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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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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冬神

江陽四人與鑿齒鏖戰時,突然聽到了歌聲。

四人一驚,除江陽以外的三人下意識用起了清心咒,同時調動靈力去抵禦幻術的侵襲,不過他們緊接著發現,這歌聲中並沒有魅惑的力量,曲調也跟先前的不同。

這歌聲似乎並不是對著他們來的,並且吟唱一陣後便停下了,然而他們卻因為這歌聲分心,進攻的節奏也被打亂,一直找不到喘息之機的鑿齒終於抓到了機會,他沖破黑狼和白虎的襲擾防線,掄起巨大的冰棱,悍然砸向西側的江陽。

江陽神色一變,用鳳火擊向迎頭砸來的冰棱,火焰灼熱的高溫下,這萬年不化的冰棱迅速汽化,蒸騰出巨量的水霧,將所有人都包裹其中。

水霧遮擋了視線,江陽根本看不清周身三米外的情況,他左右張望,細聽一切異樣的響動,警戒鑿齒的襲擊。

東南側發出沈悶的響聲,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轉過去,卻無人發覺,一個身高兩米多的壯碩男人悄無聲息地從後方接近江陽。

碎片空間外的眾人看到了化作人形的鑿齒,卻無法對江陽發出任何示警,眼看著他一步步逼近,雙臂就要扼住江陽的喉嚨時,江陽終於有所察覺,他第一時間矮身,右腿斜掃,擊向鑿齒的下盤。

卻紋絲不動。

鑿齒一把抓向江陽,要將其拎小雞一樣地提起,江陽立即在掌心燃起一團鳳火,卻被早有準備的鑿齒幻化的靈力護盾所擋住,就在他避無可避,要被鑿齒抓住時,右側方突然射來兩把金蛇匕首,伴隨著一道法術轟擊,鑿齒被逼得退開。

註意到這邊動靜的王皓和郎勇立即趕來支援,黑狼和白虎從兩側撲擊而上,鑿齒閃身躲過,又舉臂架住揮刀來襲的嚴世輝。

短暫的角力過程中,他看到嚴世輝的臉孔,瞇了瞇眼。

“我好像見過你。”鑿齒將嚴世輝擊退,突然說道。

嚴世輝穩住身形後正欲再攻,聞言一怔。

“是在哪裏……”鑿齒自言自語。

他指的自然不是上回據點結界中的交手,而是更久之前。

白虎又一次撲來,鑿齒將其擊退,猶如突然想到什麽,說:“哦,是那時候,十三年前,我見過一個跟你很像的女人。”

嚴世輝握刀的手驀然攥緊了,火幕外的嚴紀明也同時皺緊了眉頭。

正想用鳳火攻擊的江陽動作一頓,跟同時停下的王皓和郎勇一起,看向嚴世輝。

“你把她怎麽了?”嚴世輝的聲音努力地保持冷靜,但些微發顫的尾音,卻還是透露出些許心底巨變的波瀾。

“你覺得呢?”鑿齒喉嚨裏發出粗啞難聽的笑聲,“孤身一個人把我引開,還口口聲聲說要覆仇,自不量力的螞蟻,應該有什麽下場?”

嚴世輝的手背上用力到繃出青筋,可他一動不動,一聲不吭,猶如在死死克制著什麽。

“那是你的什麽人?以人族的年紀算,母親?”鑿齒看著嚴世輝的反應,確認了,他又說,“你想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

“就像這樣。”他抓起一塊碎冰,握在手心碾碎成粉末。

“你們的人來收屍時,還能找到一塊完整的骨頭嗎?”鑿齒將掌心的粉末灑落,殘忍地笑道。

江陽聽不下去了,正欲用鳳火打斷鑿齒,卻見嚴世輝胸膛急速起伏幾下,突然揮刀,卻不是斬向鑿齒,他用匕首割向自己的掌心。

“不好……”嚴紀明立刻意識到了什麽,他有一個踏前一步的動作,似乎是想阻止,然而此時此刻,他阻止不了任何事。

嚴世輝雙手握住刀刃,用力攥緊,鮮血從指縫中溢出,流入匕首手柄處金蛇樣的雕刻。

金蛇的眼睛亮起血色的光,它在飽飲鮮血後,猶如突然活過來了一般,以金色符箓的靈體形態,爬上嚴世輝握刀的手腕。

他的雙手都浮現了金色的咒文,金蛇纏繞其上,便如某種妖異的刺青,他的靈力同時開始暴漲,在極端時間內,超越己身的極限,攀高到一種本不該有的地步。

江陽三人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就見嚴世輝突然向前疾沖,這一刻爆發的速度竟是已經不遜色於身為妖族的虎狼!

