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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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八點整，周圍突然響起了音樂，五彩斑斕的燈光帶有節奏地一層層打開，遠處的噴泉的中心開始噴出水柱。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開始朝著河邊擁擠過去，為了看即將上演的音樂噴泉秀。
原本喧鬧的小孩也不亂跑了，吵鬧著要去最前面。
可四周的喧嘩與她們兩人沒有一點關系。
馮書嘉看向比自己高一點的曲昔瑤，她紮著低馬尾，鬢角和額前的碎發被微風吹起，掃過高高的鼻梁，遠處斑斕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色彩變化著，唯一不變的，是她眼裏那副認真。
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曲昔瑤，此時卻像換了一個人，靜靜地看著她。
馮書嘉聽不見其他的聲音，除了剛剛她說的那句話：
“我可以追你嗎？”
馮書嘉指甲緊緊地嵌入手心，心跳加快了不少，但她又在告訴自己要冷靜。
和舒晴分手後，她想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要重新開始，好好生活，寫自己想寫的文章，等到冬天來的時候，再找一個溫暖的城市去過年。
她從沒想過，戀綜錄制之後，還會和裏面的嘉賓有交集。如果是和段晨那樣，成為朋友，偶爾見一面，微信聊聊天也未嘗不可。
但曲昔瑤的出現，完全打破了她的計劃。
曲昔瑤莽撞沖動，但又熱情真誠，馮書嘉想退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退。甚至還會不由自主地看向她，被她的言語行動所吸引。
曲昔瑤等了一會，等不到馮書嘉的回答，湊近看她，“可以嗎？”
馮書嘉後退一步，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她：“不可以。”
曲昔瑤似乎預料到了她的答案，但還是有一點失落：“為什麽？”
馮書嘉低頭看著地面：“不為什麽。”
曲昔瑤：“我沒說你非得和我在一起，只是想追你，也不可以嗎？”
馮書嘉搖頭：“既然知道結局是什麽，那就沒必要開始。”
曲昔瑤：“可是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馮書嘉無奈笑笑：“曲昔瑤，感情是沒有試一試這種說法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曲昔瑤抿唇，朝著馮書嘉走了一步，帶著一種隱形的壓迫感，她問：“那你對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馮書嘉一楞，看著曲昔瑤的眼睛，她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在真誠的人面前，更加難辦到。
馮書嘉指甲掐得肉疼，垂眸不敢看曲昔瑤，輕聲說：“沒有。”
曲昔瑤沈默，眼裏的光暗了不少。
馮書嘉感覺這種氣氛快要讓她窒息了，她四處看了看，沒見到段晨和李霜霜的影子。
“你待會和她們說一聲，我就先回去了。”
曲昔瑤想也沒想：“我送你。”
馮書嘉搖頭：“不用了。”她沒有再看曲昔瑤一眼，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路邊很好打車，馮書嘉招手攔了一輛出租，就上了車。
雲城是一座夜晚很熱鬧的城市，可是再熱鬧都與她無關，她註定還是要回到自己的小窩裏。
同樣的，曲昔瑤，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熱情、自信、開朗……她的每一個優點都是馮書嘉沒有的，她們天生就不合適。
