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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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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在眉睫

溫如月在院子裏仔細搜尋了一圈,又去了膳廳和訓練場,只是卻都未見到任何人影,她擰起眉頭,於是轉而又去了冷思冰所住的那院主的房間,試圖找找線索。

推門而入,果不其然,這裏也是一片冷寂,屋子裏已經了亂成一團,書案邊的木椅前,還擺著一個火盆,火盆裏滿是黑漆漆的燃燒殆盡的紙屑,許是冷思冰在臨走之前,燒掉了什麽秘密書信。

溫如月伸手一探,火盆尚有餘溫,看來他們走了有些時間了,但應該還未走遠。

她隨手拿起書案上筆筒裏的一支毛筆,在火盆裏翻了翻,竟見有一片未燃盡的紙片。

火盆裏的灰燼已經不燙手,溫如月將那紙片拿了出來,然後吹了下上面的灰,又撣了撣,凝眸看了上去,只見模模糊糊地寫著兩行字:

“方位鬥雲庭戰紅……

……離武隱堂”

這字跡確實是冷思冰的,她再熟悉不過。

紙片上部分的字跡已經被燒掉了,但還是能輕而易舉猜出來的,這是四大武學院的名字,上面寫的大概是方位,下面的大概是距離。

只是不知為何,這四大武院的“武隱堂”被放在了第二排,且這裏面沒有“功青院”,四大武學院裏少了一個。

另外,這段字跡的上下各留了半寸白紙,也不再有其他的內容,所以說明這段文字應該本就只有這兩排。

溫如月秀眉微蹙,那麽也就是說,這段字跡原本的內容大概是:

“方位鬥雲庭戰紅門

距離武隱堂”

這是何意?難不成是…冷思冰留給冷東常的什麽暗號?告訴他,他們去了哪裏?

可是她沒有看明白,便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她猛地轉過頭去,是誰?!

只見一個青春而有朝氣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了溫如月的眼前,是團兒!

團兒怯懦地邁進了房門,一臉詫異的表情,“如月姐姐?你怎麽在這兒?”

溫如月面露欣喜,“團兒!你沒跟他們一起走嗎?”

團兒搖了搖頭,“我以為你還在牢裏,所以就去找你了,結果你卻逃了……後來我想著,不如躲在那裏,因為…我不想跟著他們一起去謀反。”

溫如月一頓,“可你不去,沒有解藥怎麽辦?”

團兒笑著撓了撓頭,“沒,我相信朝廷,也相信你,一定會幫我們拿到解藥。況且,我已經沒有家人了,他們也沒法拿家人威脅我,所以即便是我溜了,也不會怎樣。”

溫如月面色微沈,“其實四大武學院的弟子大多同你一樣,有家人的都是少數,只是大家還是為了保住性命,選擇了參與謀反,很少有像你這般看得開的。”

團兒嘿嘿一笑,“其實不止我。”

語落,他身後又站出了三個人。

團兒繼續道:“如月姐姐,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黃掛,這位是羅博,這位是秦才,他們分別來自功青院第三屆、武隱堂第六屆和鬥雲庭第九屆,他們目前也都在軍中任職,也是因中了毒才暫且離開。”

溫如月不知怎地,莫名覺得有些想笑,可卻又笑不出來,只是淡淡道:“你們好。”

然後她將手中的半片紙對折,塞進了衣襟裏。

突然,如雷鳴般的馬蹄聲從遠處遙遙傳來,來者數量不少。

溫如月面色激變,立刻意識到了情況不妙,她忙向門外望去,竟見禁軍的大隊人馬已經踏進了功青院的大門。

她心頭“咯噔”一下,嗓音發顫,“糟了!是禁軍!”

這一瞬,她忽而明白了為何功青院裏的所有人都逃走了,大概是因他們劫走了禁軍的弓弩,在運回功青院的途中,被那些逃走的禁軍士兵所跟蹤,暴露了位置。

想不到禁軍的士兵比想象的要難對付,竟還留了一手。

所以,此行前來的,應是禁軍的大部隊,是來圍剿劫弩叛軍的!

想到這裏,饒是溫如月平日再沈著鎮定,此刻也慌了心神,因若是被禁軍抓了,恐怕不光性命不保,更可能會被當做謀反的逆賊,押入大牢盤問,生不如死。

溫如月的腦子裏“嗡”了一下,忙高喊道:“快跑!”

只是,禁軍的人馬卻已經奔著這院主的房間而來了。

溫如月陡然一身冷汗,四處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可這院主的臥房裏,哪有什麽地方可以藏身,即便是她藏在了櫃子裏,又或是床下,難道禁軍就搜不到了嗎?

她一顆心驀地一涼,或許眼前之路已經走到盡頭了……

遲疑一瞬,溫如月猛地拔出了明月劍,眼瞳微顫,目光淒然,“拼了!逃不出去便是一死!”

