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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君子如風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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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跟著盜跖穿山過水,不多時便轉入了一處神秘幽靜的山谷。山谷之中是一片開闊的平地,散落著幾戶農家。農家屋舍右側一條清溪蜿蜿蜒蜒穿過,屋舍前的籬笆上纏滿了不知名的藤蔓,開滿了白色的喇叭狀細碎花朵,倒是別有一番農家閑趣。

盜跖領人穿過木門,微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顏路看向張良,張良點頭。

“你要的答案就在裏面。”

顏路推門而入,裏面是一男一女。男子面容高雅孤傲,身穿白衣,散發淡淡寒氣。女子秀美清麗,一身藍色衣衫,頭發卻是雪白。

“兩位是?”顏路輕聲詢問。

白衣男子拱手為禮:“在下高漸離。”藍衫女子亦上前幾步見禮:“雪女。”

顏路眸中微露驚訝之色:“你們是墨家的。”

兩人齊齊坦誠道:“不錯,我們都是墨家弟子。”

顏路按下心中的疑惑,道:“兩位的大名如雷貫耳,在下也是十分敬仰。只是儒墨兩家自古不相往來,今日突然到訪,不知有何指教。”

高漸離與雪女對視一眼,二人俱雙雙跪下。顏路不料此二人竟有如此舉動,一時之間不免驚訝的後退一步:“兩位快起來說話。”

高漸離與雪女這才起身,此時方才發現站在張良背後的一個女子,不由有些驚訝道:“不知這位姑娘是?”

張良側身讓出溫玉,道:“這位乃是小聖賢莊的溫玉先生,方才我與師兄到來的路上瞧見溫先生似乎與盜跖兄略有一點誤會,便請了溫先生前來解開這個誤會。”

高漸離與雪女看向了盜跖,略微搖搖頭。只怕是這位賊骨頭好奇心犯了去看看這位溫玉先生,結果技不如人被發現。若不是張良與顏路在路上解圍,此刻還有沒有命在都是兩說之事。然心頭不免也是驚奇一番,以盜跖獨步天下的輕功,竟沒有甩脫這位溫玉先生?這位先生看著年紀輕輕,不想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

“高先生,雪女姑娘。”溫玉臉上是一個春風化雨的笑容,拱手見禮。“此間確實是個小小的誤會,既然我已了解了前因後果,解開便無大事了。”

盜跖險些翻了個白眼:方才你追我可不是這麽說的。

溫玉不著痕跡打量兩人,心中嘖嘖稱奇。史冊記載高漸離善彈琴,善擊築,是個一等一的樂師。傳聞高山流水的曲譜就是通過他流傳下來,否則極有可能成為千古絕響。但也未曾想到,這善音律的高漸離竟會是墨家統領之一,而且看起來地位不低的模樣。

莫說溫玉驚訝,高漸離與雪女心中驚訝不亞於她,儒家最是食古不化,講究男女之別,小聖賢莊還有個女先生?能被張良顏路二人如此尊重,言必稱先生,這個女子想是學識必有過人之處。而這個時代女子想要精研儒家典籍,難如登天。只這一點,就能看出此人的種種不凡之處。

這位溫玉先生也確實不同旁人,她身上的氣質與張良的君子儒雅、顏路的淡泊無爭不同,風度端方之外更有一股奇異的令人心生好感的魅力。她個人的強烈特質甚至能讓人忽略她的美貌,模糊她的性別。

驚訝歸驚訝,高漸離與雪女很快收回心神,將所求之事略略講述一遍,原來是請求顏路醫治之前在墨家機關城身負重傷的端木蓉。又將三人帶到另外一處屋舍,此時墨家諸人俱在,紛紛向顏路施禮,亦將驚訝的目光投向了溫玉。

畢竟只聽說張三先生與顏二先生會來,此刻卻多了個女子?顏路自先進去替端木蓉診脈,張良卻留在屋外與墨家諸人介紹一番溫玉。墨家諸人聽了這位女先生為何會出現在此地的緣由,皆狠狠瞪了盜跖一眼。如若不是路上恰巧遇到張良,以這位年輕女先生的武功內力,只怕這位盜跖兄此刻早就沒命了。

“諸位放心,既然這只是個小小的誤會,就不必放在心上了。”溫玉沈靜微笑,風度令人心折。

盜跖默默打了個寒顫,總感覺這位女先生不會放過他。而墨家另外的人等卻完全沒有察覺,反而連連道謝。

不多時顏路診脈出來,遺憾的搖搖頭,抱歉道:“以我對《易經》的領悟,尚不足以治療端木姑娘的傷勢。”

“多謝顏路先生,先生肯來已是讓墨家大大感激,怎敢讓先生再出抱歉之語。”

溫玉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那位正在用刀一刀一刀削平木劍表面碎屑的劍客,他眉頭微皺,聽得顏路之語,手上的力道都重了幾分,顯是對屋內重傷之人非常關心。而盜跖也對這位端木蓉姑娘非常的關心,他目光幾番自這個劍客身上刮過,似乎隱隱對他有些不滿。

溫玉忽然道:“可否讓我去為端木姑娘診脈試試?”

一言既出,不止墨家諸人,甚至張良顏路都看向了她,頗為驚訝。

“我師門有一脈獨門醫療之法名為相知劍意,可惜修習對弟子資質要求甚高,是以我只學了個皮毛。不過此法甚為獨特,想來給端木姑娘看看也是無妨。”

眾人皆是一陣驚訝,面面相覷許久,一時間倒有些猶疑。顏路都沒有把握,這位年紀輕輕的女先生可以嗎?