她人很悶，從小就被人說內向、呆木頭、讀書讀的人都傻了。
和她接觸久了的人，就會發現她的生活和人一樣，呆板無趣。
既然一開始就知道不合適，那就沒必要在想什麽試不試的，浪費彼此的時間。
這個道理，她用了三年在舒晴那裏，總算是學會了。
馮書嘉打開車窗，窗外微涼的空氣湧進車廂，任由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她閉著眼，腦海映出曲昔瑤落寞的神情，忍不住嘆氣。
到了小區外面，馮書嘉下了車走回家。晚上的風突然刮得厲害，樹枝跟著不停搖晃，樹葉和花瓣灑落下來，接著一道雷聲，看上去是要下大雨征兆。
她腳步一頓，立刻想到了還在音樂噴泉的三人，白天天氣很好，誰也沒想著帶傘。
馮書嘉糾結了一會，邊上樓邊拿出手機給段晨發微信：
“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們早點回去呀，好像要下大雨了。”
段晨立刻回覆了一段語音：“我正要問你們去哪了，怎麽走了都不跟我說一聲呢！”
馮書嘉皺眉，看著“你們”這兩個字幾秒，曲昔瑤也走了，沒和她們在一起？
馮書嘉擡眼看已經到了自己家的這一層，她想著先進屋，再問問段晨情況。
剛拿出鑰匙開門了鐵門，馮書嘉動作一頓，心裏突然有些慌了。
她透過這一層微弱的燈光，看到樓上的角落站著一個人，但是男是女看不清。
“曲昔瑤？”馮書嘉忍不住喊了一聲，沒有得到回答。
那人身體動了一下，露出了白色的衣角。
他不是曲昔瑤！
馮書嘉立刻得出結論，無論那人是誰，鬼鬼祟祟的都很奇怪。
她沒有再想，只想快速開門，進屋後趕緊把門鎖上。
鐵門打開，還有一扇防盜門，馮書嘉心裏煩躁，手上動作加速，此時卻聽到了腳步聲。
她屏住呼吸，打開防盜門那一瞬間立刻進屋，正要把門關上，一只粗糙瘦大的手伸了過來，“嘭”地一聲，拉住了要關上的門。
馮書嘉被嚇得尖叫了一聲，再看向那人，才發現他是上午見過一面的男人！
她緊緊扣住門，大聲呵斥道：“你幹嘛！”
男人看著瘦小，但力氣卻是有的，一只手拉著門框，就讓馮書嘉根本沒辦法關上門。
他笑了笑，露出黃褐色的牙，笑容極其猥瑣：“妹妹，我住你家樓上，水管壞了不知道有沒有把水弄到你家來，你開門讓我檢查一下。”
馮書嘉：“我自己會檢查的，你把手放開！”
男人：“你會看什麽啊你一個小姑娘，我進去幫你看看。你放心，我不是壞人。”
馮書嘉大喊道：“你放開！我要報警了！”
男人聽到“報警”二字，眼神變得狠厲，外面天空突然一道閃電下來，把樓梯照的透亮，男人的兇惡的臉也讓馮書嘉看得清清楚楚。
她用力關門，大喊一聲救命。
這樓上樓下住的人少，但應該也有人的吧，要是有人聽到，肯定會來看看的。
男人低聲咒罵一句“他媽的”，雙手一用力，就把門打開了。
馮書嘉被嚇住，但她沒想到，下一秒男人就整個身子往前傾，重重摔倒在地。
曲昔瑤看著馮書嘉離開，打了一輛出租車走了，只留下被拒絕的她，在風中雕零。
她心裏無比挫敗，但還是跟著招手攔下後面的出租車。
雖然告白被拒，心裏挺難過的，但是這樣就算了那不是她的風格。
一想到那個小區破破爛爛，馮書嘉一個人回去她哪裏放心？
馮書嘉不讓送，她就不能偷偷送嗎？要是被發現了，就……就再找借口吧。
下了車，曲昔瑤沒見到馮書嘉的影子，想想一定是剛剛的紅綠燈害的，她立刻加快腳步跑進小區。
到了馮書嘉住的那棟樓下，曲昔瑤擡頭看看，數著她家的四樓，卻沒見到燈亮起。
接著就聽到了一聲“你幹嘛”，身體反應比腦子快，曲昔瑤大步跑了上去。
她恨不得自己會飛，萬一馮書嘉發生了什麽事，晚一秒都夠她後悔的。
剛跑到四樓，聽到那聲“救命”，曲昔瑤擡頭就看見破了門，正要進屋，曲昔瑤想也沒想，跨完最後的臺階，一腳踹去，把那個人踹到在地。
趁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她直接幾個拳頭重重砸了下去，打得男人哀嚎不止。
馮書嘉被嚇到了，看著突然出現的曲昔瑤腦子一片空白，過了幾秒立刻緩了過來，打電話給警察。
“警察嗎？我被尾/隨了，那人還進了我家……我家在……”
