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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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馬車行駛在幽靜的林間小道上，留下一排淺淺的馬蹄印和車轍，路邊的草木枝葉蔥蘢，在小道上遮出一片綠蔭，為這炎炎夏日平添了一抹清涼。
一陣清風拂過，將馬車的窗幔輕輕掀起，露出了溫如月可人的臉。
她穿著冷思冰為她買的墨蘭花暗紋紅裙，正專註吃著冷思冰為她買的桂花糕，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全然沒有註意到唇邊沾著糕點渣。
忽而，她感覺被一雙溫柔的眸子盯上了，擡頭一看，是冷思冰在微笑著看她。
她微微一頓，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冷思冰指了指自己的唇邊，溫如月方才意識到是吃了一嘴，忙胡亂地抹了抹。
冷思冰望著她可愛的樣子，唇角淡淡地彎起了一個弧度。
去往汴京城的路途甚遠，溫如月本就體力不佳，再加上大病初愈，每日的車馬勞頓令她疲累不堪。
冷思冰頗為心疼她，便放慢了趕路的速度。因此，他們行了半月有餘，也才將將到汴京城外。
今日行了一路，這會兒已臨近傍晚，幾人的肚子都餓了，便派郝特前去尋些吃食回來，所以便由梁若水繼續馭著馬車。
車廂內，溫如月從懷中掏出“小聰明”，想著興許能從中尋到一些關於四大武學院的線索，於是便專心翻看了起來。
冷思冰見她認真看書的樣子，不知是怎地了，又沒忍住，勾起了唇角。
溫如月好似也註意到了這笑意，擡起眸子望向他，“怎麽了？大人？”
冷思冰搖了搖頭，“沒，”繼而又轉移了話題，“哎，我說，你這‘小聰明’裏的鬼點子都是自己寫的嗎？”
溫如月搖了搖頭，“沒，後面的內容是我記錄的，但這前面的鬼點子，其實都是溫伯伯留給我的。”
“你養父留給你的？”冷思冰頗為驚訝，“教你犯罪的鬼點子？哪有這般教育子女的？”
溫如月點了點頭，目光幽深，“說起來大人可能不信，其實他原本不這樣的。”
語落，冷思冰的眸底閃出一絲疑惑。
溫如月繼續道：“我小時候，溫伯伯一直是教我好好做人的，他告訴我即便生活在戰紅門這種殘酷的環境中，也不能受其影響。他教給我那些治病救人的道理，告訴我醫者仁心。”
“我從小就體力不好，溫伯伯告訴我，人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優點，發揮長處，彌補短缺。現在想想，我的很多想法和做法，皆是受他所影響。”
冷思冰不禁眉毛微擰，頗為不解，“那他為何會給留給你一本類似犯罪指導手冊的東西？”
溫如月頓了頓，目露一絲憂色，“他臨終前的幾個月，突然病重，幾乎日日吐血，說的話也都很奇怪，就好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他天天嘴上念著的都是什麽‘人善被人欺，做人不能心太軟，’要麽就是‘若善良換來的都是如此結局，還不如當初就做一個惡人！’”
“後來，他就給我寫了這本鬼點子秘笈，還告訴我，為人不能太善。不過那時，我也有十二三歲了，有了自己的判斷，我當時覺得是溫伯伯被什麽惡鬼附了身，又或者是得了瘋病，所以自然也沒聽進去他的話。”
冷思冰又道：“那後來呢？”
溫如月繼續道：“後來沒過多久，他就因病而故了。他走了以後，我和小瑤都沒地方去，本想著能離開戰紅門，尋個好心人收養，結果卻聽門主說因招不上新人，要用我們兩個去替！”
