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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丹心寸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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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為端木蓉護住心脈,解了墨家眾人的燃眉之急。她卻幾乎耗盡內力,只覺得深深疲憊。只不過用了最基礎的五音律替端木蓉療傷,已是疲累至極。難怪門中所言相知劍意極為難學,資質毅力必須齊備方可。

墨家眾人之中,到底還是雪女心細。她見溫玉面色極為蒼白,秀眉微皺,擔憂道:“溫先生,你看起來似乎十分疲憊。”

溫玉勉強一笑,道:“無妨,只是內力消耗過多。”

說著正想擺手,手一擡卻發現張良還扶著她,一時間有些怔楞。不僅如此,她一擡手,屋中的眾人也發現張良還扶著她。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張良扶著她的那只骨節分明的修長手上。

張良如此自然熟稔的舉動,好像很多年前就認識了她了一般。

溫玉回頭,恰巧與張良視線對上。這如清風朗月一般的君子眼中壓滿了波濤洶湧的情緒,仿佛下一刻就要噴薄湧出,卻又歸於一派平靜。

他慢慢放下手,後退了一步,神情自若,並無半分不自在之意。溫玉亦收回手,神情也是泰然自若,無半分羞赧。一時間墨家眾人看看張良,又看看溫玉,不明白這兩人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顏路眸中浮現一縷疑色,很快壓了下去。他若有若無的總覺得自己這位師弟,對溫玉特別的重視。

但也不獨他奇怪,這位溫先生,行事也是讓人覺得捉摸不透。方才遇到她之時她還殺氣騰騰的追殺盜跖,而張良一出現,理由也未曾說過,只讓她一起去看看,她就完全既往不咎放過了盜跖,且盡心盡力的救治端木蓉。

行事無常,心思如海,奇哉怪哉。

“天色已晚,我等就先告辭,諸位請留步。”

張良道了聲告辭,溫玉掩住眼底的疲憊,抱起青玉流隨二人離開。墨家眾人將三人送到山谷口目送遠去,眼見得三人身影遙不可見,高漸離這才問道:“小跖,你今日是如何招惹到這位溫先生的?”

盜跖連呼冤枉:“我今日只是去看看我們的巨子在小聖賢莊都在做什麽,就回來途上一時好奇心起跟了過去,誰知她竟如此警覺。”

想想溫玉當時針對他的殺意,盜跖也感到一陣後怕,若不是恰巧遇到了張良顏路二人,他未必還有命在。

班大師搖搖頭:“小跖,這次是你冒失了。”

“我以後絕對繞著這位溫先生走。”盜跖打了個寒顫,“太可怕了。”

雪女掩唇一笑:“我倒是覺得溫先生與張良先生之間......”雪女卻打住了話頭,轉身走向了谷內,“我先去照看蓉姐姐。”

班大師、盜跖等人恍然的長長“哦”了一聲,高漸離無奈的搖搖頭,跟著雪女一起走向了谷內。

“之間什麽啊?”大鐵錘摸摸頭,一臉不解。

盜跖嘿嘿笑道:“走了走了。”

“到底是什麽啊?你就告訴我行不行?”

“不可說不可說,嘿嘿。”

“嘿,我說你這人是不是欠收拾......”

墨家諸人自回隱秘據點不提,溫玉三人已經走出去了很長一段路。一路上誰也沒說話,氣氛微微詭譎。

張良顏路不知在想什麽,溫玉是累的幾乎沒了氣力,首次使用相知劍意醫治,沒想到副作用竟然這麽大,幾乎抽空了內力,這也是自己學藝不精的緣故。

當年李白剛收她入門之時,曾讓她將莫問琴意與相知劍意一起修習了一段時間,看她對於哪一心法更有天賦一些。然而她對於相知劍意的救死扶傷毫無興趣,又恰逢她父母殉國,溫家滿門上下只剩下她一個人,李白便把她作為溫家的繼承人教養。是以相知劍意她只學了個皮毛,也從未對人使用過。

今日經此一事,溫玉立刻在心中定下以後絕不再輕易動用相知劍意,這次是有齊魯三傑之中的兩位與墨家眾人護法,若是只她一人,內力抽空之際有宵小仇家在側,只怕是立刻就得去見閻王。

溫玉步伐越來越慢,只覺得懷中抱著的青玉流沈重無比。方才在墨家隱秘據點,為端木蓉療傷以後,她就感覺自己要頭暈目眩,不過勉力強撐而已。而此時此刻,抱著青玉流走了如此之長一段路,只覺最後一絲氣力也被用盡,她已經落在了顏路與張良後面。

溫玉看著張良行走之間亦是挺拔如松的身體,伸出了手。

張良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住,然而拉住他的那只手也是軟綿綿沒有氣力的。他回頭,那穿著縹色衣衫的女子,蒼白似雪的臉頰上忽然莞爾一笑,端的是嫣然無方。

她低聲道:“張先生,恐怕需要麻煩你送.......”