交代清楚後，馮書嘉才掛了電話，卻見曲昔瑤居然把那個男人打得血肉模糊，動彈不得。
“曲昔瑤！夠了！”馮書嘉連忙拉住她的手，“我已經報警了，你不能再打了。”
曲昔瑤被攔住，這才回過神來，眼底通紅，她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惡狠狠道：“垃圾！”
馮書嘉心裏無比認同，但看著那個男人心裏還是發怵：“現在怎麽辦？”
曲昔瑤踢了男人一腳，“讓他躺在外面等警察來，免得臟了你屋子。”
男人嗚咽著指著曲昔瑤：“報警好啊，我什麽都沒做，你居然打我，我要告你！”
曲昔瑤捏緊拳頭揮了一下：“來啊，我怕你？是你自己出去，還是我拖你出去！”
男人舔了舔嘴唇，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眼睛胡亂瞟著四處，手偷偷摸進褲兜，突然掏出一把折疊小刀來。
“敢打老子，媽的！”男人咒罵了一句，拿著刀像曲昔瑤劃去！
他的動作太快，曲昔瑤反應過來時，盡管努力避開，但右手臂還是被劃到了一個口子。
曲昔瑤吃痛地皺眉，心裏的氣焰冒了上來，使了大力朝著男人打去。
男人手上有刀，以為就能把人嚇住了，卻沒想到對方是一個瘋子，不但沒被嚇到，反而把刀給奪走了，自己又挨了好幾拳。
最後只好唉聲求饒：“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曲昔瑤也不理他，把他反手扣在地上，腳踩住他的背，一使勁就讓男人嗷嗷叫。
馮書嘉被嚇得夠嗆，但也立刻幫忙按住了那個男人。
警察很快就來了，看見男人這副模樣，要不是馮書嘉解釋，還以為闖進屋子的人是曲昔瑤。
到了警局，男人否認自己闖入別家的說法：“我就是上樓回家，就被打了！”
“你撒謊！你想進我家裏，我不讓！”
男人喊著疼，說自己清清白白，被挨了一頓打，必須討一個說法。
曲昔瑤哼笑一聲，“行啊，那就找監控，監控能看到誰撒謊。”
男人：“老房子裏哪有監控？”
曲昔瑤：“老房子裏沒監控，但我記得對面的樓上裝了一個，說不定可以錄到這邊，調監控看看就知道了。”
警察一聽，立刻叫同事去調取監控，但男人卻慌了，真怕那監控看出什麽，立刻辯解道：“我家漏水了，我想進去看看有沒有漏到她家！”
曲昔瑤嘖了一聲：“你剛剛不還說你是路過嗎？”
二十分鐘後，一個西裝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曲昔瑤對馮書嘉說：“我叫來的律師，接下來的事讓他處理，我們先回去。”
馮書嘉都不知道曲昔瑤什麽時候聯系的律師，但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做是沒錯的，便答應了下來。
兩人走出派出所，曲昔瑤看了看心神未定的馮書嘉：“今晚就不回家了吧？太不安全了。”
馮書嘉點點頭。
曲昔瑤想了想，“我家有一個空房間，可以借給你住。”
馮書嘉立刻搖頭：“不用了，我去附近的酒店住就好。”
曲昔瑤一楞，然後點點頭：“哦。”
也是，要保持距離的馮書嘉怎麽會答應？
馮書嘉感覺到曲昔瑤突然的情緒低落，臉上的滿是歉意：“對不起，今晚謝謝你，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一陣冷風吹來，馮書嘉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接著曲昔瑤就把襯衫給她套上。
她看著曲昔瑤，襯衫脫了，裏面就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看著都冷。
“還是你穿上吧……”她說著就打算脫下了，卻被曲昔瑤攔住。
“你如果要謝謝我，就自己穿著。”曲昔瑤悶聲道。
馮書嘉咬唇：“好吧。”
曲昔瑤陪馮書嘉打車去酒店。一路上，曲昔瑤都悶著不說話，看著窗外，馮書嘉看著她的側臉，心裏又是感謝又是愧疚。
“對了，你怎麽身手那麽好，打得那個人根本沒辦法還手。”
曲昔瑤淡淡地開口：“以前學過跆拳道，還拿過比賽。”
