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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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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現身

高舉起的水火棍驟然停在了半空中,溫如月聽聞那來者熟悉的聲音,只覺是自己因害怕產生了幻覺。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那水火棍著實是落得太慢了,才恍惚間意識到,適才的那聲音並非幻覺。

她慢慢地擡起頭,看向來者,頓時傻了眼。

真的是冷思冰!!

二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可那人卻馬上就將視線移了開,好似是心虛?他臉色非常冷,冷得似千年寒冰,和往日的他全然不同。

現在的他,就好似是在戰紅門時,還未揭露他的真面目的時候一樣,一雙星眸裏只有冷漠和狠戾,看不出他的溫柔和一身正氣。

僅僅半日未見,為何他的神色變化如此之大?

且他今日突然出現在公堂上,這與她的推斷完全不同,是她猜錯了嗎?此刻,冷思冰不是應該被他父親關起來了嗎?

她一顆心撲通撲通地跳,不解的神色望著眼前之人。只是,這身姿依舊英挺而瀟灑,哪怕是帶著一身傷,也依舊氣度不凡。

她怔在原地,一時間亂了思緒,全然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麽了。

周大人看著冷思冰,面露疑惑,“你…沒死?逃獄了?”

聽聞“逃獄”二字,圍觀的百姓們議論紛紛。

“把他抓起來!”

“抓起來!”

“啪——”驚堂木一拍。

周大人嚴肅道:“冷思冰,你為何逃獄?從實招來!”

冷思冰頓了頓,輕輕蹙眉,淡定地說道:“周大人,大牢內起火,難道還不允許犯人逃生麽?”

聞言,周大人倒吸一口氣,這麽多百姓看著,他沒法說不是,只能道:“那你可以先逃出來,等著……”

冷思冰道:“對啊,所以現在安全了,下官這不是回來了麽?”

周大人一頓,他真是沒的反駁,只能又道:“那昨日被燒死的,肩骨上刻有‘囚’字的,又是誰?”

冷思冰面色從容,“那下官便不知了。”

周大人眉頭一擰,又道:“那縱火的又是誰?”

冷思冰搖了搖頭,“下官亦不知。”

聞言,周大人的眼底似是憋出了一股怒氣。想也知道,冷思冰他不可能不知,但周大人確實也沒有證據指證是冷思冰幹的,所以只能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冷思冰鄭重地對周大人行了個揖禮,道:“周大人,青山縣武學院的案子既然已歸開封府審理,那此刻嫌犯冷某在此,直接開堂審理便可,無需顧向陽她再控告誰了吧?”

聞言,周大人瞇了瞇眸子,眼前的女子與他無冤無仇,且他知冷思冰的父親為當朝刑部尚書,若是冷思冰的罪行洗清了,可能他以後還會有求於冷思冰,所以猶豫了幾許後,周大人還是給了冷思冰面子,點頭應了。

溫如月舒了口氣,緩緩從長凳上爬起來,走到了冷思冰的身邊。

可是,今日的他好像異常冷漠,突然“死而覆生”,難道不該說明一下嗎?還是說,因公堂之地不合適?可那也不至於看都未看她一眼吧……

她有些費解,但當務之急,是將青山縣武學院的案情真相說出,還冷思冰清白。

冷思冰在公堂上跪下身,行禮道:“周大人,青山縣武學院弟子王懷海和吳念山,並非下官所殺,此案恐有隱情。”

周大人道:“那真兇是誰?”

冷思冰轉眸看了一眼公堂一角被縛著雙手的褚飛影,又望了望周圍的武學院眾弟子,遲疑了一瞬,道:“案件的真相已由下官的手下顧向陽查清,今日已將真兇帶來。”

周大人不由看向溫如月,“好,顧向陽,那就由你來說說。”

聞言,溫如月上前行了個禮,而後沈聲道:“周大人,青山縣武學院弟子王懷海和吳念山被害案的真兇是,武學院的師父褚飛影。”

話落,郝特和呂清清將褚飛影帶上了公堂,按跪在三尺法案前。

周大人道:“你說兇手是這褚飛影,可有證據?”

溫如月點了點頭,從容道:“大家之所以認定冷大人是兇手,是因兩名死者被害的時候,目擊者我、沈風林和胡澈,曾看見一個身穿黑披風的人逃出窗子,而冷大人之後卻穿著黑披風出現了,且又沒有不在場證明。”

語落,她將目光投向了公堂下的沈風林、胡澈。

沈風林正用袖口拭著奔波一路流下的汗水,滿臉焦心地望著跪在公堂上的褚飛影,那是他的恩師,他定不希望褚飛影有個三長兩短。

胡澈也掏出了巾帕擦著額上的汗,又好似在回避著溫如月的目光,許是太過緊張了,目光游離不定。

溫如月繼續道:“二位不妨說說,案發當時,你們有誰看到冷大人出現在了案發現場,又或者有誰看見冷大人親手殺了人呢?”

