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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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你說為什麽,我想要的永遠都會被阻攔。”蕭思鸞看著緊閉著眼的葉銘,語氣中透著說不出的悲哀。

“曾經我想單純地做好公主,想讓阿弟和母妃都平平安安的,可惜被你破壞了。”女子向他吐露自己的心聲。

“那時候我多恨你啊,恨不得立刻就將你...殺了,後來才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所認知的事實也是假的。”

“葉銘,我是真的喜歡你。”看著慘白的臉,蕭思鸞說出了心底最真摯的聲音。

“在今日之前,我雖然也喜歡你,但卻還摻雜了許多不純的心思,但現在我卻想清楚了。”

蕭思鸞越說語氣越是堅定:“若我這一次再屈服,那這一世不過白活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就算父皇警告,所有人都反對,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蕭思鸞說著,沒有察覺沈睡的人手指微微動了動。

“你睡吧。”有些事也該下定決心了。

幫他蓋好了被子,蕭思鸞走到書房,提筆寫了一封信。

很快,這封信就被送到慕侯府。

剛剛寫完信,蕭明睿就到了,他剛一進來就十分急切地拉著蕭思鸞的手上下看了看:“阿姐,你沒事吧!都怪我來遲了。”

蕭思鸞扯著嘴角笑了笑:“我沒事,葉銘幫我擋了一箭。”

蕭明睿隨即去看了他一眼,發現那傷口正在胸前,險惡至極,不由怒從心來:“實在欺人太甚!”若非葉銘幫阿姐擋了一下,現在躺著的會不會是阿姐呢?

“他們有什麽沖著我來就好,對付女子算什麽本事!”

蕭思鸞拉著他到書房:“這次的事倒是讓人看不出是誰的手筆,若說是大皇子他們,手法又太過拙劣,倒像是臨時下的決定。”

她雖然是一個公主,但卻深受父皇喜愛,分量著實不輕,他們會有些忌憚也是正常。

“阿姐,我聽說父皇想給你指親?”蕭明睿突然道。

蕭思鸞眼睛瞇起:“這就是了,應該是有人聽到了這個消息,怕我與林相結親。”然後阿弟就會再多一個助力。

可誰又知道,她根本不想嫁呢。

“阿姐,”蕭明睿突然擡起頭,眼底滿滿的堅定:“我不要再這樣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不想再聽到有人傷害你和母妃的消息,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太過弱小,卻又太過紮眼。”

“我想要那個位置。”蕭明睿一字一句。

姐弟兩的眼神交匯,久久無言。

雖然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也知道身在皇家的他們是無法避免這些問題的,但當這一刻來臨之時,蕭思鸞還是感到心裏一陣悲涼。

“阿弟...”

蕭明睿打住了她的話:“阿姐,我已經決定了,不管是為了什麽,咱們如今這麽打眼,若是最後沒有坐到那個位置,最後都不會有人容得下我們。”

蕭思鸞深深看了一眼他,喟嘆道:“弟弟長大了......”

“長大了才能保護好阿姐和母妃。”蕭明睿接道。

另一邊的慕侯府,慕老侯爺接到信後一直睡不著覺,時不時嘆著氣。

慕老夫人見狀道:“到底什麽事放不下,瞧你愁得。”

慕老侯爺不語,久久才道:“今日公主被人行刺,險些受傷。”

“什麽?!那公主怎麽樣?”老夫人驚了,忙不疊地問道。

“人沒什麽事,只是卻送來了一封信。”

看來這信就是讓他如此愁悶的東西了,老夫人一下明白了。

“寫了什麽?”

老侯爺不說話,沈吟了片刻,突然出聲:“阿蓉,依咱們家如今這般光景,你可有想過日後如何?”

被他叫阿蓉的老夫人當下心領神會,面色淡淡:“還說這些做什麽,該如何做從來都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又問道:“公主信上說了這事?”

老侯爺嘆了口氣:“是時候該動彈動彈了......”

老夫人擔心道:“如今會不會有些早?”皇帝正值壯年,怎麽看都沒到那個地步啊。

的確是早啊,可他們有什麽辦法,想要保住自己女兒的命,想要自己兩個外孫們平平安安的,他們就不能退,也不敢退。

可這些話卻不能跟老妻說,瞧著她已經有些泛白的頭發,老侯爺也不忍心讓她整日擔心受怕。

“你放心吧,我都有數。”拍了拍她的手,老侯爺回到書桌上提筆開始寫信。

“送過去吧。”老侯爺背著手,看向窗外,夜沈如水,叫人透不過氣來。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答應青鸞進宮,可惜一切沒有回頭路......

另一邊的蕭思鸞一直在等著葉銘醒過來。

“公主,該換藥了。”尋煙端著藥進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蕭思鸞伸手去接,被尋煙叫住:“公主,還是叫太醫來吧。”

“不必,我來就行。”

把尋煙支了出去,蕭思鸞慢慢打開他的襟口,雪白的內衫下是白皙的肌膚,蕭思鸞有些糾結,她雖然重活了一世,卻也從未見過男子的身體。

唇微微抿緊,繼續撥開衣衫。

手突然被一只大掌抓住,蕭思鸞一驚,繼而猛地擡頭,看向那個黝黑的眸子:“你醒啦?!”

眼眸的主人眼底閃過一絲迷茫,繼而冰冷地看著女子。

看清了他眼底沒有溫度的眼神,蕭思鸞心底揪痛,卻還是強忍著笑:“我來給你換藥。”

“不用...我自己來。”剛醒過來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生硬。

蕭思鸞伸出的手一頓,擡起頭看他:“葉銘,你別生氣了好嗎?”