話還未盡,溫玉睫毛顫抖,眼睛一閉,手上青玉流滑落,身體失去了氣力傾倒。張良身形一動,不過一瞬便接住了她將要傾倒的身體。張良將溫玉的身體攬進懷中,而此刻溫玉的頭恰好靠在他的肩上。

顏路亦快步走過來,執起溫玉的手把脈。

張良情緒並無太大起伏,道:“師兄,怎麽樣?”

顏路瞥他一眼,道:“並無大事,只是是內力耗盡引發的脫力。”

張良幹脆利落將溫玉抱了起來:“師兄,事急從權,也只能這般。溫先生的琴煩請你幫忙拿著。”

顏路抱起了溫玉的青玉流,點頭應允。

“只是我們切不可引人註意,溫先生畢竟還是個女子。”

“師兄說的是。”

張良微微低頭看著溫玉,她頭靠在他的肩窩處,早已失去意識。

此時此刻,她身上那種混合著溫雅與疏狂的奇異氣質盡數散去,方才顯示出她其實真的是個美麗絕倫的女子。她平日裏自我特質太過於強烈,以至於會讓人模糊她的美貌與性別。

以至於只有在她睡去之時,才顯露了女子柔弱的一面。

次日。

溫玉醒來之時,只記得自己做了長長的一個夢。

夢裏她回到了年歲還小的時候,正跟隨李白學習學習莫問琴意與相知劍意。她的父母臨行太原之際拜托李白,想讓她學相知劍意,好在亂世之中保全自身。卻不想她卻對相知劍意半點興趣提不起來,李白卻也不好勉強她,便隨她學習,以看她資質到底契合哪門心法。隨後不久,長歌門中就傳來了她父母在太原殉國的消息。

李白當機立斷,決定將她作為溫家的繼承人教養。此後順理成章,她再也不用修習相知劍意。她與莫問琴意確實極為契合,在修習莫問訣上天資過人。只是她終究心裏有一根刺:當年我若是將相知劍意學到精深,是否就能救回父母?

後悔未曾精深相知劍意,與是否值得效忠放棄中原河山百姓奔逃至巴蜀之地的帝王,這兩個疑問一起構成了她少年歲月探索不斷的學習時光。只是因為閱歷不到,反而對於一些事情執念越來越深。以至於後來她從不肯承認自己學過一絲半毫的相知劍意,就算是負傷也從不用相知劍意的基礎五音律治療自己。

而昨日她救治端木蓉以後遺憾的發現,她確實不適合修習相知劍意。就算是當年勉力修行,以她年歲之小,亦不會精深,更談不上救回父母。

這個道理她本早該明白,卻始終不能明白。

溫玉長長舒了一口氣,決定暫時放過這個問題。她感到自己口幹舌燥,想要喝水。看了看天色,屋外早就艷陽高照,而昨日離去已是夕陽西下之時,想必也是睡了許久,身體中的內力也回覆了大半,並無大礙的樣子。

心中想著要抽空好好感謝張良將她送回來,溫玉手指一動,發現自己手上緊緊抓著一截青衫的衣袖。她輕輕轉頭,果然在床邊看到了一個以手支頤熟睡的人。

正是張良。

溫玉:“.......”

溫玉罕見的失語。

她手指緊緊抓著張良的衣袖,用力之深將他的衣袖深深握出了五個指印。溫玉就算是現在腦袋再混沌不清,她也意識到一個事實:昨天昏迷中不知為何抓住了張良的衣服,想必是她力道太大,張良走脫不了,所以守著她一整晚。

她現在是真的頭疼了,雖然她在許多大事上不拘小節,也因為李白教養的原因很少有普通女孩兒的羞澀。但是她畢竟,還是個女子。

這種狀況明顯超出了她所能控制的範圍,看著張良衣袖上的指印,她不由得沈思起來該如何解決。

難道我要對他負責?

溫玉腦中極快的閃過了這一絲念頭,自己險些逗笑自己。她失笑搖搖頭,竟然還覺得這個想法挺不錯。

張良的確是當得上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這八字。人也是雋秀無比,如明月青松。又兼有學識謀略,應當也是個有趣的人。除了跟她不在同一個時代,她發現張良確實還是個,挺好的伴侶人選。張良有自己的追求,她也有自己的目標,而且兩人看起來不會是那種問出“江山美人,君擇其一”的人。

溫玉放松了抓住張良衣袖的手,下床準備倒水。這個問題可以等會兒再思考,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口渴問題。許是因為動靜有些大,張良竟在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溫玉一時僵住,她此刻與張良靠的極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張良溫熱的呼吸。

張良睜眼見眼前是她,極快的反應了過來,溫潤的瞳孔裏泛出了一點笑意:“溫先生昨夜睡的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咕咕太菜了,副本站樁奶人奶到沒藍哈哈哈哈,以及咕咕並不是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她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性在。

稍微預警下,從這章開始後面內容會跟脫韁的野馬一樣。

明天有事出去,更新可能會是存稿箱或者延遲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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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這幾個小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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