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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盡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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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盡頭5

坐在你對面的菊江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她強撐起笑臉為你倒茶,嘴裏說著好久不見。

“其實距離上次我們見面也就十一個月罷了,這麽說有些見外。”

你淺淺抿了口茶水,腳邊的貓對你哈氣,在你的眼神掃過去後夾著尾巴倉皇逃竄。

菊江坐到你正對面,緩和了神色:“對於我們這個年紀的人來說,一年已經足夠漫長了。我在年輕時覺得時光飛逝,未來似乎還很遙遠,只不過是因為這時一年占據了你人生的百分比更大一些。”

她低頭笑了一聲:“我也變成愛給年輕人上課的老太婆了,還請你不要不耐煩才好。”

你大度地沒有打斷年齡是你三分之一的女人“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明白了”的碎碎念,雖然已經從警察和梅宮那邊了解了事件的過程與現場的狀態,但對於第一發現人的證詞還是親自詢問更有價值。

她畢竟還是松谷那邊的人,本身能不帶偏見地回答為了讓疑點重重的梅宮脫罪的你的問題都已經算是被外表蠱惑的原因,否則菊江應該直接把門甩到你臉上;既然防線被一口氣突破,接下來的時間只要對上你金色的眼睛,她就很難說出拒絕的臺詞。

一年前你們不歡而散。梅宮最初聘請私家偵探的借口是尋人,為了掩人耳目連著詳細資料都捏造得非常仔細,你裝作滿米花町尋找一米七七一年四季都穿著綠色帶毛邊派克大衣的鯔魚頭欠款不還的男性賭徒,實際上對著私會不知道幾號情人的松谷一陣猛拍。

事件發展太過順利,怒火中燒的梅宮也沒有因此掉以輕心,她指派你去試探大概率已經察覺的菊江女士是否有告密的可能。

談話的結果喜憂參半,壞消息是她百分之百發覺了不對勁,好消息是不知道是處於管教的目的還是微弱的同情,她選擇了沈默。

菊江的修養讓她最後徑直離開,蘇格蘭一邊可惜她居然強忍著沒拽過花園一角的園藝剪直接把你戳死,一邊對你在人際關系方面敏銳又只點了一半技能的直覺嘖嘖稱奇:“就算發現她和男主人公的爸爸有過一段情,直白地說出口也太不日本人了哦。”

你當時確實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麽,同時你本來不是日本人,除了日本戰狼之外誰會因為這種話暴跳如雷。

菊江的故事狗血且沒有新意,大學畢業後的女人入職新興企業,與失去妻子的總裁相戀後糾纏多年最終和平分手,擔任總裁不爭氣的小兒子的管家薪水更多且雜事更少,繁瑣的日常都分配給下面的人,她只需要盯著松谷別犯下大錯就行,其他小事都順從他心意。

【他不能被稱作不受寵愛,就算是庸碌之材在經過砸錢鍍金後也勉強能在人前維持住優秀的表象。我在花園裏閱讀時聽到他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夾雜著啜泣。

松谷總裁的大兒子經商頭腦一流,幾類樂器也得心應手,若是我的話也會更看重他。你說那為什麽要在小兒子身上花費這麽多的教育基金?若是有憐愛的寵物貓,不會對它虧欠的同時也不可能抱有什麽期待,能捉到飛蟲便是值得誇耀的成就,大約是這樣的吧。

松谷小少爺身體不好,性格隨著年齡愈發細膩陰沈,所以在這樣不平等的家庭環境中自我厭棄與扭曲的尊嚴一同成長,只不過能力的不足確實很難彌補,缺乏前景的預測和靈敏的嗅覺必定不能在商業戰場上拔得頭籌。

破產後為錢而來的情人紛紛離開,她們有些太過天真,在企業投資人裏沒看到想看的答案就匆匆做出決定;有些深思熟慮,面對軟弱的、依靠父輩又沒有離婚想法的男人搭配高高在上的、掌握她們個人情報的妻子,不如憑借美貌再去找合適的結婚人選。

小少爺是渴望被澆灌全部愛意的人,所以處處留情輾轉於不同女人中間,即使能猜到她們不是為他而來卻貪戀那份唯一的註視,他很害怕失去。

“只要我能給她們想得到的東西。”他這麽說,我恍惚看到他小時候提到父親時說的類似的話,大概是“只要我能讓他看到我也能做到哥哥的程度”。

如果那時候我及時制止的話、或者耐心地告訴他這樣並不對就好了,只不過我還是避開了他的註視,順應著他的願望裝聾作啞。

叫竹原的女孩上門的那天小少爺和梅宮小姐還在爭吵,在她到來之後戰爭愈演愈烈。梅宮沖上樓梯,小少爺寬慰了竹原幾句就緊隨其後,我本該在客廳陪伴她,只是這場鬧劇屬實讓人頭疼,當時負責起這份工作時可沒人說過我還要遭受這些罪。所以我只是放好貓食和水,就客氣地讓坐立不安的竹原在屋內等候,去後院掃雪了。

