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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取劫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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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取劫弩

冷思冰道:“我提前告訴了梅世凡,讓他去偷虎符的事,所以他大概會去找如月,可能會以幫如月逃出去為由,托她去找呂相。”

聞言,郝特目露恍然。

冷思冰繼續道:“所以如月大概明日會跟著那些去劫弩的人一起外出,從這裏逃出去,你若看見,就幫忙放個水,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個讓如月逃出去,還不會讓她懷疑是我們故意為之的辦法。”

郝特頷首,“好,我明白了。”

冷思冰眸色沈凝,想起溫如月,心底便是一陣絞痛。今日那些拒絕她求親的話語,他說出口便是比她聽進耳朵,更為心痛。

他垂下眼簾,又想起溫如月現在只身一人呆在那陰冷的牢裏,不由撫了撫心口。以她那嬌弱的身子骨,怕是根本吃不消。

猶豫半晌,他擡起眸子,淡聲道:“郝特,你去給如月送床被子吧,就說是你念及昔日情誼,不要提及我。”

聞言,郝特應了一聲,而後轉身離開了。

“等等,”冷思冰又將他叫住,“一床不夠,給她送兩床,她怕冷。”

郝特一頓,點了點頭。

不久之後,夜幕降臨,功青院的大牢被一片壓抑所籠罩,油燈的火光隨著夜風瘋狂搖擺,給這份壓抑裏又添了一絲可怖。

高處的鐵窗外傳來夜鴉的啼鳴聲,縈繞在溫如月的耳畔,她不由蜷起身子,縮在被子裏,提緊了被子角。

她一個人身處在這空蕩蕩的牢裏,著實寂寞難耐,沒想到冷思冰竟對她這般狠,若不是郝特還念及昔日的情誼,送來了兩床被子,恐怕她今夜將更為難挨。

她一顆心涼得徹底,不由又回想起了冷思冰今日的話。

“我的生辰貼,也是你能碰的?!”

“就你也有資格?!”

那人的聲音凜如千年寒冰,又似是一把無情的冰刃捅進了溫如月的心口,她痛得如五臟六腑都被撕裂了一般,顫抖著手緊攥著被子角,淚水陡然而落。

她知道,他們二人已經走到盡頭了……

不多時,梅世凡提著一盞燈而來,徑直奔向溫如月的牢房,向她炫耀靠著迷香得來的一串牢房鑰匙,以及拿回來的溫如月的明月劍。

溫如月拭了拭眼角的淚花,稍稍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對梅世凡點了點頭。

梅世凡打開牢房門上的鐵鏈,又將明月劍放在溫如月的身邊,道:“好了,你先在這裏再呆半個晚上,明日一早我來找你,我得趁著郝特還沒醒,得把鑰匙先還回去。”

溫如月輕輕應了一聲。

梅世凡微微一頓,聲音忽然弱了下來,“哎,你說,明日我帶頭去劫弩,是該不該成功劫回來呢?”

聞言,溫如月輕“啊?”了一聲,若不成功的話,不知梅世凡會不會被一劍捅死。

梅世凡道:“明日我派了三十餘名高手,若是將禁軍的弓弩成功劫回來,想必會和禁軍幹上一仗,如此,便是和朝廷徹底決裂了,而我們今後也就不再有退路。但若沒有把弩劫回來,恐怕我們也沒有活路,冷東常他們父子殺人不眨眼,定不會放過我們。”

聞言,溫如月眸色幽暗,秀眉微蹙,她也沒有好辦法。

說到這裏,梅世凡輕笑了一聲,“算了,跟你說也沒用,也不是你的事。你能幫我們去求呂相,我已是感恩戴德了。”

溫如月淡聲道:“哪裏,應該的,也是為了大宋,為了百姓。”

“對不起啊……”梅世凡忽然道,“之前在戰紅門的時候,沒少欺負你,但你卻也沒記仇。”

溫如月微微一頓,不由冷哼一聲,“沒,我不記仇只是因懶得搭理你……”

聞言,梅世凡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大牢。

翌日一早,梅世凡帶著溫如月和三十餘名勝出者們離開了功青院。

溫如月全程低著頭,生怕被人給認出來,好在郝特離得遠,似是並未發現她偷偷溜走的事。

可她不知,郝特其實一直斜著眸子盯著她,直到看著她成功出了功青院的大門,才松了口氣。看著溫如月平安地逃離出去,他總算能和冷思冰有個交代了。

溫如月隨著劫弩的一行人往山下走,一路上山景極佳,流水潺潺,如同一條銀色的絲帶,可眾人卻皆沈著臉,好似是即將奔赴刑場一般,全然無心觀賞。

待到了半山腰,溫如月發現梅世凡已是冷汗浹背,不由關心道:“你怎麽了,還好嗎?”