“那時我心一涼，才覺得溫伯伯的話有些道理，於是我也就開始用鬼點子秘笈搞些壞事了。”
“我偷過幾次吃的，也算是為了小瑤吧，那會兒時常食不果腹，結果一次偷得多了些，不慎被發現了，是一位一舍的弟子憐惜我，主動替我攬了罪行，受了二十鞭。”
聞言，冷思冰心裏“咯噔”一下，沒想過溫如月竟還有此遭遇。他面色一沈，緊了緊拳頭，更加堅定了要保護好溫如月的決心。
溫如月繼續道：“我在幫他治傷時，看見那些觸目驚心的鞭痕，頗為自責，很難想象那些鞭痕出現在我的身上。”
“想著或許還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吧，所以自那之後，我便沒有再用這鬼點子秘笈做壞事了，最多就是偶爾欺負一下門主，倒是更多的，是將這些鬼點子用在了日常的起居上。”
冷思冰目露恍然，“原來是這樣。”
他淡淡點了點頭，眸底掠過一抹對溫如月遭遇的憐惜，又道：“那你可知，你養父他為何會突然似是變了一個人？”
溫如月搖頭，“不知，但猜測，許是他遭遇了何種不好的事吧。我記得那時，溫伯伯時而暴怒，時而又半夜偷著哭，還說什麽都是報應……我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何事，以及究竟是遭遇了什麽。”
聞言，冷思冰面生一絲悲戚。
此時恰好路過一處山坡，山坡上的野草卻莫名地開始晃動起來，簌簌作響。
梁若水瞇起鳳眸，似是察覺到了異樣，她將手悄悄伸進了車簾中，叩了幾下車板，提醒冷思冰。
聽聞這聲音，溫如月同冷思冰對視了一瞬，也立刻警覺了起來。
溫如月將“小聰明” 迅速收回懷中，又抄起了手邊的明月劍。
冷思冰的手也死死地握住了清風劍，另一只手則緩緩地掀開窗幔的一角，向外望去。
忽而聽聞遠處一聲號令，“行動！”
餘音未落，只見山坡上的草叢後面沖下來一群蒙面黑衣人，他們個個手持利刃，目中閃著殺戮，朝著馬車徑直而來。
溫如月和冷思冰面色激變，立刻從車窗翻出車廂，隨著一個熟練的護身翻滾穩住身體後，二人紛紛拔劍應敵。
梁若水也忙勒住馬，拔劍出鞘。
清脆的刀劍相擊聲很快響了起來，來者皆是沖著冷思冰而去，個個下手狠毒，招招直刺要害。
冷思冰眉頭一緊，奮力揮著劍躲閃著，清風劍如同銀蛇一般，在他周身盤繞，嘶嘶破風，劍影如織。
不多時，總算尋得個機會反擊，他眸子微瞇，用盡內力一斬，揮出一道銀光，霎時擊飛了面前的三名蒙面黑衣人。
那三人被擊出了數尺之外，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紛紛口吐鮮血。
另幾名蒙面黑衣人看了過來，幾人相互而望，確認眼神，眨眼的功夫便又都圍著冷思冰沖了上去。
冷思冰凝眸，專註地揮劍抵擋，可那打頭的蒙面黑衣人卻忽然突破了梁若水和溫如月的重圍，從另一側飛身直奔冷思冰而去。
溫如月見冷思冰有危險，也忙追了上去。
冷思冰已經顧不及了，那打頭的蒙面黑衣人從他身後攻入，手中的寶劍如游龍一般，在冷思冰的左肩上一斬而過。
剎那間，鮮紅的熱血如雨一般順著劍光的方向飛濺出去，冷思冰緊蹙著眉頭，咬著牙，素白的衣衫漸漸地蔓上了一抹血紅。
“大人！！”溫如月心頭一痛，頓然瞪大了眸子。
她直沖冷思冰而去，擋在他的身前，舉起明月劍，瞬間彈開了那些斬向冷思冰的利刃。
“別管我！”冷思冰厲聲大喝，“去找郝特！不然都得死！”
話音未落，又有兩名黑衣人橫刀而來。
“我不能丟下你！”溫如月眸色堅定，繼續揮劍抵擋，拼死守護在他的身邊。
一旁的梁若水揮劍如虹，死死地阻住了三名黑衣人，只是敵人實在過多，她亦是顧不及了。
