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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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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宋城

狄汐妍正在涼亭下認真念著詩詞,見冷思冰來了,她開懷一笑,手中的書都未放下,便匆忙上前,奔著冷思冰而去。

“思冰哥哥!”她在冷思冰身前站定,微微一笑,細聲細語道,“思冰哥哥今日前來,是否有空和汐妍一起探討詩詞歌賦呢?汐妍正在讀青蓮居士的……”

沒等狄汐妍說完,冷思冰便行了個禮,冷聲道:“汐妍,愚兄是個武官,不善詩詞,不然同你一起切磋武藝如何?你可以嗎?”

聞言,溫如月心頭一驚,一臉疑惑地看向冷思冰。

他這是在拒絕狄汐妍嗎?難道他對狄汐妍就沒有心意?

她微微一頓,心底生了一陣欣喜,忽而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她唇角不知不覺地翹了起來,意識到後,又慌忙低下頭來,掩飾住笑意。

狄汐妍面上的笑容驟然消失了,她呆呆地怔住不動,許久未言出一個字。

漆黑的眸子此刻目光游離,似是被這話問得一時不知所措,她遲疑了很久,才露出一副尷尬的表情,淡聲道:“呃…那,思冰哥哥,呃…我是說…我們有空再……”

冷思冰忙頷首,“沒關系的,我明白,汐妍妹妹。”

狄汐妍雙眉微蹙,瞳底已然昏暗無光,“那…思冰哥哥以後再……”

聞言,冷思冰又道:“愚兄還有公務在身,今日也是特地來狄府道別的,今後能不能再回來還未知,望汐妍妹妹保重。”

語落,他又行了個禮,然後同溫如月一行人離開了狄府。

狄汐妍望著冷思冰離開的背影,眼底生了一抹濃烈的悲戚。

出了狄府,馬車徑直奔往集市。

溫如月道:“哎?這是去集市的路?”

冷思冰頷首,“明日便出發了,路上車馬勞頓,備些吃食。”

溫如月道:“那不如買些糕點吧。”

冷思冰和梁若水皆是一笑,梁若水忍不住在她眉心處輕點了一下,“你呀。”

幾人在集市上轉了轉,冷思冰將“宋城名點”那家鋪子裏的所有種類的糕點都買了個通,又特別跑了另幾家知名的糕點鋪子,買了些招牌糕點。

溫如月看見郝特拎著兩大提糕點,頓時睜大了眸子,“這是買了多少?”

冷思冰道:“等到了汴京城,便很難再吃到了這些名點了,多買些也無妨。”

溫如月哭笑著點了點頭。

此時,幾人恰好路過一間服裝鋪,溫如月和梁若水二人同時被一款掛在門前招攬生意的面料所吸引,便沒忍住一起拉著手走了進去。

那款面料表面絲滑,薄而透氣,還繡著淡雅的墨蘭花暗紋,兩人相視而笑,便想老板娘問起了價。

老板娘笑著道:“這面料是新到的,穿在身上不黏著身子,清涼透氣,這大夏天穿著極為舒適。且這墨蘭花啊,寓意是青春永駐,二位小娘子再適合不過了。”

只是梁若水還是想了想,道:“謝謝老板娘,只可惜我們明日便要離開了,路上帶些布料確實不大方便。”

溫如月也面露一副“可惜”的神色。

沒想到老板娘卻道:“二位小娘子若是量身裁定,不如今日就做好送去府上,小店裁縫頗多,趕個工還是來得及的。”

語落,二人一臉歡喜地看向對方。

於是,溫如月便挑選了一副緋紅色底的面料,梁若水則挑了同款的青綠色面料,正準備掏銀子,卻見冷思冰已經悄悄走了過來,將銀子付好了。

冷思冰對溫如月道:“前日的案子你受委屈了,衣物也弄丟了,今日賠你件新的,就當做……”

他說著,悄悄探著頭靠近溫如月,在她耳邊輕聲道:“就當做五彩繩的謝禮。”

語落,溫如月心跳加速,不禁紅了面頰。她微微一頓,滿心歡喜地看向冷思冰,“真的嗎?謝謝大人。”

冷思冰點了點頭,一雙星眸裏滿是對她的寵溺。

梁若水道:“雖然不知你們說了什麽,但我的那身,大人也替我付了?”

冷思冰頷首,“既然是同一款料子,做姊妹裝,那便一起吧。”

語落,二人面生喜色,隨即便去量身裁定了。

黃昏時分,西邊的天際霞光漫天,美不勝收,仿佛在天穹上染出了一副醉人的畫卷。

溫如月擡眸而望,不禁輕嘆一聲,她多少在這裏生活了近九個月,這突然的告別令她心中生了些傷感。

幾人回到衙門後,紛紛回房收拾起包袱。

溫如月看著疊的整整齊齊的捕快公服,不禁心中又是一陣感慨。

這段時日收獲頗多,不但破獲了那麽些案子,還同冷思冰學習了很多驗屍之術,若非是要調查制度一事,她好想同冷思冰繼續留在這衙門中斷案。

只是,相比之下,制度的事牽扯眾多條人命,她始終難以安心。

她小心地抱起捕快公服,收在了衙門的衣箱中,仿佛是將這段美好的記憶,都封存在了宋城衙門裏。

忽而郝特來敲門,稱有了四大武學院的最新消息,叫她一同去冷思冰的臥房中商討。

聞言,溫如月一怔,忙放下手中沒收拾完的包袱,轉而疾步去了冷思冰的臥房。

梁若水已經到了,幾人圍坐一圈,等待著冷思冰開口。

冷思冰沈聲道:“適才應天府傳來消息,稱要在中秋之日,在功青院舉辦四大武學院往屆勝出者比武大會。目前四大武學院所在的州府衙門,正在整理往年勝出者的名單和去處,大概屆時會提前發放請柬。”

聞言,溫如月秀眉緊蹙,“竟有勝出者比武大會一說?“

梁若水也道:“往年從沒有過吧,也從沒聽說過。”

冷思冰頷首,“但最關鍵的是‘中秋之日’。”

聞言,溫如月的秀眉不禁又緊了幾分,“中秋之日,那包不包括今年中秋?”