梅世凡半帶哭腔道:“我忽然…好害怕……”

“啊?”溫如月一怔。

梅世凡道:“我還沒殺過人……這些禁軍士兵都是人命啊!父親今後若是知道我因劫弩而殺了他的兵,定也饒不了我……”

聞言,溫如月面色一黑,“你們不會不下死手嗎?你們都是勝出者,個個是高手,想要不下死手便把弓弩劫走,應該並不難吧?”

梅世凡道:“可若真打起來,哪能顧及那麽多?再說,傷了那些禁軍士兵,也同謀反差不多了。”

聞言,溫如月倒吸一口冷氣,確實,若這三十餘名勝出者想活命,定會為了奪弩拼上性命,屆時,刀劍無眼,恐怕將有數十名禁軍士兵喪命於此。

她心底一怵,頓住了腳步。

梅世凡抖著嗓子道:“怎麽辦啊……”

溫如月一下子便心軟了,她好想幫他們,好想保住那些禁軍士兵的性命,只是,她若也參與進來,定會同他們一樣,不再有退路,只得跟著冷思冰一起謀反。

猶豫幾許後,溫如月終是覺得,生命第一,她一人的性命比起那數十士兵來說,又算是什麽呢。

她面生悲色,淡聲道:“或許,我有個辦法,不過你得配合。”

聞言,梅世凡滿懷希望的表情看向溫如月,如是看著救命神仙一般,連連點頭,“沒問題、沒問題,都聽你的。”

不多時,一行人到了禁軍押送弓弩的必經之路上,梅世凡尋得一處高地,引導著大家躲進了路邊的草叢裏,然後靜待著押送弓弩的隊伍。

約莫等了一炷香的時間,遠處漸漸傳來了人馬聲,聲音越來越大,依稀可見是押送弓弩的禁軍隊伍來了。

溫如月對梅世凡道:“一會兒你下令叫大家都別動,我跳下去截住他們,然後聽我指令,叫你下來你再下來。”

“啊?!”梅世凡頗為不解,“你…不用他們上嗎?”

溫如月淡定地搖了搖頭,“用不著,咱倆足矣。”

梅世凡半張著嘴巴怔了許久,點了點頭。

他雖不知溫如月究竟想到了什麽好法子,但若是溫如月帶頭,於他而言絕對是好事,因將來若是朝廷或是他父親追責,首當其沖找的是溫如月。

梅世凡揚聲對眾勝出者們道:“一會兒都聽我命令,不準擅自行動!”

勝出者們紛紛點頭,這也正合他們的心意,畢竟他們也都是被逼的,誰都不想得罪朝廷,謀反的事能拖一天算一天。

待押送弓弩的隊伍近了,溫如月的心跳開始加速,實際上,她亦是頗為忐忑,也不知想的這法子究竟能不能行得通。

她將明月劍遞給梅世凡,“先幫我拿著,一會兒給我。”

語落,她從衣襟深處掏出一小包藥粉,緊攥在手心裏,然後如仙人踏雲一般,輕功一躍而下,落在了那隊伍前的不遠處,然後一副疑惑地神情看著那打頭的將領。

那將領見有人前來,即刻勒住馬。

馬兒一聲長鳴,那將領猛地拔刀而出,正指向溫如月,厲聲道:“來者何人?!敢攔禁軍,不要命了?!”

溫如月卻面色從容,慢步靠近那將領,待距離合適,她唇角一勾,飛身而起,一把將手中的迷藥粉潑灑在那將領的眼前。

那將領似乎並沒什麽防備,因來者是個看似嬌弱的女子,且並未攜帶武器,所以從心底裏便沒覺得她是來劫弩的。

他忙咳嗽了兩下,用衣袖捂住口鼻,又用手扇了扇彌漫在空中的藥粉。不過這藥粉似是有些延時作用,又或許是他身體好,此刻還沒什麽反應。

“你是何人?!”那將領喝道。

溫如月扯著嗓子大喊:“都給我聽著!弩是朝廷的,命是自己的!”

聞言,那將領瞪大了眸子,“你?!”

不知這話一出,會不會動搖軍心。他忙回頭看向身後躁動的士兵們,見大家皆是面面相覷,表情尷尬,他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溫如月又擡頭望向山坡上的梅世凡,大喊:“梅世凡你給我下來!”

禁軍眾人一聽梅世凡的名字,立馬拉下了臉,誰不知那是梅太尉的兒子。

梅世凡飛速躍下身,將明月劍遞給溫如月,然後站在她的身旁,緊張地攥了攥拳頭,似乎整個人都在發抖。

這時,那打頭將領的藥效似乎上來了,視線漸漸變得模糊,他揉了揉眼,定睛一看,眼前之人真的是梅世凡!

他不禁驚詫道:“真是梅衙內!”

只是話音剛落,那藥粉便起了作用,他瘋狂地晃了晃腦袋,想清醒過來,可已然無濟於事。

接著,他打了個哈欠,然後便慢慢地失去了意識,從馬背上摔落而下。

溫如月拔出明月劍,正指向眾禁軍士兵,高喊:“留下弓弩,放你生路!”