冷思冰和溫如月被逼得步步後撤，很快退到了山崖前，冷思冰向後瞥了一眼，再回眸，他忽而眼前一黑，額上的冷汗也已經止不住地順著脖頸滑落進了衣襟中。
由於失血過多，他已經體力不支，他得空望了一眼溫如月，顫抖的聲音提醒道：“小心後面……”
溫如月目光堅定，“大人放心，郝大哥不在，咱們‘水冰月’也得爭點氣！拼了！！”
語落，她揮劍而起，幾道銀光如同一只活動的盾牌，阻擋在了冷思冰的身前。
忽而有個黑衣人從冷思冰身側攻入，冷思冰橫劍一擋，卻力道不足，被擊了出去。
他滿面痛苦地摔在地上，唇角流下了一縷鮮血，整個人搓出了幾尺遠，險些墜下山崖。
他喘息一口，忙擡起頭，可那黑衣人的鋒刃已經又朝他斬了過來。
他睜圓了眸子，等待著那利刃落下，就在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只聽一聲女子痛苦的叫聲在耳畔響起，是溫如月伸出了左臂擋了上去。
血花飛濺，染紅了她腕上的五彩繩，而她卻強忍著腕上的劇痛，面不改色，繼續奮不顧身地揮劍，擋在冷思冰的身前。
幾個蒙面黑衣人一擁而上，接連不斷的強勁力道令溫如月執劍的手臂愈發酸痛，她終於還是擋不住了，忽而手一軟，被推了出去。
她摔在懸崖邊，可站起來的一瞬，懸崖邊的土卻突然松動了。
她腳下一滑，不由得“啊——”地一聲大叫，身下就是萬丈深淵，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拼死去抓懸崖邊的草，可那草卻被連根拔起，連同她的身子一起墜了下去。
她心裏“咯噔”一下，這下完蛋了！！
可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際，卻突然感覺手腕上一道劇痛，是被什麽給勒住了。
擡眼望去，那是一只衣袖被鮮血染得殷紅的手臂，死死地拽住了她腕上的五彩繩。
那人緊咬著牙，正拼勁全身的力氣地將她往上拽，可他身後的歹人卻再次揮起了手中的利刃。
危急時刻，梁若水飛身而來，手中寶劍一橫，擋住了幾道利刃，可畢竟還是寡不敵眾，她也撐不了多久。
冷思冰額上青筋畢露，用力拉著溫如月腕上的五彩繩，想將她拽上來。
可強力的拉扯力令他肩上的傷處痛得更為劇烈，鮮血流淌不止，眨眼間，他的左側衣袖已經近乎看不見一絲原有的素白了。
血流淌而下，順著他的手，滾落到溫如月的手上，將她腕上的五彩繩亦是染成了血紅。
而冷思冰也已經是半個身體都探出了懸崖邊，完全依靠著清風劍插在懸崖邊的力，勉強支撐著身體。
他眸底盡是畏懼之色，雙唇微微動了動，淡聲道：“堅持…住……”
突然，那懸崖邊的土壤又開始松動了，碎石、土壤稀稀拉拉地不斷墜下了山崖。
溫如月心裏一沈，她知道，若是再繼續堅持下去，恐怕冷思冰要同她一起掉下去了。
她鼻子一酸，陡然紅了眼眶，淡聲道：“大人別管我，松手吧……”
冷思冰沒有理睬他，依舊是拼死將她向上拉，可他傷勢過重，又半個身體懸空，根本就使不上力氣。
五彩繩將溫如月纖細的手腕勒得通紅，她擡起另一只持劍的手，含淚將明月劍的薄刃伸入了腕子和五彩繩的縫隙中。
冷思冰目光一顫，“你要做什麽？不……”
語落，溫如月的唇角閃過一絲淒然的笑意。
猶豫之時，她看見冷思冰的身後又冒出了一個黑衣人，正揮著大刀向他而去，她心頭一慌，來不及了！
她輕輕轉動明月劍，薄刃須臾之間斬斷了那條她親手編制的五彩繩……
她淚如泉湧，拼命喊出了最後一句話，“大人小心！”隨即她的整個身體墜落而下……
“不要——”