馮書嘉驚訝，隨後又覺得正常。
到了酒店門口，馮書嘉下了車，卻見曲昔瑤還在車上，對著她說：“你待會把房號發給我，有什麽事就打我電話。”
馮書嘉還沒反應過來，車子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曲昔瑤生氣了？
馮書嘉慢到酒店前臺，開了間單人房，然後一邊等房卡，一邊坐在等候區發呆。
她覺得自己真的好無能。什麽都做不了，曲昔瑤幫了她，她也只能嘴上說謝謝。
難怪她會不開心。
“您好……請問您受傷了嗎？需要幫助嗎？”突然路過的一個工作人員停了下來，詢問道。
“什麽？”馮書嘉楞住，發現前臺的目光在她披著的襯衫上，她仔細一看，襯衫的袖子破了口，還有一大片紅褐色的血跡！
曲昔瑤受傷了？
出租車上。
曲昔瑤讓司機掉頭，去最近的醫院。
手臂的傷口她拿不準，雖然血止住了，但疼的厲害，還是去醫院看看好。
只是比起馮書嘉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這點疼算不了什麽。
曲昔瑤心裏堵得很，又有些委屈，她不知道要怎麽做，馮書嘉才會對她好一點。是不是無論做什麽說什麽，她都沒戲？
手機響了幾聲，曲昔瑤無精打采地看，是馮書嘉打來的微信語音。
下意識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曲昔瑤趕緊接通。
“餵，怎麽了？”
馮書嘉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你受傷了是不是？”
曲昔瑤看了一眼手臂，毫不猶豫地說：“沒有。”
“曲昔瑤！我都看見了，你的衣服上都是血！你現在在哪？我陪你去醫院！”
曲昔瑤感受著手臂上的疼痛，嘴硬道：“沒事的，只是一個小口子，回去消消毒，創可貼一貼，就沒事了。如果你那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等等！”馮書嘉急著說，然後聽筒傳來呼呼的風聲，“我今晚去你家。”
不知道這個節奏大家喜不喜歡，或者慢一點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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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整，周圍突然響起了音樂，五彩斑斕的燈光帶有節奏地一層層打開，遠處的噴泉的中心開始噴出水柱。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開始朝著河邊擁擠過去，為了看即將上演的音樂噴泉秀。
原本喧鬧的小孩也不亂跑了，吵鬧著要去最前面。
可四周的喧嘩與她們兩人沒有一點關系。
馮書嘉看向比自己高一點的曲昔瑤，她紮著低馬尾，鬢角和額前的碎發被微風吹起，掃過高高的鼻梁，遠處斑斕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色彩變化著，唯一不變的，是她眼裏那副認真。
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曲昔瑤，此時卻像換了一個人，靜靜地看著她。
馮書嘉聽不見其他的聲音，除了剛剛她說的那句話：
“我可以追你嗎？”
馮書嘉指甲緊緊地嵌入手心，心跳加快了不少，但她又在告訴自己要冷靜。
和舒晴分手後，她想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要重新開始，好好生活，寫自己想寫的文章，等到冬天來的時候，再找一個溫暖的城市去過年。
她從沒想過，戀綜錄制之後，還會和裏面的嘉賓有交集。如果是和段晨那樣，成為朋友，偶爾見一面，微信聊聊天也未嘗不可。
但曲昔瑤的出現，完全打破了她的計劃。
曲昔瑤莽撞沖動，但又熱情真誠，馮書嘉想退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退。甚至還會不由自主地看向她，被她的言語行動所吸引。
