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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入夢解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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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入夢解難題

“誰說的,我有啊。”老曉曉低聲一笑,“我有我爹啊。”

“但是……”你爹之前就去世了啊。姜汜欲言又止。

“嗯對,我爹死了。”老曉曉淡然的說,“不過死的連個屍體都沒有,我也沒有辦葬禮沒去銷戶。他那個人,都沒幾個朋友的,聯系人列表都是交易對象……所以你看,那和沒死有什麽區別?”

姜汜呆滯——還可以這樣?

“沒人能證明他死了,那就沒人能否認他還活著。”老曉曉眨眼,“所以。我一直有監護人。”

提起父親的時候,姜汜才能從老曉曉身上找到點當初孤僻又冷漠的“小明”的樣子。

當時那個策劃著要把自己和葬送父親的虛冢一起炸掉的女孩,也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那麽,李思桐跟著老曉曉走,可能還真是最好的選擇。

“就算你這麽說,之後辦手續,你也不能叫一個監護人出來啊。”姜汜繞回了正題。

“我可以花錢雇一個。”老曉曉語出驚人,“雇一個會用玄術、尤其是能不知不覺迷惑別人、還知道內情的天師,來打扮成我爹,辦完這個手續。”

姜汜氣笑了:“你報我身份證號得了。”

“我也想啊,但是我不知道。”老曉曉翹嘴角,“所以你要幫忙了嗎?不行的話,請你家那位先生來也不是不行。”

“那還是我來吧。”姜汜虛著眼,“先生都沒來這邊,你不要碰瓷他。”

“切。所以你是答應了吧?”

“那得看你要出多少報酬來雇傭我。”

“下次你來找我,給你打八折?”

“你也太摳門了,起碼要五折吧!”

“七折,不能再多了!讓你來當我爹你還不樂意?”

“誰稀罕啊!”

看著姜汜和老曉曉鬥嘴,李思桐不說話,卻也安靜的笑起來。

真好啊。

這會是她以後也能擁有的生活嗎?

姜汜三人去找了婦保商量更換監護人的事,而李藍勇則在當天再次從鎮上回了李家。

——他走的時候,手上也有一片不起眼的白色蓮花瓣。

按照他們的原計劃,李藍勇故作緊張的和老太太說了自己也有了類似的癥狀,並且說自己夢到了姐姐。

老太太本來就因為上次姜汜提起的“心裏的愧疚”心慌意亂,聽了以後更是拉著兒子不讓他走,要請姜小師父來看看。

於是李藍勇打了姜汜的電話。聽完李藍勇講述的事情後,姜汜裝模作樣的說他會給他們二人在夢裏做下防護,今天晚上他要引出幕後做亂的鬼怪。

於是李藍勇在老家留了一晚上,而說著要給他們在夢裏做防護的姜汜嘛……

“今晚我要去他們夢裏。”掛了電話,姜汜對小池說,“你能讓他們的夢連起來嗎?然後讓我披著李藍茵的皮也進去。”

小池聽完後感嘆著“還是你比較壞”,然後興致勃勃的表示他還可以做到更多。

比如把老曉曉她們也拉進去。

“不太好吧……”姜汜猶豫的看著那邊湊在一起聊天的女孩們,內心卻誠實的動搖了。

【你問問她們本人?】小池很懂的說。

姜汜從善如流的問了,結果——那還用說嗎?

於是姜汜又分出了兩片蓮花瓣,三個人同時進入夢中。

姜汜已經很習慣入夢這個過程了。經歷過意識的混沌後,他慢慢感受到了自己,然後再意識的海洋中重新蘇醒。

以前他能看見夢中的家,還曾在家裏見到過披著“姜汜對小福全部的印象所生成的形象”這個馬甲的小池,而現在看到的卻是另一副景象。

無邊靜池,朵朵凈蓮。白圍脖的男孩守著二百零二朵花苞,拉住了從天而降的姜汜。

他們踩在水面上,凈池泛起波瀾。

“晚上好。”男孩笑著說,“游戲場已經搭建成功,只等你了。”

接著小池狡黠的松開了手,而姜汜只覺得腳下一空,重新跌落了下去。

他不斷下落,然後重新落在地上。

姜汜擡手看看自己。

熟悉的紅色嫁衣,熟悉的纖細卻有力的雙手。

很好,是久違的李藍茵的身體。

姜汜打量下周圍,發現這裏是正是李家。他能聽見那邊李老太太和李藍勇在爭執,吵的是關於把李藍茵嫁給老頭沖喜這件事。

“……娘,這樣以後,我怎麽跟人說我姐姐是什麽人?”年輕的李藍勇吼著。

姜汜冷笑。

小池之前和他說,這個夢境是綜合了所有人的記憶做成的。之前那位老人說的還真對,當年的李藍勇果然也是考慮到自己的面子才阻止……

姜汜沒有去管那母子倆,低頭測試了一下自己的力量。現在這個時間段,李藍茵不可能穿著嫁衣。看來這就是小池給他另外安排的了。

果然,可以順利使用玄術不說,還能像鬼似的讓自己飄起來。

姜汜慢慢露出笑容,他控制著自己飄出房門……

然後和正經過門口的、身穿白色喪服的李思桐撞了個正著。

李思桐抱著只貓,神情陰郁裏帶著詭異,看起來仿佛是從恐怖片片場走出來的。

看到姜汜以後,她先震驚,然後驚喜,然後又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似的,變的更加震驚。

“姜、姜哥?!”

