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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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話音剛落,就見女子眼圈漸漸泛紅,心底閃過一絲別扭。

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反而肅起了臉:“公主這是做什麽?”

蕭思鸞卻不吭聲,任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揚起小臉倔強地看著他,眼底滿是心碎:“我的葉銘去哪了。”

‘葉銘’心中猛地一痛,皺眉忍下這痛意,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公主說笑了,我不在這嗎?”

女子卻無言,只那樣望著他流淚。

‘葉銘’眉頭緊皺,一雙眼透滿了不善:“公主既然知道了,又何必來問呢?”

女子走後,那痛又陣陣襲來,‘葉銘’咬牙切齒:“消停些!”

真不知道,她是怎麽讓他這樣死心塌地的,不就是一個女子嗎,還是蕭閔的女兒,腦海中又閃過女子淚眼朦朧的模樣,強忍住心頭的不適,葉銘又閉上了眼。

“公主?”尋煙看到她眼眶紅紅,一時氣憤難耐:“他欺負您了?我這就去找他!”

卻被蕭思鸞攔住:“不必去找他,沒用的。”她的葉銘已經不在了。

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尋煙有些心疼,對葉銘的感官一時間變得十分差勁。

蕭思鸞回到馬車中,再也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尋煙聽到那隱忍的哭聲,臉皺成一團,手一拍便往另一輛馬車走去。

車簾再次被掀開,卻不是剛才的女子,葉銘與腦海中的記憶對上了號。

“葉銘!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尋煙上去便一通罵,“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公主為了你付出那麽多,你卻這樣對她,還把她欺負哭了,她那麽驕傲一個人,如今倒好,三番兩次為你流淚,你真是個混賬!”

罵了一頓還不解氣,但一看他身上的傷,所有的氣只好憋住,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哼!”轉身離去。

哭了?嘖。

葉銘又想到剛剛她悄無聲息地流淚,突然覺得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泛疼,疼得叫人煩悶。

回到宮中,葉銘被擡到偏殿,蕭思鸞這次沒有來見他。

突然房梁一陣響動,緊接著晏彭便出現在他面前。

“小少爺!”晏彭早就知道他受傷的消息,但是卻不好現身,如今才有了機會。

看他這幅蒼白的模樣,晏彭痛心疾首:“您又受傷了。”

“自從遇到了那個三公主,就沒一次安安穩穩過!”晏彭顯然也是遷怒了,“您是鐵了心要站在她那邊,將軍的仇就不報了嗎?”

報仇?葉銘瞇起眼想了想,他早就報了,可報完仇後卻並不覺得滿足,心底還是一片空虛。

“彭叔。”他只喊了一聲,許久沒有見到年輕時的彭叔了,瞧著還有幾分想念。

當年他報完仇後彭叔就失去了蹤跡,從此再也沒有見過。

晏彭沒有發覺他有什麽不同,只是擔憂地看著他的傷:“瞧瞧,一次比一次重,我看您遲早毀在那個女子手裏!”

“蕭閔還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他也是氣頭上,口不擇言。

往常若是他說了這話,小少爺必定會生氣,今日倒是奇怪。

晏彭擡頭看了他一眼,只見他面帶好奇:“我以往當真對她這般喜愛?”

晏彭聞言還以為他聽進去了,於是十分熱情地講述他所做的點點滴滴,雖說這些記憶他腦海裏也有,但是聽別人講還是十分不同的體驗。

葉銘起初饒有興致地聽著,後來表情漸漸認真了起來,倒是沒想到,他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見他發呆,晏彭於是閉上了嘴:“屬下先告辭了。”轉身離開。

葉銘沒有留他,心卻漸漸燥了起來,勾唇一笑:“怎麽,你想去看她?”

心中似乎有回應,然而這人面上惡劣一笑:“我偏不。”

一刻鐘後,葉銘站在寢殿門口,看著裏面昏黃的燈光,表情很是難看。

“難道我要一直這樣傻站在這兒?”真是傻透了,從他坐上了攝政王之位後,再也沒有做過這麽傻的事了。

雖然心中不願,腿上卻也動彈不得,於是只好呆呆地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女子從裏面走了出來,正好與他四目相對。

出來的腳步頓了頓:“你站在這幹嘛。”蕭思鸞語氣有點沖,心裏酸脹不已。

葉銘揚了揚眉:“想站在這兒。”

蕭思鸞走了出來,也不理他,回想著不久前也是這般,她和葉銘兩人在此處相擁,互相取暖,沒想到如今竟如陌生人一般,或許連陌生人都不如。

鼻尖一酸,眼淚又要忍不住了。

“你…也是記得的吧。”背後傳來聲音,令蕭思鸞身形一僵。

雖然早就猜出來了,但聽到他親口承認,胸口還是一痛。

“不錯。”

“既如此,那以往的那些情便都是騙人的咯。”

蕭思鸞倏地轉身,眼裏是有一團小火苗:“你憑什麽這麽說?!”