看著女子眼尾紅紅的,眼底還有微不可查的哀求,葉銘覺得心裏一陣煩躁,抿了抿唇,想將這種情緒趕走。

見他這服糾結模樣,蕭思鸞繼續道:“你傷在胸口,不方便自己上藥,我幫你換完藥就走。”

這一次他沒有再拒絕,任憑女子打開衣衫,將上好的金瘡藥塗在傷口,然後用雪白的繃帶纏好,打好結。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蕭思鸞看著男子,緩緩起身,沒有聽到他的挽留。

手心攥緊,極力忍耐著情緒,然後一步步走到門口,依舊沒有想聽的聲音響起。

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在門口頓了頓然後一把跨出去。

看著女子遠去的身影,床上的男子捂著胸口,強行忍住想要伸出手的沖動,一覺醒來,腦海裏突然多出了一段龐雜的記憶,脹得腦子突突的疼。

葉銘又躺了回去,消化那段記憶。

許久之後,床上的男子突然睜開黑亮的眼,瞳孔清明一片。

原來如此。

“公主?”見蕭思鸞走出來,尋煙上前詢問。

“葉銘醒了。”

“醒了?!”尋煙很開心,“這是好事啊!”

是好事,可他看起來似乎仍然心有芥蒂,想到這蕭思鸞有些心煩,不知道要怎麽樣才好。

臨到午時,蕭思鸞又端著粥走了進去,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正倚靠在床沿。

“你起來幹什麽?傷口都沒好,不要命了?!”蕭思鸞見狀怒火中燒,胸口堵著一口氣。

沒想到葉銘卻用一種十分陌生的眼神看著她,這眼神叫她心中又是一揪。

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道:“吃飯吧。”

葉銘看向女子手中的粥,又瞄了眼女子的臉,眉頭皺了起來:“我自己來。”

蕭思鸞不理他,直接把粥端到他面前,拿起勺子舀了點,放在嘴邊吹冷,然後遞到他的嘴邊。

溫熱的粥和嘴唇相接處,嘴巴不由自主張開,一下就順著喉管進到胃裏,舒服地叫人想發出喟嘆。

但第二口卻沒那麽順利了,少年緊閉著嘴,目光一直凝在她的臉上。

蕭思鸞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了了,一把將粥放下:“你到底想怎麽樣,我都告訴你了,我是真心喜歡你的,能不能別再賭氣了!”

話一出口,就見他用一種頗為覆雜的眼神看著自己。

“葉銘,你到底想我怎麽做......”

女子離開前留下了這句話,一直縈繞在葉銘的腦海裏,看著一旁靜靜放著的粥,粥已經冷了,胃裏的那點溫熱也消散了。

葉銘目光沈沈,恍惚中又想起了自己在昏迷之時聽到的女子清泉般的聲音,她在說:“我是真的喜歡你。”

喜歡?蕭思鸞和他?葉銘皺了皺眉,扯出一抹冷笑,這簡直是笑話。

這樣想著,心口突然一陣揪疼,葉銘捂住胸口,知道‘他’又出來了。

“你急什麽,我還沒怎麽樣呢。”‘葉銘’冷哼。

但心底的躁動卻不停歇,仿佛在叫囂著要出來。

思緒在拼命拉扯,最後還是‘葉銘’強行壓了下來。

春社結束,眾人要回宮了,至於葉銘,因為傷還沒好,可以留在此地休養,但是被蕭思鸞拒絕了。

臨行之時,蕭思鸞再次進去看他,結果卻發現了那碗已經涼了的粥,頓時臉一沈,走上前死死盯著他:“你到底在鬧什麽,即便你生氣,也不必拿自己的身體出氣。”

‘葉銘’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旋即勾出一抹笑:“我自己的身體,不必公主費心。”

這樣說完,心口又是一悶疼,‘葉銘’突然悶哼出聲,蕭思鸞立刻上前查探:“怎麽了,是不是扯著傷口了?”

看著面露關切的女子,‘葉銘’只覺得荒誕,同時心底還有一絲怪異,一把將她拉開,冷冰冰道:“我沒事。”

蕭思鸞擡頭對上了他的眼,四目相接之時,一個想法突然閃進腦海。

想要查探的動作頓時一松,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良久才訥訥道:“要回宮了,你準備準備。”說完就轉身離開,留下葉銘一人坐著不知在想些什麽。

沒過一會兒,就進來兩個太監,輕手輕腳地將他搬到馬車上,再一會兒,又有人進來送上了一碗熱粥。

‘葉銘’看著那碗熱粥,哼了哼,隨即眼不見心不煩地閉上了眼。

“他吃了嗎?”蕭思鸞問道。

尋煙也察覺出兩人的不對勁,於是小聲道:“沒......”

蕭思鸞覺得頭疼欲裂,那個可怕的想法又冒了出來,可她卻沒有勇氣與求證,她無法接受。

就這樣一直到天黑,眾人停下來休息,蕭思鸞又問了一遍,得到的結果依舊是沒有。

她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掀開車簾,就往裏鉆。

葉銘正在假寐,聽到了動靜睜開眼,就看見女子氣呼呼的臉頰,眼睛瞪得圓圓的,手裏還端著一碗熱粥。

“吃!”簡明扼要,沒有一絲廢話。

葉銘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嘴角一抹玩味的笑:“公主當真是奇怪,我吃不吃與公主有何幹系,竟然三番兩次地送粥來。”

“莫非...真如公主所說,喜歡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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