳播容貌焦慮。”庭仰開了個玩笑,“祁哥,你放心,你現在帥得要命。”

這是實話,雖然祁知序現在眼睛下方烏青明顯,雙眼中充滿了對睡眠的渴望,頭發也因為長時間不打理而不如初見時那麽精致。

但是祁知序自身條件優越,即便是疏於打理,簡單的白衛衣黑長褲也能被他穿出休閑的時尚感。

“那就好。”

祁知序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身體往後一靠,慢慢靠在了圖書館椅子的椅背上。

身體的疲憊一掃而空,心裏充盈的動力讓他覺得自己還能再刷一百套題庫。

庭仰看著祁知序鬥志昂揚的樣子,居然有了一種害怕的情感。

他好像可以理解,當初自己學得暈過去,祁知序是什麽樣的心情了。

勸高三學生別學習了要遭天打雷劈的,但是又實在舍不得。

“別寫了,祁哥。”庭仰用手按住祁知序的習題冊,“我們去約會吧,溜出去,查寢前回來就行。”

祁知序奮筆疾書,“不行我就差最後一步就解出來了,你等等我……你說什麽???!!!”

祁知序瞳孔驟然放大,倒吸一口涼氣。

顧及著還在圖書館,沒有大喊大叫,卻也壓抑不住地稍微提了提聲音。

得虧周圍沒什麽人,不然他們直接公開了。

“我,我們走!去約會,什麽垃圾題目不解了!”

庭仰還沒來得及接下一句話,祁知序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拾好了包括習題冊覆習資料在內的一桌東西,順便還劃開手機調出了什麽東西。

“走吧,阿仰。”

庭仰被祁知序的神速驚到了,“我們再坐一會,我還沒做好攻略。”

祁知序晃了晃手機,“不用現查,你忘了嗎?我有我們未來五十年……哦,現在已經更新到六十年了,我有我們未來六十年的行動計劃。”

庭仰一臉懵地跟著祁知序往圖書館外走,“那我們接下來……”

祁知序劃了劃手機,挨個念:“這裏面你隨便選,水族館游樂園動物園古鎮草莓園……”

念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怎麽不念了?”

“沒事。”祁知序收拾好了臉上的神色,“我只是突然覺得這些地方好像也沒什麽意思,我們就去看電影吧?聽說《夢游長安》的口碑還挺好的,你想看嗎?”

“我都可以,不過難得一次約會,你就選得這麽簡單嗎?”

祁知序面上滿不在乎,“我們又不是只能今天約會,明天後天大後天,只要有時間,隨時都可以去。”

心裏狂捶胸口,痛心疾首地想,再等一年,再等一年就可以帶庭仰坐飛機世界各地飛來飛去了。

剛剛說的那些地方都太遠了,來回一趟肯定要耽誤庭仰很多時間。

“都聽你的。”庭仰說著,瞇起眼笑著拉了拉祁知序的衣角,“我的公主為了和我去一個學校那麽辛苦,我好喜歡他哦。”

小說裏對那些豪門富二代的描寫要麽風流不羈,要麽冷酷淡漠。

但祁知序和他們不一樣,相處得久了,就能看見他純情但不天真的一面。

庭仰的告白讓祁知序紅了耳根。

“我先追你的,要論喜歡,一定是我更愛你。”

“公主說得對,我都聽公主的。”

庭仰不與祁知序爭辯誰更愛誰,這沒有意義,喜歡不是理性的解題,你沒辦法一一羅列證據。

“那怎麽樣才可以證明我也很愛公主呢”

庭仰一口一個“公主”,祁知序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反而因為這種獨屬於兩人的稱呼感覺親昵。

“你好像都沒有認真地追過我。”祁知序慢慢道,“我不想和你假裝分手,又很想試試被你追求是什麽感覺。你今天可不可以忘記我是你男朋友,追求我,我一個人記得我們在一起了就好。”

庭仰琢磨了一下這段關系,“沒問題。”

“在我追你之前,先讓我訂兩張電影票吧。”

再不訂連看電影的計劃都要泡湯了。

雙休日加熱門電影,附近影院很多時間點的電影票都售空了。

偶爾剩下的幾個位子要麽零零散散,要麽就是第一排或角落這種不好的位置。

庭仰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場有合適的位置,飛速訂下後終於松了一口氣。

“出師不利。”

庭仰這口氣剛松下來,餘光瞥見祁知序欲言又止的神色,松下來的氣又提起來了。

祁知序:“我可以包……”

庭仰頭痛地打斷,“不,你不可以。”

“哦。”祁知序想起今天自己是被追求者身份,決定難得的硬氣一下,“為什麽不可以?我不過是想……”

庭仰幫祁知序補完這段話,“你不過是想包個場而已,對吧?”

祁知序揉揉鼻子,“……嗯。”

庭仰看了下時間,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好幾個小時,時間很充裕。

“祁哥,你追了我那麽久才追到,怎麽輪到我追你,你就自己送上門了?”

祁知序抗議,“我只是為了讓我們的約會更加順利而已。”

“好吧。”庭仰嘆息著點點頭,故意吊著祁知序胃口,“你說得也挺有道理的,那我就不說,我不希望你包場的理由了。”

祁知序果然上鉤了,“什麽理由?”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庭仰說,“我們以後要結婚的嘛,我現在只是想維護未來我們的婚姻共同財產而已。”

一句話,讓祁知序被直球砸懵。

祁知序呆了一秒,心裏卻開始放煙花。

他唇角沒忍住勾了一下,似乎是覺得不夠矜持,又往下壓了壓,努力做出一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

“以後都聽你的,還是你的想法更有遠見。”

庭仰茶茶道:“我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是不喜歡我管著你嗎?”

“怎麽會。”祁知序終於不抑制自己的喜悅了,“我好開心啊,你終於說出來了,想要以後和我結婚。”

兩人此時已經出了圖書館很遠,走在一中一個很偏僻的小樹林裏。

除了半夜會有小情侶出來約會,其他時候人跡罕至,說話也不怕被人聽見。

祁知序小聲問:“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不可以哦,我們現在還沒在一起。”

“好吧。”

祁知序失落地垂下眼,既期待明天他們的“覆合”,又舍不得今天的第一次約會。

在他糾結萬分時,很柔緩的風動帶著微香撲了他滿面。

祁知序詫異地擡起眼,與一雙小狐貍般狡黠的目光對上了。

小狐貍像在嗅著花香,翹起的唇角落在的花瓣上。

花朵迎風自動,微微卷曲一下,收斂了花瓣。

庭仰笑嘻嘻地說:“騙你的,祁哥。”

“下次想要吻我,不需要問我。”

祁知序生在豪門貴宅,家裏卻把他保護得很好,不讓他早早接觸商場或家族的明爭暗鬥。

又因為正是熱情四射的少年時期,所以無論人前裝得多麽冷淡,祁知序心裏依舊會保有一點難得的熱忱和純真。

庭仰的性格與他截然不同,貧窮和苦難早早磨平了他的熱情,他看似天真純良,實則在各種惡意裏冷眼旁觀。

他無所謂別人對他下流的嘲弄,卻會對祁知序真誠的熱愛感到不自然。

祁知序是十八歲情竇初開,卻無師自通學會給予愛的少年。

庭仰是十七歲故作老成,卻始終原地躊躇,害怕得到愛的少年。

他們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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