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脈

關燈
血脈

好在,是外頭有人在合力將馬車棚掀開,而不是那導致他們被困的巨大沖擊力再次襲來。

一番努力後,那壓著的車棚終於被掀開,而後露出的是一臉灰敗與絕望的胤禩和昏迷的喻寧。

而從胤禩的視角看過去,那仿若神明的救世主不是別人,正是一臉焦急與擔憂的小九與小十。

“八哥,可算找到你了。”小十幾乎快哭出聲。

原來,他們今日唯恐胤禩因為被革職而難受,一大早便從宮裏出來打算去胤禩府上陪伴寬慰他。

然而等他們到了府上,才從下人口裏得知,安親王府出了事,八阿哥與福晉乘著馬車往安親王府出發了。

如果說到這裏,小九和小十立即回宮,那便只能算是一次不碰巧的無功而返,算不上什麽。

然而小九出府時卻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八哥從府上到安親王府不過半個時辰,如何已過一個時辰,駕車的馬夫還未歸?”

安親王突然逝世,胤禩與喻寧今日定然要在安親王府住下,於是送他們到府上的馬車夫需得先回,等到翌日胤禩打算回府時,再去接他們便可。

小九向來細心,八哥的事在他這,再小心也不為過,於是他多嘴多問了一句。

然而正是這一句,讓小九與小十倆人很快發現不對,胤禩府裏的總管更是皺著眉頭將他的擔憂說出口。

“主子與福晉倆人一大早得知了安親王過世的消息,便急匆匆地出了門,按照往常,到了之後,主子總會給府裏遞個消息,然而這回……”

小九與小十對視一眼,心中都起了不妙的預感,於是他們急忙帶了人沿著胤禩府到安親王府的必經之路,沿途搜尋。

終於在路途中,搜尋到了胤禩府上馬車的身影,然而那馬車全然翻倒,而胤禩與喻寧被壓在其中。

小九與小十趕忙命人一同協力,終於救出了困在裏頭的胤禩與喻寧。

“八哥。”小十第一次親眼目睹胤禩的慘狀,衣冠不整,手上的皮膚多出擦傷。

“別管我,先救喻寧。”胤禩命令道。

今日似乎比昨日還要糟糕,昨日的祈禱在今日並未實現,而是迎頭給了胤禩另外一擊。

終於回府後,太醫倒是來得及時。他隔著簾帳與屏風給喻寧把了脈,然而把完脈後他的臉色愈發凝重。

胤禩一顆心惴惴不安,他站在一旁,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麽,卻發現自己嗓音沙啞到幾乎發不出聲。

還是小九扶住胤禩,“太醫,八嫂如今如何了?”

太醫打量了一眼胤禩近似絕望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忍,眼前這位皇子衣衫被劃破,手上臉上都是傷口,可他卻不肯先去換一身衣服,而是堅決地等在一旁,掛念著他的福晉。

然而,他要張口對他說的絕不是一個好消息,他不知道他是否能承受得住。

越沈默便越讓人煎熬,小十率先忍不住,“情況如何,你倒是快說。”

太醫搖搖頭,“八阿哥,你要做好心裏準備,福晉她肚子裏的孩子因為這場意外定是保不住了,這已經成了事實。”

太醫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更糟糕的是,福晉她自己,如若一直昏睡下去,恐怕她的性命……也是堪憂。”

八阿哥差點支撐不住,幾欲向後昏倒。要不是小九和小十在後頭及時地扶住了他,胤禩已然跌坐在地。

他整個人陷入一片昏暗,比在朝堂上被誣陷還更要讓他感到痛苦。

要不是他強迫掐著自己的手心保持清醒,胤禩幾乎聽不到太醫在對他說些什麽。

什麽流產,什麽昏迷?

他不是正在和喻寧吃著點心賞荷花,和喻寧商量著以後要給孩子取什麽名字,老了之後又要如何閑雲野鶴,歸園田居的嗎?