許久,還是高漸離打破沈默道:“請溫先生進屋診脈。”

溫玉當先走了進去,餘下人亦因為好奇紛紛跟了進來。溫玉將青玉流拿下,放在了桌上,一時間又吸引了墨家眾人的眼球。這把宛如青色玉質流水環繞的琴確實是外表非凡,以高漸離的目光看來,此琴已具備琴之九德:奇、古、透、靜、潤、圓、清、勻、芳,可謂之為絕世名琴。

難不成這位溫先生還善撫琴?

溫玉此時已經掀開輕紗走到了端木蓉身前,她執起端木蓉的右腕,開始診脈。這位躺著的女子即使在重傷昏迷之中,眉頭也是微微顰蹙,不知是在牽掛何人。許久,溫玉輕輕將端木蓉的手放回去,沈吟不已。

“端木姑娘脈象微不可查,幾若游絲。卻仍舊頑強不息,求生意志非常強烈。只是仿佛中間耽擱過一段時間,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溫玉微微搖頭。

“的確是這樣。”雪女點頭回應,眼中已有了點點晶瑩。

“我雖無法醫治,但是暫時護住端木姑娘的心脈亦是可以的。”溫玉遺憾道,“可惜我未將本門的相知劍意修習到精深,否則可用‘歌盡影生’治療端木姑娘。”

墨家眾人雖聽不懂什麽是相知劍意,什麽是歌盡影生,卻仍舊露出驚喜的神色:“溫先生能護住蓉姑娘的心脈已是令墨家上下感激不盡!”

溫玉走到放置青玉流的桌前端坐,閉眼平心靜氣。片刻後睜眼,開始彈奏陽春白雪。第一聲琴音響起,高漸離與雪女皆露出驚訝之色。兩人對視一眼,肯定了對方心中猜想,這分明是陽春白雪!兩人前不久還曾合奏過陽春白雪一起退敵!

她彈奏的陽春白雪,不僅沒有退敵的殺氣,反而充滿了勃勃生機。《陽春》二字取自萬物之春,和風淡蕩之意。而《白雪》取自凜然清潔,雪竹琳瑯之意。這位溫玉先生彈奏的陽春白雪,不僅深得原曲曲高和寡的真意,更另有一股悲憫的生機在迸發。

溫玉手勢一變換,別人暫且沒什麽反應,如高漸離雪女等精通音律的大家立刻聽出了不同。溫玉彈奏的宮商角徵羽五音律全部有了細微變化,她臉色亦有些蒼白。無形的琴音之氣隨著青玉流的彈奏緩緩升起,向著端木蓉包裹而去。

這股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琴音之氣,絲絲縷縷滲透入端木蓉的身軀,讓端木蓉本毫無血色、極為蒼白的臉容有了些許紅潤。在場眾人皆是一動也不敢動,只唯恐打擾了溫玉這極為特殊的治療之法,導致前功盡棄。

溫玉回環往覆,足足彈奏了三遍陽春白雪,方才停止。她仿佛是消耗了極深的內力,臉色比端木蓉還要蒼白幾分。溫玉站起身,頭腦有些暈眩,身體搖晃了一下。旁邊卻伸出一只手穩穩的扶住了她,溫玉轉頭,正是張良。張良目光沈沈,又是那種她看不懂的不辨喜怒之色。

她深深看了張良一眼,眉眼卻彎了起來:“多謝張先生。”又轉頭向顏路道:“顏路先生,你且再為端木姑娘診脈看看。”

顏路擔憂看了她一眼,卻也依言上去為端木蓉懸絲診脈。他細細把脈,終於確定道:“端木姑娘的傷勢略有好轉,溫先生此番的治療,護住了端木姑娘的心脈,此後傷勢不至於再為惡化。”

盜跖更是五味雜陳,他恰巧因好奇心去看了看這些先生,險些送命。然而更巧的是,若不是因為他的好奇心,這位先生此刻也不能在此為端木蓉治療護住心脈。此間巧合,不得不令他感嘆。

盜跖少有的收起了自己的油滑,恭敬的行禮道:“溫先生,你此番對我墨家的大恩,盜跖謹記在心。若以後有煩難之事,先生若有不便之處,盜跖必定為先生傾盡全力。”

溫玉此刻已經站好,她好整以暇輕笑一聲:“盜跖兄,以後必定有麻煩你的地方。”

盜跖聽得溫玉語氣重重咬在了“麻煩”二字上,又見墨家眾位皆是想笑又忍笑的表情,不由得無奈道:“想笑你們就笑吧,你們這群人何時不笑話我?”

言畢墨家眾人皆是忍俊不禁笑出聲,此番治療有成效,更是一掃之前墨家機關城潰敗傷亡極重的慘淡頹喪之意。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操作,以及這個咕咕dps心法13段水平,但奶媽心法就只有998分的操作,菜的不行。說起來現在的長歌真是慘啊,莫問被削的不知道該咋形容,四奶裏面相知直接沒有姓名,滅門慘案。

琴之九德出自《琴書大全·琴制》,明蔣克謙編輯,雖說是明,但成書的根據肯定也是從古人選琴的要素來的,所以借用一下。《陽春白雪》部分賞析參考《神奇秘譜》,明初成書,同樣借用一下。時間線問題就不要糾結啦,我自己查過長歌門的三支曲風,除了高山流水和陽春白雪,《平沙落雁》曲唐根本沒有,甚至劍膽琴心這個詞唐也沒有,瘋狂穿越了。真要較真,那長歌連技能都是穿越的,咕咕們有個技能叫“疏影橫斜”,肯定參考了北宋詩人林逋《山園小梅》的“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宋人的詩怎麽能就被唐人知道了。還別說長歌門別的很多技能都出自李白的《月下獨酌》,可是游戲裏長歌成立遠在李白出生之前,所以時間線直接忽略掉就完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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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9-01-17 16:01:20

謝謝小可愛炸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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