曲昔瑤等了一會，等不到馮書嘉的回答，湊近看她，“可以嗎？”
馮書嘉後退一步，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她：“不可以。”
曲昔瑤似乎預料到了她的答案，但還是有一點失落：“為什麽？”
馮書嘉低頭看著地面：“不為什麽。”
曲昔瑤：“我沒說你非得和我在一起，只是想追你，也不可以嗎？”
馮書嘉搖頭：“既然知道結局是什麽，那就沒必要開始。”
曲昔瑤：“可是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馮書嘉無奈笑笑：“曲昔瑤，感情是沒有試一試這種說法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曲昔瑤抿唇，朝著馮書嘉走了一步，帶著一種隱形的壓迫感，她問：“那你對我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馮書嘉一楞，看著曲昔瑤的眼睛，她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在真誠的人面前，更加難辦到。
馮書嘉指甲掐得肉疼，垂眸不敢看曲昔瑤，輕聲說：“沒有。”
曲昔瑤沈默，眼裏的光暗了不少。
馮書嘉感覺這種氣氛快要讓她窒息了，她四處看了看，沒見到段晨和李霜霜的影子。
“你待會和她們說一聲，我就先回去了。”
曲昔瑤想也沒想：“我送你。”
馮書嘉搖頭：“不用了。”她沒有再看曲昔瑤一眼，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路邊很好打車，馮書嘉招手攔了一輛出租，就上了車。
雲城是一座夜晚很熱鬧的城市，可是再熱鬧都與她無關，她註定還是要回到自己的小窩裏。
同樣的，曲昔瑤，她是一個很好的人。
熱情、自信、開朗……她的每一個優點都是馮書嘉沒有的，她們天生就不合適。
她人很悶，從小就被人說內向、呆木頭、讀書讀的人都傻了。
和她接觸久了的人，就會發現她的生活和人一樣，呆板無趣。
既然一開始就知道不合適，那就沒必要在想什麽試不試的，浪費彼此的時間。
這個道理，她用了三年在舒晴那裏，總算是學會了。
馮書嘉打開車窗，窗外微涼的空氣湧進車廂，任由頭發被吹得亂七八糟，她閉著眼，腦海映出曲昔瑤落寞的神情，忍不住嘆氣。
到了小區外面，馮書嘉下了車走回家。晚上的風突然刮得厲害，樹枝跟著不停搖晃，樹葉和花瓣灑落下來，接著一道雷聲，看上去是要下大雨征兆。
她腳步一頓，立刻想到了還在音樂噴泉的三人，白天天氣很好，誰也沒想著帶傘。
馮書嘉糾結了一會，邊上樓邊拿出手機給段晨發微信：
“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你們早點回去呀，好像要下大雨了。”
段晨立刻回覆了一段語音：“我正要問你們去哪了，怎麽走了都不跟我說一聲呢！”
馮書嘉皺眉，看著“你們”這兩個字幾秒，曲昔瑤也走了，沒和她們在一起？
馮書嘉擡眼看已經到了自己家的這一層，她想著先進屋，再問問段晨情況。
剛拿出鑰匙開門了鐵門，馮書嘉動作一頓，心裏突然有些慌了。
她透過這一層微弱的燈光，看到樓上的角落站著一個人，但是男是女看不清。
“曲昔瑤？”馮書嘉忍不住喊了一聲，沒有得到回答。
那人身體動了一下，露出了白色的衣角。
他不是曲昔瑤！
馮書嘉立刻得出結論，無論那人是誰，鬼鬼祟祟的都很奇怪。
她沒有再想，只想快速開門，進屋後趕緊把門鎖上。
鐵門打開，還有一扇防盜門，馮書嘉心裏煩躁，手上動作加速，此時卻聽到了腳步聲。
她屏住呼吸，打開防盜門那一瞬間立刻進屋，正要把門關上，一只粗糙瘦大的手伸了過來，“嘭”地一聲，拉住了要關上的門。
馮書嘉被嚇得尖叫了一聲，再看向那人，才發現他是上午見過一面的男人！
她緊緊扣住門，大聲呵斥道：“你幹嘛！”
男人看著瘦小，但力氣卻是有的，一只手拉著門框，就讓馮書嘉根本沒辦法關上門。
