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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花陽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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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花陽焰11

如果提起歷史上存在記錄的連環殺手,人們會總結他們大部分是遭受童年虐待存在心理創傷、有深度反社會行為和犯罪記錄、性偏離的男性;他們游離於人群之外,有冷漠的臉和嗜血的心,邪惡的念頭像伴生的影子無時無刻不在腦海中咆哮。

和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

我的童年過得還不錯。我是神父收養的孩子,把自己一生獻給上帝的男人在名古屋的小教堂裏把我養育成人,福音是我的啟蒙閱讀,禮拜則是懂事之前就習慣的早課。

出於對神父的尊敬,閑言碎語還不如夏季的暴雨猛烈,相反是更喜歡拿漂亮、聽話又討人喜歡的神的養女作為教導自家小孩的例子,所以有不長眼的小角色會對我有意見也十分正常。

“野種”這個詞第一次從臟兮兮的男孩嘴裏脫口而出時他身邊攛掇的小孩群都楞了一下,他本人也一時半會僵硬在原地,但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是嘴硬地尋求他人的支持,即使朋友們都膽怯又絕情地後退幾步也不承認自己的錯誤,用所剩無幾的自尊堅持站立在包圍圈中,瞪著坐在原地看書的我。

如果是普通的、敏感又虔誠的小女孩會下意識地做出什麽舉動?是該流著淚跑走,氣憤地把書本砸到他的臉上,還是在胸口畫上一個十字說出原諒與寬恕?我垂下頭,落下的發絲遮擋住我沒有表情的臉。

太無聊、又太可笑了。

那個忘記了名字的男生從那時開始被所有人孤立,即使在班級裏也沒有人願意和他搭話,就算是老師也對落淚道歉的家長束手無策,在對方轉校之後略帶抱怨地與同事說:“無論如何他也對高卷同學太過分了,那是個多麽優秀的孩子啊,居然會對她說出這種話。”

去交作業的班長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只是平淡地欸了一聲,但國小的孩子還沒能學會察言觀色,她還是繼續為我憤憤不平,就算我本人興趣缺缺。

我冷眼看著周邊詭笑的影子,只要能讀懂他們淺薄的內心,做出最符合他們心願的舉動,說出他們想聽的話,人類就會誤以為他們和你之間是羈絆是特殊的,欣喜若狂地轉頭來回報這份偏愛。

就算是一時的妒忌也會在出頭鳥出現的時候猛地清醒,為了避免成為下一個眾矢之的,拼了命地表示忠心。

神父也許是唯一沒有被蒙蔽的人,但他什麽也沒有說,繼續裝作不知道自己養育的孩子是自私自利、無血無淚、擅長挑撥離間卻被眾人喜愛信賴的魔鬼。我看著半圓形講壇上布道的神父,陽光穿過他背後的彩窗,神聖的祝福照耀著每一個角落。

“因為掩藏的事沒有不顯露的,隱藏的事沒有不知道的[1]。”他念到這句時對上我的視線,奇妙地瑟縮了一下,挪開了眼睛。

他的退縮竟然是出於愧疚,這股感情在我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存在,每當他撫摸著我的腦袋說出“凡被神的靈引導的,都是神的兒子[2]”時痛苦和慚愧就會占據上風。

情感並不是無緣無故湧出的,愛和恨都有根有源,在幾年以後的中村區叼著煙的女人拽著我的手腕把我拖到巷子口,她的臉在夜晚的霓虹燈下不停變換顏色。

化妝品也無法掩蓋衰老的風塵女子推了我一把,嘲諷著乖乖女就別來這種地方,那幾個狐朋狗友只顧自己長見識連你丟了都不知道。她的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流下,打火機點了幾次也沒能把煙點燃。

我是誰與誰的孩子?總歸塵世間萬物的父親都是神靈,所以我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心理醫生是我的天選職業,看透人心對我而言和喝水吃飯一樣簡單,有人需要同情我便安慰,有人需要分享我便傾聽。