語落,胡澈慌忙高舉起手,“我我我…我看見了!親眼所見!”

聞言,溫如月一怔,這與她想的不太一致,她面露尷尬,忙解釋道:“胡澈,恐怕你看到的,是從窗子逃跑的兇手所穿的黑色披風吧?而並非是冷大人,對嗎?”

胡澈擰起眉頭,一副木訥的樣子,“不會吧?那若不是冷大人的話,那穿黑色披風的黑影俠客會是誰呢?”

溫如月道:“你再仔細想想,你真的看清是冷大人的臉了嗎?”

胡澈遲疑片刻,點了點頭,“啊…那這麽說,好像確實只看到了披風而已。”

溫如月不禁轉眸看向周大人,“周大人,如此一來,那就錯不了了,其實我們都被兇手給騙了!那所謂的穿著披風的黑影俠客,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話音剛落,胡澈又站了出來,“不是一個人?難道是兩個人嗎?”

聞言,在場的所有人都無言以對,好大一部分都笑出了聲來。

“啪——”驚堂木一拍,“肅靜!”

眾人立刻靜了下來,場下鴉雀無聲。

溫如月繼續道:“那黑影俠客,其實並不是人,只不過是一塊黑色的皮子罷了。”

“黑色的皮子?”周大人一臉疑惑,“這案子我有所耳聞,只是,若這黑影俠客只是一塊黑色的皮子,那它是怎麽在你們開門的瞬間,自己打開窗子飛出去的呢?”

溫如月道:“那是因為這皮子還有個幫兇。”

“幫兇?”周大人微微歪了歪頭。

溫如月眸色堅定,“是的,正是如此,幫兇是一根極長的細繩。”

周大人道:“一根極長的細繩?這…如何解釋?”

溫如月唇角微揚,“民女曾查看過王懷海和吳念山房間的窗子及房門,其中右側窗子的外側最上方,以及右邊那扇門內側上方的一角,都有一個小洞,約莫有一寸的深度,那是釘子釘過的痕跡,且周邊毛躁,說明是嶄新的釘痕。被害者的那兩間房皆是如此。

聞言,周大人直了直腰板,又精神了幾分,“那兩間房皆是如此?那看來不是巧合啊。”

溫如月微微點頭,繼續道:“兇手布置機關的過程,大概是這樣。首先,兇手用一條大概有二十尺長度的細繩拴住皮子,然後跳出窗子,將皮子留在屋內。”

“隨後用細繩勾住窗外上方釘好的折成鉤子形狀的釘子,纏繞一圈,再將窗子關好,通過拉動繩子,控制好細繩留在房間內的長度。此時,皮子便懸掛在窗子內側,只要拉動細繩,便可活動。”

說到這裏,冷思冰擡眼望了溫如月一眼,眸底思緒萬千,許是想明白了溫如月所說的作案手法。

溫如月繼續道:“之後,兇手從房門走出,繞去那扇窗子外,牽起細繩的另一頭,躍上屋檐,然後將細繩繞過屋頂,一直拉到門前的房檐下,再打結固定在右側那扇門內側最上方的釘子處即可。”

周大人瞇了瞇眸子,懷疑的語氣道:“你這個手法不對,若是如此,此時,從門前會看到這條從房檐一直連接到門內斜著的細繩,當時你們人那麽多,不可能沒有一個人看見吧?再者,本官不認為兇手會冒這個險。萬一被看到,就前功盡棄了。”

溫如月不慌不忙地點頭,“大人所言極是,只不過,兇手又稍稍留出了一小段繩子,並在門前最上方的屋檐處又打了一枚釘子。”

周大人依舊不解,眉頭稍稍擰了擰。

溫如月繼續道:“兇手同樣是將釘子弄彎,勾住細繩。如此操作,細繩便是一直沿著屋檐內側貼放的,這繩子應該很細,若是顏色和墻磚相近,乍一看則很難發現。”

語落,周大人和公堂上下的眾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溫如月頓了頓,繼續道:“隨後,我們踢開王懷海房間的房門後,房門拉動細繩,細繩便會沿著房檐、屋頂,一直拽動到東側窗子上方的釘子,將窗子拽開。窗子拽開後,這塊皮子也跟著被瞬間拽出,就仿佛一個黑影人閃過一般。”

“除此以外,再加上兇手事先還在窗框上印下了一枚足印,如此一來,便很容易讓他人的第一印象認為,這閃過的黑影是一個人。”

周大人一副沈思狀,好似依舊是有顧慮,“不過這個手法聽起來似乎有些邪乎啊……那,除了釘痕以外,可還有其他證據?”

“回大人,有的!”溫如月自信地說道,“除了釘痕外,屋頂上的苔蘚有一道細繩摩擦過的痕跡,這便是兇手使用這個手法嫁禍給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黑影俠客最好的證據!”