他們說好了的,如果是男孩,便給他取名弘安,自己便教他騎射。若是女孩,便取名樂怡,喻寧便教她讀書習字。

他們陪伴著他們長大,用全部的愛意澆灌他們,教導他們成為正直善良的大人。

而如今,一切都像是鏡花水月,皆如泡影。

“八阿哥,恕臣直言,現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刻,請您振作起來,一同與我盡力將八福晉喚醒。”太醫同胤禩解釋道。

“福晉她內心遭遇了精神打擊,又遭受如此大的外傷,再加上母子連心,福晉或許已然感受到她肚中孩子的逝去,現在福晉的求生意志非常薄弱,情況甚是危險。”

聽完這一番話,小九與小十都不由皺起了眉,打量著胤禩,生怕連番遭受這麽多打擊的八哥承受不住。

於是,是夜,他們主動打算留下來陪著胤禩,胤禩卻搖搖頭,拒絕了倆人。

三人一排坐在涼亭處,小九與小十順著胤禩的目光向上望去,可除了微弱的彎月之外,暮夜中一無所有,連幾點繁星也不曾出現。

“小九小十,別擔心我,我會振作起來,因為喻寧同我說過,低谷之後便會是山峰。”

胤禩擡頭望月,他只知道,人生如同這月亮,滿則溢,盈則虧。

既然做不到時時滿月,卻也絕不會讓自己永遠陷於月蝕之態。

……

十四自被鞭笞之後昏迷過去,竟是躺了兩天才完全醒來。

德妃娘娘欣喜過望,握著十四的手泣涕漣漣。

“水,水!”十四的嘴唇幹澀無比,生理比理智更先蘇醒。

德妃娘娘親自倒了水餵了他喝之後,十四才微微緩過神來,而後他第一句開口說的便是,“額娘,八哥那邊如何了?”

德妃娘娘知道他心急,卻也沒想到他急到這個地步,可眼下看十四這個樣子,她如何敢將胤禩府邸的情況告訴他。

於是德妃娘娘只是點點頭,“你八哥他那邊無事,倒是你,挨了這一遭,多休息休息,將這傷養好了,勿讓額娘掛念。”

然而十四卻立刻起身致歉,“額娘,接下來我要做的事可能還會讓你擔心,可您也知道,當年行宮之事,我這條命是八哥救回來的。”

見德妃娘娘面色依舊有郁,十四又努力說服她,“額娘,當年大家都以為我患了時疫,恨不得都離我遠些,便只有八哥願意陪同我去行宮。額娘,這些事我們不能忘。”

十四一番話已將德妃娘娘架起,他說得在理,自己從小亦是如此教導他。

看到十四成長為知恩圖報講義氣的大人,當額娘的本應該為他感到自豪。

可是德妃娘娘抹了抹眼睛,忍住裏頭的酸意,可是……

光是在皇上面前為胤禩說了一次話,十四就被打成了這副模樣。

要再湊上前去為胤禩求情,她這兒子,還有活路嗎?

德妃娘娘看著十四堅定的眼神,便也知道他心意已決,多說無益。

“罷了,十四,只要你堅持做你認為對的事情,額娘便會支持你。”德妃娘娘說道。

十四像小時候一般,將額頭抵在德妃娘娘肩上,“額娘,你真好。”