話落,團兒和那三人也紛紛點頭,跟著拔出了刀劍。

溫如月帶頭沖出了門,團兒四人緊隨在後,幾人揮刃而起,刀劍的碰撞聲很快響了起來。

明月劍一道寒光一閃而過,溫如月奮力斬向了左右兩名禁軍士兵。

只是,在傷了他們之後,溫如月便覺心頭一軟,她不該傷害他們,因這些人都是將來要對抗叛軍的。

她陡然紅了眼眸,沒能見到呂相,也沒能阻止叛軍,更是甚至還不知冷思冰究竟是否真的變了心,是否真的去謀反了,而她便已即將沒了性命,怕是滿盤皆輸了……

猶豫之時,禁軍的一個將領一劍朝著溫如月揮來,而溫如月卻頓住了,待再反應過來,卻為時已晚。

隨著一聲痛叫,那將領的薄刃一刀斬去,橫空挑起了一道血痕。

滴滴鮮血“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匯成了一道長長的血線。

溫如月的手不由得一松,“叮當——”一聲,明月劍墜落而下,她緊捂著右臂的傷,面色痛苦。

而那將領又朝著她的腹部狠狠地踹上了一腳,將她整個人踢飛了出去,在十尺之外的假山上重重一撞,摔落在地。

片刻後,溫如月緩緩擡起頭,卻見那將領再次朝她沖了過來,一劍朝著她的心口直刺,她唇邊流淌下一抹鮮血,身體早已無力動彈,只能闔上眸子,含淚默道:“再見了……大人……”

忽聞一句,“不要殺如月姐姐!”

溫如月睜開了眼簾,竟見團兒撲了上來,張著雙臂擋在了她的身前,只是……

團兒的上腹直插著一柄尖刀,穿透了他的身體……

團兒望著那柄尖刀,口中不斷地淌出一口又一口的鮮血。

那將領眉頭一緊,用力地將尖刀拔了出來,而後便見滾滾熱血從團兒的腹部流淌了出來。

團兒面色痛苦不堪,慢慢地跪下了身子,直至完全趴倒在地上。

溫如月大喊著“團兒”,拼了命地朝他爬過去,跪倒在他的身前,淚水滂沱而下。

那將領冷眸一閃,舉起了刺穿團兒身體的大刀,又無情地向溫如月的脖頸上斬去,而溫如月卻已含著淚,靜靜地垂下了眼簾,準備受死。

淚水被落下的眼皮擠出眼眶,落在衣襟上,這是這落刀的那一刻,比想象的要晚些。

“停!住手!”

馬蹄聲越來越大,梅太尉威風凜凜,縱馬而來,在那將領的身側勒馬。

他一雙眼睛長得同梅世凡如出一轍,但卻有著截然不同的眼神,充斥著滿滿的正義和威嚴。

“你就是溫如月?!”

語落,那將領和周遭的士兵們都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刀劍,而黃掛、羅博和秦才已皆被控制了起來。

溫如月看著團兒,眸底一片絕望,根本沒有理睬梅太尉。

她將團兒的身子翻過來,想查看他的傷處,結果剛碰上去,便已是滿手血紅。

她目光呆滯,目視著手上那大片團兒的鮮血,一雙秀眉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團,或許團兒已經沒救了……

她兩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忍不住嘶聲哭喊了起來,“團兒!!”

團兒面青唇白,口中含滿了鮮血,努力睜眼看著溫如月,艱難地大口呼吸著。

“如月…姐姐,謝謝你…對我的照顧,來生,換我…照顧你,好不好……”

餘音未落,他慢慢地合上了雙眼,如同一汪死水,再也激不起一絲漣漪。

溫如月拼命地搖晃著團兒的身體,似是還不願相信他已經離去了。

“團兒!你醒醒,你醒醒,什麽來生?姐姐還沒教你識字呢,你別走…好不好,求求你不要走……”

她痛苦地嘶吼著,已毫無心思顧及自己受傷的手臂,熱淚順著她的面頰滾滾而下,滴落在團兒的血泊中,混成了一灘血水。

梅太尉又重覆了一遍,“你就是溫如月?!”

聞言,溫如月慢慢擡眸看向梅太尉,眼底神色空洞,仿佛失了魂一般。

她深知被禁軍抓了或許生不如死,於是猶豫了一瞬,倒覺得還不如同團兒一起,死在這裏算了。

她一聲輕笑,睨著梅太尉,挑釁的語氣道:“你就是那沒記性的梅繼興?”

梅太尉勃然大怒,“放肆!你這小丫頭片子竟這般沒教養!”

溫如月高昂起頭,淒然一笑,“怎麽?不服?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梅太尉一聲嗤笑,“我可是殿前太尉,怎會因你等刺耳的言語就大開殺戒?你無非只是想尋死罷了,當我看不出來嗎?”

溫如月驟然沈下了臉。

梅太尉繼續道:“我問你,我那逆子梅世凡在哪兒?他又是為何會跟著冷思冰造反?”

“不知道。”溫如月道。

梅太尉又轉眸望向黃掛三人,黃掛搖著頭道:“不知道!”