他笑了笑，露出黃褐色的牙，笑容極其猥瑣：“妹妹，我住你家樓上，水管壞了不知道有沒有把水弄到你家來，你開門讓我檢查一下。”
馮書嘉：“我自己會檢查的，你把手放開！”
男人：“你會看什麽啊你一個小姑娘，我進去幫你看看。你放心，我不是壞人。”
馮書嘉大喊道：“你放開！我要報警了！”
男人聽到“報警”二字，眼神變得狠厲，外面天空突然一道閃電下來，把樓梯照的透亮，男人的兇惡的臉也讓馮書嘉看得清清楚楚。
她用力關門，大喊一聲救命。
這樓上樓下住的人少，但應該也有人的吧，要是有人聽到，肯定會來看看的。
男人低聲咒罵一句“他媽的”，雙手一用力，就把門打開了。
馮書嘉被嚇住，但她沒想到，下一秒男人就整個身子往前傾，重重摔倒在地。
曲昔瑤看著馮書嘉離開，打了一輛出租車走了，只留下被拒絕的她，在風中雕零。
她心裏無比挫敗，但還是跟著招手攔下後面的出租車。
雖然告白被拒，心裏挺難過的，但是這樣就算了那不是她的風格。
一想到那個小區破破爛爛，馮書嘉一個人回去她哪裏放心？
馮書嘉不讓送，她就不能偷偷送嗎？要是被發現了，就……就再找借口吧。
下了車，曲昔瑤沒見到馮書嘉的影子，想想一定是剛剛的紅綠燈害的，她立刻加快腳步跑進小區。
到了馮書嘉住的那棟樓下，曲昔瑤擡頭看看，數著她家的四樓，卻沒見到燈亮起。
接著就聽到了一聲“你幹嘛”，身體反應比腦子快，曲昔瑤大步跑了上去。
她恨不得自己會飛，萬一馮書嘉發生了什麽事，晚一秒都夠她後悔的。
剛跑到四樓，聽到那聲“救命”，曲昔瑤擡頭就看見破了門，正要進屋，曲昔瑤想也沒想，跨完最後的臺階，一腳踹去，把那個人踹到在地。
趁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她直接幾個拳頭重重砸了下去，打得男人哀嚎不止。
馮書嘉被嚇到了，看著突然出現的曲昔瑤腦子一片空白，過了幾秒立刻緩了過來，打電話給警察。
“警察嗎？我被尾/隨了，那人還進了我家……我家在……”
交代清楚後，馮書嘉才掛了電話，卻見曲昔瑤居然把那個男人打得血肉模糊，動彈不得。
“曲昔瑤！夠了！”馮書嘉連忙拉住她的手，“我已經報警了，你不能再打了。”
曲昔瑤被攔住，這才回過神來，眼底通紅，她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個男人，惡狠狠道：“垃圾！”
馮書嘉心裏無比認同，但看著那個男人心裏還是發怵：“現在怎麽辦？”
曲昔瑤踢了男人一腳，“讓他躺在外面等警察來，免得臟了你屋子。”
男人嗚咽著指著曲昔瑤：“報警好啊，我什麽都沒做，你居然打我，我要告你！”
曲昔瑤捏緊拳頭揮了一下：“來啊，我怕你？是你自己出去，還是我拖你出去！”
男人舔了舔嘴唇，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眼睛胡亂瞟著四處，手偷偷摸進褲兜，突然掏出一把折疊小刀來。
“敢打老子，媽的！”男人咒罵了一句，拿著刀像曲昔瑤劃去！
他的動作太快，曲昔瑤反應過來時，盡管努力避開，但右手臂還是被劃到了一個口子。
曲昔瑤吃痛地皺眉，心裏的氣焰冒了上來，使了大力朝著男人打去。
男人手上有刀，以為就能把人嚇住了，卻沒想到對方是一個瘋子，不但沒被嚇到，反而把刀給奪走了，自己又挨了好幾拳。
最後只好唉聲求饒：“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曲昔瑤也不理他，把他反手扣在地上，腳踩住他的背，一使勁就讓男人嗷嗷叫。
馮書嘉被嚇得夠嗆，但也立刻幫忙按住了那個男人。
警察很快就來了，看見男人這副模樣，要不是馮書嘉解釋，還以為闖進屋子的人是曲昔瑤。
到了警局，男人否認自己闖入別家的說法：“我就是上樓回家，就被打了！”
“你撒謊！你想進我家裏，我不讓！”
男人喊著疼，說自己清清白白，被挨了一頓打，必須討一個說法。
曲昔瑤哼笑一聲，“行啊，那就找監控，監控能看到誰撒謊。”
男人：“老房子裏哪有監控？”
曲昔瑤：“老房子裏沒監控，但我記得對面的樓上裝了一個，說不定可以錄到這邊，調監控看看就知道了。”