眾禁軍士兵們見將領倒下了,皆是不知所措,一個個高舉著手中的鋒刃,慢慢向後退。

溫如月的眸底掠過一道狠戾,大聲道:“諸位看好,你們的將領已經倒下,梅太尉之子梅衙內在此,你們若是誰敢動他,盡管來!”

梅世凡緊張地一顆心怦怦直跳,不由咬了咬唇角。

溫如月見眾禁軍士兵仍無反應,忽而面露憂色,忙又大呼道:“你們好好看看看上面,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語落,眾禁軍士兵們不由擡眼看向高處的草叢裏,竟見草叢裏真的藏著幾十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又往後退了退。

溫如月又大喝道:“想活命的,我數到十,都給我滾!一、二、三……”

此話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後排的一些士兵們頓了一瞬,便陸陸續續地逃走了一片,中排的士兵們見後排的逃了,也忙溜走了一大群,而前排的士兵饒是內心再堅韌,此刻也很難不動搖了。

“走走走,快走!”

“是衙內……回、回去報告梅太尉。”

不多時,禁軍士兵們消失得差不多了,僅留下的個別人看了看眼前的三十餘名高手,最終也還是沒能堅挺下來,隨著大部隊一起逃走了。

場上一片空蕩蕩,僅留下了十餘車弓弩、一些馬匹還有那位暈倒在地的將領……

梅世凡看著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沒想到溫如月真的沒有動一兵一刃,便輕松拿下了這十餘車弓弩。

溫如月對著梅世凡嘿嘿一笑,得意地說道:“好啦,任務完成!”

只是,想到這劫弩成功,便意味著她也不再有回頭路,她面上的笑容便即刻消失了,心情亦是沈重無比。

梅世凡帶領著眾勝出者們,推著這十幾車弓弩回了功青院,而溫如月則繼續沿著山下而行,去往宰府。

至於那位可憐的被迷暈了的將領,只得孤身一人躺在這冰冷的大地上,而後還要回去面對梅太尉的懲處。

溫如月一路縱馬而行,直到晌午時分,終於趕到了汴京城的城門前。

她翻身下馬,掏出衣襟中的路引,準備排隊進城,卻見城門口圍了一群人,是禁軍正在張貼通緝令。

她好奇地牽馬前去,竟見通緝令上畫著的人,竟是她自己!

通緝令上赫然寫著,“案犯溫如月,劫禁軍弓弩,十惡不赦,賞錢千兩。”

她瞬間傻了眼,而更棘手的,是那通緝令上的名字,寫的是“溫如月”,是她四大武學院失敗者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這兩項罪名,無論是哪一項,都必死無疑。

她面上不由掠過一抹濃烈的驚慌,趕忙低下頭,轉身迅速離開了城門前。

這通緝令下來得比她想象的要快,又或許是她體力不好,趕路的速度太慢,才導致還未入城門便已被通緝。

只是,如此一來,她怕是無法進入汴京城了,更無法見到呂相了。

一抹絕望之色浮於面頰,溫如月慌忙騎上馬,漫無目的地一路疾馳,心道:“怎麽辦?接下來該去哪兒?怎麽辦……”

她一雙秀眉緊擰,心中不停地告誡著自己要冷靜下來,要想出辦法……

不久之後,奔波了一路,她在一處驛站停下了馬,尋了間茶水鋪子坐下來歇歇腳,打算靜下心來,好好想想接下來的去處。

小二將茶水端了上來,她倒上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眉宇間的憂愁揮之不去。

現在的她,無依無靠,唯有自己想辦法了。

找不到呂相,進不了汴京城,去褚飛影那裏也救不了這些勝出者,更阻止不了冷思冰謀反。思來想去,也許唯一的辦法,就是回去,回到功青院,或許還可以知道冷思冰接下來的行動策略,還可以趁機做些手腳。

她長舒一口氣,沒想到竟還要回去,想到冷思冰將她關在那牢裏,以及拒絕她求親之事,便覺心頭一痛。不過既然有了一次逃出來的經歷,且梅世凡和團兒都在那裏,或許想再逃出來也並非難事。

歇夠了腳,她放下茶杯,抄起明月劍,牽馬離開了驛站。

不久之後,溫如月趕到了功青院的大門前,卻忽而覺得不大對勁,門前守著的黑衣守衛莫名不見了,且四下裏更是異常安靜。

就算是功青院裏此刻滿是被威脅的勝出者,氣氛一片壓抑,但這也太過於靜了些,全然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溫如月不禁面露疑惑,上前兩步輕輕推開功青院的大門,然後禮貌性地敲了兩下,可卻沒想到院子裏竟是一片空蕩蕩,真的沒有人了!

除此以外,院子裏碎石和垃圾遍地,如是遭遇洗劫了一般。

她倒吸一口冷氣,心底陡然生了一抹不祥的預感,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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