姜·嫁衣·李藍茵版·汜露出一個稍有尷尬的微笑。

李思桐沒能說出話,而她懷裏,有著漂亮貓眼的黑貓差點把自己笑摔到地上——顯然,這是老曉曉!

姜汜翻了個白眼,然後比了個“噓”,輕輕指指母子倆在的房間。

女孩和貓配合的點頭。

而姜汜從袖中抽出一條紅布蓋頭輕輕蓋在頭上,輕步移進了房間。

做天師多年,姜汜終於開始裝鬼嚇唬人了!

紅衣女人突兀的出現在母子倆面前,房間裏猛的安靜下來。

“娘,弟弟。”紅衣“女人”幽幽道,“好久不見,你們不想我嗎……”

一秒鐘後,尖叫聲咒罵聲從屋裏響起。伴隨著東西被撞到的聲音以及“女性”幽怨的低聲質問,房間裏一時熱鬧極了。

李思桐聽到外婆還試圖和“媽媽”講理,講不通後突然暴起咒罵。而舅舅急急忙忙的自證清白,但是又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回護自己的母親。

又是一陣亂糟糟的聲音,過了很久之後才平息,李思桐最後只能聽見老太太夾雜著哭聲的認錯求饒聲了。

她心情覆雜,這時候老曉曉用貓伸爪拍了拍她。

該出場了。

於是喪服的女孩緩緩入場:“是你嗎,媽媽?”

外婆和舅舅倒在地上,目光惶恐。披著蓋頭的紅衣女性聽到她的聲音後放下了擡起的手,緩緩轉頭。

她扯下了自己的蓋頭,露出蒼白的容顏。

“我的……女兒……”她毫無生命氣息的手重新對著女孩伸出,而女孩並無畏懼,伸手握住了這只手。

白光突然大作。

天師姜汜那充滿正氣的聲音突然響起:“急急如律令!退!厲鬼,莫要傷人!”

“紅衣女人”突然僵住了。

只見從李思桐身上,突然綻放出充滿光效的白色蓮花。這白光越來越盛大,直到侵占了所有人的視野,溶解了夢境……

姜汜睜開眼睛,他醒了。

青年默不作聲的鉆進了被子裏,把臉深深地埋了起來。

這些、都是、什麽啊!!!

小池!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於此同時,不遠處似乎響起某個拼命壓抑但還是沒憋住的笑聲——姜汜用鼻子想都知道是老曉曉。

於是他兩眼無神,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人生……到此為止了……

李思桐也醒了。

女孩起身走到窗邊,怔怔的看著無星無月的夜空。

剛剛的夢,雖然知道那個“媽媽”其實是姜哥,但是在某個瞬間,李思桐還是差點把她真正的媽媽了。

她對她伸出手,然後努力露出微笑的這一幕……

李思桐想,我要記一輩子。

不管是媽媽還是姜哥,都值得她永遠銘記。

姜汜第二天又回到了李家。

他只是裝模作樣的說確定了是李藍茵殘留的怨恨在作祟,而她在意的其實是她的女兒。只要把李思桐帶走學藝,李藍茵的怨恨就會恨著李思桐一起離開。而作為天師的姜汜會教她保護自己不被母親的怨恨傷害。

姜汜還讓李思桐摘下創可貼露了露眼角的淚痣,表示這是厲鬼的標記——老太太當然信了,隨意很快就松口了這件事。

不過她也還算負責,要求要定時收到李思桐的電話,還記了姜汜的身份證號。

在提前辦好的文件上簽好字,李思桐更換監護人的事就這麽簡單的結束了。

事情以一種滑稽好笑的方法落下了帷幕。有些方法怪異,卻足夠好用。再也不會有人阻撓李思桐離開。

“所以,小桐,為什麽要保留這邊的戶籍?一起改了不方便嗎?”姜汜小聲問。

“……因為,我現在離開,其實是逃走了。”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地,李思桐輕松了不少,終於願意好好講述原因,“我不想留在這長大,其實是害怕自己抵抗不了這個環境,變成像外婆一樣的人。所以我逃了。”

“但是,我還會想回來的……不對,我一定會回來的。”李思桐堅定的說,“我會回來告訴外婆,我過得有多好。我要讓她知道,她錯了。”

“所以,我得祝她多活幾年。活到……看著我走出,和我娘不一樣的人生。”

“她欠我一句道歉。”李思桐摸著象征著新生活的文件,輕聲嘆氣,“我以後,要親自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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