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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花陽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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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花陽焰10

蘇格蘭回到事務所的時候已經是晚餐時間,他這次老老實實以人類的形態走了大門,本來以為你已經去便利店吃飯或者在公園坐著提前享受退休生活,結果就看到你癱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電視機不看我就關了。”他把公文包放好,就轉身鐵面無私地來你身側摸遙控器,“一天到晚浪費電,真當自己是米花町首富嗎。”

“我在看呢。”明明一直用後腦勺對著電視屏幕的你奮力爭辯,“再說為什麽是米花町首富,好歹以日本為目標怎麽樣。”

“那起碼要超過身邊的鈴木家吧,不如說連工藤家的經濟實力都戰勝不了。”蘇格蘭在你大聲破防“工藤家是怪盜世家誰比得過”的抱怨聲裏把遙控器舉過頭頂,用另一只手抓住你踹向他腹部的腳,“謝謝你沒用力,沒吃飯啊?”

對他態度好點就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你看著他得意的樣子垂眸思考了兩秒,反正就算把蘇格蘭襠踹爆也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覆如初,還能給他留下深刻的心理陰影。

蘇格蘭在你有下一步舉動之前光速後退,他在應對危機時總是很敏銳,據本人而言是死亡帶來面臨危險的強大的第六感,而且你的報覆手段也太無恥了。

他義正詞嚴的同時還不忘把電視機從動畫臺調到晚間新聞,東京花花綠綠的殺人案件炸彈事件搶劫案件層數不窮,摻雜了一個洋溢著滿滿生機活力的東京寶O夢錦標賽,主持人背後一閃而過一枚背著雙肩包的蘋果頭。

“柯南君可真辛苦,上學打牌打擊黑惡勢力哪方面都不耽擱。”蘇格蘭一邊點評一邊往沙發上一坐,早有準備的你及時收回腿避免了被他當作肉墊壓扁的局面;他露出不好意思的假笑:“既然身手了得就出門上班啊。”

“我上班一直很努力啊!再說沒有工作又不是我的錯,去勸米花町人換個副業吧。”累計的聲望值和積累於婚外情委托的名聲讓你已經頗有名氣,只不過上門拜訪的客人在註意到二樓的毛利偵探事務所時都會斟酌再三誠實地敲開那邊的門。

你掏出手機,把短信上面的數字甩到他眼前:“已經九百了,如果是普通的城市算是行業頂尖的一批角色了吧,但在米花只能算是婚外情市場的翹楚罷了。”

也不是沒有好處,你估計了一下存款的數字,大方地拍拍蘇格蘭的肩膀:“等我攢到三百萬我們就找個地方揮霍掉吧。”

“……好歹給我裝修個單獨房間啊。”

“你又不睡覺,搞房間做什麽。”絲毫不考慮青年男人需要自己隱私的你嚴肅地晃了晃手指,“再說一定要在家裏也穿戴整齊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不介意你裸奔。”

蘇格蘭痛苦地把臉扭向另一側,深呼吸了幾次催眠自己不要和你計較你就是這種沒底線的爛人之後才恢覆撲克臉重新和你對視:“柯南君早上有和你說過尾長遭遇不明人士威脅的事情吧。”

“還有其他人給他提供奇怪的計劃。”你努努嘴,示意他去拿桌上畫滿各色線條和圓圈的地圖,“害得我以為傳遞了什麽暗號,白白浪費了這麽多天。”

“總之,在挑選了一些可疑內容分析之後,提取出來三條重要私信,幫助飛澤的委托、殺人犯的威脅和拋給尾長的救命稻草。IP都經過虛擬服務器處理,沒法準確定位。”他把打印出來的記錄塞到你手上,“公安召集了計算機取證專家、心理學家和行為分析師開會,但單純從時間的巧妙點來猜測,我覺得這可能是同一個人或者一個小的團體自導自演的內容。”

“……雖然在這時打斷你不太好意思,但【跟蹤川上偵探的委托】為什麽也在裏面。”你翻著死魚眼看蘇格蘭,對方自然地從你手裏把那頁一把奪過,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將其塞進衣服口袋裏:“打錯了不行嗎。”

他刻意地回避你的眼神,假裝鎮定實則因為私心暴露而惱羞成怒:“你不看就還給我。”