人們很容易對醫生放松防線,就算是私下聯絡也保持著百分之百的信任態度,尤其是聽聞我曾是教會的一員,看向我的眼神仿佛面對聖母般熱切,我在禱告的人群中見過這樣的眼神。

【太無聊了。】

我的意識站在肉.體身側,冷淡地望著低頭落淚的少年。神靈也不過是蠢貨,傳遞教義的神父是沈溺欲望的騙子,跪拜的信徒是容易驅使的羊群,膽怯、無知、懦弱、無能,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

“那就做你想做的事吧。”我這麽告訴他,像伊甸園暗處的蛇嘶嘶吐著信子誘惑道,“神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疼痛,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3]。不要害怕,那將是新的世界。”

他是在那天晚上跳下去的,像成熟的西瓜一樣爆裂,鮮紅的瓜瓤和汁水濺落一地。他的父母在醫院慟哭時胸口掛著銀質的十字,所有人都安慰我醫生並不是真正的神靈,這不是我的錯。

我背對著人群離開混亂的中心,腳步逐漸變得輕快,到最後甚至是在蹦蹦跳跳地前行。

我第一次感覺這麽好。

“上帝用洪水洗凈世間的罪惡,卻要後世的人為他的憐憫而動容,只是用信仰操縱人心我也能做,那為什麽不呢?”高卷微笑著說,“我本來就通過教會認識了不少人,裏面也不是沒有偏執的大人物,用神的名義找蠢貨幫忙,建立起團隊也不算困難。讓他們安心的只不過是在屍體上刻下耶穌的名字,就有人會為此落下眼淚。不過當然的,我沒有得到任何啟示。”

“只是處理的時候有點麻煩,在屋內分屍太過困難,反正他們也不在意,所以我選擇創造一個不存在的、癖好惡心的犯人來完成這樣的事情。”

“瑪加利大也只是他們自顧自取的稱號,聖心的紋身——只是一個幌子,即使身居高位的信徒也會在神靈面前敗下陣來。”她的臉色一下陰沈下來,“即使神不存在。”

在發現找尋飛澤君的線索意外困難的時候我和zero就意識到了這點,只是沒想到這個團隊的成員比我們想得更加覆雜和難搞。

沒有信仰對人類沒有感情的高卷扭曲地長大,在陽光下做出光正偉大的樣子;她給受害者閱讀基督教義,用缺乏關愛的孩子進行實驗,最開始她還會用更長的時間去觀察對方的一點一點的變化,在迅速摸出規律後洗腦就越發快速,從這點而言她確實是天才。

“山下先生,為什麽不說話?是因為被我發現並且撕下了臉上的易容,還是因為錄音設備被機器輕而易舉地發現,還是說,”她歪了歪頭,把手上的人.皮面具丟到地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因為註射的藥物太多導致你還沒能開口嗎?明明是正常的量,我以為在川上偵探身邊的人應該有點本事。”

不但能開口還能直接把背後雙手和腳上的鐵鏈掰斷,我現在的身體素質比假面騎士還優秀,這種濃度的藥劑十分鐘就能排除完畢,只是單純不想理你。

即使是有意送上門又被襲擊並麻醉倒地,但面對傳說中打針水平很好卻故意找最痛的地方註射的女人能有什麽好臉色,更別說她在開車過來的路上還把人塞進後備箱裏。

“請不要把別人的東西隨手亂丟,這很貴。”我心平氣和地說,“而且你送給川上的花裏的向日葵被她轉贈給我了,我想到你的意思是把她也當作你的實驗的一部分、【註視著你】就感覺惡心。”

“好過分的指責啊,從來沒人這麽說過我。關於這個我先道歉,反正你再也用不到了。”高卷一腳踩在面具上,用腳後跟碾了碾,擡起頭困惑地問,“為什麽認為我把川上偵探也當作實驗對象?她和我才是一類,她比我更加像神靈,我是如此深愛她,像愛著愚蠢的羔羊們一樣。”

“恨有深淺,可是愛不一樣。欺騙別人之前要先能騙過自己。”她頭顱微微低垂,眼瞼輕輕合上,雙手在胸前合十,臉上洋溢著寧靜和平和,仿佛沈浸在與上帝的對話中。

所以最開始川上也沒能覺察到這份惡意,她憑借野獸般的直覺判定後皺起臉,嘀咕著很難評價,這種【愛】真是太令人不快了。

“我在閉上眼睛的時候看不見上帝。”高卷重新睜開眼睛,她拿起擺放在桌上鋒利的剔骨刀,用餐布擦了擦反光的刀刃,“我只看見我自己。”