冷思冰瞪大了眸子，奮力嘶吼著，眼睜睜地看著溫如月墜下了山崖，他心痛地如同被千萬只螞蟻撕咬一般，只覺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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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清風拂過，將馬車的窗幔輕輕掀起，露出了溫如月可人的臉。
她穿著冷思冰為她買的墨蘭花暗紋紅裙，正專註吃著冷思冰為她買的桂花糕，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全然沒有註意到唇邊沾著糕點渣。
忽而，她感覺被一雙溫柔的眸子盯上了，擡頭一看，是冷思冰在微笑著看她。
她微微一頓，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冷思冰指了指自己的唇邊，溫如月方才意識到是吃了一嘴，忙胡亂地抹了抹。
冷思冰望著她可愛的樣子，唇角淡淡地彎起了一個弧度。
去往汴京城的路途甚遠，溫如月本就體力不佳，再加上大病初愈，每日的車馬勞頓令她疲累不堪。
冷思冰頗為心疼她，便放慢了趕路的速度。因此，他們行了半月有餘，也才將將到汴京城外。
今日行了一路，這會兒已臨近傍晚，幾人的肚子都餓了，便派郝特前去尋些吃食回來，所以便由梁若水繼續馭著馬車。
車廂內，溫如月從懷中掏出“小聰明”，想著興許能從中尋到一些關於四大武學院的線索，於是便專心翻看了起來。
冷思冰見她認真看書的樣子，不知是怎地了，又沒忍住，勾起了唇角。
溫如月好似也註意到了這笑意，擡起眸子望向他，“怎麽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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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月搖了搖頭，“沒，後面的內容是我記錄的，但這前面的鬼點子，其實都是溫伯伯留給我的。”
“你養父留給你的？”冷思冰頗為驚訝，“教你犯罪的鬼點子？哪有這般教育子女的？”
溫如月點了點頭，目光幽深，“說起來大人可能不信，其實他原本不這樣的。”
語落，冷思冰的眸底閃出一絲疑惑。
溫如月繼續道：“我小時候，溫伯伯一直是教我好好做人的，他告訴我即便生活在戰紅門這種殘酷的環境中，也不能受其影響。他教給我那些治病救人的道理，告訴我醫者仁心。”
“我從小就體力不好，溫伯伯告訴我，人要懂得利用自己的優點，發揮長處，彌補短缺。現在想想，我的很多想法和做法，皆是受他所影響。”
冷思冰不禁眉毛微擰，頗為不解，“那他為何會給留給你一本類似犯罪指導手冊的東西？”
溫如月頓了頓，目露一絲憂色，“他臨終前的幾個月，突然病重，幾乎日日吐血，說的話也都很奇怪，就好似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他天天嘴上念著的都是什麽‘人善被人欺，做人不能心太軟，’要麽就是‘若善良換來的都是如此結局，還不如當初就做一個惡人！’”
“後來，他就給我寫了這本鬼點子秘笈，還告訴我，為人不能太善。不過那時，我也有十二三歲了，有了自己的判斷，我當時覺得是溫伯伯被什麽惡鬼附了身，又或者是得了瘋病，所以自然也沒聽進去他的話。”
冷思冰又道：“那後來呢？”
溫如月繼續道：“後來沒過多久，他就因病而故了。他走了以後，我和小瑤都沒地方去，本想著能離開戰紅門，尋個好心人收養，結果卻聽門主說因招不上新人，要用我們兩個去替！”