後又想起葉銘之所以受傷,就是聽到了那些話。

語氣又弱了下來,但態度卻很堅定,直視著他的眼:“我再一次告訴你,我是真心喜歡葉銘的。”

不是他,而是葉銘,她的葉銘。

‘葉銘’想扯出一抹笑,卻失敗了,看著眼前女子堅定的眼神,他突然說不出話了,與此同時,心口酸酸軟軟的,還有一股暖流劃過。

冷笑出聲:“但你的確是在騙他。”

女子的身形晃了晃,眼底滿是痛苦:“對,我是騙了他……”

又仰起了小臉:“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葉銘’突然覺得嗓子一澀,什麽話都說不出口了,這種感覺很陌生,他曾經一心想往上爬,想報仇,從未關心過其他。

後來所有人都死在了他手上,包括眼前這人。

這樣想著,胸口突然劇烈疼痛了起來,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

蕭思鸞眼尖,立馬上前想扶他,卻被他推開。

‘葉銘’在心裏默默道:“怎麽,你不信嗎?可惜她就是死在了我的手上”,嘴角扯了扯,“或者說,是你的手上。”

胸口的疼意頓時消散。

葉銘回到偏殿,胸口是不疼了,但一股更加濃郁的窒息感傳來,心口就像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一般,叫人難以呼吸。

“生氣了?”葉銘冷笑。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越發彌漫的壓抑。

“真是難以想象,你我竟為同一人。”葉銘帶了點嘲諷。

接下來的幾天,蕭思鸞沒有再去找他,也沒有出聲趕他走,兩人同在一個屋檐下,卻硬生生的沒有見面。

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明明前幾天還是那個溫柔的少年,看見她就會臉紅,如今卻這副冷冰冰的模樣。

雖然知道芯子早已換了,但她依然不能接受。

刺殺的事情查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查到一個結果,為此隆慶帝很是惱怒,他覺得有什麽東西不受自己控制了。

又或許查到了什麽東西,但蕭思鸞並不清楚,只是接到了隆慶帝的補償,這事便這樣不輕不重地放下了。

“這次沒有找到幕後兇手,難保下次不會再有。”尋煙氣呼呼道。

“父皇都找不到,我又能做什麽呢?”在這宮中,她不過是空有寵愛罷了。

心中對權勢的渴望再一次加深。

自上次蕭明睿對她說過那番話後,姐弟倆默契十足的按下不談,但心裏都有數了。

尋煙出去後,蕭思鸞目光又不由自主的望向窗邊的那個身影。

以往只要她望去,總是能看到他溫柔的笑臉,如今取而代之的,卻是那張冷硬的臉。

雖然是同一個身體,卻能輕而易舉地辨認出不同的感覺。

葉銘……我好想你。

又過了幾天,尋煙突然進門,神情有些怪異:“公主,趙才人那邊有動靜了。”

“生了?”蕭思鸞淡淡道。

“是個小皇子。”尋煙道。

蕭思鸞面色無悲無喜:“我知道了。”

尋煙走後,葉銘突然走了進來,眼底有絲興味:“你知道他是誰吧?”

蕭思鸞頭也沒擡:“難道你不知道?”

葉銘於是沈下臉,似乎對她的回答很不滿意。

他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問題,見不得她哭,又見不得她這樣冷淡。

當真是奇怪之極。

定是身體那人影響了他。

“你不去看看?”葉銘又問道。

蕭思鸞終於肯擡頭了,撇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麽?”