“雖然不在計劃內,但是在這裏殺掉你,就能把她糾正回來。”她這麽說著,冷不丁地把刀尖抵在我心臟的位置,“有遺言嗎?我們得快點結束,你來之前肯定報警了吧。”

在三年前被子彈擊穿的地方隱約地疼痛起來,即使知道自己不會有事,我還是感覺血在往上湧動,強忍著立刻把她制服在地的念頭繼續套話:“你想多了,就算沒有我,她也會改變,川上和你不一樣。她向往著成為人類。而你殺了我也沒有意義,你在她心裏連憎恨的價值都沒有,自說自話給別人做決定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哎呀,原來你這麽不自信,山下先生。”她輕飄飄地感嘆,“只要有愛就會生恨,她在意你。甚至在意平川君,你就是為了這個孩子趕來的吧,即使知道我在期限之內不會動他。你可真是好人,善人就像溪水邊的樹,按時結果,從不幹枯。”

“如果是電視劇裏的犯人,肯定會說什麽‘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如果她來的話我就放掉你和平川’,我才不會幹這種事呢。”

“我要殺了你。”

我在她刺向我的瞬間掙開了鐵鏈,在她愕然的目光裏一腳踢飛刀子,趁著她調整姿勢前迅速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用身體的重量把高卷輕松壓倒在地板上。

此時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哪個新來的菜雞警察都不會犯這種錯誤,我和高卷一起擡起頭。

“……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你呆滯在門口,看著被按倒的高卷和拿鐵鏈往對方手上纏的蘇格蘭,遲疑地說,“如果都解決了的話,我先走了?”

“你為什麽會來。”蘇格蘭在高卷開口前發問,他把女醫生輕松地拎起,用剩下的鏈條把人和椅子捆在一塊,扭頭望著你眼神覆雜,“沒人比你更清楚我能解決。”

確實,能自主回血等級還是普通人三倍的高級幽靈寶可夢誰打得過,你也覺得一邊場外求助情報商兒子定位具體位置一邊在大樓間學超級英雄跑酷迅速趕到的自己腦子有毛病,但你不打算承認,所以理直氣壯地說:“因為我比你靠譜。”

蘇格蘭白眼沖天。他直接略過你,對著沈默不語的高卷開口:“平川君在樓上吧,就算沒有錄音證言,戴著手銬被綁架的孩子本身就是證據,你逃脫不了的。”

怯生生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被樓下巨大聲響驚醒的平川縮在角落慌張地看著亂糟糟的客廳,看到高卷和蘇格蘭的狀態時嚇得哆嗦,但在看到你那張幾天沒見一如既往的平靜的臉時又稍微安心下來:“你們在做什麽?醫生為什麽被綁起來了。”

“別害怕,平川君。”蘇格蘭溫和地說,他在發現對方的手腕上空無一物時覺察到事情不對,但還是繼續安慰道,“過會警察叔叔就會來,他們會帶你回家。”

“難道是接到我爸媽的來找我的嗎。”平川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他急匆匆地跑過來,想解開高卷身上的束縛,“但高卷醫生只是幫我藏了起來,她沒有綁架我。快放開她,不然——”

高卷搖了搖頭,溫柔地嘆了口氣:“沒事的,誤會等警察來了解開就好,平川君。不過我們還在談話,你可以先回房間嗎?”

他期待的目光落了空,緊張地望向你,而你的眼睛只黏在高卷身上,蘇格蘭對他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擔心;於是平川在僵持的空氣裏放下心來,他一步三回頭地走上樓梯,在發現你真的沒有回應的意思時失落地垂下頭,消失在拐角處。

“屋內說不定連魯米諾試劑也檢查不出血的痕跡,所謂的八日之後的派對也不一定在這舉行,你早有預料這一天嗎?”你一手托著臉和高卷對視,對方笑了一下:“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不過如果我被捕也會被放出來的,警方只不過是走狗。”她瞇起眼睛,“如果要清算我的罪惡,在這裏殺了我吧,川上偵探,我很期待死在您的手裏。”