於是梅太尉對控制住黃掛的士兵揮了揮手,那士兵便立刻橫刀抹了黃掛的脖子。

血光四濺,黃掛宛如失去提線的人偶一般,縱身倒下,再未動彈一下。

一旁的羅博和秦才傻了眼,身體控制不住地抖如篩糠。

溫如月亦是大吃一驚,驚詫道:“你怎能隨意殺人?!”

梅太尉冷然道:“叛賊而已,本太尉想殺便殺,輪不到你指指點點!勸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處境。”

話落,他給了一旁兩個士兵一個眼色,兩名士兵便上前,將溫如月押解了起來。

梅太尉又道:“本太尉問你,你們將劫走的弓弩藏去哪兒了?”

溫如月不屑道:“不知道,我也找他們呢。”

梅太尉雙目微狹,眸底閃過一道狠戾之色,“不說是吧?!來人,把她綁了,押回牢裏,重刑拷打!”

語落,溫如月頓然慌了心,拼命地掙紮起來,甚至去撞向橫架在她頸子前的薄刃,只是,那士兵反應極快,馬上移開了刀刃。

不多時,又兩名士兵手握麻繩大步朝溫如月而來,將她五花大綁了起來,而後押出了功青院的大門。

汴京城外有一處軍營,正是這些勝出者們新的落腳之處。

這軍營裏,除了有兩百餘名四大武學院的勝出者們以外,還有先前功青院的五十餘名弟子、學官和守衛們,以及五百餘名冷東常的死侍這幾年來東奔西走,尋來的一些難民。

冷東常其實早就計劃好了,待梅世凡去劫弩,便帶著功青院的眾人和劫來的弓弩轉移到這裏,所以先前便是來這裏事先安頓人馬來了。

至於冷思冰,則是待梅世凡出發去劫弩後,帶領著功青院裏的人一起來到這裏,所以才沒有參與去劫弩。

不過,冷思冰之所以安排梅世凡去,是因為覺得梅世凡劫弩不會成功,大概是會怕得不敢下手,這樣才正好應了他的心願。

只是,溫如月竟去幫忙劫弩了,還成功把弩劫了回來,令冷思冰憂心不已。

冷思冰穿著一身夜行服,在帳篷裏來回來去地快步走動著,眉間浮著一抹濃烈的焦心之色。

忽而郝特掀開門簾,急得直接闖了進來,“大人,如月他…被梅太尉帶走了!”

語落,冷思冰面色激變,瘋了一般地奔向門口,同時從衣襟中掏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信函遞給郝特,“把這個送去給莊王府,務必親自交到莊王爺的手上。”

郝特忙點頭應了。

冷思冰出了帳篷,徑直奔往馬廄,翻身躍上了一匹早就準備好的馬匹,揚鞭疾馳而去。

不多時,他趕到了禁軍的大牢前,將馬匹拴好後,在墻邊觀察了片刻,然後避開了幾個巡邏的士兵,翻入了院墻。

“什麽人?”

遠處有個巡邏的士兵頭子沖著冷思冰大喊,然後擡手一揮,帶著一群士兵朝著他跑了過來……

昏暗陰森的禁軍大牢,令人毛骨悚然,審訊室裏更是黑壓壓的一片,四處彌漫著濃烈的血腥之氣,痛苦的哀嚎聲接連不斷。

溫如月被幾名士兵殘暴地拖了進來,徑直綁上了刑架。

她面色慘白,低垂著頭,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顯得無比憔悴和狼狽,而她右臂上的傷,也已經浸透了囚衣的半邊衣袖。

士兵們準備好了各式各樣的駭人的刑具,放在一旁的長桌上。

不久之後,梅太尉沈著臉走進了審訊室。

溫如月根本未註意到梅太尉進來,依然低垂著頭,半昏睡著,許是因手臂的傷失血過多,她眼前早已是恍恍惚惚。

梅太尉對著旁邊的一名士兵使了個眼色,只見他提起一桶冷水就潑在溫如月的身上。

一陣刺骨的寒意席卷了全身,溫如月不禁打了個哆嗦,陡然間清醒了些。

她緩緩擡起頭,淡聲道:“太尉……”

梅太尉冷哼一聲,“說吧,該交代的都說出來,不然眼前這麽多刑具,本太尉挨個讓你試試!”

溫如月沒有回答,但眉宇間卻已不禁流露出了畏懼之色。

審訊室高處的鐵窗外,冷思冰用黑色蒙面遮著臉,露出了小半個頭來。

他看見刑架上綁著的正是溫如月,不禁心頭湧上了一抹痛徹心扉之感。

她好像還受了傷,卻還被潑了一身的冷水,更是不知接下來還要面對什麽。冷思冰一顆心怦怦直跳,甚至比他自己身處大牢時,還要緊張得多。

鐵窗內,梅太尉稍稍瞇了瞇眼,“不說是吧?來人,上刑。”

語落,冷思冰頓然睜大了眸子,面色驟變。

馬上要迎來整個故事的高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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