警察一聽，立刻叫同事去調取監控，但男人卻慌了，真怕那監控看出什麽，立刻辯解道：“我家漏水了，我想進去看看有沒有漏到她家！”
曲昔瑤嘖了一聲：“你剛剛不還說你是路過嗎？”
二十分鐘後，一個西裝模樣的男人走了進來，曲昔瑤對馮書嘉說：“我叫來的律師，接下來的事讓他處理，我們先回去。”
馮書嘉都不知道曲昔瑤什麽時候聯系的律師，但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做是沒錯的，便答應了下來。
兩人走出派出所，曲昔瑤看了看心神未定的馮書嘉：“今晚就不回家了吧？太不安全了。”
馮書嘉點點頭。
曲昔瑤想了想，“我家有一個空房間，可以借給你住。”
馮書嘉立刻搖頭：“不用了，我去附近的酒店住就好。”
曲昔瑤一楞，然後點點頭：“哦。”
也是，要保持距離的馮書嘉怎麽會答應？
馮書嘉感覺到曲昔瑤突然的情緒低落，臉上的滿是歉意：“對不起，今晚謝謝你，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一陣冷風吹來，馮書嘉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接著曲昔瑤就把襯衫給她套上。
她看著曲昔瑤，襯衫脫了，裏面就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看著都冷。
“還是你穿上吧……”她說著就打算脫下了，卻被曲昔瑤攔住。
“你如果要謝謝我，就自己穿著。”曲昔瑤悶聲道。
馮書嘉咬唇：“好吧。”
曲昔瑤陪馮書嘉打車去酒店。一路上，曲昔瑤都悶著不說話，看著窗外，馮書嘉看著她的側臉，心裏又是感謝又是愧疚。
“對了，你怎麽身手那麽好，打得那個人根本沒辦法還手。”
曲昔瑤淡淡地開口：“以前學過跆拳道，還拿過比賽。”
馮書嘉驚訝，隨後又覺得正常。
到了酒店門口，馮書嘉下了車，卻見曲昔瑤還在車上，對著她說：“你待會把房號發給我，有什麽事就打我電話。”
馮書嘉還沒反應過來，車子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曲昔瑤生氣了？
馮書嘉慢到酒店前臺，開了間單人房，然後一邊等房卡，一邊坐在等候區發呆。
她覺得自己真的好無能。什麽都做不了，曲昔瑤幫了她，她也只能嘴上說謝謝。
難怪她會不開心。
“您好……請問您受傷了嗎？需要幫助嗎？”突然路過的一個工作人員停了下來，詢問道。
“什麽？”馮書嘉楞住，發現前臺的目光在她披著的襯衫上，她仔細一看，襯衫的袖子破了口，還有一大片紅褐色的血跡！
曲昔瑤受傷了？
出租車上。
曲昔瑤讓司機掉頭，去最近的醫院。
手臂的傷口她拿不準，雖然血止住了，但疼的厲害，還是去醫院看看好。
只是比起馮書嘉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這點疼算不了什麽。
曲昔瑤心裏堵得很，又有些委屈，她不知道要怎麽做，馮書嘉才會對她好一點。是不是無論做什麽說什麽，她都沒戲？
手機響了幾聲，曲昔瑤無精打采地看，是馮書嘉打來的微信語音。
下意識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曲昔瑤趕緊接通。
“餵，怎麽了？”
馮書嘉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你受傷了是不是？”
曲昔瑤看了一眼手臂，毫不猶豫地說：“沒有。”
“曲昔瑤！我都看見了，你的衣服上都是血！你現在在哪？我陪你去醫院！”
曲昔瑤感受著手臂上的疼痛，嘴硬道：“沒事的，只是一個小口子，回去消消毒，創可貼一貼，就沒事了。如果你那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等等！”馮書嘉急著說，然後聽筒傳來呼呼的風聲，“我今晚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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