“那時我心一涼，才覺得溫伯伯的話有些道理，於是我也就開始用鬼點子秘笈搞些壞事了。”
“我偷過幾次吃的，也算是為了小瑤吧，那會兒時常食不果腹，結果一次偷得多了些，不慎被發現了，是一位一舍的弟子憐惜我，主動替我攬了罪行，受了二十鞭。”
聞言，冷思冰心裏“咯噔”一下，沒想過溫如月竟還有此遭遇。他面色一沈，緊了緊拳頭，更加堅定了要保護好溫如月的決心。
溫如月繼續道：“我在幫他治傷時，看見那些觸目驚心的鞭痕，頗為自責，很難想象那些鞭痕出現在我的身上。”
“想著或許還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吧，所以自那之後，我便沒有再用這鬼點子秘笈做壞事了，最多就是偶爾欺負一下門主，倒是更多的，是將這些鬼點子用在了日常的起居上。”
冷思冰目露恍然，“原來是這樣。”
他淡淡點了點頭，眸底掠過一抹對溫如月遭遇的憐惜，又道：“那你可知，你養父他為何會突然似是變了一個人？”
溫如月搖頭，“不知，但猜測，許是他遭遇了何種不好的事吧。我記得那時，溫伯伯時而暴怒，時而又半夜偷著哭，還說什麽都是報應……我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何事，以及究竟是遭遇了什麽。”
聞言，冷思冰面生一絲悲戚。
此時恰好路過一處山坡，山坡上的野草卻莫名地開始晃動起來，簌簌作響。
梁若水瞇起鳳眸，似是察覺到了異樣，她將手悄悄伸進了車簾中，叩了幾下車板，提醒冷思冰。
聽聞這聲音，溫如月同冷思冰對視了一瞬，也立刻警覺了起來。
溫如月將“小聰明” 迅速收回懷中，又抄起了手邊的明月劍。
冷思冰的手也死死地握住了清風劍，另一只手則緩緩地掀開窗幔的一角，向外望去。
忽而聽聞遠處一聲號令，“行動！”
餘音未落，只見山坡上的草叢後面沖下來一群蒙面黑衣人，他們個個手持利刃，目中閃著殺戮，朝著馬車徑直而來。
溫如月和冷思冰面色激變，立刻從車窗翻出車廂，隨著一個熟練的護身翻滾穩住身體後，二人紛紛拔劍應敵。
梁若水也忙勒住馬，拔劍出鞘。
清脆的刀劍相擊聲很快響了起來，來者皆是沖著冷思冰而去，個個下手狠毒，招招直刺要害。
冷思冰眉頭一緊，奮力揮著劍躲閃著，清風劍如同銀蛇一般，在他周身盤繞，嘶嘶破風，劍影如織。
不多時，總算尋得個機會反擊，他眸子微瞇，用盡內力一斬，揮出一道銀光，霎時擊飛了面前的三名蒙面黑衣人。
那三人被擊出了數尺之外，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紛紛口吐鮮血。
另幾名蒙面黑衣人看了過來，幾人相互而望，確認眼神，眨眼的功夫便又都圍著冷思冰沖了上去。
冷思冰凝眸，專註地揮劍抵擋，可那打頭的蒙面黑衣人卻忽然突破了梁若水和溫如月的重圍，從另一側飛身直奔冷思冰而去。
溫如月見冷思冰有危險，也忙追了上去。
冷思冰已經顧不及了，那打頭的蒙面黑衣人從他身後攻入，手中的寶劍如游龍一般，在冷思冰的左肩上一斬而過。
剎那間，鮮紅的熱血如雨一般順著劍光的方向飛濺出去，冷思冰緊蹙著眉頭，咬著牙，素白的衣衫漸漸地蔓上了一抹血紅。
“大人！！”溫如月心頭一痛，頓然瞪大了眸子。
她直沖冷思冰而去，擋在他的身前，舉起明月劍，瞬間彈開了那些斬向冷思冰的利刃。
“別管我！”冷思冰厲聲大喝，“去找郝特！不然都得死！”
話音未落，又有兩名黑衣人橫刀而來。
“我不能丟下你！”溫如月眸色堅定，繼續揮劍抵擋，拼死守護在他的身邊。
一旁的梁若水揮劍如虹，死死地阻住了三名黑衣人，只是敵人實在過多，她亦是顧不及了。