之後,十四忍著身上的疼痛,背了枷鎖前去乾清宮見康熙帝。

他貴為皇子,平日裏行為舉止皆要註意,不能有辱皇家風範,如今他主動背上枷鎖,從住處步行至乾清宮,路過之處,他人紛紛對他進行打量。

可十四目不斜視,就這麽徑直到了乾清宮,他唯一的訴求便是脅迫皇阿瑪對八哥一事進行重查,盡管十四知道他的力量薄弱到猶如螳臂擋車。

可八哥當日被革除爵位,回府時便被皇阿瑪下了用枷鎖押行的命令,如今他只不過想體驗一回八哥的苦楚。

然而康熙帝雖見了他,卻依舊勃然大怒,並沒有因為他的行為而心軟半分。

“十四,你簡直冥頑不靈愚鈍無比,平日,朕算是白疼愛你一場,你看看你做的錯事,要不是念在你的義氣,你早已死百次死千次。”康熙帝訓斥於他。

十四在心裏冷哼一聲,正打算破罐破摔將心聲宣之於口,“皇阿瑪,可是您的寵愛來得快去得也快,八哥為您做事時,你左一個誇他可當大局,右一個誇他棟梁之才。可只要他犯了一點錯,您便……”

十四的話只說了一半,眼見康熙帝的神情變得越來越冷之時,梁九功及時來報,“皇上,四阿哥在外候著,說是要見您。”

“讓他進來。”說完,康熙帝掃視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十四,臉色愈發難看。

胤禛說有事找康熙帝只是個幌子,他是得到了消息,十四架著枷鎖進了乾清宮才來此一遭,左右說了些無關緊要的政事,便同十四一起被康熙帝不耐煩地攆了出來。

此刻,乾清宮外,十四一邊往外脫枷鎖,一邊看著胤禛,“虛偽的家夥,不需要你來做假好人。”

他聲音說得很大,仿佛刻意讓胤禛聽到似地。

胤禛也確實恰好聽到,他冷哼一聲,不慣著他,“這些年,看來你只長年歲,不長腦子。你以為你這樣做便能幫到他?”

胤禛忍不住笑起來,那笑聲傳到十四耳朵裏,讓他覺得譏諷無比,“你知不知道,不管事情的真相是如何,皇阿瑪他的目的便是削胤禩的權,因為那些朝臣對他的支持,礙了皇阿瑪的眼。這點道理,你竟還沒明白?”

說罷,胤禛拂袖而去,說不清為什麽特地來幫他,大概想要那人得知真相後,能夠少恨自己一點吧。

徒留十四呆楞在原地,胤禛對他說的話,將他多年來建造的信念一點點地打碎,殘忍又絕情地給了他當頭一擊。

……

皇儲之爭,胤禩衰敗,剩下唯一的有力候選便只有胤禛一人。

近些日子以來,四阿哥胤禛水漲船高,從前那些需要他費心籠絡的朝臣們,紛紛自動對他噓寒問暖,以禮相送,想要在他這討得一點好。

所有人,在此時都認為,胤禛將成為下一任儲君。

就連康熙帝也有意無意地多派了許多差事於他,連有些緊急政事的奏折都會讓他一同過目。

胤禛儼然成為了,朝堂中的紅人。

胤禛府邸的謀臣也連連對他說恭喜,仿佛囊中之位近在咫尺。

唯獨當事人胤禛笑笑,卻不應和。

凡成大事者,第一個字便是忍,忍住不忿,忍住委屈,同時也忍住喜悅。

胤禛時刻謹記自己,不到最後一刻,什麽定局都有可能改變。

這麽多年,他便是憑著自己的謹慎躲過一劫又一劫,將自己小心地隱藏在各股勢力之外,而後等到合適的機會一擊即發。

所以,他仍舊小心地笑笑,“為時過早,皇阿瑪的心意隨時都能變的。”

而另一頭,與胤禛處於反面的胤禩,此刻除了康熙帝派人對他無時無刻的監管之外,更為喻寧的昏迷而憂心傷神。

短短幾天,盡管他從未表現出來,也從未宣之於口,可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來,胤禩瘦了一大圈。