鑿齒擡起手臂,覆上黑色的靈力鎧甲,正欲像先前一樣迎擊,可這回嚴世輝的刀鋒揮來時,竟是直接刺破了鎧甲的防護,劃開底下的皮肉。

鑿齒神色一變,當即變換招式,一拳將嚴世輝砸開。

嚴世輝靈活地避過,掌心同時放出一道蓄力多時的法術轟擊,鑿齒舉起雙臂,相抵於身前化出一面巨大的靈力盾牌,金黑的靈力相撞爆發出刺眼的強光,靈力護盾上出現裂紋,嚴世輝雖未能將其完全擊破,鑿齒卻也在這法術相撞的巨大沖力下不受控後退了幾步。

這是史無前例的恥辱,算上上次的交手,嚴世輝已經兩次讓他負傷,而這並不是多麽強大有名的對手,僅僅只是一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

鑿齒的雙目血紅,喘息聲粗壯如牛,他突然狂吼一聲,重新化作巨大的原形真身,他前傾身體,又一次用出先前那招,以獨角開道,向嚴世輝發起坦克般威力巨大的沖鋒。

八米多高的身形便如一座行走的山岳向他“咚咚”而來,嚴世輝不閃不避,只在鑿齒逼至身前時,右手一抖,靈力繩索靈活地扔出,綁住鑿齒的獨角,猶如套馬一般,嚴世輝被鑿齒前沖的力道帶的浮於半空,他腰部一使力,帶著繩索淩空蕩了一圈,翻身跳上鑿齒的頭頂。

鑿齒立刻意識到不妙,前沖的巨大沖勢下他無法立即停止,也無法伸手回防,於是他調轉方向,用獨角撞向前方的一座冰山,堅硬的山體在獨角下碎裂,碎落的冰塊猶如落石一樣不斷站在鑿齒腦袋上的砸向嚴世輝,但他硬是拼著碎塊砸中胸口,震得臟腑劇痛,都不松手跳下。

他找準一個空隙,飛刀擊落一塊擋路的碎冰,左手握繩往下一跳。

在鑿齒站立俯瞰他時,他人類的身形便如螞蟻一般渺小,可此刻他握著繩索掛到鑿齒的眼前,過於接近的距離下,他便變得無比巨大,幾乎填滿了鑿齒的視野。

在鑿齒陡然縮緊的瞳孔前,嚴世輝低聲說道:“去死吧。”

他右手握住剩下的那柄金蛇匕首,重重揮下!

鑿齒立即用靈力化作護盾擋在眼前,卻被染著血光的金蛇匕首輕易刺破,一聲巨大的痛吼之後,他的左眼處多了一道斜貫而下的傷口,猩紅的血往外溢出。

嚴世輝又捏訣引爆了附著於匕首上的法術,劇烈的爆炸聲中,鑿齒的左眼被炸得血肉模糊,而嚴世輝也被爆炸的餘波波及,幾乎是砸落到地上,悶咳一聲後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死死地盯著火光中的鑿齒,他剛剛那一擊顯然給鑿齒帶來了不輕的傷害,鑿齒巨大的身形都搖晃了幾下,似乎站立不穩。

可最終,鑿齒還是站穩了,他捂著受傷的左眼,怒火已然無以覆加,渾身氣勢暴漲,揮舞巨大的拳頭向嚴世輝砸來。

嚴世輝於是也抹掉嘴邊的血跡,不顧自己的傷勢,再次沖上。

兩人纏鬥在一起,交鋒激烈到江陽他們甚至找不到機會插手。

“不妙啊……”場外看著這一幕的齊雲低聲說。

林子真同樣神色凝重,嚴世輝現在強到能夠硬撼鑿齒的力量,是靠那兩把金蛇匕首透支靈力本源換來的,這種法術帶來的增幅越大,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大,很可能會傷及靈脈本身,此戰後徹底成為一個廢人。