這下輪到他啞口無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幹嘛,就是想找她說說話,畢竟兩人都是重來一次的人。

“哼,前幾日見你這般著急,如今倒是不慌不忙了,看來也沒有你說的那般情真。”男子的臉又沈了下來。

他這般喜怒不定,著實有些可笑。

蕭思鸞卻認真看他:“我早就問過你,可以將他還給我嗎?我一直在等,也會一直等下去。”

於是葉銘心中更悶了,怎樣都不得勁,陰沈著臉轉身離開。

簡直是莫名其妙,蕭思鸞心裏默默吐槽,但為了葉銘,她還是要將他留下。

長長嘆了口氣,再也沒有心思看書了。

回顧四周,房間裏的一點一滴都承載了他們的回憶,不願再呆在這,蕭思鸞也走出了房門。

“尋煙,備禮,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來到趙才人住的偏殿,外面倒是站了不少人,大多都是聽到是男孩才過來的。

過了一會兒,沒等到隆慶帝,卻等到了他派人送來的賞賜。

眾人心中都有了數,看來雖然生了個小皇子,但卻不受寵啊……

一些高位的心思也活絡了起來,包括皇後。

接下來的日子,蕭思鸞聽到了很多次關於這孩子的爭奪問題,然而隆慶帝始終沒有松口,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再關註了。

原本因為八皇子出生而揣測蕭思鸞姐弟倆會不會失寵的那些人,此刻也熄了心思。

“公主殿下還真是盛寵不衰。”‘葉銘’突然來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蕭思鸞擡眼看了看他,不做回答。

誰知這人卻沈下了臉:“公主殿下還真是好大的威風。”

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瘋,蕭思鸞這段時間已經摸清楚了,前世那個讓他又懼又恨的九千歲、攝政王,私底下原來是這般的陰晴不定。

見他周身氣息越發沈重,蕭思鸞終於開口:“我若威風大,還能容下你這般無禮?”

聞言男子唇角微勾,只一瞬又放下了,眉頭皺得越發緊,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另一個他罷了。

清楚這一點的‘葉銘’心裏突然有些不爽。

見他又沈默了下去,蕭思鸞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另一邊的葉銘回到偏殿,正準備躺在床上,突然眼睛看到了一抹異色。

拿走枕頭,一個素色荷包映入眼中,荷包看起來有些舊了,上面的線頭多有磨損,一看便是有人經常拿在手中把玩的。

腦海中的回憶頓時湧了出來,原來是她給的。

看著這荷包,突然怎麽都不順眼。

心口又是一刺,‘葉銘’涼薄一笑:“信不信我把這荷包毀了?”

鬧騰的感覺終於消停了,可心情卻怎樣也不見好。

一把將荷包不客氣地往床角甩過去,過了一會兒一只大手又伸了過去,將荷包重新拿了回來,放到枕下。

第二天,蕭思鸞看到他,正準備越過去,目光卻突然定在了那個荷包上。

“這荷包……?”

蕭思鸞一臉疑惑的看著他,這是她給葉銘的,眼神中毫不保留地傳達出了這個信息。

‘葉銘’卻恍若未見:“怎麽了?我看這荷包放在床頭,於是拿起來戴戴。”

見他裝傻,蕭思鸞也不藏著掖著了:“這是我給葉銘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把它取下來。

誰知這人卻絲毫沒有變色,反而一臉理所當然:“我知道。”

蕭思鸞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直接命令:“你把它取下來。”

‘葉銘’勾著唇道:“公主應該知道,想要得到什麽,就應該付出些什麽。”

蕭思鸞不明所以:“所以呢?”

“公主想讓我取下這荷包,自然就要還給我一個。”

蕭思鸞簡直要氣笑了:“你這分明是強盜行徑,這東西本就不是你的,如今倒好,反而向我索要起來了。”

話音剛落,這人臉色又沈了下來。

蕭思鸞這次不再理他,伸手就要去取,卻被他一把躲過。

於是假作休息,趁他不備,再次襲去。

‘葉銘’嘴角微彎,早就做了準備,見狀再次一躲,誰知她這次沒有收住腳,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一雙大手攬過她的腰身,穩住了她的身形。

腰間突然一松,然後就看到那荷包被小手摘去。

薄唇緊抿,線條緊繃,渾身又散發起了冷意。

“你就這麽在乎他?”

蕭思鸞聞言看向他,近距離地看他這張熟悉的臉,心神受到了劇烈沖擊,因而有些微微楞神。

察覺這人醞釀著更大的怒意,蕭思鸞回過了神,眼眸清澈見底:“是,難道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又一次不歡而散。

時間久了,尋煙自然也看出了不對勁,見她拿著這荷包進來,忍不住問道:“公主,您和葉銘……”

蕭思鸞看著荷包:“沒什麽,你不必管,一切照常就是。”

她這樣說,尋煙也只好遵從。

突然想到了什麽,蕭思鸞提筆寫了一封信:“想辦法把這封信交給外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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