喻寧遭受重創,盡管太醫已將那些傷口處理完全,然而任憑湯藥灌下去,喻寧卻無論如何也不願醒過來。

在夢中,有她的外祖,有她未出世的孩子,而醒來,卻要面對這一切的逝去,喻寧害怕地不敢睜開眼,寧願沈醉在夢中。

而如若再這麽下去,再喚不醒她,她便會一直這麽沈睡下去,最後成為一個不能說話不能動的活死人。

胤禩每每端著湯藥,陪在喻寧身旁陪她說話,說的都是他們的過往,那些無比美好的曾經。

說他們第一次見,喻寧跳下水去救人,他當時向她伸出手,她猶豫著不敢握。

那時在他心裏,他見到了一個多麽明媚而又正義的姑娘,或許在那時,喜歡的種子便已被種下,而後生根發芽,最終長成參天大樹。

也說他們在開元寺廟相遇,那一場滂沱的大雨,將倆人困在涼亭,衣裳半點未濕。對視的瞬間,心卻莫名下了一場更大的無聲之雨。

說他得知自己能夠娶她為妻之時,內心翻湧著的巨大欣喜。

說他與她喝合衾酒時,心慌得像揣了一只蹦蹦跳跳著的兔子。

也說……當得知在她肚子裏孕育了一個屬於他們的生命之時,那潑天而來的愉悅之意。

胤禩握著喻寧的手,“寧兒,我們將來還會有許許多多個孩子的,那個孩子一定會回來看我們的,我們等著與他的再次重逢,好不好?”

他的聲音喑啞,往日俊朗無比的臉龐也憔悴許多,但胤禩看向喻寧的眼神,卻無比地期盼與深情。

“會好起來的,所以,寧兒,你快醒過來,我需要你。”胤禩握著喻寧的手,恍然間,一滴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淚水落到了喻寧手背上,驚出一片涼意。

我需要你這句話在喻寧耳邊無數次回響,將她從跟隨安親王而去的步伐止住。

在夢中,安親王轉過身回頭看她,“寧兒,回去吧,別再跟著我,他在等你,他比我更需要你。”

而後,安親王徑直地往眼前的深淵跳了下去。

“外祖!”喻寧大喊一聲,而後終於驚醒。

睜開眼,是胤禩眼角的濕潤,她從沒見過胤禩如此脆弱的模樣,仿佛她再不醒過來,天都快要塌下來一般。

喻寧緊緊地抱住了他,倆人的脖頸相貼在一塊,心臟終於共頻地跳動。

“夫君。”喻寧喚他。

她什麽都知道了,知道她的外祖逝世,知道她的孩子一去不回,也知道胤禩在她耳旁無法控制的眼淚。

千言萬語,只能化作一句,夫君,我在。

喻寧終於醒了過來,她甚至比胤禩想象地更加平靜地接受了,他們孩子流產了的事實。

沒有大哭,也沒有大鬧,有的只是背過身去,深夜裏無聲的淚。

她知道他的夫君只會比她更痛百倍,她不想再讓他擔心。

於是,與胤禩一同前去安親王府,為岳樂辦葬禮的,是那個無堅不摧,即使痛苦也故作堅強的喻寧。

葬禮籌備地很快,安親王府操辦地井井有條,從岳樂重病久治不愈之時,他們便悄然為他準備好了後事。

胤禩與喻寧只想幫些小忙,看看有什麽事能最後為外祖做的。然而安親王府的子孫們,連這個機會都不願給他們。

自胤禩失勢,連貝勒之位都被革除而去,安親王繼而逝世,往日那些,對喻寧一個外孫女獨占安親王寵愛的不忿,在多位子孫間迸發。

他們將喻寧排斥在外,連她上柱香的權利都不願給她。

只是半天,他們便急急忙忙地想要將喻寧趕出府外。

“從前祖父偏心於你,讓我們受了多少委屈。而表妹你呢,又是怎麽辜負祖父對你的寵愛的,你連他病時半點孝心也未曾敬過。現在在他死後,為了得到一個好名聲又來這裏虛情假意,何其可恥!”