“別聽她的。”蘇格蘭在你開口之前把你拉到他身後,高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故作驚訝地問:“難道山下先生覺得警察都是正義的使者嗎?不愧是您呢。”

蘇格蘭捏著你手腕的力氣重了幾分,他抿了抿嘴打算忽略她的激將。你微妙地掃了他一眼,大概能猜出他的臥底身份是怎麽被暴露的了。

警笛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響亮,你在蘇格蘭不安的註視中脫下大衣,往這個外套被丟到不知道哪個角落面具還被撕下的家夥頭上一丟,對高卷平靜地說:“如果真的出現這樣的情況的話我會再把你抓進去,而且我相信警察。”

“起碼在這時,別再繼續扮演腦中母親的形象了,高卷醫生。”

你對著從敞開大門走進來的降谷點了點頭,牽住沈默的蘇格蘭的手。

高卷啞然,她在被塞進警車之前一直看著遠方,連最擅長的笑容都沒有再露出,只是茫然地落下一滴眼淚,和過去一樣沒有回頭。

【抱歉,媽媽。】

“要擁抱嗎?”

“不要,走開。”

“哦,那起碼安慰一下我,我可是剛剛遭遇綁架和撕票威脅。”

“你不是自找的嗎。”

“好吧,話說回來,你居然真的相信警察?”

“我相信公安中最為靠譜的正義之士降谷先生。你為什麽又要露出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好恐怖!”

“沒什麽。”他收回揶揄的笑臉,以手握拳幹咳了一聲,“我只是挺高興的,謝謝你來。”

如果在這時說一句“我又不是為你而來的別想多了”就別扭得有點惡心且不符合你的人設了,但一言不發又顯得太過膽怯,你選擇仰起頭叫他讓降谷給你開點獎金花花,他的好朋友給報銷加了這麽多約束讓你煩躁得要命。

蘇格蘭刻意地移開視線,面對你步步緊逼、靈機一動指著天空的方向:“今天的月亮好漂亮啊。”

你看土狗的眼神刺傷了他,他慌忙地辯解這不是表白的意思、就算是他也不會在平成年間再用這句話來傳遞心思,只是因為很少和你一起夜間出行,在外也只是有任務要做或者匆匆忙忙趕路回家,再說秋天的月亮確實很美麗。

“我確實有事要告訴你。”他在一陣胡亂的辯白之後在你越發詭異的註視中下定決心,即使離事務所不遠也沒能憋回老巢再開口,勇氣本身就是稍縱即逝的東西。

“雖然也因為這和你冷戰了一段時間,但我還是決定主動說明。畢竟你就是這樣的人……”

“閉嘴,我先問。”你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街邊路燈忽閃了幾下,飛蛾在光熱中撲打著翅膀,小而快速移動的影子像幽靈一樣掠過臉頰,你望進蘇格蘭的眼睛,直白地說:“我想了解你。”

“從你的名字開始告訴我吧。”

他一時沒有說話,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有些局促地捏緊了拳頭。

蘇格蘭默不作聲的時間太長,在你不耐煩地準備甩開他自己回家之前,他的身上爆發出一陣耀眼的白光。

你對此熟得不能再熟,不論是游戲還是動畫設定這都是寶O夢進化的標志,怎麽都這個時候了還在玩這個梗,難道蘇格蘭要進化成什麽開機甲的男主角了嗎。

光芒褪去之後毫無變化的蘇格蘭站立在你面前,你放下擋在眼前的手,仔細打量著他留著胡茬的下巴、翹起的嘴角和閃閃發光的、不屬於黑暗的眼睛。

“初次見面,川上偵探。”他說,“東京警視廳公安部,諸伏景光。”

哦?蘇格蘭的樣子……

【白光】【音樂】【音樂】

咚咚咚咚!【蘇格蘭】進化成【諸伏景光】了!

好,先些的通訊交換沒白搞,山下鬼斯通成為山下耿鬼,可喜可賀。

算1.5更了,寫了後面忘前面,記憶力和金魚似的,腦子清醒一點再改改。

日本那個寶可夢電視劇鯉魚王位居然是世古口淩,又是我們drb的粉毛,服了。

[1]路加福音 8:17

[2]羅馬書 8:14

[3]啟示錄 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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