“明明沒有掃雪的必要,天氣已經放晴,積雪也融化了不少。”竹原當時臉上這麽寫著,但她是能讀懂隱喻的孩子,只是規矩地正坐著。一層有為了寵物設置的攝像頭,所以我也沒怎麽擔心,徑直走出了屋子。】

假裝沒聽懂她記仇地提到讀空氣問題的你托著腮幫子:“然後你聽到梅宮大喊著‘我要殺了你’,再過一會松谷就落下來了。”

諸伏景光在場又要給你後腦勺一掌,這句話在中途戛然而止就已經足夠了,畢竟菊江正因為直面從小看到大的少爺死亡的慘狀而格外憔悴,你的用詞把下墜的人類說得像熟透的甜瓜。

菊江覆雜地看了你一眼,點點腦袋,又搖了搖頭:“她確實這麽說了,但在之後小少爺跟著喊了一句更大聲的‘那就離婚好了,反正你也早就把結婚戒指賣掉了吧’。在這之前他都一直拒絕離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竹原小姐的來訪給他帶來了信心,也可能就是單純的氣話。”

梅宮手上確實沒有結婚戒指,她在一月時還耀武揚威地戴著閃亮的寶石彰顯地位,現在手上的東西同樣不知所蹤,結合對方愛錢如命的性格和突然咬牙不放的離婚決定,松谷得出這樣的結論也能理解。

監控視頻裏並沒能錄清爭吵的內容,拍攝的角度也只能看到會客廳內的場景,菊江抱怨了幾句因為貓咪之前與烏鴉的戰鬥導致記仇的鳥成天蹲守在院子裏,所以最近不敢將貓放出去。

她們就著烏鴉吵鬧的話題聊了一會,在樓上的聲線驟然拔高穿透兩層地板後默契地閉口不言,接著視頻裏只有茫然坐著的竹原和跑來跑去的貓。

菊江能聽見對話只是因為對著後院的窗戶大開,她在院子的另一頭站直身子抹了把汗,接著聽到背後的不遠處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們吵架的位置是書房,窗戶下方有一張松谷小時候使用的狹窄書桌,他是腦袋先著地的,所以若是在這個環境下要滿足從那裏墜落的條件,松谷必須朝著前方趴上桌子、起碼把重心略微前傾,才能讓梅宮有把他推下去的可乘之機。

問題在於經過警方調查,根據地毯上的痕跡得出桌子是被臨時挪過去的,所以就算松谷不遵從妻子的意願古怪地翻上書桌也同樣行得通。

在滿是生活氣息的屋內無法用指紋作為決定性證據,梅宮冷著臉聲稱自己當時在屋內的衛生間洗臉,同樣是因為響聲才急忙跑回窗邊查看,她也不知道松谷為什麽要這麽做,死人又無法開口。

“所以我懷疑松谷是自殺,我在來這裏之前拜訪了他的心理醫生。”你把包裏的記錄抽出來拍在桌上,菊江顫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望著你:“這是違反行醫規定的,你怎麽做到的?”

刷臉、恐嚇威脅和偷竊潛行都是你的擅長內容,你沒有回答,糊弄地露出微笑:“他的精神狀態從青春期開始就很糟糕,也有過自殘行為。只是因為心愛寵物的死亡,就要可能是無辜的梅宮償命,菊江女士也不認為松谷總裁的行為是正確的,不然也不會和我說這麽多。”

“‘他不是寵物’,你想說這個吧。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在她暴怒地跳起之前打斷,菊江的怒氣卡在胸口,她怔怔地盯著你,聽著你繼續說道,“所以我想要弄清楚真相,然後把一切貼到那個糟糕父親的臉上,像鏡子一樣讓他看清自己是什麽獨斷的家夥。”

菊江一下子洩了氣,她無措地抓緊桌布的邊緣,企圖從中汲取勇氣:“我從來不覺得會是梅宮小姐。可是、可是我就連閉上眼睛的時候都能看見小少爺驚恐的臉,他甚至伸出手掙紮著抓住了靠近窗戶生長的樹枝。但是那太過細弱,連緩沖都沒能做到,就這麽折斷了。”

你提醒她:“那只是人體下意識的反應,無法證明什麽。”

她啞然,用手捂住嘴唇,肩膀顫抖了一陣,似乎在忍住眼淚。

但當菊江再次擡起頭,她眼裏的水光已經消散,回歸鎮定的模樣繼續分析:“少爺不會選擇三樓。他本身就偏愛高處,只是一直可惜身體虛弱,沒法進行極限運動,他會喜歡飛翔的,像鳥一樣。”

貓發出了一聲低沈而嘶啞的咆哮,窗戶外側院子中央的晾衣竿上,烏鴉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黑色光澤,它的頭部朝你們的方向轉動,黑色的小眼睛安靜地觀察著身體緊繃的貓,發出低沈而沙啞的叫聲。

“每個人只不過是各有各的不幸。”菊江說道。

今天在陽臺看聖誕游行時看到紅格子裙和小號,正好記憶中斷的我:蘇格蘭獨立沒有來著

諸伏廚朋友:蘇格蘭鼠了來著(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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