“對啊對啊,喻寧你從前吃住都用的安親王府,嫁給皇子後,卻從未見你拿什麽好東西回來,如此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我們就當白養你一場,親王他是懷著對你的恨意而終的。”

幾人輪番指責喻寧,一字一句,像是利刃一般,刺在喻寧心上,可她甚至連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因為她確實愧對外祖,愧對安親王府。

胤禩陪著她,就這麽灰溜溜地參加完安親王的葬禮,連好好告別都未曾,就被趕了出來。

正打算回府之時,喻寧的表哥,胤禩的舊友華玘,華小將軍追了出來。

喻寧本已做好了,被他嘲諷的準備。

然而華玘只是攔住了倆人,“剛才他們說的話,不要放在心上,祖父去世,眾人都在傷心情緒上,話說得重卻不是他們本意。”

他看向喻寧,“喻寧表妹,你不要自責,祖父他去之時,一直念著你,他只希望你餘生能夠幸福。”

喻寧的眼睛愈發濕潤,近似無聲地嗚咽。

胤禩將她摟緊半分,看向華玘的眼神卻愈發感激,感謝他能追出來對喻寧說這些話,讓她不至於餘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而後,華玘又拍了拍胤禩的肩膀,打量了一下周圍,便壓低聲音對著胤禩說道,“你們上次的馬車被人動了手腳之事,你察覺到了吧。日後處處小心,保不準那人還會對你們下車。”

說著,華玘將一個東西交到了胤禩手裏,“這是那日我在現場恰巧撿到的,希望能對你查出真兇有幫助。”

華玘握著胤禩的手,“不管如何,我永遠是你兄弟,有什麽事便吩咐我。”

胤禩回握他的手,而後抱住了華玘,“你不願聽我的道謝,可華玘,你不知道,我是多麽地感謝你,又是多麽地慶幸能有你這麽一位交心的兄弟。”

那是一個近似告別的擁抱,很快,華將軍又要回到他的營地駐紮。

但擁抱間傳遞的暖意,卻久久盤旋在胤禩心間,他望向轉身回去的背影,猶記得初見之時,華玘對他的挑釁與不屑。

而如今,他們已是過命的交情。

時光的車輪,殘忍地碾過那些想要留住的時間,而後帶你來到混亂之際,拍拍手將你留在這裏,獨自感到混亂,而時光毫發無損。

再見,華玘!

……

回到府邸之時,胤禩手心握著的東西幾乎刺破他的掌紋,但胤禩一刻也未松手。

他要自己牢牢記住這份疼痛,那些劃破手心的血便是他教訓的見證,提醒著自己謹記,近似愚蠢地將真心貿然交付出去,會有怎麽樣的下場。

胤禩將這件東西交由下屬去調查一番,而後得到的結果,與他猜想的一模一樣。

那東西,確實正如他所料,是四阿哥胤禛之物。

他的貼身之物,被留在了胤禩與喻寧出事的現場,是什麽緣由?

在他已被康熙帝踢出局,再不具有與他競爭的能力之時,胤禛卻還想著來害他。

並且……還搭上了喻寧,他們本可以擁有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孩子。

而這一切,都被胤禛毀了。

胤禩想不通,那個位置真的有如此重要嗎?讓胤禛如此冷心冷情,不擇手段,如此狠心?

胤禩握緊了手心,既然如此,胤禛他如此在乎那個位置,他便想盡辦法讓他坐不成。

新仇舊恨堆積在一起,從今往後,再無四哥,有的只是害了他血脈的愛新覺羅胤禛。

胤禩轉了轉眼珠,沈思半晌,想到了一個對付胤禛的法子,萬萬沒有胤禛得償所願,而他身邊的人不斷被他傷害的道理。

是時候反擊了,也是時候讓胤禛嘗嘗,失去自己異常在乎的東西,是什麽滋味。

他手心的血,那個未能出生孩子的血。

胤禩對自己發誓,他絕不會讓這些悲劇再次重演……

為了戲劇性,事件發生時間與真實歷史有出入,特此說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