冷思冰的面色冷了下來,眼底掠過一道暗光,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溫如月疑惑道:“怎麽了?大人?”

冷思冰道:“今年的秋季考核,改為了夏季考核,提前到了端午節前一天。”

聞言,溫如月瞪大了眸子,將“驚懼”兩個字寫滿了整張臉,“那豈不就是…今天?”

她倒吸一口涼氣,忽而起身而立,“那豈不是…那些失敗者,明日午時便要…被處死?”

冷思冰緩緩頷首。

郝特和梁若水不由得看向對方,四目相對,皆是一副惋惜的眼神。

溫如月忽而轉身,抄起明月劍就往門外走,卻被冷思冰一個起身,張開雙臂攔住了去路。

溫如月見狀,秀眉一擰,又轉而旁邁去,結果卻又被冷思冰阻在了身前。

冷思冰瞪著眸子,額上青筋畢露,急得如同火燒眉毛一般,“怎麽?你要去劫獄嗎?”

聞言,郝特和梁若水也火急火燎地上前阻攔,將溫如月死死地圍了起來。

溫如月見沒有了去路,頓時眸色猩紅,沖著冷思冰嘶吼道:“別攔著我!我若不去,難不成等著那五個人被殺嗎?”

冷思冰厲聲大喝:“你冷靜點!以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別說救人,騎馬過去都難!況且,你覺得司徒威能輕易讓你把人劫走嗎?我和郝特都不是他的對手!”

話落,溫如月頓然一怔,似是心虛了,語聲也放低了三分,“那不然,我們幾個一起去,總能多一分希望。”

冷思冰重重一嘆,扶著她的雙肩,瘋狂搖晃,“你覺得去了就是能救他們嗎?若是去了,即便救了他們,我們幾個也逃不掉朝廷的處置,更是不能繼續調查制度的事!”

“況且,你救得了那五人,救得了另外三大武學院的十五人嗎?啊?你想清楚,什麽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將這事情查清,找出背後的人,廢除那個制度,才能解決根本!”

聞言,溫如月的心才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她一時掩飾不住心底的悲戚,闔上了眼眸。

兩滴淚水順著面頰滾下,落去了衣襟上。

她顫抖著雙唇,淡聲道:“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其中可能就有團兒,有我們熟悉的師兄弟……就不能…讓狄大人想想法子嗎?”

冷思冰也闔上了眸子,輕輕搖了搖頭,“狄大人能放過你我已實屬不易,豈能指望他去承擔這違抗朝廷命令的風險?”

“所以,你我現在能做的,只有盡快啟程,查清那制度的真相,將制度徹底廢除,明白嗎?”

溫如月紅著眸子,淡淡地應了一聲。

冷思冰好似也松了一口氣,他看著溫如月哭紅的眸子,將她手中的明月劍接了過來,又牽起她的手。

而溫如月卻面色未變,依然沈著臉,仿佛是已經默許了冷思冰可以牽她的手。

冷思冰將溫如月重新拉回到座椅上,又擡起手拭了拭她眼角的淚珠,溫聲道:“你且坐好,聽我說。”

溫如月眸色幽深,點了點頭。

冷思冰繼續道:“這件事,我們誰也左右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快查清。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你也莫要太過憂心,要好好休息,懂嗎?”

溫如月淡淡地應了一聲,也不知究竟有沒有聽進去。

這一宿,溫如月徹夜難眠,每每想到團兒可能即將被處死,她心底便是一陣劇烈的抽痛。

她悄悄地將被子蒙上,將哭聲遮掩起來,但卻掩不住她哭腫的眸子。

淡淡的抽泣聲在屋中回蕩,化作一抹難以言說的悲慟。

翌日一早,伴著一抹斜陽,幾人拿上包袱,矮身上了馬車。

溫如月和梁若水已經穿上了冷思冰為她們新買的那身墨蘭花暗紋的姊妹裝,只是雖然是穿了新衣,亦是要啟程了,而溫如月的面上卻浮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愁苦。

因午時三刻,那五人將被處死,而她卻無能為力。

冷思冰看著溫如月哭腫似兩顆桃子一般的眼眸,面上生了一絲憐惜。

他輕輕拍了拍溫如月的肩,遞上一小包昨日買好的糕點,想哄她開心些。

溫如月望著眼前的糕點,又看了看冷思冰,自知冷思冰是為了安慰她,於是硬擠出了一絲淺淺的微笑。

馬車外,隨著一聲馬鞭的抽打聲,馬車緩緩而行,幾人踏上了去往汴京城的路。

第四個案子完啦~~下個案子要狠狠虐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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