蘇格蘭是不是從小就脾氣很臭,你就知道他平時對陌生人溫和善良的一面都是裝的,他在上警校的時候說不定還天天鬧得雞飛狗跳。

你老實地低下頭,又挑起眉頭指著犯人警告的那頁:“不是都把名頭報上來了,起碼下次警方能給案件換個名稱,說不定這樣對方就不會這麽殘酷對待受害者了呢。”

“我查了資料,用宗教意味的名字犯罪,本身就是充滿褻瀆之意的惡徒。”他哼了一聲,湊到你身側,讀出那行自我介紹,“【吾乃瑪加利大】。”

你不覺得打著神靈的旗號殺人作惡的角色鐵定是自私自利的犯人,相反你見過很多一心一意認為自己接收到神傳遞的信號、為了凈化生靈而選擇殺人的神經病。

蘇格蘭應該也見過這種狂信徒,他不是很樂意地接受了天主教聖女外號的連環殺人犯,擔憂著真上新聞要激怒不少崇敬耶穌聖心的教徒。

“上一個死掉的孩子大概率就是根據宗教典故的時間遇害的,聖體聖血節八日後的聖心瞻禮,正是六月結束前的周五。”他搓搓下巴,為難地把文件丟回桌上,“第一個孩子也是死於同樣的儀式,但第二個孩子只能歸咎於無法控制的殺意。虔誠的信徒怎麽會——”

“她可不虔誠,就算把聖心紋在胸口也只不過是裝模做樣。就像從一開始偽裝成瘋狂的戀.童癖也是為了扭曲犯罪側寫的計謀,她可不是一般的心理醫生,反而比我更像瘋瘋癲癲的哥譚人。這個職業是不是也沒什麽正常人做啊?”你打斷蘇格蘭的話,對著電視機上的比賽場館介紹低聲喃喃,“她才不信現有的神靈,她要自己造神。”

“你已經知道犯人是誰了,為什麽不出門一路沖到對方面前,指著她的臉大聲說出‘犯人就是你’。”蘇格蘭停下抑揚頓挫的表演,平靜地望著你,“你說過要爭當米花町第一偵探。”

你脫掉靴子蜷縮在沙發上,維持著抱著雙腿的姿勢挪了挪位置,用後腦勺對著蘇格蘭。

極其現實的角度而言,從任務被公安接手之後,你就不可能得到所謂的偵探聲望和獎勵了,根據過去的經驗除了雇主和警察廳的山田之外沒人懂你仿佛rpg人物似的聲望數值,所以繼續幹活純粹是無用功。

高卷醫生那邊的任務算是完成,失蹤的飛澤君毫發無傷地回來,就算你沒有太大的功勞也有苦勞。

高卷和你約定的時間是八日之後,先不說警方沒有收到任何孩童失蹤的報案,就算真的有米花町某個角落的少年不幸被抓,他在下周五前肯定也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我可是很守信用的人。”你看向窗外金黃色的落日餘暉,更近的天穹被染成紫色的調子。你費解地想著如果自己是蘇格蘭的話會在所剩無幾的日子裏去見所有接觸過的人,起碼在這樣的日子裏穿過天邊的雲層,享受無人知曉的寧靜。

或者在越來越近的期限中落下眼淚懇求你永遠留在這裏,然後在被無情拒絕之後忽悠你去浪費時間、給自己爭取翻盤和喘息的空間。

而不是在以為這個案子也能給你加上一百聲望、直接達成聲望要求的情況下勸你對明顯對你抱有恐怖期望的犯人使用炎拳,哪怕聖人也會有私心,蘇格蘭是個普通的、為正義犧牲的傻瓜而已。

你固執地重覆了一遍:“說好的八天,我才不會為他人改變我的規則。”你已經改變得比過去的一百多年更多了。

“你還真是老實。”蘇格蘭的嘆息聲從背後傳來,你以為他會失望甚至冷笑著咒罵你果然還是像你講述的過去中的那個冷血的怪物,但是他只是嘆了口氣,“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嗎?”

“嗯。”

“就像川上偵探死活不肯承認大家都是你的朋友一樣?”