而或許眼下這還不是最緊要的危機,因為即便嚴世輝做到如此,他也未能在短時間內真正擊敗鑿齒,可這種透支類的法術卻是有時效的,他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果然,在與鑿齒又纏鬥大約三分鐘之後,嚴世輝的速度突然減緩,他像是手腳瞬間失去力氣了一樣,一腳踩空,從鑿齒身上摔下,而鑿齒立即抓住他的破綻,巨大的手掌抓緊跟著向他拍來,卻被一道鳳火所擊退。

黑狼躍至半空,接住摔落的嚴世輝,白虎從另一側攻擊,迫使鑿齒調轉方向,不能追擊。

郎勇把嚴世輝帶到安全的地方後便反身回去支援王皓,江陽則跑到嚴世輝身邊,急問道:“你怎麽樣了?”

嚴世輝吐出一口血來,手指用力想握緊刀柄再戰,可他甚至連刀都握不緊,匕首滑落到雪地上。

江陽伸手搭上嚴世輝的手腕,他不太會看脈,汁源來自Q裙爸留一齊齊散散零四整理,歡迎加入卻也能感覺到嚴世輝靈脈中的靈力近乎枯竭,再沒有半分力氣了。

他把嚴世輝拖到更靠後一點的地方,然後跑回去支援王皓和郎勇。

戰局回到一開始的時候,三人對戰鑿齒,但戰鬥了這麽久後,他們三人的體力靈力都已經不覆先前,且鑿齒已經熟悉了他們的攻擊方式,明白破局的方法。

他根本不與白虎黑狼纏鬥,只一門心思地攻擊相對妖族體魄較為脆弱江陽,為了保護江陽,王皓兵行險著,躍至鑿齒身前,卻見鑿齒嘴角露出一抹譏嘲,他霎時間意識到,這是佯攻,鑿齒真正的目標是他!

可他卻已經無法躲避,在半空中,被鑿齒重重擊落。

緊跟著的是郎勇,沒了王皓的配合,鑿齒對付他時壓力驟減,一拳砸中黑狼的身體,狼身在地面翻滾數下,撞碎了好幾塊凸起的冰柱,又被塌陷的雪層所埋住,生死不明。

只剩江陽了,他站在巨大的冰坑中央,看著鑿齒一步步朝他走來。

冰面在鑿齒的腳步下震動,在這巨大的壓迫感下,江陽做了一個動作,他低頭看向左手的鳳凰圖騰,猶如想要向誰求助,可那個人至今都沒有來。

他左手慢慢握緊,再次擡起頭,右手凝聚起一團鳳火,正欲拼死一搏時,風雪突然開始急速的呼嘯。

冰原上一直在下雪,可此刻的雪勢竟是驟然加大,風饕雪虐,幾乎讓人無法站穩。

鑿齒神色一變,不知他察覺了什麽,突然丟下江陽,幾乎是倉惶地朝冰坑外跑去。

江陽楞楞地看著,他尚未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見地面上突然亮起光。

靈光穿透雪層,映照在這蒼茫大地上,玄妙覆雜的紋路組成一個巨大的法陣,而這法陣此刻正在發動。

躺在冰坑中的近兩百名學生,身上突然開始亮起光,他們的靈力猶如被什麽東西牽引著,形成絲線一樣的光帶,匯向法陣中央。

而在那法陣的最中心,風雪最為猛烈之處,江陽看到了一個從雪暴中走出的人影。

那是個高大偉岸的男人,這樣天寒地凍的冰原,他卻只著一條辨不清年代的古式長褲,上身赤.裸,肌肉結實的兩臂上環著一個袖箍樣的金屬臂環。

他赤腳踩在雪地上,朝江陽走來,江陽漸漸看清他的臉孔,眉眼深邃,五官英挺,兩耳掛著青蛇耳墜……江陽本來以為那是耳墜,但他仔細去看,去發現那蛇是會動的,那是兩條活的青蛇!

這不像是人族,可江陽卻也未曾感覺到強大妖族該有的妖氣,對方給他的感覺反倒很像一個人,一個與他同居數月,分外親密的人。

江陽喃喃道:“你是……”

“吾名為禺疆。”男人用低沈的聲音答說,他站到法陣的最中心,那無數條靈力絲線匯集的光帶之處。

他抱起雙臂。

“人類也稱呼吾為——”

“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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