聞言,周大人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仿佛是對適才的這個證據頗為滿意。

原來,溫如月曾在“小聰明”中得到啟示,“逃跑時,可故意舍近求遠,或走艱險的路,迷惑敵人。”

這讓她想到了,這條拉動窗子打開的繩子,可以“舍近求遠”,繞過屋頂,連接房門。所以,她才躍上了屋頂,看到了那細繩在苔蘚上所留下的痕跡。

溫如月繼續道:“順便說一下,從苔蘚上留出的痕跡看,此手法所使用的細繩極細,若是將窗子拉開,很容易斷,但是因它還有一個幫兇,所以實現起來容易了很多。”

周大人擰起眉頭,“還有一個幫兇?”

溫如月頷首,“這個幫兇就是風!開門的瞬間,是風給了細繩一個助力,才使得它能成功地將窗子拉開,而保證細繩不斷。”

周大人面露疑惑,“這…如何解釋?風如何給細繩助力?”

溫如月繼續道:“王懷海和吳念山的房間,皆為東房,案發當日,日頭已高,由於房間是東房,東側的窗子被陽光照射了一段時間,迅速升溫,而屋內卻十分陰冷。”

周大人好像聽得一頭霧水,“這與溫度又有何幹系?”

溫如月道:“我們都知道,空氣是由冷空氣流向熱空氣的。屋內的其他窗子彼時都關著,且插上了窗銷,此時若是將門猛然踢開,讓屋內的空氣迅速流動起來,自然會給那被細繩輕輕拉開了一道縫的窗子一股子勁力。”

“如此一來,屋內空氣便會通過這道縫隙,飛快地流向屋外,就很容易將那扇窗子吹開了。”

“原來如此!”周大人恍然大悟,滿意地點了點頭。

原來,溫如月曾在“小聰明”的逃生篇中看到,“逃跑時,要善於利用地形及風向,可提前準備船帆、滑索等道具,”這令她想到了兇手可利用風。

溫如月繼續道:“還有,民女猜測,兇手大概是已經多次嘗試過這個手法,因屋頂上細繩留下的痕跡,不止一道,所以這次案件應為,蓄意謀殺。”

周大人頷首,頓了頓,又忽然擡起了眸子,“等等,那……若是按這麽說,當時追出去的人,是能夠看到那塊皮子的了?”

溫如月道:“正是如此。所以這個手法必須及時將事後掛在窗上或是屋檐上的皮子藏好,因此只有一人可能做到,就是…第一個追出房間的……”

說到這裏,她停住了,眸色也驟然間黯了下來。

她慢慢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褚飛影,心頭一陣痛徹心扉的撕裂感。

不知怎地,她眸子微微泛了紅,聲音也哽咽了起來,努力地吞咽一口後,強忍住淚水,淡聲道:“只有褚飛影……才可能做到……”

在場的人一片嘩然,紛紛將視線圈禁在了褚飛影的身上。

周大人繼續道:“你…可有證據?”

這句話,溫如月卻好似是沒有聽進去,她面上悲色難掩,腦中亦是一片空白,好似是還不願接受褚飛影就是真兇的事實。

周大人瞇起眸子,又提高了聲調,“你可有證據??”

聞言,溫如月方才回過神來,從衣襟中掏出那塊卷起來的黑色皮子,淡聲道:“有的,大人,這是抓住褚飛影時,從他身上搜出來的,當時在場的郝特和呂清清皆可作證,這便是鐵證。”

冷思冰眸子一亮,擡眼望著那塊皮子,似乎另有所思。

周大人繼續道:“褚飛影?你可認罪?”

褚飛影聲音低沈,“大人,顧向陽所說如是,殺死王懷海和吳念山的兇手,正是褚某!”

周大人道:“好,既然你已認罪,那冷思冰便可無罪釋放了。”

聞言,溫如月心底懸著的一顆巨石終於落下,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纏綿的眼神看向冷思冰。

本想等著他以溫柔的目光看過來,可他卻依舊冷冰冰的,仿佛即便是脫罪了,也和他毫無幹系一般。

溫如月不禁微微蹙眉,心道:“大人怎麽了?”

周大人又揚聲道:“來人,把這褚飛影押去大牢!”

“等等!”冷思冰卻突然向前一步,擡手行禮,“周大人,褚飛影他…並非真兇!”

聞言,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將目光移向了冷思冰。

溫如月亦是驚愕不已,緊擰著秀眉,不解的神色凝望向冷思冰,他這是何意?

郝特和呂清清也皆瞪大了眸子,一時間不知所措。

褚飛影卻是猛地看向冷思冰,面上焦色難掩。

周大人頓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淡聲道:“你說……什麽?你說褚飛影他,不是真兇?那真兇是誰?”

冷思冰沈聲道:“周大人,真兇確實不是褚飛影。”

周大人一臉茫然,“那你也別說真兇是你啊,現在也不會有人信了……”

冷思冰眉頭一緊,“不,真兇也並非下官,亦不是褚飛影,而是另有他人。”

他慢慢地擡起手,指向了人群中的某個人,深吸一口氣,揚聲道:“殺死王懷海和吳念山真正兇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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