冷思冰和溫如月被逼得步步後撤，很快退到了山崖前，冷思冰向後瞥了一眼，再回眸，他忽而眼前一黑，額上的冷汗也已經止不住地順著脖頸滑落進了衣襟中。
由於失血過多，他已經體力不支，他得空望了一眼溫如月，顫抖的聲音提醒道：“小心後面……”
溫如月目光堅定，“大人放心，郝大哥不在，咱們‘水冰月’也得爭點氣！拼了！！”
語落，她揮劍而起，幾道銀光如同一只活動的盾牌，阻擋在了冷思冰的身前。
忽而有個黑衣人從冷思冰身側攻入，冷思冰橫劍一擋，卻力道不足，被擊了出去。
他滿面痛苦地摔在地上，唇角流下了一縷鮮血，整個人搓出了幾尺遠，險些墜下山崖。
他喘息一口，忙擡起頭，可那黑衣人的鋒刃已經又朝他斬了過來。
他睜圓了眸子，等待著那利刃落下，就在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只聽一聲女子痛苦的叫聲在耳畔響起，是溫如月伸出了左臂擋了上去。
血花飛濺，染紅了她腕上的五彩繩，而她卻強忍著腕上的劇痛，面不改色，繼續奮不顧身地揮劍，擋在冷思冰的身前。
幾個蒙面黑衣人一擁而上，接連不斷的強勁力道令溫如月執劍的手臂愈發酸痛，她終於還是擋不住了，忽而手一軟，被推了出去。
她摔在懸崖邊，可站起來的一瞬，懸崖邊的土卻突然松動了。
她腳下一滑，不由得“啊——”地一聲大叫，身下就是萬丈深淵，她整個人都懵了。
她拼死去抓懸崖邊的草，可那草卻被連根拔起，連同她的身子一起墜了下去。
她心裏“咯噔”一下，這下完蛋了！！
可就在她心如死灰之際，卻突然感覺手腕上一道劇痛，是被什麽給勒住了。
擡眼望去，那是一只衣袖被鮮血染得殷紅的手臂，死死地拽住了她腕上的五彩繩。
那人緊咬著牙，正拼勁全身的力氣地將她往上拽，可他身後的歹人卻再次揮起了手中的利刃。
危急時刻，梁若水飛身而來，手中寶劍一橫，擋住了幾道利刃，可畢竟還是寡不敵眾，她也撐不了多久。
冷思冰額上青筋畢露，用力拉著溫如月腕上的五彩繩，想將她拽上來。
可強力的拉扯力令他肩上的傷處痛得更為劇烈，鮮血流淌不止，眨眼間，他的左側衣袖已經近乎看不見一絲原有的素白了。
血流淌而下，順著他的手，滾落到溫如月的手上，將她腕上的五彩繩亦是染成了血紅。
而冷思冰也已經是半個身體都探出了懸崖邊，完全依靠著清風劍插在懸崖邊的力，勉強支撐著身體。
他眸底盡是畏懼之色，雙唇微微動了動，淡聲道：“堅持…住……”
突然，那懸崖邊的土壤又開始松動了，碎石、土壤稀稀拉拉地不斷墜下了山崖。
溫如月心裏一沈，她知道，若是再繼續堅持下去，恐怕冷思冰要同她一起掉下去了。
她鼻子一酸，陡然紅了眼眶，淡聲道：“大人別管我，松手吧……”
冷思冰沒有理睬他，依舊是拼死將她向上拉，可他傷勢過重，又半個身體懸空，根本就使不上力氣。
五彩繩將溫如月纖細的手腕勒得通紅，她擡起另一只持劍的手，含淚將明月劍的薄刃伸入了腕子和五彩繩的縫隙中。
冷思冰目光一顫，“你要做什麽？不……”
語落，溫如月的唇角閃過一絲淒然的笑意。
猶豫之時，她看見冷思冰的身後又冒出了一個黑衣人，正揮著大刀向他而去，她心頭一慌，來不及了！
她輕輕轉動明月劍，薄刃須臾之間斬斷了那條她親手編制的五彩繩……
她淚如泉湧，拼命喊出了最後一句話，“大人小心！”隨即她的整個身體墜落而下……
“不要——”
冷思冰瞪大了眸子，奮力嘶吼著，眼睜睜地看著溫如月墜下了山崖，他心痛地如同被千萬只螞蟻撕咬一般，只覺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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