你刷地轉過頭,帶著被惡心到的表情瞪著蘇格蘭:“本來就不是啊!我可不要和一個手指就能摁死的人類做朋友,好歹要到喬納森的等級,不隨身帶著氪石我真打不過他。”

“……他也太可憐了,你真的把他當朋友嗎。”蘇格蘭吐槽道,他伸手緊緊掐住你的臉頰兩側,迫使你的腦袋轉動環視整個房間,“有什麽不一樣嗎?和剛開始的時候相比。除了那個石雕,說真的你能不能換個地方擺,有時候半夜回家真的會嚇一跳。”

“看到了一個惡毒的男人坐在我面前掰我的頭。”你含糊不清地抱怨著打掉他的手,“還有很多雜物堆積在我的地盤。”

你的過去在路上度過了大半歲月,偶爾會有停泊的港口,臨時的據點或者某人精心保留的房間,但並沒有什麽私人物品甚至是氣息留下,你是無法捕捉不會停留的風。所以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從哪裏來、何時入侵你的世界,你驚異地發覺自己居然和它們和平共存了不短的時間。

“敞開櫥櫃裏的餅幹盒是偵探少年團拿來的伴手禮,吃完之後就用來放便利店補充的零食了。”他的手指一路下滑,指著小冰箱上的飯盒,“沖矢上次拿來之後有事就匆匆離開,所以到現在還沒還回去。”

“進門位置的衣帽架和辦公桌上擺著的鋼筆是毛利偵探和安室送來的禮物,為了慶祝川上偵探協助警方抓住了準備從港口逃向海外的經濟犯的重大成就,雖然你在案件中差點被打成馬蜂窩。”

“阿笠博士拿來的DVD機,和jk們茶話會的時候看了幾次電影,臥室我不能進去,但我知道你桌子上放著她們送的人偶。平時去便利店采購的大帆布袋則是榎本小姐對花朵的謝禮。”

“這些你都沒有丟掉,川上偵探。”

準備前去挑釁的蘇格蘭離開之前再次用期待的眼神凝視著你,在聽到你幹巴巴地回應著“一路順風快去快回”之後失落地哦了一聲,拋下一句生硬的“我盡量”就賭氣地離開了。

你又一頭栽進沙發裏,閉上眼睛,腦袋痛得要命。

“凡在連續九個月的第一個星期五領聖體者,我將賜予其最後懺悔的恩典[1]。”你緩緩背出耶穌聖心許諾的十二殊恩的最後一條,你對宗教毫無興趣,只是單純倒黴的過目不忘,“半年前那起事件倒真不是因為嗜殺如命,蘇格蘭還是心態太健康了。”

沒有信仰但決定照著教律初次嘗試的犯人驚喜地找到了最接近神靈的怪物,自己這麽說出口感覺恥度太高,你又不是切原赤也。

高卷對你感到失望,所以打算讓你看看她的選擇,在她和你約定的八日之後的第一位少年才是真正給神的祭品。

不過這也和你無關了,反正蘇格蘭那一股腦的正義感今天這件事也會解決,而你不在意任何人,起碼這個也許會被關上幾天的小鬼與你素昧平生。

決定一如既往地爛下去的你在沙發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不對。你猛地睜開眼睛。

平川到哪裏去了。

[1]出自耶穌聖心許諾的十二殊恩

來自wikipedia:1673年11月27日,耶穌首次顯現給貞女瑪加利大(Saint Marguerite Marie Alacoque),對她說:“我要透過你,把聖心顯示給人,並把聖寵分施給人。”

此後一連十八個月,不時顯現給她,並對她講解恭敬聖心的要義,大意是:“人人應當恭敬耶穌聖心,才能把冷漠無情的心暖化起來;恭敬聖心最好的方法,就是常常賠補聖心在聖體內所受的淩辱,也就是在每月的首瞻禮六(星期五),妥善做好準備,恭領聖體。”

公元1675年6月10日,耶穌最後一次顯現給貞女,並把聖心披露出來(形狀如教會準印的耶穌聖心像),對她說:“看,我的聖心多麽愛人!但人卻是以傲慢、褻贖、冷酷無情的硬心對待我!所以你應當告訴人恭敬聖心的要義,並在聖體節以後第八日的瞻禮六,對聖心舉行特別的敬禮。”(教會據此,訂定耶穌聖心節。)耶穌並對貞女恩許,恭敬耶穌聖心的人,將賜給他們“十二項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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